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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英却不躲开,转身扑在白如歌身上,生怕白如歌被掌风所伤,白衣女子大笑道:“真是个有情人呢,牛鼻子眼红了,下这么重毒手?”楚英起身怒道:“臭道人,要不是我刚才看你阻止这恶女人使坏的份上,早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从地上拾起一片茶杯的破瓷片,扬手扔出,瓷片在空中碎成千万片,向道人呼啸而去,白衣女子大惊:“天女散花!”道人也吃了一惊,纵身跃起,停在舱沿,直到那千万片碎瓷如点点月光没入江中,这才落下身来。
道人道:“这不是天女散花,这是玉手度汉河。玉手度汉河从天女散花中悟出,却比天女散花更具威力。相州楚涟是你什么人?”楚英冷冷道:“家父名讳岂是你随便叫得!”道人点头道:“既是楚涟之子,贫道也不与你计较了,回去让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便是。”楚英气道:“笑话,你是什么人,我爹爹凭什么听你的?”
道人也不理他,只转向白衣女郎道:“贫道既然看见了,便要管到底。出手吧。”话未落音,身形骤长,扑向白衣女郎,白衣女郎咯咯一笑,身子一滑,转在墙角,只听见“轰“一声,有众人奔跑之声,船首钻出好几人来,缩在舱边,原来,三人在这打打闹闹,早把船家与众伙计惊醒,众人见三人打得厉害,吓得不敢出声,躲在墙角偷看,不想白衣女子突然过来,吓得连声尖叫,从船尾奔到船头来。
白衣女子笑道:“你们都醒了,甚好,快开船送我上岸。”众船夫哪敢不听,慌里慌张的划起桨来,道人哼道:“便是上了岸,你也逃不了。”说着两人又打得天翻地覆。
楚英早已找了茶水喂白如歌喝了,白如歌迷迷糊糊的呛了口水,清醒过来,要说那迷香,原也没这么好解,只是白衣女子小看了白如歌,以为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熏太多了怕她受不住熏死了反而不好,再加上自己倒底是偷偷摸摸怕时间久了被人发觉,故只熏了一点便灭了。
楚英见她醒了,忙问:“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白如歌听到外面翻上腾下的有人打架,已知事情经过,微微一笑,道:“这可有趣了,本想好好睡一觉,偏偏有这许多表演。”楚英急道:“你莫管什么表演不表演了,只说自己哪里还有不舒服的?”白如歌道:“嗯,仿佛有些头晕,并无别的。”楚英放心道:“刚被熏了,自然头晕,若无胸口疼便好。莫理外面,你只当半夜起床喝口水,如今接着睡吧。”白如歌闭着眼睛,笑笑道:“你也睡去罢,只当有人唱曲催眠了,我正迷糊着呢。”楚英笑道:“你先睡吧,我看你睡了,自然去睡。”白如歌便不理他,果然睡了。
楚英往窗外看去,两人斗得正激烈,白衣女子渐渐不是道人的对方,但是她十分机灵,敌不过是便躲到船夫身后,道人怕伤着船夫,自然收手,船夫每见白衣女子靠近,便吓得不再划桨,白衣女子急着上岸,只得围着船跑,喊道:“快划,快划。”偏偏夜里水急起来,船夫们心里害怕,划得东歪西倒的,那船只是在江中打转,不见近岸半步,气得白衣女子直跳。
楚英护着白如歌,坐看两人相斗,总不离开半步,突然听到船夫喊道:“不好,船漏水了。”白衣女子吓得“哎哟,赶紧划呀”,一把揪住一个船夫往地下一摔,道人追来道:“漏水了也得打。”白衣女子气得将地上的船夫往道人身上扔,道人侧身躲过,那船夫便直直的摔进江里了。
道人这才急道:“不好,落水了。”白衣女子哼道:“你若是接住,他便不会掉水里了,他若死了,便是你害死的。”道人大怒,伸手向白衣女子抓去,两人又打成一团。其余的船夫见同伙掉进江里,哟喝一声,一个个都掉了桨,都跳进江了。白衣女子一脚将一支桨踢进水里,骂道:“都去死罢。”很快想到船夫都是习水性的,哪里这么容易便死了,他们这一走,船又漏水,更无生路了。
道人俯身掀起甲板,果然见船底正咕咕的进水,这才急了,忙向着水里喊道:“船家船家,快上来送贫道上岸。”一声水响,江面上冒出一只人头来,这人下了水也狠起来,哼道:“你们这些强人,偷偷摸摸跟上船,打架伤人,淹死了活该。我们不管。”道人气道:“你这船家毫无人性,怎么见死不救?”船夫回道:“刚才我落水时,你这道人怎么也见死不救?”道人哑然。
白衣女子跺脚道:“你们快上来,我这边有的是银子,送我到岸边,每人一百两。”那船夫听了心动起来,往水里喊道:“大伙觉得怎么样?”江里一连冒出好几个人头来,也有说要钱的,也有说不必理会的,七嘴八舌的争执起来,白衣女子急道:“二百两,快点上来。”那船夫听了喜问“可是当真?”,白衣女子道:“自然是真的。”那船夫果然一个鲤鱼打挺,跃上船来,却不去舱里清水,也不划桨,伸手向白衣女子道:“先把银子给我。”
白衣女子一愣,她哪里来的银子,刚才所言不过是情急之下随口说出,急道:“你送我到岸,我自然给你。”那船夫也不糊涂,道:“刚才你便差点致我死地,只怕上了岸,你便不给钱了。”道人听得着急,道:“哪里这么多废话,赶紧划船。”船夫一听这话,转身就走,江中同伙轰然起笑。
白衣女子哪里敢让他走,伸手往他背上一抓,不想心急下手太重,竟抠出血来,船夫这回却是糊涂了,骂道:“臭娘们,我偏不划船,活该你被淹死。”并抄起甲板来打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大怒,喝道:“找死”,一掌拍出,楚英原来一直立在窗边看热闹,因他自幼在相水边长大,熟识水性,船漏了也不着急,心想,只要船夫同意划船,便可平安靠岸,不想白衣女子动了杀心,忙喊道:“莫伤人。”那船夫已然狂叫一声,跌下水去。
早有同伙们哟喝着游去,扶住一看,已断了气,船夫们怒道:“伤我弟兄,今晚让你们都水葬资江。”丢了那尸体,纷纷钻进水里不见了,道人说声“不好”,俯身往底舱一看,水流得越发大了,更听到船底有叮当之声,很快,水冲如柱,再几声重响,船身震得厉害,似乎要裂开了。
白如歌虽是闭上眼睛,却未睡着,听到船夫惨叫,惊道:“不好,伤了人了。”楚英将她扶起道:“船漏水了,我们出去。”白如歌侧耳听道:“糟糕,只怕船要散了。”舱外也叮当响起来,并且剧烈的摇晃起来,两人被晃得踉跄难行,相扶着到甲板上一看,道人与白衣女子正在卸木板,楚英道:“你莫动,我也卸块木板来。”正要拆舱,只听一声巨响,船身猛的一抖动,碎成一片片,道人与白衣女子大叫一声,各抱了片木板跌到江中。
楚英刚要动手,听到声响,赶紧转身来拉白如歌,白如歌“哎呀“一声,也来扶他,不想船板竟从中断裂,分别将两人打入水中,江水冰冷刺骨,白如歌冻得几乎晕过去,张口想叫楚英,水涌过来,呛得没了声音,好容易伸手摸到一块木板,心里一喜,正在抓紧,一头浪头打来,木板又不知去哪里了,白如歌虽在资水边上长大,却生性怕水,在水里几个起伏,已呛了好几口水,眼睛也睁不开,只能双手乱挥,渐渐的没了力气,向下沉去。
楚英伸出手去却未抓住如歌,一颗心陡然收紧,嘶声呼喊“如歌,如歌”,只听见江水起伏之声,远远的还有道人与白衣女子吵闹的声音,楚英此刻已急得没了主意,一边大喊着一边到处游走,双手乱摸,黑黑的江面上泛着隐隐的寒光,楚英放眼望去,除了破碎的木板随浪飘远,已无别物,楚英眼泪夺眶而出,只恨自己为何要松开如歌的手,若是如歌死了,自己也不活了,突然,楚英看见江面上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又沉了下去,那只手上分明套了只镯子,楚英一紧,认出那只镯子是如歌的,大喊一声,拼命向着那只手游去,游到跟前,楚英却未摸到有人,楚英狂叫一声,一头扎进水里。
楚英已忘记刺骨凉的江水,疯了似的在江里乱喊乱摸,也许是白如歌命不该绝,一个浪头翻来,白如歌从江底又浮上来,楚英此刻已着魔,失了心智,到处游走,突然觉得左脚触到什么东西,伸手摸去,分明是一个人,楚英心里一跳,一把将那人拉出水面,夜色里,正是让自己急得死去活来的如歌。
楚英呆呆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如歌,哆嗦着将手放在如歌的鼻前,屏着呼吸试去,脸色由白转青,再涨成紫色,猛然将如歌搂在怀里,一阵狂吻,哭道:“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持。”转身将如歌负在背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拼命的划水,嘴里喊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一定要坚持。”
夜色仍浓,刺骨的资水里奋着划动着一个身影,水声里隐隐夹着男人的哭声和喊声。
冬夜深沉,资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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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凤求凰冰心错许(上)
更新时间:2008911 22:25:57 字数:3454
五十五凤求凰冰心错许(上)
楚英的第一个知觉就是“如歌死了吗?”动了动手指,感觉如歌不在身边,心里一痛,翻身要起身,只觉得全身沉重无比,莫说起身,便是眼睛也睁不开。楚英叹想,难道我这是到了鬼门关吗?侧耳一听,却有优美的琴声传来,流畅清悦如天籁之音,楚英咬了咬嘴唇,感觉疼痛,方知自己还活着,努力睁开眼睛,惊异想:我可是从鬼门关又到了天堂?转目四下打量,见珠帘如雨,纱曼如烟,素白的账外,隐约可见洁白一片,琴声袅然,不知从哪里传来。
楚英暗暗运气,感觉畅通无阻,稍稍放心,又活动活动脉络,轻轻下床来,突然床后转出两位彩衣丫鬟来,躬身道:“公子醒了,奴婢去唤小姐来。”不等楚英说话,摇曳而去。
楚英也不理会,到处寻找如歌,只是不见影子,心里着急,刚要掀帘而去,只见身后有个娇柔的声音道:“公子可好?”楚英回头一看,暗暗赞道:天底下竟有这等绝色女子。只见这女子爪子脸儿晶莹剔透,柳眉如远山带翠,凤目如碧水含情,云鬓高耸,凤钗斜插,珠翠乱颤,上穿缕金百蝶穿花短袄,下穿翡翠撒花镶边百褶裙,外披朱红金线牡丹披风,两旁站着刚才出去的两个女童,恍若天上仙子临凡。
楚英拱手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女子也呆呆的看着楚英,眼前的少年剑眉星目,容貌俊美,淡黄衫子,玉树临风,虽显面色憔悴,仍是掩不住一股英气逼人,芳心乱跳,嫣然一笑,轻启朱唇,道:“公子不必客气,公子身子尚未大愈,仍需好好休养。”
楚英急道:“多谢姑娘关心,请问还有一位姑娘,她现在何住?”女子神色似有黯然,转又笑道:“公子放心,你家夫人无性命之忧,正在休息。”夫人?楚英心里喜欢有人这样称呼如歌为自己的夫人,喜道:“她在哪里,我想现在就见她。”女子点点头:“公子请随我来。”转过身去,早有丫鬟侍在两旁卷起帘子,女子莲步缓行,楚英赶紧跟在后面,出了屋去。
天已下起雪来,屋外早已铺上厚厚的一层,将小园装扮得越发不似凡俗之地,亭台依依,树青草绿在白雪之下更显得颜色青翠,池中金鲤游弋穿梭。檐下又迎来两名丫鬟,躬身道:“小姐。”女子略一点头,其中一名上前为女了戴上一顶朱红颤花斗笠,一人扶了女子,往前走去,楚英心想,这么多规矩,累也不累?女子已回头道:“香儿,你去取顶斗笠来给公子戴上。”一个丫鬟应声要去,楚英忙阻道:“不必了,姑娘心意在下领了。”女子轻嗯一声,也不多说,径直往前走去。
转过凉亭,又见一楼,珠帘软纱,与刚才自已所在相差无几,女子回头笑道:“便在这里了。”楚英听了,也不道谢,大步奔了进去,居中一床,如歌果然安睡其中,楚英坐在床边,掀起被子一角,轻轻握住她的手,有温热之感由掌心传来,放下心来,复盖好被子,女子进来道:“公子可安心了?”楚英长躬到地,道:“多谢姑娘大恩。”
女子掩嘴笑道:“公子要如何谢我?”楚英一愣,道:“姑娘如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开口,在下义不容辞。”女子笑道:“你连姓名也不告诉我,我如有困难,怎么找你去?”楚英赶紧道:“在下楚英,相州人氏。”女子飘然下拜道:“小女子冰儿,见过楚公子。”楚英忙还礼:“姑娘客气了。”
正说着,有个丫鬟进来道:“小姐,门外有人下帖子。”冰儿招手道:“我看看。”丫鬟将帖子送上前去,冰儿取过扫了一眼,伸手在如歌的额上试了试,微笑道:“你去罢,就说,明日此刻,冰儿在此等候。”丫鬟应声退去,冰儿道:“将这帖子还给他。”丫鬟又转身取了帖子离去。
楚英奇问:“姑娘是否有事需要在下相助?”冰儿淡淡一笑,向楚英鞠躬道:“非常抱歉,冰儿因另有要事,不能多留楚公子夫妇,请你们明日一早便离开此地。”楚英道:“在下欠姑娘一个恩情,如果姑娘有困难,在下愿意相助。”冰儿笑道:“无甚困难,你们离去便是。”楚英还要说话,冰儿摆手道:“楚公子莫要说了,这是冰儿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楚夫人今天晚上就可醒来。”说罢,扶了丫鬟转身去了。
楚英心想,既然主人已言明是家事不需外人插手,我便不管了,只希望如歌快快醒来,便离开此地。痴守在床边,眼也不眨的盯着如歌,生怕她什么时候睁开眼来,自己却不知道。时时有丫鬟送来点心,楚英一心在如歌身上,哪有食欲吃得下东西,每每挥手示意放在旁边,动也不动,眼见夜色降临,又有丫鬟来点上高烛,楚英淡淡谢过,丫鬟见点心一口未动,笑道:“公子真是痴人也,这些点心都是我家小姐亲手制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