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老了。”易水寒默默不语,扶着三叔。
千杯不倒翁骂道:“没出息,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寻你媳妇去。”易水寒流泪道:“侄儿要陪着三叔,侄儿陪三叔回相州。”千杯不倒翁瞪眼骂道:“胡说,我要回相州还用得着你陪?你快走快走,莫在这眼前烦我。要是你寻不着你媳妇,你也别回来见我这三叔了。”又甩手要走,易水寒坚决道:“三叔,我自幼是您亲手养大,从来也没好好孝顺过您老人家,今日又连累您受伤,我若是弃您不顾,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千杯不倒翁叹道:“你这孩子,三叔的话也不听了?”易水寒道:“侄儿先陪三叔回相州,等三叔身体康健也寻她也不迟。”千杯不倒翁道:“三叔我身体好得很,无需你天天陪着,你媳妇在外一天,便多一天危险,你快去。”易水寒道:“三叔,大丈夫何患无妻?先陪三叔要紧。”千杯不倒翁气得一葫芦打过去,易水寒也不躲,直挺挺的迎着,千杯不倒翁又舍不得,半途收手,骂道:“好糊涂的东西,好好的一个闺女你将人家气走,也不顾了?三叔的话你听好了,你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媳妇,大丈夫何患无妻,什么狗屁话?”
易水寒低头听训,知道三叔生气,也不敢回话,千杯不倒翁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易水寒咬牙不听,千杯不倒翁气得胡子一抖,猛的甩开他,提气离去,易水寒大喊一声“三叔”,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千杯不倒又是一顿骂,便在这时,远远的来了一人,提剑在手,垂头丧气,易水寒心里一惊,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千杯不倒翁大声喝道:“一枫,哪里去?”许一枫一惊抬头,见了千杯不倒翁,忙整理表情,快步奔来,拜道:“三叔好。”又转身向易水寒拱手道:“大哥。”
易水寒想起在太湖帮一幕,万般滋味在心头,垂首回道:“一枫怎么来了这里?”许一枫面色尴尬,不说话。千杯不倒翁问道:“一枫,此来荆州,可有要事在身?”许一枫苦笑道:“无甚要事,一枫不过是爱到处走走,不想走到这里。”千杯不倒翁道:“如无要事,三叔可否借你些时日?”许一枫忙道:“三叔见外了,三叔有何教训,晚辈无不听从。”千杯不倒翁呵呵笑道:“我就是喜欢一枫,不瞒一枫,三叔身体欠适,一枫可否陪同三叔回相州一趟?”
二人听了俱惊,易水寒道:“三叔,为何不让侄儿陪同?”千杯不倒翁瞪眼道:“你在我眼前晃悠,没的招我老叫花烦人,还是一枫会体贴我,我便让一枫陪着,一路上,一枫准能烧只好山鸡解我馋。”许一枫躬身道:“能得三叔喜爱,是晚辈福气,晚辈定然好好侍候三叔。”千杯拉着许一枫的手,呵呵直笑,道:“还是这个侄儿体贴我啊。”转眼向易水寒骂道:“还呆在这里做甚?故意气我?”易水寒忙垂头后退,向许一枫道:“一枫,既然老人家喜欢,便拜托你了。”许一枫道:“大哥何来这话?三叔也是我的三叔,大哥放心,小弟定然侍候三叔周到。”
易水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向千杯不倒翁拜道:“三叔保重,侄儿尽快回相州陪您。”正要走,许一枫一把拉住,问:“三叔因何身体不适?可是有谁伤着三叔?”易水寒看了眼千杯不倒翁,叹口气,正要实说,千杯不倒翁笑道:“让你们笑话了,三叔我不过是一时贪杯喝多了,伤了内脏。”易水寒知道三叔故意不说是怕许一枫年轻气盛,轻举妄动,也默默不语,许一枫也听出这话并非实情,但是三叔不说必有不说之理,也不追问,道:“大哥放心便是,一路上我准照顾好三叔,劝三叔少喝点,养好身体。”易水寒点点头,转身离去。
易水寒辞去千杯不倒翁与许一枫,转身又来到刘继初府内,院内人来人往,正忙着收拾残局,易水寒也懒得看这些,一心想着如歌被关在哪里,东晃西闪到处寻找,总是未发现,心想,刘继初与三叔打斗半天,三叔虽然受伤,他也一定受伤,行动不便,不如找到他再做打算,故偏偏往那些装得华贵的房间探去,寻了一阵,发现一间房前站了数名黑衣人,小心守护着,心想刘继初定在这里,正要上前,走廊对面来了个丫环,端了些食物走到门前,也不说话,只将食物伸手推过,其中一个黑衣人双手接过,丫环转身离去,其余黑衣人将门打开,那黑衣人小心进门去,很快又空手出来了,复锁门站好。
易水寒心想:这屋里定是刘继初在养伤,故不使下人打搅,或许,如歌便是关在其中,怕她逃脱,故使这么多人防守,不管是谁,都合我意。只是我这么过去,少不得与人打起来,这里面武士甚多,他们若是使用车轮战,我只怕精疲力竭,救不出如歌了,心念一动,转身退出院外,摇身上了屋顶,直奔那房间而去,房间一面是楼道,黑衣人守备甚紧,另一面是直墙,窗户紧闭,易水寒冷笑一声,这岂能难得倒我?身子如一片秋叶,飘悠悠贴在墙上,小心拉窗,窗户好象被钉死,丝毫不动,易水寒想了想,以手指轻轻的叩窗,并吹出狂风之声,果然有人走近,小心推开窗,易水寒骤然出手,五指如电,一把扣住对方咽喉,那人哼也没哼一声,软了下去。
易水寒一看,不过是个小丫头,难怪这么不经掐。里面传来低低的喝问:“谁?”易水寒一听是个男音,心想,定是刘继初所在,关如歌的屋里怎会有男子,听声音中气不足,看来狗贼伤得不轻,如此正好,也不说话,迅速滑入屋内,无声无息往声音而去,拐过屏障,定睛一看,桌边只坐着一位少年,长眉凤目,长得也算眉清目秀好人才,只是削瘦颓废些,见了易水寒,眼中闪过一道惊慌,身子却丝蚊不动,只道:“你是谁?”
易水寒已知他是被人制了穴道不能动弹,低眼看见地上放着食物,分明是刚刚送来的那些,奇道:“单是送来食物,人又不能动手,与不送何异?”少年道:“穴道一会可自动解开,你倒底是谁?”易水寒越发奇怪,这人分明是被人囚禁,既然穴道可以解开,为何不逃走,看他也是个习武之人,纵然从前门破门而出,也可开窗跳下,为何留在这里?
少年看出他的心思,苦笑道:“我现在功力全无,虽是可以开窗,但是跳下去必有响动,引起惊动。”易水寒恍然大悟,心想,这人必是刘继初的仇人,我不如将他救出?于是道:“在下易水寒,请问阁下是?”这人却是刘承恩,刘承恩被父亲锁在屋里,终日捧着楚玉的珠钗琢磨着如何逃走,好几次杀出门去,又被捉回,刘继初大怒,不惜将他打成重伤,天天送茶送饭,等候公主下嫁。
刘承恩听说眼前之人就是易水寒,早在追捕白如歌之时,已探得易水寒才貌双全,是个人物,楚姑娘仿佛也对他动心,自己若是得靠他逃走,不免矮他一头,楚姑娘面前抬不起头来,故摇头笑道:“原来是易公子,易公子好意,是想助我逃走,我却不接受。”易水寒奇问:“这是为何?”刘承恩笑道:“原因嘛,日后你自然知晓,现在却不多说。我也知你来意,你是来寻尊夫人的吧,听我一言,她已平安离去了。”
易水寒忙问:“你如何知道?”刘承恩心想:我若说出是我放的,未免显得我故意邀功,他日要是楚姑娘知道,更看不起我了,于是道:“你莫问这个,我说的句句是实,你若信我,快快离去,此地多留无益。”易水寒摇头道:“阁下连名字也不愿透露,叫我如何相信。”刘承恩垂头不语。
易水寒冷笑道:“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多问,只是不将这院里翻过来寻遍,绝不相信,告辞。”刘承恩阻道:“慢,告诉你无妨,在下刘承恩,正是……”易水寒挥手止住,惊问:“既是父子,如何被囚?”刘承恩苦笑摇头,道:“我便知道,我说出来,你更不相信我了。”易水寒想了想,坚定道:“原不该信,偏偏我信你一次,你与刘继初既是父子,你们的家事我也不管。”
刘承恩淡淡一笑,道:“多谢信任,你去吧。”易水寒又问:“既然信你,不妨多问一句,你可知拙荆去了哪里?”刘承恩想到白如歌与楚玉一齐不见,音讯全无,叹道:“我也不知道,很是抱歉。”易水寒拱手道:“多谢告知,易某告辞。”转身已滑出窗外。刘承恩喃喃道:“若是得知楚姑娘下落,我也想知道。”
!
五十四 资水夜惊心动魄
更新时间:2008910 21:45:28 字数:5564
五十四资水夜惊心动魄
白如歌与楚英二人横渡洞庭湖,南下已是资水源头,这一日,白如歌伫立江边,虽是隆冬季节,洞庭湖却不结冰,依旧碧波荡漾,资水由这里引出,远远的流向望不见的尽头,洞庭湖水柔柔起伏,资水温情相结,也是动人,只是苇草枯败,岸边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杆,也不见个过往行人,显得十分冷清。
楚英取件外衣轻轻替她披上,笑道:“可又是为这湖水哀愁了?”白如歌转过身来,淡然笑道:“她们快乐得很,何必要我来哀愁?”楚英轻轻拥住她,温柔道:“不哀愁便好,这里风大,还是回船上吧。”白如歌缓缓推开,道:“往前走走便是集市,去转转吧。”
楚英看着她,叹口气,低低道:“你只道我不懂你,我怎么不懂你,你只说要赶着回白水镇,真要回了,心却怯了,这一路上,明明是两三日的路程,偏偏走了五六日,你总是说,再转转吧,可是天天转来转去,你也不见吃什么,看什么,你是个倔强的人,心里害怕却不说出来,可是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如歌呆了一呆,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楚英跟上继续道:“你夜夜梦惊,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又极讲究,总不让我靠近你,我就算不近你,也能听到你辗转反侧的声音。”白如歌软声道:“你莫说了,不管我如何磨蹭,总是近在家门了,且让我静静心吧。”楚英听她言语中带有慌恐,忙住了嘴,陪她静走。
迎面走来一位女郎,但见这位女郎生得好生动人,鹅蛋脸盘上一双杏目流转,顾盼生辉,柳眉淡扫入鬓,白裳如雪,外披狐皮披风,手里拎一只小包袱,袅袅而来,白如歌在心里赞道:真个天仙似的人儿,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白衣女郎远远的看见白如歌与楚英,微微一惊,柳眉斜挑,很快舒展开来,向白如歌嫣然一笑,侧身去了。
白如歌回头看她走远,奇道:“仔细想来,这女子生得有些面熟。”楚英笑道:“这天底下的人可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你与我还生得相似呢。”白如歌嗔他一眼,不再理他。
晚上回到船上,楚英道:“你也疲累一天了,晚上安稳的睡一觉,我去与船家说说,今晚便泊在岸边了。”白如歌笑道:“今晚如不行船,明天到时又该半夜了,不如今晚顺水而下,明日里靠岸也趁个天亮。且看船家的意思罢。”楚英见她露了笑脸,稍稍放下心来,少不得事事顺着她,又怕她寂寞,便寻些开心的事逗逗乐,刚说着,就听到船家在外面喊道:“客人可坐稳了。”楚英笑道:“这船家竟是知道你的心思呢。”白如歌知他是讨自己开心,微微一笑。
两人又说笑片刻,楚英见她面带倦色,知道她整日里愁苦慌恐,费尽心力,便扶她上床躺好,闭门离去。
半夜里,船至江心,船家便不再划桨,只任其漂流,招呼几个伙计,竟自睡去了。一道白影从船角转出,悄无声息的进了舱去,站在白如歌窗前诡秘一笑,取出一管香来,点拨了伸了进去,过得片刻,收回香,踮至门边,轻轻的推门,稍一用力,那门便吱呀响起来,隔壁传来警觉的声音:“如歌,可是睡不着了?”白影大吃一惊,忙缩回手,不敢再动,那声音又道:“如歌,你若是睡不着,我便陪你说说话儿。”说着竟听到有人下床的声音,白影此惊非同小可,忙压低声回道:“你睡吧,我不过小解一下,你莫偷看。”隔壁“哦”了一声,果然又回床上去了。
白影松了一口气,心里骂道:“小白脸竟这般上心,哼,明日里谁要喝了水才知道我的一番好心呢。”索性直接拉开门进了屋去,夜色中隐约见白如歌睡得甚香,恨道:“总是教你身败名裂,与他永无团聚之日。”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只觉得柔滑细腻无比,越发妒忌,见桌上放了茶壶,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包什么粉末来,往壶里便洒,猛然间只觉得身后凉风飕飕,回头一看,屋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道人,这道人冷笑道:“你一上船我便跟着,见你鬼模鬼样的便知要干坏事。”
白影一向自诩“貌若天仙”,这道人却形容自己“鬼模鬼样”,气道:“你这牛鼻子不在观里呆着,半夜里上人家的船也无好事。”想到事情已经败露,奔至窗前,一跃而出,道人喊声“休走”,也钻了出去,白影见四周江水茫茫,不见边际,知道除了这船再无立身之处,也不说话,陡然转身,一拳直奔道人面门,道人冷笑一声,也不躲闪,伸手便接,哪知竟小瞧了白影,拳掌相接之时,道人只觉得那拳头夹带凌厉之势,如尖刀一般直扎手心,道人一惊,运气一推,两人各退数步。
窗内楚英冷笑道:“两位打得好热闹。”白影惊慌的往里一瞧,楚英“咦”道:“原来是你。”白衣女郎哼道:“不错,可惜好事未成。”楚英冷笑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我却不容你。”白衣女郎哈哈笑道:“我既然来这,便不怕你,只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欺侮我一个弱女子,说出去可不好听。”楚英转过头去向道人拱手道:“不知道长在哪座仙山修炼?如何称呼?”道人哧笑一声,却不回答。
楚英见他刚才与白衣女郎对打,心想总是护着如歌的,这才以礼相待,不料他却如此傲慢,想楚英也是富贵公子,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似的长大,除了如歌不领他的情,谁敢这样对他,冷冷道:“在下与道长素不相识,在下之事,无须道长插手。”白衣女郎讥笑道:“牛鼻子,人家不领你的情呢,你还是跳江自尽算了。”道人却不怒,只是怪声道:“贫道我既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