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她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正要张嘴,却听他好似非常痛苦的低 吟一声,便蜷缩在她身后不断地颤栗。
査君然浑身抽 搐,享受着此刻美好却又十分龌龊的快 感,低低喊出:“缘书!”
萧缘书听到这声痛苦而微弱的喊声,马上翻转身来,担心的看着他。伸手一摸,他竟然满头是汗。
萧缘书见他神色紧张,以为他是夜间做梦害怕了,才会跑到自己床上,又想到刚才他的颤栗和低喊,心疼的张开双手紧紧搂住他,道:“哥哥,不怕,不怕!缘书在!”
闻言,査君然浑身僵住,相对于她的纯洁和真诚,他刚才的举动是那般的不耻和猥琐!
萧缘书发现他背部紧绷,忙说道:“哥哥,不怕!只是梦,不是真的!缘书不会笑你的,快睡吧,缘书陪你睡!”
说完,她的手便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起来。
黑暗中,査君然只觉得萧缘书那双黑瞳深不见底,明亮耀眼,就如同浩淼的天河,将世间所有丑恶都逼退。他半响才说道:“缘书,不要不理哥哥!”
萧缘书一怔,想到楼韧的告诫,可再看査君然*的样子,便说道:“哥哥,我们都大了,人前不能再亲近。”
说到这里,她提高了声音,像个孩子般兴奋地补充:“不过,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就没关系!没有人知道,我们就不怕!哥哥如果害怕做噩梦,那以后就和缘书睡,就不会做噩梦了!反正我们把门关上,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査君然没有说话,此番他的心里,说不上是甜蜜还是苦楚,或许兼而有之!
缘书,他的缘书,那么美,那么好,他怎么舍得?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五)
难得书院停课一天,众人约好入山踏青。几个学子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既要玩耍便选择人迹罕至之处,所行山路自然是险象环生。
一路看来倒也风景壮阔,正所谓百川沸腾,山冢碎甭。高谷为岸,深谷为陵。几人来得早,此时山间云雾尚未散去,置身其中仿若仙境。
就连一向不喜欢吟诗作对的萧缘书也忍不住赞道:“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
听她此言,张逸飞当即笑说:“缘书既然喜欢,那日后我常陪你来!”
萧缘书微笑颔首,不作他想。
这笑容看在萧策眼中只觉得刺目非常,也忘了平日里所受的教导,将喜怒不形于色的原则抛诸脑后,一张脸顿时如同玄铁般,黑寒透彻。
跟在萧策身边的吴起见状,暗自揣度他的心思,便讥讽张逸飞道:“逸飞兄,你好歹出身大儒之家,怎的气势如同欢楼里的倌爷?贴着脸的讨好别人呀!”
“你!”张逸飞虽然博学多才,却不擅长口角之争,更何况吴起所说的此等污言秽语。他不过听听就已经双耳发红,若让他反击,只怕整个身子都如同被煮的螃蟹般从头红到脚。
“怎么?无话可说了?还是自个承认了?”吴起其实也算是有些才华,奈何在萧策身边,在皇宫里浸淫多年,早就练就一身市侩嘴脸,说起人来就如街上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怎么尖酸怎么来。
张逸飞胀得脸红脖子更红,你,你,你半天,却你不出个下文来。
萧缘书见他被气成这般,心中十分不快。她这人虽然对人情世故少了些领会,却天然的护短。
眼见着二哥被欺负,她当然不干,马上龇牙咧嘴的怒道:“他是我二哥,做哥哥的讨好兄弟有什么不对?再说了,说起讨好别人你吴大狗腿子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你,大胆!”吴起怒。
“得!你这个狗腿子除了会这一句还会什么?大胆!我就大胆了!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孬种!”
“你,你竟然敢骂我孬种!萧缘书,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殿下的面骂人!”吴起故意嚷道,一双眼睛却是往萧策的身上瞄去。
其实,吴起不如他表面这般无能,起码在识人脸嘴上就很有一套。他如此嚷嚷不是骂不过萧缘书,他吴起是谁,要骂人自然是花样百出。可他吃不准萧策对萧缘书的态度,所以不敢冒然当着萧策的面和萧缘书闹僵。
果然,虽是他吃了亏,萧策却很不耐烦的呵斥道:“吴起,闭嘴!让本宫清静清静!”
他识相的退至一边,不再和萧缘书冲突。
张逸飞见萧缘书刚才一改平日的温顺、泼辣难惹的样子,虽然有些吃惊,却更多的感到喜悦。刚才她是为了他而和吴起争执,想到意中人在人前袒护自己,张逸飞一颗心就如同天空中的小鸟,欢快的到处飞翔。
査君然冷眼看着张逸飞双眼泛桃花,只觉得世间可笑之事极多,萧缘书不过就是孩子性不喜欢吴起,却能换来张逸飞如此神采飞扬!
虽然心中明白张逸飞是一厢情愿的傻乐,査君然心中还是不痛快。恨不得此时将萧缘书拐跑,只让他一个人看一个人喜。
思及此,他向萧缘书说道:“缘书,反正无事,不如我们到那边树林去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些奇珍异果。”
萧缘书点头,却并未如査君然的意径直跟去,而是转身对张逸飞唤道:“二哥,走,我们去树林。”
张逸飞应了,忙跟着走去。
萧缘书经过萧允身旁时,略作停留,很想张嘴邀他同往。可是,长久一来的习惯,心中的意识,还有萧允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情,让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跺了跺脚咬牙跟着査君然进了树林。
萧允的视线其实从刚才就一直放在她身上,见她停在身旁,张嘴欲言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心里有些失落。
还是傻奴的萧缘书,只让他偶尔迸 发出些许的仁慈和悲悯。可是,自从她成了萧缘书后,萧允却开始羡慕她。
明明是楼韧最器重的弟子,却丝毫不注意言行谈吐,凭本性而为;
明明身边之人明争暗斗,却坦然处之,任喜恶而定;
明明就不是有功名利禄之想的人,却勤奋好学,得大家的赏识。
萧允羡慕她的同时,又有些嫉恨。嫉她的好运,嫉她的天资;恨老天的不公,恨自己早早失了那颗赤诚之心。
他看向并肩而行的三人,眼里多多少少有一种莫名的渴望。渴望那种真诚、无忧、凭心而活的人生!
眼看萧策等人尾随萧缘书之后也进 入了树林,萧允冷冷一笑。这个萧策,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最得宠的皇子,就敢如此肆意横行?对萧缘书的那点念想居然不知道加以掩饰,且常常在众人面前将喜恶表露无遗。
他倒要看看,若是最后,萧缘书回应了萧策的感情,萧策当如何自处?父皇再宠溺他,还能任他纳男妃?就算凭着前例许他纳了萧缘书,难道还能让他当上皇帝不成?
须知,懿朝虽有纳男妃之事,却只是闲散的王爷,九五之尊从未有此一例。到时,只怕萧策悔之不及。
若是萧缘书不回应萧策,只怕他也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想到此,萧允有些开怀,却又有些不悦。说到底,他从来都只能看透别人,却被自己无法看穿。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六)
萧缘书、査君然还有张逸飞三人在树林里边走边说,萧缘书侧身就见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旁边窜去,她当即兴奋,下意识的向后背伸手想拿弓箭,结果捞了个空。她这才忆起,早些时候想着不过踏青,便将弓箭放在居室之中。
她十分懊悔,作为箭术高手,真该箭不离背、弓不离身!
张逸飞刚好发现她的神情变换,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却空无一物,便问道:“缘书,你看什么?为何忽喜忽忧?”
萧缘书沮丧的嘟了嘟嘴,抱怨:“早知我就应该背上弓箭,刚才我见一只雪兔跑过,哎!”
“缘书想要那兔子?”
萧缘书微微颔首,又感叹道:“兔子都没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査君然笑道:“别不高兴了,回去后哥哥买好吃的给你!”
张逸飞却不说话,暗自琢磨着缘书平日里虽然如男子般豪爽,到底是个女孩,和他妹妹一样也爱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扭头看向她,只见她的杏仁大眼中黑白分明,一对翦水明眸闪着惋惜之意,一张朱唇不满的撅起。这还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表现出娇柔的小女儿神态,他当下心神一动。
望向树林深处,道:“大哥,缘书,你们先行。我过去行个方便。一会就来找你们!”
不等二人应答,他已举步走向丛林茂密之处。
他边走边认真查看,这周围既然有兔子,就该有痕迹才对。即便没有,如此茂密的树林。想要抓一只兔子还是不算为难的。
走了半里路,他眼尖的看见一个兔洞,看周围的草势,兔子应当是常从此处出没。
他寻了个不远不近的草丛猫腰蹲下,死死盯住兔洞。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的腰和腿都有些酸软,终于看见一个雪白的脑袋在洞口小心翼翼的查探,确定周围没有危险,这才放心从洞里窜出。
张逸飞的功夫底子不错,身手也十分敏捷,见此机会忙提气上前,将兔子抓了个正着。
他心中欢喜,转念又想这个兔子送给缘书会不会太大了些?妹妹可是喜欢小动物!他伸手扒拉兔子的下腹,遗憾的发现是只公兔,那这兔洞里必然是不会有小兔了。
他本想将这兔子放了,另寻一处掏小兔子,但忆起在这里已经耽搁很久,怕萧缘书久等。大兔子就大兔子吧,现下先拿了去哄哄她,以后再给她寻一只小的。
他提着兔子的两只耳朵沿原路返回,远远就被萧缘书看见。
萧缘书双眼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兔子,欢快的跑向他,道:“二哥,原来你是去抓兔子了!”
张逸飞见她并不嫌弃这兔子过大,心里松口气,柔声问:“我为你抓的,喜欢吗?”
萧缘书连忙接了过来,抓了抓兔子肉肉的肚子,道:“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张逸飞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眼笑意的说:“本来我想抓个小的,但是一时半会没有找到,等以后我一定抓个小的雪兔送你。”
闻言,萧缘书圆睁双眼,朗声说:“就这样的最好!小兔子多没意思,大兔子好!谢谢二哥!”
听她说喜欢这样的,张逸飞心里更加甜蜜,眼神灼灼的凝视她。
萧缘书抬头望了望天色,道:“二哥,快正午了!你赶紧去寻些水来!”
“寻水做什么?”
“当然是洗兔子!”
“缘书,兔子可以回去洗!”张逸飞无奈的笑,想着再是才华横溢也终归是小女儿天性,拿了兔子便想为它打理。
“那怎么行?等回到书院,黄花菜都凉了!”
张逸飞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只得取了几个水囊,面上虽是无奈,暗里却是一片柔软。
张逸飞刚走,萧缘书便招呼査君然道:“哥哥,快过来,帮我把兔子宰了,一会我们吃烤兔!”
闻言,査君然有些同情张逸飞。大家都看得出,他是将这兔子视为定情信物般送给萧缘书,哪知,萧缘书并不是喜欢兔子。
确切的说,萧缘书也是喜欢兔子的,只是喜欢的仅限于那可口的兔肉,而非活蹦乱跳的兔子。
张逸飞取水回来,就见萧缘书和査君然身旁一地的血和兔毛,惊得手里的水囊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半响才开口说:“缘书,你,将兔子怎么了?”
萧缘书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回道:“宰了呀!”
“你,你为何,为何将兔子杀了?”
“当然是吃呀!”
“你不喜欢这兔子吗?”
“喜欢呀!”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养起来?”
“二哥,你别太贪心了!它已经够肥了,再养也养不肥,还不如现在就吃!”
张逸飞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这般看重的东西,到了她那里原来只是一顿口腹之欲。他这般费劲心思,却原来根本没有弄清楚她的心思。
他忽然悲从中来,他和缘书之间到底比不过査君然,原来刚才査君然就领会了她的意思,所以才安慰她说回去给她买好吃的!
他看向有说有笑的两人,感觉自己被生生的隔离到一边,如何用劲也无法融入其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七)
正午时分,大家已是饥肠辘辘,有人早早的准备好干粮和点心。萧策和萧允这样的身份,即便是在书院这个不太讲究礼数的地方,饭食问题也不用他们考虑,自会有人打点。
萧策身边的吴起和徐文山,萧允身边的胡为和谢长卿,随身携带的尽是两位殿下平日爱吃的点心。
可是,萧策面对吴起递到他面前的食物却毫无兴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萧缘书架在火上的兔肉,好似那是人间美味,引得他七殿下垂涎三尺。
吴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时会意,理直气壮的问:“萧缘书,你的兔肉烤好没有?”
萧缘书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回头看着兔肉,专心致志的握着串兔肉的树枝翻滚。兔子身上的油流了出来,掉到火里‘哧’的一声,整个树林都弥漫了烤肉的味道。
吴起被她忽视,气得咬牙,心道若不是此刻七殿下对你有意思,我早就扒了你的毛,岂能让你如此嚣张?
其他几人已经开始吃起随身带来的食物,大家不时的抬头看向火架上的兔肉、还有被火光照得脸色通红的萧缘书。大家都没有说话,好似在专注用餐又好像都在沉思。
等兔肉终于烤好,萧缘书边吹气边用手去撕,被烫到了就用手指摸摸耳朵,再吹着气撕兔子。
査君然和张逸飞见她焦急的狼狈样,也不接手帮她,好笑的由她忙碌。
萧缘书撕下一个兔子腿,递到査君然面前说:“哥哥是兄长,应该吃好的,这个兔子腿给你!”
査君然笑着接过,轻轻咬上一口,虽然只有烟味,却胜在肉质不错,加之是萧缘书的心意他自然吃得香甜。
见他点头称赞,萧缘书笑了笑,又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张逸飞,说:“二哥今日最辛苦,也应该吃个兔子腿。”
张逸飞望向她,见她一眼的天真和诚挚,在她盈盈的笑意下,他先前的伤心竟奇迹般的消去,温和说道:“缘书既然喜欢吃,那就自己吃吧,二哥吃点心。”
萧缘书的脑袋立马如同拨浪鼓般摇晃起来,坚定地回道:“不,二哥吃!我这还有!”
张逸飞不再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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