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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被噎住了,以他的心思经历,不可能看不出黎落为人,可是在这事上,一时间心急失算,看来慕容黛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低。“公子有何吩咐?”仍是淡淡的,黎落抬眼看了司空澄一眼,就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继而展露出一丝如蔷薇般清淡的微笑。司空澄看到她亦是一愣,自嘲的笑笑。“是你!”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质疑困惑的语气,慕容黛在旁看不懂了,这两人本来就认识?
司空澄不能多呆,申时便跳窗走了。黎落后来告诉我,她本是南方边境一户商户之女,那年,南方突然战火,家园被毁,家人也失散了,那日她正在仓皇逃亡路上,被一队赤焰族士兵拦了下来,正在推搡拉扯之时,司空澄带了一队兵马恰从旁经过,见此情景便救了黎落,送她回了始朝。再后来,她遇上了很多事情,虽被救了却无法养活自己,误入风尘之后偶然遇到经丘,帮她脱了困,此后就进了凭风楼。
黎落本来就识文断字,加上是商贾之后也会计数做账,又无争斗之心,经丘便安排她成了凭风楼的名义楼主,教了她些武艺,一晃算来也有好几年了,黎落因为经丘的关系,早就认识黛儿,她说慕容黛性格大变,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也倒习惯了,黛儿也渐渐把她当做朋友,这么一来,看得出黎落对自己也是心生亲近之意,不然这些事情,她怕是不肯告诉黛儿的。黎落虽是很平静的诉说着这些,却能让人感到她心中的满满的感激,确实,要不是司空澄,她如今的际遇怕是要悲惨上万倍。
后来司空澄来找黛儿的时候,也不避着黎落了,还常常借着要赏凭风楼楼主黎落姑娘之舞的借口来见黛儿,不过,这个借口不久之后竟让她不小心给……无情撞破了。
那日黛儿盘算着龙吟啸三天后就要回来了,正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出格之举,急急忙忙撞进了黎落的房间,一进去,却惊讶的发现黎落和司空澄正在喝茶聊天,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浸没心头,八卦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司空澄有些窘迫的站起来,啊!明白了,那个什么啊,快闪,黛儿抬脚就走,扔下句:“下次在门口挂块牌子嘛,正在谈情说爱,无事闲人莫入。”黎落见惯了她私底下的样子,倒是不以为意,余光只是瞥了一眼,不经意看见了司空澄的窘迫,刷的一下就红了脸。这个,不妙,知道太多可不行啊,自己得赶紧跑,欢快埋头的向廊里跑了两步,突然撞上一人,“这位公子,对不起啊。”黛儿连忙道歉,得以忘形了吧,一抬头想看看来者何人,只见龙吟啸一身黑衣,心下一惊,不是说三天以后才回来么!大白天的穿着黑衣服到处跑,怕回头率不高么?正算计着如何跟他说,七上八下中看见他一言不发的绕过自己,向黎落房间走去,“呃……这个,你不要……”黛儿想拦住他,龙吟啸一掌劈过去,掌风之凌厉让人有些害怕,啪的一声,黎落的房门断成数截,听令哐啷的落在地上。
龙吟啸眼中十足的敌意,将司空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冷开口:“征南将军可好?”司空澄走过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阁下是?”“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听说——”龙吟啸扫了黛儿一眼,“黛儿为了找你在凭风楼卖曲?黎落!是不是?!”在旁的黎落早就被吓坏了,“是……是属下的错。”哦哟,原来如此,吃醋了啊,要不要告诉他呢?算了,再不告诉他估计要出事情了。
黛儿无辜的拉拉他的衣角:“吟啸,”不知道这幅撒娇的样子有没有用,“我知道方法不是很合适,但是他是空。”龙吟啸惊讶的回头看她一眼,司空澄倒是一脸淡定。龙吟啸脸上闪过怀疑,戒备,无奈……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愧疚,就这么一瞬快的让黛儿来不及抓住他的表情,到底怎么回事?龙吟啸不发话,看来是相信了,冷冷看了吓坏了的黎落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走了。龙吟啸离开后,司空澄随后也走了,“爹说,无论如何也要忠于楚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黛儿一眼。
晚上,黛儿又失眠了,怎么回事呢,一切似乎都明朗的时候,又模糊起来了,即便是21世纪穿来的自己,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这该死的穿越!“怎么,又不高兴了?”靠!每次都在我最郁闷的时候笑话我,你来干嘛,黛儿没好气的问。“哟~生气了?”喂,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好乱啊。“这是你的使命,看你自己解开,天机不可泄露。”说了等于白说,你不是说会帮我么?“我只能说这件事情太复杂,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提醒你,无论发生什么,你要学会放弃。”什么什么的,突然搞得这么严肃,喂,我说!……喂!……哎,又走了。
黛儿决定出去走走,有些事情,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随他去吧,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可能就是来源于自己想要去弄清楚自己的智商完全弄不懂的东西,黛儿觉得自己应该散散心,毕竟这里的一切,即使弄清楚了,怕是也并非自己所能掌控的。
她既然下定决心要去散散心,便偷偷摸摸除了凭风楼,到了城外,月色皎洁的很,月亮亮面朝西,上弦月哟,今儿是初八。
夜风有些凉,仗着内力驱走了些寒意,开始静静思考些东西,果然黛儿是一个不能思考的人,一思考,又突然有些难过,即使月色如斯,始终不是家中的那明月,黛儿这样看着这月亮,哪里的月亮与这轮是不是一样?他们又以怎样的心情看待呢?什么是身世浮沉,如今终是知晓了一二。正感慨中,突闻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还有人低声说话,随着夜风飘到耳中,这么晚了,什么人这么好的兴致,黛儿一时心下好奇便把自己藏在了城外的一堆芦苇秋荻之中,静静地听。
“三爷,这边是始朝都城了。”这队人马一共有五人,那个被叫做三爷的人,远远看着骨骼挺拔俊秀,只是月下昏暗,看不清样子,更何况,他们未点火把。“轻点声”,那三爷小心提醒,“我早年来过此地,自然认识。”噗,有意思。那个卖弄之人立即噤了声,黛儿觉得有些好笑,在领导面前卖弄啊,古往今来都不被人待见,尤其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时候,那就更加惨了。那三爷转而对另两人说:“追云,逐月,你们这样……”什么什么,说大声点嘛,黛儿听不清,便悄悄地向那边移了移,“谁?”呃,被发现了。那个先前卖弄的家伙大声向她这里喊着。“俞越!这里不是家里,轻声点。”好像是什么追云逐月中的一人再次提醒,好,趁现在,赶紧走。可才闪了两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这回黛儿却是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
那人一身秋色,在秋月下安静美好,面若冠玉,周身散发出一种温润的气息,较之左烟多一份安静,比之龙吟啸少一分逼人的霸气,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言念君子,温润如玉”了吧。
黛儿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立刻收回了遐思,他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我长得很难看?诶呀,忘记易容了。这下可好!黛儿赶忙拿出面纱蒙住了脸,那男子见她如此,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轻笑道:“姑娘真容,在下已然见过,天人之姿,何必遮掩?”黛儿指了指远处跑来的四人,“他们还没见过。”
他本来是想要调侃她一番,没想过这女子会回答,更何况……是这样的回答,浅浅的笑开了:“姑娘有趣。”那个“卖弄者”气急败坏的跑过来:“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偷听三爷讲话。”黛儿不耐烦的伸手点了他的哑穴,“大哥,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吵。”看到他身后的三人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强忍着笑,嗨,看来这位在自己团队中的人际关系也不好嘛。
黛儿朝那个好事者看过去,嘴角却抽动了一下,这张猥琐的脸,黛儿认识,这不是陆晖么?那日那样贪婪的望着我,被我瞪了也不知道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三爷又是谁,好在月光不亮,又有面纱遮掩,黛儿的表情还不至于被怀疑,好了,还是快走吧,黛儿定定心的向城门走去。
“姑娘在草丛中听我们说话有些时候了,这会儿怎么见了我便要走?”“我听你们说话也不过是好奇,如今没什么好玩的,我便到处走走,到别处散步去。月色如此之好,可不能浪费不是?阁下要一起去么”黛儿头也没回。“美人相邀,恭敬不如从命。”啥?真的去啊。“你们带俞越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回来。”“三爷,我们……”那几人还想制止,他挥挥手,那三人便闭上了嘴,垂头抬起俞越便走。
“你不用帮他解穴么?”在黛儿看来,那三人或没有本事解了她点上的穴道,“呵,让他记住下次别乱说话才是。”“噗嗤。”我想想那日,本来想教训他,可是碍于陆大娘的面子,如今也算是有人帮我报仇雪恨了。“姑娘就这样深夜散步么。”他特意加重了深夜两字,黛儿不由得腹诽,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呢。抬头看有几片云飘过来,明日应该是多云吧,不会太过阴冷,天气还算不错。多云的日子里,由于云的保温作用和辐射作用,白天不会太热,冬天也不会太冷,黛儿又开始胡思乱想,收了收思绪,回答道:“是啊,不和公子一样么。”
他也是个精细人,应该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可惜,他没有因此转变了话题,“以姑娘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荒野才是。”不过是城外,哪里荒野了?“以公子的身份也不应该出现在始朝才是。”黛儿不咸不淡的回敬他,转眼间,两人已沿着城墙走了好远。他一挑眉:“姑娘好眼力,一言便中。不过恕在下孤陋,不知姑娘身份。”套话?没门。至于身份嘛,有本事查到地府去。“身份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空壳子而已,万物皆无姓名,只管享受这大好月色便是了。”他闻言有些感慨,“月色虽好,但绝非姑娘所说的澄净,有些身份必定是要去担负的。”
“公子此言差矣,若非自己要背,别人也奈何不得。”小舞愿做回前世的身份,慕容黛的恩恩怨怨,她是真的不愿意去想。“若非自己要背,别人也奈何不得”,他喃喃重复。“公子,夜已深了,我要走了,再会。”他看向她,“愿此生有缘与姑娘再享这大好月色。”
黛儿跳上城楼,回头看看,确定他没有跟上我以后,便回了凭风楼。只是月下他呆呆站着,背影是那样的孤寂单薄。
是啊,若非自己来到了这里,叫人不得不断了所有的人际关系,小舞自身也有那么多的舍不得和不得以,扯不断的无尽义务和责任,那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哪里说断就能断,至少——舍不得。
人总是有其社会属性的,纵自己来这里只此大半年,似也有些牵系将红尘缠绕,是什么,黛儿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如同藤蔓一样蔓延,剪不断,理还乱。无心便能无情,可是黛儿……做不到,若是一个人可以无欲无求无心无情,虽已金刚不坏,却也万劫不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天
刚回凭风楼,从三楼的窗子跳进走廊,却见一人正要出来,那人见黛儿一笑。那样明净的笑容,是北陆里的阳光,照进心里,黛儿看着他也笑了,“左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和他还好吗?”和谁?龙吟啸么,左烟知道自己不见了是跟龙吟啸走了?那,他难道不曾感到不奇怪吗。“恩,你怎么在这里。”黛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赶忙扯开话题,“我来办些事情,既然你好好地,我也要走了。”要走?“而且事情也办好了。”“不留几天么。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么,我现在在这里唱歌呢。”左烟依然笑着,但黛儿能感到他的笑意未能达到眼底,他的眼底那样波澜不惊,那是什么——放手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簪子给她,“收好了,也许这是我……”他停住了,好像不忍再说下去,“也许什么?”黛儿追问道,可龙吟啸却突然出现,用冷冽的眼神看着左烟。“也许你会用得着,黛儿,再见。”说罢,左烟便跳出了凭风楼走了,黛儿有些不明所以,看向龙吟啸,用眼神询问,你们认识咯?龙吟啸已然换了副表情,只顾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他给你,你便收着罢,夜深了,早些歇着,明天我们便要回去了。”“为什么?我不要!”“黛儿,这里不安全。”他没料到会遭遇黛儿的反抗。“可我喜欢这里”,慕容黛撅着嘴求他,“再过段日子好不好?”“不可以,明天必须走,再不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中多了一份担忧,“我必须保你万全。”“吟啸,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黛儿想起了经丘说过的话,“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黛儿一脸坚定的看着他,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心中竟然有些害怕。但终究,她赢了,“哎,”他叹道,“我终是拗不过你的。”
虽然如此,黎落在他的吩咐下,尽量与黛儿一起呆在房间里,黛儿觉得不快,这根本就是监视嘛,只好百无聊赖的一壶壶喝茶,唉声叹气。黎落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我说,黛儿啊”——这称呼也是黛儿多少次死缠烂打才争取来的,黎落本不敢直呼她的名字——“你能不能不要唉声叹气了?”黎美人发话抗议了。“这样下去,真的不会闷死我么?我要自由!我!要!自!由!”黛儿真的是抓狂了,黎落赶紧过来捂住她的嘴,“别这么大声,让门主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治我呢。”
“哼!他算哪根葱!”“呵,两个多月不见你,你倒是比原先脾气大多了。”恩?男人的声音,什么人?回头看见一个男人倚在窗框上,慵懒嚣张的看着自己,黎落与黛儿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