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指望他,那我可就别活了。”梨妞抹了把汗淋淋的小脸儿,一边继续捣鼓着什么,一边十分不屑地淡淡说道:“生我的那个女人是太子的一贴身婢女,耍心计爬上太子床的。本来东窗事发都要被太子的侧妃派人打死了,可没想到运气好刚巧被诊断出怀上了,于是就留了命下来。我猜啊,她一定很希望我是个男的,母凭子贵嘛。哪知道天不从人愿,据说她一听说生的是个女娃后立马就绝望地昏死过去鸟,后来彻底地死于产后血崩。”
“妈呀!”程苒儿猛地坐起身来,这种事儿听起来浑身一阵阵恶寒:“她何必呢?”
“是啊,她何必呢,可在这种深宫里,想出头的女人就是这样。”梨妞耸耸肩,突然笑得一脸得瑟:“想当初要不是我聪明智慧伶牙俐齿的在机缘巧合下讨得这皇族一大家子的欢心,咱哪能是这么个大名鼎鼎趾高气昂的梨公主呢。充其量就一随着不堪母亲一起变得声名狼藉的赔钱货,然后跟寻常宫女似的埋没东宫了。不,说不定比宫女还要惨,嗯!”
“可太子怎么这样?贴身婢女耶,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交情吧。”程苒儿茫然若失地走下卧榻,来到梨妞忙活的桌旁托腮坐下,蹙着眉百无聊赖地玩弄起了一装着玫瑰花瓣的盆儿。
“笨!”梨妞放下手中的活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夺过程苒儿蹂躏中的玫瑰花盆,然后拿自己特柔嫩的小指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亏你还是个现代人呢,咋连自古帝王多无情这道理都不懂。别说我家身为的太子的空调爹爹了,换做是你家相公,我看也不会热血到哪去!”
噹!
被点中死穴鸟,程苒儿委屈地捂着发疼的脑门,却半天哼不出个字来。
嗯,貌似的确不是很热血的一人呢。以前的他除了在看自己的时候会露出暖暖的笑意,在对待别人时虽然也在笑,但总有种疏离的隔阂。
那么现在呢?好像真的是,连我都不要了呢。这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眼,不管怎么换着花样地引起他的注意,硬是死都没反应。
是生气了吧?真的很生气很失望了吧?已经不想再浪费力气爱我了吧?
唉,活该两个字原来是这么写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程苒儿若无其事地打着哈欠,晃悠悠地起身挪着乞丐步,看样子又准备窝回贵妃塌里觉觉了。
迅速地看准火候放入花瓣,然后利索地加火。等这一切一气呵成后,梨妞搬了张凳子来到懒洋洋的程苒儿面前坐下一本正经地说道:“毽子姐姐,我鄙视你!”
“干嘛,太闲了想找人斗嘴啊?”摆摆手戳开梨妞凑过来的小脑门儿,程苒儿翻个身将所有睡眠干扰源无视掉:“没空!姐姐我昨晚和笨笨翻花绳翻得很晚来着,咱现在处于深度冬眠状态,没事找事的滚远点!”
哪知梨妞不依不饶,拽起程苒儿一只胳膊就蹬着踹着拼命往外拉:“我说乃至于么?不就是爱上个古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成天躲我这当缩头乌龟
薄被一掀,程苒儿怒了:“靠!谁说我爱上那个臭木头的!谁说的谁说的!谁敢说老娘就跟谁急!”
“乃。”梨妞指了指程苒儿,很无辜地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呃,无语中…
好吧,咱得承认,是咱神经过敏了。
见程苒儿发窘,梨妞大眼珠子一转,脱了鞋爬程苒儿被窝里蹭了蹭,很自发地为自家八皇叔当起了说客:“呐,乃要是不爱乃家相公,捉到回奸就天天打发阿笨上人家宫门口扔烂萝卜算是咋回事啊?人家好歹也是一皇子,阿笨要是被八皇叔刚好逮个正着倒还好,如果是不小心落禁卫军或者侍卫队手里,啧啧啧,那多可怕…”
“哈?这么严重?”
“我倒!我对乃真的是很无语啊…这是在皇宫,皇宫耶,大姐,不是都市言情剧!随便走错一步都可能株连九族掉脑袋的。”程苒儿一脸茫然的傻样让梨妞忍不住直翻白眼,敢情这女人缺心眼儿到了不计后果的地步了?
“我知道啊,所以嘛,我不想呆皇宫里。”程苒儿郁闷地撇撇嘴,学规矩守纪律这种事,咱从小就没毕业过。
现在就跟拿把刀架脖子上似的逼你去适应一种你从来就没有成功适应过的生活,而且还说不定要一辈子,谁敢啊?!
见程苒儿就这点畏畏缩缩的出息,梨妞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啧啧啧,乃真没咱现代女性敢作敢为勇于面对的魄力!”
“喂!谁说我没有的!就…就在绝不涉及生命之忧的情况下…”后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就连程苒儿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很逊,唉~
梨妞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爆出一句惊人之语:“那就私奔吧
“你说啥?!”程苒儿不可思议地瞪着淡定梨妞,感觉这就像天方夜谭
拐个皇子私奔去?哇,多么豪迈又奔放的字眼啊!
无视程苒儿的诧异,梨妞摩挲着下巴自顾自运筹帷幄了起来:“乃还不知道吧,皇爷爷有意在近期下旨恢复八皇叔八年前被剥夺的爵位与封号呢。乃如果心动,还是早作打算的好。毕竟跑掉一个王爷比跑掉一个光杆皇子要麻烦很多。”
“不,不是吧。”程苒儿狠狠地吞了口口水:“他能愿意跟我跑么?”
“这我哪知道啊,当然是问问乃自己有没有这个魅力咯!”梨妞贼笑着耸耸肩,目光扫到翻滚的小炉火时“哎呀”一声听慌乱地跳了下去,直奔桌旁。
嗯,有点儿心动。嗯,是非常的心动。
可是,如果他真答应跟我跑了,那我岂不是要放弃回现代的机会,陪着他呆在这个时代到老死?这样,真的也可以么?
程苒儿坐立不安了起来,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小样儿别提有多纠结。
“啊哈!大功告成!”一声欢呼,恍神间梨妞已经提着个精致的小花篮笑得倍儿灿烂地再度飘到了发愣中的程苒儿面前意气风发地补充道:“其实我觉得嘛,乃要是能在这找到个知心人,回不回得了现代不是那么重要滴…哎呀,总之这个要乃自己好好考虑,现在我要出门一趟,表太想我哈!”
“你去哪儿啊?”程苒儿很是奇怪,怎么跟要去约会似的笑得那么春?呃,八九岁的小萝莉,不至于吧?(某苒习惯性地不着边际地yy中)
“嘻嘻,我新发明了玫瑰精油,这就给俺家别扭又可爱滴太后祖奶奶还有皇后奶奶送去,顺便讨点儿奖励,哇咔咔!”
“鄙视你!觉得她别扭你还那么卖命地讨好?你个圆滑世故阳奉阴违人面兽心的死丫头!”
“啦啦啦,乃在嫉妒哦!嗯,讨婆家人欢心可是门很深奥的学问吖,改天有空再教教你,我先闪啦,拜!”说完梨妞便优美地以华尔兹的旋转飘飘然而去,只留下一脸郁闷的程苒儿在原地干瞪眼。
这什么跟什么嘛!某苒十分不屑地努努嘴,甩着头转身准备将自己抛向那可爱的暖被窝里,再接再厉地跟周公约会去。
管他什么纠结的事儿,睡醒了再来伤脑筋吧,阿门!
结果,刚闭眼没多久的某苒再一次被人很不给面子地摇醒了。
“我靠!梨妞你有完没完啊!”火大的程苒儿小宇宙爆发了,掀开被子刚想来个临门一踹,就猛然被眼皮子底下的一朵秋海棠给弄懵了。
“这…”程苒儿接过那朵娇艳艳的新鲜秋海棠,有点儿不解地望向笨笨闪闪发亮的小眼睛:“你干嘛没事干送我花啊?”
“嗷嗷”笨笨特委屈地提了提自己那件已经破烂兮兮的斗篷,然后蹦着跳着比划来比划去,最后姿势定格在点着脚绅士般优雅又深情地将海棠花温柔地递到程苒儿呆愣愣的手中。
“你是说…”程苒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这花是他送给我的?”
“嗷嗷”笨笨很用力地点点头。
秋海棠?貌似好熟悉吖…
盯着海棠花嫩嫩的花瓣,程苒儿绞着脑汁而陷入了深度思考状态…
啊,这是…
倏地,越来越明媚的笑容大大地刻刀了程苒儿阳光灿烂的脸上,终于禁不住,吃吃地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鸭梨梨轩内室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静静地透过那朵被高高捧起的花看向屋内起舞欢腾的人儿,那刺眼的微笑像刀凿般深深地割痛来人的心脏。
046 偷香不成蚀把米
鸭梨梨轩外一个由劣质竹篱笆七扭八歪地围起来的小花圃前,某个一身粉装的女银正蹲在那矫情滴伸着根娇滴滴的小指头数着里面一朵朵被很不专业地种得东倒西歪的花儿,一边数还一边几乎合不拢嘴地笑得一脸白目:“啦啦啦,一朵,两朵,三朵…”
呃,是滴,米有错,此女乃程苒儿是也。最近她特别热衷于两项事业那就是交换and数数。
嗯,每天清晨打发可怜滴笨小弟跑腿儿送根烂萝卜去,然后再翘首以盼地等着它捧着朵美丽新鲜滴秋海棠出现在自己面前,接着便是窝在这眼前这个山寨花圃前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数个没完。
关于程苒儿与慕容子然俩夫妻之间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行为,曾一度令梨妞童鞋产生了“柏拉图其实是中国人滴祖先”的梨式伟大猜想。
“吼吼,十朵,十一朵…”程苒儿还在一朵一朵地在春风中陶醉地摇曳着,忽感身后一阵狂风袭来,于是带着满面春意未消的桃花笑脸回过头去。
“号外!号外!特大新闻!”话说梨妞一迈进鸭梨梨轩百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却见程苒儿不慌不忙地粉红着张腮颜满眸水朦胧滴扭头朝自己抛媚眼,一张激情四射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双手叉腰嗤鼻道:“呃,不是吧,又再数?!到底有没有搞错啊?要是送玫瑰乃这德行也就算了,不就几朵破海棠嘛?至于乃几天几夜跟怀春少女似的,又是矫情地拿花当菜种又是诡异地半夜学鬼笑的搅得连无辜的我都跟着不安宁,拜托乃积点德好不?”
“哎哟,你好俗气哦!你还小,不会懂滴啦。”程苒儿不气也不恼,站起身特嗲地怪叫一声拿小指头往梨妞小脑门上一戳,然后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的小脸儿嗔笑道:“呵呵,人家我只是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觉觉时无意中告诉俺家相公,秋海棠的花语是深深的思念,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记得这么牢也
“……”梨妞抖了抖身上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满头黑线。我还小不懂?靠!姑奶奶的实际年龄给比乃大了整整五岁!五岁捏!
“嘿嘿嘿,一天一朵秋海棠,一天一颗满载着思念的心耶!吼吼,俺家相公好肉麻哟!”程苒儿一边将种花用的擦手布当手帕状捏在胸前,一脸向往地看着远处小鸟飞飞飞,完全没有考虑到身旁的梨妞已经接近呕血的状态鸟。
汗!俺觉得肉麻这种东西还是乃比较在行一点赏了个鬼脸过去,梨妞赶紧吐着小舌大大地后退一步以保持和某苒迸发着强烈渗人气息的红心气场的安全距离,又重重甩了把冷汗才继续淡定道:“那乃们现在算是咋回事?小别胜新婚?还是距离产生美?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人却还要故意玩相隔天涯,最奇怪的是乃发发春也就算了,怎么连乃家相公这么堂堂一帅皇子的,也陪乃一起玩这种好傻好天真的估计连现代的青春期孩子们都不一定会感兴趣玩的初恋萌动游戏啊?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乃们都疑似脑残!”
还在得瑟中的程苒儿一听这话态度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淫笑一收马步横跨,最后气沉丹田:“死丫头!你才脑残,你们全家都脑残!我家相公是全世界最聪明的男银,哼!”
梨妞一阵恶寒,无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上前去踮着脚伸手拍了拍高度戒备中的程苒儿,语气甚是同情:“不素我危言耸听哈,乃再这么拖拖拉拉慢条斯理地玩柏拉图下去,乃家相公可就真成别人的相公了。”
“啥意思?”程苒儿怔了怔,有点不安地问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号外来着?”
“嗯啊,我刚刚急冲冲地跑过来就是要跟你通风报信个,皇爷爷已经在今天正式下旨了,只要八皇叔一立过正妃,便可恢复之前所有的爵位称号以及一切曾经被剥夺的王族待遇。”梨妞耸耸肩,很体贴地拉过瞬间僵化的程苒儿在一矮小宽大的树桩上坐下。
“耶?为什么一定要等立妃以后,恢复王爵与娶妻生子有关系吗?”程苒儿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有!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皇室中所有的成年皇子中,只剩下曾经流亡于外的八皇子慕容子然尚无任何子嗣。这对任何一个渴望前途的皇族成员来说都绝对致命,八皇叔迟迟不愿履行婚约,可大势所趋面前他又必须众盼所归地有所担当,所以太后才会联合皇后要求圣上以八皇子尚未正式分配,子嗣无保障为由推迟封王,以达到施压的目的。”
“呃,好变态!”程苒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寒噤,蹙眉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小声地嘀咕了句:“我好像听安乐郡主说过,皇子的正侧妃都是打小内定,是么?
梨妞托着腮点点头,不置可否:“要只是内定还没什么,我曾经因为无聊溜进史库偷偷翻阅过慕容氏皇族的族谱玉牒,内定名册临时更改的例子不是没有过。不过八皇叔的情况很特殊滴说啊,那个…”
“嗯?”梨妞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让程苒儿更更加心如猫抓般地着急起来:“咋个特殊法你倒是快说吖。”
梨妞咽了咽口水,神色忒复杂地瞄了程苒儿一眼:“就那个,这次八皇叔复位,是由安阳王和安乐郡王在背后力挺的…所以如果八皇叔要…嗯,就必须那啥…呐,乃懂我的意思吧…”
没有一点儿犹豫与讶异,反而更叫人觉得反常的平静:“嗯,我知道了
程苒儿这样将眉眼此时全数埋入阴影之中,看不到一丝一毫或喜或哀的表情,这让个梨妞不免有点儿担心:“呃,乃没事吧?”
“哎,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再抬头,就已经又是阳光灿烂的大笑脸一个了:“程苒儿很没所谓地摆摆手,表情别样的轻松自然:“不就个男人嘛,有啥大不了的。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咱也强求不来。”
“乃倒是潇洒。”梨妞嘲讽地撇撇嘴扭身跳下树桩,跺了跺脚抖掉一身的木屑,又斜瞟了眼笑得贼别扭的程苒儿后,摇摇头转身朝里屋蹦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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