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高烛,楚英淡淡谢过,丫鬟见点心一口未动,笑道:“公子真是痴人也,这些点心都是我家小姐亲手制做,你何不尝尝?”楚英方起身谢道:“请姐姐代致谢意,楚英心中焦急……”丫鬟抿嘴一笑,也不理他,转身离去。
又过片刻,白如歌缓缓醒来,楚英看见她的眼睛轻轻的动了动,俯身喜道:“如歌,你醒了么?”白如歌听到楚英的声音,也不睁眼,轻轻的移出手来,动了动手指,楚英一把握住,柔声道:“莫再着了凉,快快盖好了。”又掩住被中,白如歌咬了咬嘴唇,慢慢流下泪来,顺着鬓角滑落到耳际,楚英惊道:“你如何哭了?”慌忙去擦,白如歌轻轻捉住他的手,泣道:“晃然一梦,梦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你将我从资江中救起,看到你紧张的哭,我,我不敢看你,我欠你太多。”
楚英痴痴的听着,觉得自己能听到这话,便是死了也是值的,热血涌上来,一把将如歌搂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差点失去你,我想,你若是死了,我就进了地狱,永生不得翻身了。”白如歌默默不语。楚英轻轻松开来,看她,白如歌仍是不睁眼,楚英微笑道:“苍天既然让我们重生,便是怜惜我们。我们应该好好面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白如歌动动嘴,不说话,也不睁眼,楚英呆呆的看着,缓缓凑上去,白如歌伸手拦住,低低道:“白如歌是有夫之妇,辜负了楚公子。”楚英道:“你明明喜欢我,却总是欺骗自己。”白如歌不理他,翻身又躺下,面朝里睡了。
楚英道:“我今生今世都守住你不放,不信你能骗自己一辈子。”白如歌转个身来,叹口气,睁开眼睛,却不看楚英,道:“白如歌罪孽深重,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楚英轻轻捋捋她额前的头发,心疼道:“莫想了莫想了,我愿意等下去,等到你心甘情愿不再迟疑。”白如歌还要说话,楚英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莫说了,仍象以前那样对我便好了。”白如歌心里愁肠百结,解也不解不开。
琴声传来,竟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手法娴熟,琴声绵绵,情丝悠远,白如歌始知自己不在梦中,环视四周,问道:“这是哪里?”楚英见她回话,高兴答道:“一位叫冰儿的姑娘救了我们,这是她的家里。”白如歌坐起身来,看见茶几上精致的点心,知道楚英一点未动,故意道:“好精致,好手艺,我瞧着就饿了。”楚英这才注意到这一碟碟的点心,颜色鲜艳欲滴,气味芬芳如兰,样式新颖别致,果然是好手艺,也觉得饿起来,笑嘻嘻的端了来,喂与如歌吃,如歌却笑道:“你先尝尝。”楚英一尝,唇齿生香,赞道:“确是好吃。”白如歌笑道:“若能每日品尝美味,聆听仙曲,神仙也不如啊。”
楚英笑道:“这一曲我也会,你若喜欢,我便天天弹给你听。”白如歌欲下床来,笑道:“你若要弹,先要向这位冰儿姑娘请教呢。”楚英扶了她下床,白如歌道:“我们悄悄的前去,莫打扰了冰儿姑娘,待她奏完,再上前谢她救命之恩。”楚英想起冰儿的明日之约,一一说与白如歌听,白如歌皱眉道:“我看此事不妙,我们不能就此离去,如果来的是恶人,冰儿姑娘敌不过,我们要出手救她。”楚英早已知道她武功不低,仍担心道:“你体内寒气未除,最好不要动手,我们不如假装依她,明日一早便离去,再悄悄返回,要是真要出手,你莫动,我出去便是了。”白如歌应了。
雪未停,纷纷扬扬的下着,两人出了楼,徇着琴音而去,只见沿路上假山突兀,池水环绕,白石台矶,曲桥画廊,白如歌赞道:“景致错落,疏密有距,真是个好地方。”假山后转出两名丫鬟来,道:“姑娘醒了,我们去告诉小姐去。”白如歌问道:“这琴声可是出声你家小姐之手?”丫鬟道:“正是,小姐酷爱弹琴。”如歌道:“莫惊忧了你家小姐,我们慢慢走去,你们自行忙去罢。”丫鬟应声走开了。
拐过一道翠嶂,一角小亭依山傍水,翼然于水上,亭中背坐一翠衣女子,素手拨转,正沉浸于琴音之中,琴声曼妙清雅,宛转幽然,雪飞如蝶,水静如镜,两人看得呆了。翠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正是冰儿,远远的向两人微微笑道:“让两位见笑了。”琴声袅袅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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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五十八
五十五 凤求凰冰心错许(下)
更新时间:2008912 21:24:44 字数:3383
五十五凤求凰冰心错许(下)
白如歌拜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冰儿嫣然一笑,莲足一点,踏水而来,翩然已至两人面前。白如歌抚掌道:“好身手。”冰儿笑道:“请问姐姐如何称呼?”白如歌道:“娘家姓白,闺字如歌。”
冰儿笑靥如花:“冰儿见过如歌姐姐。冰儿知道姐姐酉时必醒,已备好酒席,请姐姐与楚公子赏脸。”白如歌惭愧道:“尚未报答救命之恩,怎好再做叨唠。”冰儿热情道:“冰儿厚颜认了姐姐,姐姐莫不是嫌弃我这妹妹?”白如歌忙道:“白如歌能有福气认你这妹妹,真是三生之幸,怎敢嫌弃?”
冰儿飘然下拜,白如歌伸手扶住,冰儿看了眼楚英,对白如歌道:“姐姐与楚公子,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白如歌忙道:“冰儿误会了,我与楚公子并不是……”楚英接上话道:“只是尚未成婚而已。”白如歌还要说话,冰儿嫣然一笑,道:“姐姐想必饿了,妹妹备了粗茶淡饭,姐姐莫要嫌弃。”白如歌谢道:“冰儿真是太客气了。”冰儿笑着携了白如歌的手,往前走去,楚英默默的跟在后面。
饭厅更是装得富丽堂皇,宫灯高悬,墙角三尺高的珊瑚树鲜艳夺目,桌台之上,名瓷随意放置,居中一桌满满酒席,只怕是皇帝也难吃上的珍馐佳肴,丫鬟环立,见三人进来,忙侍候入座,白如歌与楚英看去,斟的酒也不知是什么琼浆玉液,颜色碧绿清透,芬芳四溢,冰儿闻了闻酒,笑道:“果然是好酒。”白如歌问:“冰儿以前也未尝过吗?”冰儿道:“刚刚得来,未曾尝过,今天与如歌姐姐、楚公子一起品尝。”说着,瞟一眼楚英,自顾自的一饮而尽,赞道:“冰儿尝尽人间美味,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酒。”丫鬟忙又斟满。
白如歌举起杯来,楚英在桌下轻轻动了动她的脚,低声道:“如歌,你身子弱,莫喝酒。”白如歌笑道:“冰儿一片心意,怎能不喝?”楚英还要说,白如歌摇头道:“莫要负了冰儿的好意。”楚英只得道:“那好,我先试试这酒温你再喝。”举杯欲饮,白如歌一把拦下,笑道:“冰儿妹妹这酒,我得先喝。”仰头而尽。
楚英知道她行事谨慎,怕酒中有毒,故抢在自己前面喝,阻止不及,她早已喝下,紧张不已,白如歌笑道:“当真是美味。”冰儿抿嘴笑道:“这是大理国向皇帝进贡的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用什么酿造,竟是这等甘醇。”楚英奇问:“大理国进贡的酒,姑娘怎么得到?”冰儿又饮尽一杯,笑道:“世间之物,只要冰儿想要,自然能得到,看这屋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楚英默默无闻不语。白如歌笑道:“你可糊涂了,世间至尊之物,若不配冰儿妹妹这等人才,其余蠢物,更不配享用了。”
冰儿亲手为白如歌斟上酒,挥手道:“你们都下去罢。”丫鬟们躬身退下,冰儿又拍拍手,门外响起环佩叮当之声,鱼串而入二十余名女子,一个个长裙曳地,纱衣翩翩,坠耳盼肩,美若天仙,冰儿笑道:“就排那新改的‘惊鸿舞’罢。”众女子分成两队,一队隐入屏后,击钟声声,另一队翩然起舞,婉如游龙,翩若鸿雁,姿态轻盈飘逸、柔美自如,白如歌只觉得眼前媚眼撩拨,红袖翻飞,冰儿笑问:“姐姐,楚公子,你们看我这个‘惊鸿舞’如何?”楚英淡然一笑,白如歌赞道:“想必当年梅妃也不过如此了。”
冰儿连连敬酒,白如歌也不推辞,楚英只好陪饮,杯来盏往,已是酒过三巡,楚英见如歌苍白的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已微露醉意,拱手道:“多谢姑娘盛宴款待,我看如歌已不胜酒力,只好先行告辞了。”白如歌笑道:“美酒当前,怎好辞退?冰儿姑娘这酒,人间难得,楚公子,你再喝一杯。”冰儿也不说话,只俏生生的看着楚英,楚英怜道:“如歌,你身子不好,莫再喝了,我扶你休息去。”
白如歌点头道:“也好,美酒需品,似我这般狼饮,真是糟蹋了,也失了冰儿的美意。”冰儿挥退舞女,起身笑道:“有姐姐这句话,冰儿便知足了,酒算得了什么,姐姐身子要紧,我送姐姐回房去。”白如歌携了冰儿,也不理楚英,出门去了,楚英愣在留地,白如歌在屋外笑道:“楚公子,莫不是要独饮?”冰儿在门口凝目微笑,楚英忙奔出搀了如歌。
到楼前,冰儿笑道:“两位早些休息,冰儿不打扰了。”白如歌听这话面色一红,推了把楚英,示意他随冰儿一同离去,楚英却道:“姑娘请便。”冰儿面色黯然,强颜一笑,转身离去,白如歌呆呆的,楚英早扶了她回房,倒了杯放在她手里,责道:“明知身上有病,偏偏喝酒。”白如歌轻轻笑道:“只怪你不喝酒,我只好多喝了。”楚英道:“无可喜之事,我与两位女子喝什么酒?”白如歌拉了他到床边,示意他上床去,楚英一张俊面腾的红了,白如歌窘道:“你胡想些什么,不过是让你运运气。”
楚英尴尬笑笑,道:“好好的,运什么气?”白如歌道:“你试试便知。”楚英依言上床,徐徐运气,果然觉得丹田生出丝丝热气,凝成一股热流,贯于全身,渐渐身体被一股蒸气笼罩,感觉体内阴寒之气被这股气流逼得四处流窜,最后凝成一颗颗冷汗渗出体外。一柱香工夫过后,楚英觉得身体温暖爽快,经络畅通无阻,缓缓收元归一。
白如歌笑问:“感觉如何?”楚英跃下床来,喜道:“感觉体内寒气尽驱,如歌,莫不是这酒的功效?”白如歌欢喜道:“正是,你竟不知酒能驱寒么?这是大理进贡的酒,皇帝是真龙天子,刚罡之体,这贡酒自然有护阳守正驱阴的功效。我原也不知真假,抱着姑且试试的想法,想不到真是有用。”楚英笑道:“你果然聪明,早知如此,我便不阻拦你了,你快试试,将体内寒气驱走。”白如歌摇头道:“我体内寒气太重,急不得,若是强行外驱,只怕阴阳两股气流相撞,那时,我要控制不住了。”
楚英急道:“那如何是好?”白如歌笑道:“紧张什么,不过多些时日便好。我劝你多喝,你只是不喝,你若多喝些,不仅能驱寒,只怕更有妙用。”楚英道:“我宁愿自己病死,换得你平安无事。”白如歌背转身去,道:“你再说这话,我便不理你了。”楚英忙道:“这话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何必不理我呢。你要是不高兴,我便不说了,把这颗心敞开在这里,你看着就知道了。”白如歌不理他,楚英只得道:“好好,我不说了,你早些休息吧。”
白如歌这才转过身来,道:“你也去吧。”楚英道:“你身体不好,我守在这里,晚上你若是不舒服了,我也看得到。”白如歌道:“我好好的,不需要你看着,你一晚上在这里,冰儿看见了,更不好了。”楚英奇道:“这就奇了,我们在一起,与她何事?”白如歌气道:“你这呆子……”转念一想:我这样说出来,只怕他跑得更快,冰儿一个姑娘家,脸上也不好看,问道:“你觉得冰儿怎样?”楚英道:“冰儿姑娘救了你我,我自然感恩不尽。”
白如歌道:“我瞧冰儿是个好姑娘,才貌卓绝,温柔娴淑,端庄典雅,万里挑一……”楚英不待她说完,紧紧捉住她的手,急道:“我如今明白你的心思了,你是想把我推给别人。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不明白我的心思?别人再好,也不是你,楚英心里只装着一个白如歌,哪里再容得下其他人?”
白如歌慌忙抽手,楚英捉得紧紧的,白如歌垂头道:“你这么糊涂,白如歌已是嫁了易水寒,不容更改,婚姻已定成局,你不过是徒劳无功,我们今生无缘,不可强求。”楚英却笑:“缘份是谁定的?是那老糊涂了的月下老吗?我偏不理他,上天既然让我遇见你,便是给了我们缘分,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将易水寒那端的红线取下来,攒在自己这手里。”
白如歌心中情丝纠结不清,易水寒,楚英,两张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烦燥不已,用力抽出手,道:“这都是白如歌的罪孽,我,我就是死了也难还这债。”楚英急红了脸,正要说话,白如歌挥手道:“我想一个人安静片刻,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要去辞别冰儿。”楚英不愿,刚说出“我……”白如歌摆摆手,将他往门外推去,楚英转身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被婚姻礼俗禁锢,不敢面对我,只要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将他婚书废了,娶你回来。”白如歌猛的推开他,一掌拍出,楚英一愣,直直的站在她面前,眼也不眨,笑道:“你狠不下心。”白如歌果然收掌,楚英知她不忍伤害自己,心中欢喜,刚要前进一步,白如歌却突然又发一掌,轻轻击在楚英胸口,楚英只觉得一股绵绵气力徐徐推进,踉得后退几步,进了门外,白如歌转身将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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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斗虚无双剑合一(上)
更新时间:2008913 23:18:07 字数:3268
五十六斗虚无双剑合一(上)
屋外雪飘不停,屋内人难安寝,白如歌想起夫君易水寒,心里惆怅,她对这个轮廓分明,深邃难测的男人初生情意,又遭变故,心中又是怨恨,又是牵挂,胸口憋闷不平,似的疼痛之感,恍恍惚惚见外面大亮,赶忙起床,推窗一看,天色尚早,原来是白雪皑皑,映耀生辉,园中万物皆覆在白雪之下,好一个晶莹世界,白如歌赞叹不已,兴奋的奔到门边,轻轻的拉开,心顿时如被人狠狠撞击,疼痛不已,楚英伫立在门口,身上落满雪花,好象一个雪人,只有一双眼睛正傻傻的盯着门看,见白如歌出来,嘴角泛起一个微笑,白如歌抖了抖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