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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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若素-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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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她会突然间耍起无赖,靖淳顿时有些为难,但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道:“娘娘请自便。”说罢退到一旁。 
他一走开,刚才退下去的侍卫们又自动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青釉扭头对馨竹说:“你先回去。” 
“娘娘……” 
“回去。”青釉看了她一眼。 
“是。”馨竹不敢再说什么,对她福了一福,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天上雨一直还下着,暮春的夜晚仍带着刺骨的湿寒,青釉虽然撑着伞,可风一吹过,卷起的冷雨针一样的刺进皮肤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目光向四下望去。 
视线里的一切都淹没在浓重的雨夜里,寂黯无波,只有侍卫们刚硬的目光和他们腰间的配剑闪烁着点点光芒,却比无边的暗夜更加冷利。 
就这么等了不知多久,青釉觉得手脚渐渐冻的有些麻木,靖淳见她支撑不下,再次过来道:“入夜天寒,娘娘还是回宫休息吧。” 
青釉看了他一眼,忽的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你们主仆二人这双簧唱的倒是天衣无缝。” 
“微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哼。”青釉瞪他一眼,不肯言语。 
靖淳心中疑惑,却并未发问,而是道:“娘娘想必和陛下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青釉冷笑一声,“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误会?自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只有被他耍着玩儿的份儿,现在我如他的愿进了宫,一路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还不肯放过我,竟还想要扣留我的人、强逼我来见他么?!” 
靖淳听后面露一抹惊色,小心问道:“娘娘宫里丢了人?” 
青釉瞪他一眼,正欲开口,却见寝宫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娇小的美人从里面出来,大概是刚从睡榻上起来,头发披散着,也并未着妆,却仍旧给人一种美貌不可方物的感觉,她站在檐下,面色有些不善,但却是没有多做言语,只是传话道:“宇妃娘娘,请跟我来,陛下要见你。” 
青釉看了靖淳一眼,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第48章阑珊



进了寝宫一路往里走,过了几个隔扇就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屋里陈列着华丽的摆设,正中的位置是一张垂帐的象牙大床,归翊正靠在上头翻阅一些什么,青釉她们一路走进去,他眼眸始终低垂着,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青釉自册封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乍再见面胸中竟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然而走近了几步后那种感觉就徒然打住,连脚步也生生顿下,面色一转飞快的背过身去。
云妃见她突然停住心中很是纳闷,但见那神色和动作,又向榻上望了一眼,面色瞬间变了变,似惊讶却又带上些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归翊因为刚起身,身上只随意披了里衣,青釉虽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仍是觉得有些困窘。
云妃过去要帮他更衣,他却头也未抬就说:“你先下去吧。”
云妃将衣裳放在床边,对他福了一福说:“臣妾告退。”然后抬步往外走,途经门口的时候不免盯着青釉多看了一眼。
她走后青釉仍是背着身,但许久未听到归翊说话,一时等不及就回身看了一眼,见他仍是刚才那副样子,心里又羞又恼,转过身骂道:“起了怎么不好好穿衣裳。”
归翊却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从头至尾头也未抬。
屋里燃着淡淡的熏香,味道清甜旖旎,反倒衬的气氛更加的沉静,青釉站在那里,只觉得耳边静到了极点,甚至能听见窗外嗒嗒雨打屋檐的声音,终于她忍不住上前,硬着头皮拿起云妃留下的衣裳,板脸道:“臣妾帮陛下更衣。”
归翊微微抬头,目光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漆黑如一汪深潭,看不出任何端倪,过了许久,他才冷不丁的开口:“听说爱妃宫里走丢了人?”
他这样的不打自招更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青釉狠狠瞪了他一眼,讽刺:“陛下明鉴,若是永宁宫的人做了什么逾矩的事,还请陛下高抬贵手,将人交还给臣妾,臣妾自会处罚她。”
归翊神色未改,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她,半晌,他放下手里的文书,有些无奈的笑:“你就认准了是我扣了你的人?”
见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抵赖,青釉更是恼怒,干脆丢了手里的衣裳反问道:“既然不是陛下所为,那陛下怎知永宁宫里走丢了人?”
归翊从榻上坐起,瞥了她一眼,不无讽刺的说:“爱妃刚才若是声音再大些,大概名扬皇城也不是难事。”
“你……”青釉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那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归翊面露几分好笑,等了片刻忽的想起什么,眼睛一抬,说道:“爱妃不是要更衣么?”
青釉微微一愣,才又想起。
那件白色的中衣边缘用金丝绣了祥云状的纹饰,纹路均匀隽逸,看起来极是精致,青釉还是头一次帮男子穿衣,心中难免觉得怪异,手上也迟迟没有动作,直到他疑惑的看过来,她才连忙动手。
谁知那中衣的襟带竟是如此的繁复难系,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门路,难得他一直很有耐心,一声不吭的等她系好。
系完抬头,瞧见他正垂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正值夜晚,整个酌匀宫都静无人声,只有窗外雨打在树木枝叶间的声音,滴滴答答入耳。
寝宫内长明不灭的灯火微微跳动,在那样的光芒下,归翊的眼光也变得明灭不定,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纤弱的影子,分明可见。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猝然吻了上来。
青釉大惊,本能的去挣扎,然却被他的力道紧紧箍在胸前,被迫与他唇齿交缠。
他的气息越来越滚烫,她的大脑被蒸腾的一片空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唇上那一片灼热。
渐渐的,他的吻开始下移,滚烫的触感在脖颈的位置流连,丝丝入骨,青釉赫然惊醒,连忙伸手去推他,没想到入手竟是轻飘飘的,归翊丝毫没有抵抗她的力道,当即被推出老远。
青釉愕然回看他,却见他动也不动的坐在原地,目光直直扫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茫然又琢磨不清的神情。
青釉瑟缩在床边,见他的目光似乎在清明和欲望之间徘徊了一阵,最后化作一丝笑意,只是没有起身,反倒向后一倒,顺势靠上床尾。
“你先回去吧,叫靖淳进来见我。”他淡淡吩咐,视线停留在屋顶,没有看她。
青釉几乎是立即起身往外走,直到她跨出大门走入夜幕,归翊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呆呆的盯住头顶宫灯上垂下的流苏,唇边带着一丝似讥似讽的笑容。
靖淳从门外进来,就见他坐在地上,神色一变,上前道:“陛下!”
归翊回神,扭头瞥了他一眼,蓦的脸色阴沉下去,很是烦躁的说:“你吩咐下去,无论是死是活,天亮之前将那丫头给我找出来。”
“是。”靖淳应了一声,人却是待在原地未动,等着他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可是等了许久,他也没再开口。
靖淳关门退下,在院落里挑了几个手下,分散到宫里各处找人,自己则顶替他们的空缺。
此时雨已停了,四下寂静,只有檐上的积雨打在院落里的芭蕉上的声音,点点滴滴,依稀入耳,然在御前行走多年的警觉告诉他——暗处有人!
然酌匀宫内仍旧笼罩着一层死寂,归翊垂眸靠在床尾,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目光始终凝固在一处。
这时云妃缓缓走过来,轻手轻脚的拾起那件外袍,披在他的肩上,见他长久无语,也不敢出声打搅,只跪坐在一旁等候。
过了许久,归翊才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微浮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并未开口言语,只是默默审视她,云妃被他看的面上飞红,轻声道:“夜冷地凉,陛下保重龙体。”
归翊笑起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戏谑:“这就不冷了。”
云妃论年纪在后宫中并不算小,但性子却格外的易羞,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逗弄,当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人本就生的又娇小可爱,配上这样一副神情自然是我见尤怜。
归翊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在柔嫩的唇瓣上辗转了片刻,直待她气喘吁吁了才放开,看着她拼命喘气的模样,有些发愁:“怎么教了这么多回还是不会换气。”
云妃一听更是羞的无地自容,只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正在这时,门外突的响起一阵喧闹,紧接着听到一声突兀的高喊——“抓刺客!”
云妃整个人在归翊怀里一抖,抬起头惊恐的看住他,归翊神色一沉,拉她起来,冲外面道:“来人。”
两名侍卫飞快的从外面跑进,齐齐跪下。
“外面怎么了?”
“回陛下,靖淳大人方才发现檐后有一人行踪鬼祟,看状像是刺客,正带了两个下属前去追拿。”
“人往哪去了?”
“往永宁宫的方向去了。”
归翊面色一沉,眼中浮现一抹冷厉的色泽:“告诉靖淳,不要追了。”
“是。”两人应了一声飞快闪出。
归翊向前几步,凭窗眺向外面的茫茫夜色,夜幕黑如泼墨,月光空亮却不能让人望见极远,天边隐隐流动着寂黯的涡云,寥寥亮着几颗星,映的远处房屋一片昏沉。
云妃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他,然他冷漠俊美的侧脸只让人感觉格外的遥远,她不由上前了几步,尽量偎到他身边去,问:“陛下干嘛要放走那刺客。”
“……”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他没有回答。
“陛下?”云妃疑惑,将头从他胸前抬起,看住他。
 
 
夜风吹进来让人清醒许多,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却是扭头对她道:“你先回去歇着吧。” 
云妃心中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极力忍住,嗫嚅着说:“臣妾不困,臣妾想陪着陛下。” 
归翊并没有反对,只是视线又很快移向窗外,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靖淳带着那几个侍卫从外面归来,一进门就跪下:“陛下,不知为何一定要让臣等折回?” 
“再往前去就可就是是永宁宫了。”归翊冷冷扫了他一眼。 
靖淳顺着他的话一想,立即明白过来,低头:“是臣大意了,一时没有考虑宇妃娘娘的安危。” 
面对仍旧蛰伏在暗处的威胁,归翊神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低下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说:“你们下去吧,叫怀璧和影卫过来。” 
当晚,青釉在床上辗转了一宿也没有睡着,清晨又早早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立即就起了身,穿好衣服出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馨竹也在其中,似乎是正要送那几人出门。 
听到脚步声,他们纷纷回头,对她见了个礼。 
除为首一人是靖淳她认得外,其余几个倒都是生面孔,青釉此时没心思多留意他们的模样,只上前问道:“有消息了?” 
馨竹连忙说:“回主子话,锦绣姐姐人已经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令人心烦气躁,青釉忍不住催促。 
馨竹眼圈儿一红,说:“只是锦绣姐姐可是受了苦了……” 
青釉越听越糊涂,只能把目光转向靖淳,靖淳却说:“娘娘还是等锦绣姑娘醒了,亲自去问她比较妥当,微臣和属下们还有事在身,不便在此多留。” 
青釉想了一想,点头:“大人请便。” 
他们走后,青釉扭身去看馨竹,安抚:“你先别哭,我们先看看锦绣姐姐去。” 
馨竹强忍住泪意,抬头见青釉已经进屋,连忙跟上。 
青釉还是第一次到锦绣的房间,屋里的陈设都是极近简洁的,甚至显得有些空荡,南面的墙上挂了一幅画,她看着竟是有些眼熟,但也只是一扫而过就往里走了,月儿正守在床边,扭头看见她,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对她一福:“见过主子。” 
青釉点点头,往床上一看,不禁吃了一惊。锦绣还在昏睡着,不难看出是受过了重刑,虽然身上多处都已经被包扎过,但犹有鞭痕映入眼帘,她脸色煞白,发丝草一样的散在耳畔,嘴唇干燥崩裂,青釉看了心里不由的惊怒,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毒,短短一晚就将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见她尚在昏睡难以吞咽,青釉接过月儿手里的水,用手巾蘸了点在她唇上,她人虽然还在睡着,但却出于本能一样的动了动唇,青釉见这个法子有用,连忙继续,就这样足足喂下去半碗水。 
见她气息平稳下去,脸上也恢复安然,青釉才放下碗,帮她盖好被子,扭头对馨竹和月儿使了个眼色,叫她们都跟出来。 
“娘娘可一定要为锦绣姐姐做主啊!”到了外头,月儿噗通一声跪下,哽咽。 
青釉蹙眉:“哭有什么用,你起来说给我听。” 
月儿连忙起来,抽抽嗒嗒的说:“具体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靖淳大人说他们是在西苑找到锦绣姐姐的,找到的时候人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西苑?那不是余嫔的地方么,锦绣怎么会在那。”青釉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她们。 
馨竹道:“余嫔娘娘以前做贵妃的时候,仗着有太后撑腰,在整个后宫飞扬跋扈,专爱欺负各宫的妃嫔和奴婢们,但凡是有哪个犯到她手里,就一定没有好下场。” 
青釉听罢眉头皱的更深,关于余妃的恶行她也有所耳闻,不仅耳闻、她还切身经历过,这个女子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又一向好与她过不去,可是这次扣留锦绣动用私刑却显得没有道理,归翊自她进宫后从未踏入过永宁宫一步,况且整个后宫都知道,归翊几乎从不专宠任何一人也从不冷落任何一人,所以在宫里人眼中,永宁宫怕是早已与冷宫无异,若是为了争宠也绝不该挑永宁宫的人下手。 
青釉左思右想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等锦绣人醒了再细细问她,于是对馨竹和月儿道:“好了,你们先别急,等锦绣醒了我将这件事弄个清楚,必然会还她一个公道。” 





第49章游园



直到第二日早晨,锦绣才完全醒来,青釉听了消息连忙赶过去,正碰上月儿在屋里喂她喝甜汤,进食后她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青釉嘘寒问暖了一阵,见一切都好,才稍稍放心,问起了当天的事。
原来当晚她正要到厨房去,谁知半路上来了两个人,说余嫔娘娘要见她,她本意是要问清楚,可不等她张口,那两人就将她强行带到了西苑,她不明所以,但见那里早已有一个嬷嬷和几个宫女等着,她们上来不由分说,让她召供是“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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