他一下坐起来,我发现说他老了是很管用的。我接着说,“我算是见识到大户人家了,怪不得说啊大户人家气派堂皇,儿孙满屋的,有的大哥按年纪都可以做弟弟们的爷爷了,还真是。”
我说完十三乐了,十七说,“姐姐,谁是谁的爷爷啊,我都这么大了。”
“可是不还有小二十,将来还有二十一阿哥呢吗?你四哥真是被你们一个个地追老喽。”我的感慨让老四搬出孔子的三十而立来,我就说,“什么孔子,就是叫你来钻‘空子’的?算了,我不歧视老人,早晚我也那么老,活不到老不更惨?你老人家还是坐下吧?别一气一急起猛了闪了腰?”
“你有完没完啊?”
“有完有完,就一句了,祝你老寿与天齐,喝一杯吧。”
到宫里下了匙他们就走了,第二天我也没去。
年前老康进行了一次大封赏,老四就成了雍亲王了,还得了圆明园,离他的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其他人也都如史载一般,十三自然很难过,因为都没他的份,不过以他的性子只是难过老康的心意罢了。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按说除了那次圈禁,我没看到老康对十三很差啊。难道是去了五台山的原因?
接下来很快就是新年了,惊心动魄的五十一年到了,也是我和老四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忽然想到我和他会过多少个新年呢?伤感来了,赶也赶不走,直到他来看我。
他带了画像来,我打开之前想他会取什么典故呢?没想到横幅展开一看,奈何我现代人的心脏都差点没受了,这个不正经的家伙,竟然画了湖船上我救他的那一吻。他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呢,简直赶上这里的春宫图了,我是偷偷看过十七接受性教育时的那幅才知道原来宫里有这些东西。
画上衣衫贴身的就是我吗?还有我被恶意篡改了的柔媚表情,气死了。我认定他是侮辱我,真想撕掉。老四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还说,“好好留着,我知道你不会叫人看到的。”
看他的样子,我解恨地说:“看呗,我不怕看。上辈子我随处可见比这还恶劣的。而且十七他们夫妇都现场看到了,我才不在乎呢?你既然敢画,我就敢拿出去给大家欣赏!”
这下轮到他心虚了,“从容,你不会吧?虽然你行为一向怪异出格,可不会给大家看吧?”
“会,这叫性艺术,高雅着呢?懂不?你想法龌龊才会心虚的。”
“那只好随你了。”他很快就认定我不会的。
除夕夜,家宴跟往年一样,只不过大家的心思多少会不同罢了。我因为看着大家心里难过,又站得累了,情绪不太高。也不准备让老四留下来,可老四却说我的哥哥们要我去过年,老邬也在,我本不想打扰他们,可是他说二哥也和大哥一起过,我去了正好,于是到底把我带出宫了。
路上他说,“其实从容,我想和你一起过这个新年,陪你守岁。可是我留在宫里不方便,带你回府你又不会来。于是我又想带你去我的别院,你能答应吗?”
别院,“你想只陪我一个人吗?”
“是啊,我当然不会要你这个时候一个人留着宫里。”
“可只有我们去别院不太合适吧。”好像偷情开房似的感觉。
“也觉得你不会同意,我想来只好送你去你哥哥们那里,然后这几天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你会怪我吗?”
怪他?未来很多年他都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我不是要恋爱不结婚吗?我们就彼此做情人,都给对方留下私密的空间吧,现在我也要开始适应一下情人不在的生活了。
“老四,你不都是我的。你还是十三的,额娘的,十四的,其他那些女人的。而我也有很多其他亲人朋友,我们彼此都该为大家而活,我不会怪你。”
我的话还是贯穿了平等的意思,不知老四听了什么心情,他略一沉思说,“好,那我一会送你进去就不坐了,免得他们忙活。”
我点头。跟哥哥们过自然也是很热闹的,老师被让到主位坐了,我们也高兴地聊着。嫂子们虽然不很熟悉,可是看起来都是温和的人,很好相处。
我度过了一个满是祈祷的夜晚,然后开始每天都很热闹,因为一拨一拨地拜年吃酒。从初三开始就有不同的人马每天相聚,一直到十五这天晚上。家宴仍然如期举行,而我撺掇老四要自己放焰火,他虽然啰嗦可还是给我弄来很多,我们找了宫里空旷的地方燃放,后来还招来了十三、十四、十七他们,又痛喝了一场。
那天我也见到了太子,他这两年的低调应该说主要是被老康打压的,如今他明白了权力一步之遥同样是等于零。“从容,我感到了,也许一切就快结束了,我觉得这很好。”
“胤礽,权力不能使人高兴,反而心境才主宰一切,新年了,祝你否极泰来。”
“好,我会的。”
想起历史记载的五十一年,我是不是也该跟胤禟谈谈,或者是找老五传话?后来,在跟茗蓝看糖果的时候,我见到了老九,“我们聊聊,胤禟。”
他站定,我犹豫着怎么说,“胤禟,朝堂上的事我虽然不懂,可我还是想劝你今后做什么都三思后行好吗?”
他点头,“当然,我会的。”
“其实,其实你现在的日子也很好了,很多东西就不要去争了,为了糖果,好吗?”
“你想我让着老四?”他竟然这么想,我心里很悲哀,“你就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说这些的。”我吸了口气,“好吧,看来我劝不了你,总之凡事要留后路,祝你幸福。”
他点头,我们各自走掉。该来的我什么也阻拦不住,如果我能善后也行,可是我的能力到底可以做什么?十三和太子,看来我也帮不了,由着他们去吗?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呢?我发现自己一知半解还不如无知无觉呢。唉,五十一年,叫我无力。
二废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为他们所有人难过
快到那拉氏的生辰了,她竟然入宫的时候来找我,亲自邀我那天到她的府上,她言辞和笑容都让人十分舒服,我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她还说不需要我劳心费力的准备什么礼物,只要人来她就高兴了。我就点点头,后来想自己真傻,点什么头啊。不过我还是用自己的创意找了宫里的师傅为她做了一身衣服,花色别致,带着低调的华丽,又加入了现代旗袍的元素,腰身应该很美,权作贺礼吧。
没想到老四成了雍亲王以后很有派头啊,因为那拉福晋三十整生辰的规模挺大啊。甚至老康听到我请假,也说让我顺路给四福晋宣点赏赐吧。老康还挺看好这个儿媳的?老李却说,“从容啊,让你代宣赏赐,这可是皇上对你们的苦心啊。”
啊?“对谁们的苦心?我和那拉氏?”还是我和老四?我没听明白,但老李也不说了。
到了他们的新府,圆明园可是我不敢想象的大,老四自然没空引我,十三和十七带了我一路走来,我眼睛不够看的,十三开玩笑说,“好好看看将来住哪里。”我想再好我也不要憋在这里的。
再次见到那拉氏,她还是那样热情对我,笑容十分可亲,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谢我能来。我看着她就很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他一点也不爱胤禛,还是她就是个大度的人?如果她是个足够善良的人,我就会觉得对不住她;如果她装出这个样子,我又觉得太可怕了。看历史的说法,她还该是个不错的人。胤禛还真是好福气,怎么就淘来个万世楷模的标准福晋、模范皇后呢?
拿出礼物来,她大大赞赏了一番,就要去换上,十三在旁边说,“四嫂,这会客人多,等忙过了这阵子再换吧?”
“嗯,也好,从容妹妹真是心灵手巧,这衣服我一会就穿上。”
我也见到了小年、小钮、小耿等人,小钮最熟,替那拉氏招呼我。不一会如风、茗蓝、玉若、明美她们也纷纷过来了,我也高兴起来。
一时半刻都没见到老四,大概在前厅招呼别人呢。
小钮提议带我们逛逛园子,大家就出来。她指点着这里是年姐姐的院子,那里是李姐姐的院子。我一看还真是分配得挺有特点的。各有各的好,不显得谁比谁气派,谁比谁没落。这就是那拉氏的滴水不漏和老四严谨治府的结合,在帝后的角色上他们还真是绝配啊。
我各处看着,哪里都很好,可惜看不到竹林,当然季节也不对。
沿路遇上了十四,他怎么来这么晚?各人见了礼,他就说,“从容,有两句话要和你说,各位嫂嫂和弟妹方便吧?”
大家自然让路。“你还真行啊?连四嫂生辰你都来?真当自己是一家子了?我要是你,可受不了这份刺激?”
就知道他没有好话,我们真是见面不吵不说话。“是啊,你们男人不就等着众多女人来伺候吗?而且还和睦相处,不添麻烦?我现在多合格啊?”
“是啊,你往日的那些破调调见了四哥就没了?那我恭喜了。”
“好,谢谢,那我走了。”
“从容,你,你就,你为什么——,你今天心里就真的没有不高兴?”看十四的样子,我说,“十四,我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和老四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我到底会接受到什么程度,自己也不知道。这次是你四嫂她很有诚意地叫我来,我不好意思拒绝她。”
“那四哥就叫你来?”
“怎么了?”
“他不该叫你来尴尬的,大家都看着你,甚至会议论你的?大家会说你看四哥多厉害,就能叫从容和老婆们相处融洽?他这是在显摆!”
“是吗?不会吧,我都没想到。不过十四,我现在妥协了很多了,我找不到理想,还必须走上这条路,只要不碰触我的底线,一般我都会接受的。”
“可是,从容,那就不是你了?”
“不是我了?”是啊,不是我了,那我怎么办呢?我也答应老康了,也算是答应老四了,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从容,我是怕你现在的妥协积累起来,早晚要爆发,然后再伤一次心。”
“本来我都没那么伤心,你说完了我倒不好受了。”
他哼了一声,“那我不说了,你高兴就好。”
高兴,点破了,我能高兴吗?他走了,赶上茗蓝她们,茗蓝拉过我说,“十四又刺激你了?”
我不吱声。“你也别怪他,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你太给老四面子了?将来还得了?”
我还是不说话,茗蓝叹了口气也就不说了。
到了客厅时,如风拉着我说,“姐姐,来就来了,不要不高兴。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一会四哥看到又要不省心了。你听我的劝,像我们这样的福晋也未必得到丈夫的心,你又何必钻牛角尖呢?四哥的心就在你身上,给四嫂面子也是对的。况且四嫂为人一心围着四哥转,只要四哥喜欢的,她就会喜欢,所以我看她也是拿真心对你,才叫你来的,可不是叫你出丑尴尬的。有些事啊就看怎么想了,若关系不好,生了嫌隙也可能,可是凭四哥对你,你说他多怕你不高兴啊?你又何必多心?”
如风的话,我倒是听了进去,想想老李说的这次他和老康大概都是想我和那拉氏能够相处好,日后也不受人辖制吧。可是茗蓝说得也有理,他还是忽略了我给她老婆祝寿的心情。
如风和十三一样都盼着我和老四走在一起然后幸福,而茗蓝她们会认为我和老四未必幸福。而我呢,我觉得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了,这就是爱情的并发症。我是忍受痛苦呢还是割除祛病呢?我思索一番告诉自己我要努力一次,如果我的观念真的和老四的爱情无法调和再说。
老四今天的确是以男主人的身份围在那拉氏身边的,我也可以接受这个,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为了大家的目光我还是微笑示人。十三夫妇一直在照顾我的情绪,我不落单,也就没太多时间哀伤,但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要入府的想法。
晚上回宫的时候老四也没办法送我,我们说了话,他问我,“累吗?”
“还好,就有点没劲。”
“从容,委屈你了,是我考虑不周。我原想——”
“算了,不用解释,我没不开心。我不想让你在女人中间很累地活着,今天就不要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我送你。”
“不要。”不知为什么自己说不要,好像是赌气。这话一出口我就很冲动地想自己转身就走,十三在旁边马上说,“四哥,今天你忙活累了,我帮你送从容吧,我正好有话和她说,给我个机会吧?”他顽皮的语调,我和老四就都没说什么了。
我很不好意思,因为如风得一个人回去,这好像不太对。可是十三坚持送我,其实是想做我的工作才对。我觉得相爱时人的情绪都会很奇怪,一点小破事就会很雀跃或者很沮丧,而有时又说不出为什么。现在我对老四就是这样,理由不充分,但就是想发脾气,自己都觉得太敏感了些。
“从容,我是真的有话和你说。布泰来信了,说温恪在生病。”
“啊,很重吗?”
十三点头,“温恪给我写信都没提,布泰却传书来,看来是很重。”
我一下子着急起来,完了,来了,温恪可能要去了。我大概模糊知道温恪早逝的,不觉马上掉眼泪了,十三说,“所以你说相爱的人能好好在一处就好了,还计较那些闲事干嘛啊?”
他还在劝我不要对老四使脾气,“从容,温恪有布泰照顾我很放心,他们有爱。”
“是啊,今年我看我也管不了太多闲事了,躲不开的事一个接一个地来了。好了,十三,我不会跟老四较劲的,我有好多事要忙,不要担心我了。”
我第二天就去求老康,我必须去见温恪一次,是必须。
老康见我带着一股子坚定而来请旨,问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皇上,我其实也是代替您去看她,也许她就好得很快呢。”
“可是那么远,你一个宫女——”
“皇上,是我求您,也替您女儿求您,让我去吧。皇上,您不答应我,我恐怕也会病的。”
“你这么坚决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