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且听从锦后的懿旨。”
“陛下!”群臣震惊,陛下这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从来邪肆妖魅什么都放在眼里的陛下竟然在安排自己的后事,这,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如何接受的了!
第两百三十二章 君生我生,君老我老
可是,看着他不容置疑的面容,看着他看着怀中女子含笑的平静嘴角,他们终是一咬牙垂首道:“臣等恭候陛下回归。”
没有什么答不答应,只是相信他们的陛下不会舍弃他们,不会舍这澜国万民,相信他有那个实力,相信他一定会得胜回朝,毋庸置疑!
异口同声,铿锵有力!
紫檀木被这声音震了震,抬头看他,这是他的臣子,是他想要她接受的人,虽然她喜欢游走天涯,但她更喜欢他。消瘦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唇边笑意清浅,却掷地有声的面向群臣道:“此去一路,以命相互,君生我生,君老我老。”
女子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里,没有多信誓旦旦,只是平平淡淡,平淡的如在陈诉一个事实,君生我生,如此而已,简单明了,却意重情深。
群臣俯首,这一次,是对着她,没有人开口,情意无声。
事已至此,悟苍绝澜挥退了大臣,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这一次会回皇宫不过是要来见锦后,否则,他们也用不着来这一趟。
寿锦宫,乃澜国太后的寝宫,此刻宫女太监全被退到了门外,整个宫殿静悄悄的。
“决定了吗?”锦后坐在首位,纤长的手指扶着额间半拉着眼帘道。
“决定了。”悟苍绝澜语气坚定。
“神殿……”锦后顿了顿,明媚如水晶般的容颜有些萎靡,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半响才接着道:“你的母亲曾经是神殿的圣女,为了能控制澜国,她被送往雪域。这是一场惊心设计的相遇,一个圣洁如雪貌美如仙的女子孤零零的在冰冷雪地中游走,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自然,你那不是个东西的父皇也不例外,他果然爱上了她,三千宠爱于一身,他并不知道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只是这个目的,在两人那浓情蜜意的相处中逐渐淡下,你的母亲饱受爱人与族人的煎熬,终于在族中派我到来后承受不住离开了。她是我的亲姐姐啊,有了她的前车之鉴,这些年来,我一方面响应着那方号令,同时又在暗地里动手脚,可以说在五国中澜国是被遗族腐蚀最小的。”
锦后精致的脸颊上隐隐泛光,垂头玩弄着指甲上水色丹蔻,继续道:“我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未免被神殿发现只能示她以仇处处与她争锋,只是没想到按捺住神殿那边对她出手,她却自己放弃了生命。你父皇一直以为她是死在我手里,这么些年来视我如蛇蝎,呵呵,他以为仅凭他一人之力真的能坐稳这个江山,令行禁止。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到死都不是个东西。”
锦后虽然口中带骂,可那精致的眉眼里却隐隐有泪光,以操控的身份来到他身边,担当起谋杀他心爱女子的罪名,却还全心全意的帮着他,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她姐姐的遗愿?
恐怕,不知不觉中早已动情了吧?恐怕,这清早已深的不知年月了吧?只是,对一个一心爱着别人恨着她的男人,如何说得出口?如何能奢求得到回报?况且,他爱的还是她最亲的姐姐,还是一个死人。
这世上,有两种人你永远争不过,一种是死人,一种是亲人。而她两种都占据了,早就输的一踏涂地,或者,是连输的机会都没有。
悟苍绝澜和紫檀木沉默了,看了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有情人,才知道两情相悦是多么难得。相互握紧了手,紧之又紧,绝不放。
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太多,她本来只想告诉他关于他母后的事,却不想一开口很多沉压已久的东西便泛了出来,连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整理了下,她继续开口:“神殿中权利最高的是大祭司,下有四大法堂,这相当于是政权。神殿与其他势力都不同的是他是分政权与宗会共同治理的,信仰在神殿几乎成为了不可超越的存在,尤其是对信奉神明的族人来说。而神殿代表信仰的是圣子与圣女,上一届是圣女,也就是你母后,这一届是圣子统治。”
这个圣子圣女与水妖一族的妖女妖夫倒是挺像,这些古老民族,在对神明这方面都是盲目的崇拜。
紫檀木淡淡道:“那么,我们的目标便是大祭司与四法堂还有那个什么圣子了。神殿的秘典,娘娘可知道在哪里?”
锦后摇了摇头,道:“秘典可是千百年来的传承,这是族中绝对秘密,我还没有资格知道。”
要想彻底断了遗族的根,必须把他们超越平常的秘籍捣毁,否者他们随时都能锻造出那些对当世高手来说逆天的强者,那才是个大威胁。锦后不知道,他们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能帮你们的便是带你们进去,以及在你们事成之后准确的帮你们斩断神殿在澜国的触角,毕竟,我是控制这些势力的人。”神殿于锦后实在没有什么感情,若说有,恨算不算?反正她生来就只有一个姐姐。因此下,要灭了神殿,她是一点也不犹豫。
悟苍绝澜丹凤眼中暗光微跳,开口道:“我们有神殿的地图,母后便在这里统筹大局。”
听他们有地图她倒是颇为诧异,但也没多问什么,的确,她去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在皇宫坐镇,到时候把遗族在澜国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一天,她已经酝酿很多年了。姐姐的仇,这些年的隐忍,该统统要回来了。
她可不是温柔善良的姐姐,不恨神殿,怎么可能不恨?那个外表圣洁实则冷漠无情的地方。
两人在宫中休息了一夜,次日便赶去了神殿所在地,一个十分普通的小镇,反元镇。
反元镇外有座破庙,破庙中有座佛像,挪开佛像有个地道,这,便是神殿的入口。
暗道支系杂多,一条路走到头,面前绝不是出口,而是又相岔开的无数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若是走错一条,只怕就真的见不到明日的天阳了,也难怪敢把入口设的如此简单。
暗道不见光,悟苍绝澜手中握着幽幽夜明珠照在紫檀木手中的图纸上,两人在图纸的指引下不停围着那些甬道绕。
阴冷的水滴声在周围响起,黑暗的尽头是未知的迷。
洞中无日月,两人兜兜转转,心中不得不佩服那位画出图纸的前辈,这哪里是九曲十八弯,这绝对是成百上千弯啊!
等终于看的到些微光亮时,已经是四天过后了,好在两人身上早有准备吃食。
“出口没有人把手……”紫檀木微皱着眉头浅声道。
她感觉到了,悟苍绝澜自然早就感觉到了,拉着她的手不急不缓的往前走,含笑的声音低迷,响在空洞的甬道里:“或许,是这里面的机关够用了。”
紫檀木听懂了,里面那些阡陌纵横的道路中,机关定然非同一般,绝对够让闯入者死个千百次了。
越往前走地下水位越高,下过斜坡后两人已经完全淹没在了水里,沿着水上浮,确定上面没有人后才冒头出去。
“呼——”深呼了一口气,悟苍绝澜轻轻揉了揉她憋气鼓疼了的腮帮子,这才开始打量这地方。
这一看,连向来眼界甚高的他也在瞬间楞了楞,双眼惊讶的看着两人头顶的上空。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完全取代了天空,只是着太极图并非黑白两色,而是金红色和银白色相交辉映,金红色那方有个火红的太阳照耀,银白色那方镶着一个散发着荧光的月亮,整个八卦图都在按照日月更替的时间缓缓旋转着。
太极图下,是一个浩大的城池,巍峨的城墙伫立,城内房屋一律纯白色,有一座高高的宝塔耸立在城西北角,里面山花唯美,绿树招展,在大片的白色中被披上了一层圣洁的柔光。
“我不是又穿越了吧……”紫檀木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没变,眼前一切没变。他们不过是走了个沉长沉长的甬道而已,为什么一出水有一种入了奇异大陆的感觉?
“穿越?”悟苍绝澜耐人寻味的看了她一眼,微挑了好看的眉,看着这景象勾起了唇角,笃定道:“好大的手笔,如此大的一个地下城,这耗费,就是一个国库也撑不起啊。”
他们现在,正是在地下,上面那旋转的八卦图所覆盖的,便是地层。地下无日月,这里,竟然生生造了个日月出来,这资本和手笔,只怕也只有那些传承上千年的遗族才有了。
其他族靠海,直接占岛为王,这里倒好,身在内陆,人家直接做地下王者。
惊讶是正常的,但两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仔细观察起环境来。
“阿木,你发现了吗?”悟苍绝澜凤眼微咪,在她耳边低声道:“这里的人们好像都从自己家里出来往一个地方聚集而去。”
紫檀木看着从纯白建筑物中相继跑出来的人,点了点头。
两人不必多说,当即悄无声息的跟着他们向那个方向潜去。
此刻,地下城最高的那座白色宝塔前,偌大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聚集前来的人们,人们的视线纷纷射向祭台。
第两百三十三章 神棍,是天生的
足足十米高的祭台上立着一个黑红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一身纯白,一张本该活力十足的纯净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净的像张纸。
黑红十字架的旁边摆着黑色大鼎,鼎中红色火焰跳跃,有四名身穿祭司服的人正边往鼎中洒什么东西,边念着古怪的咒语。
黑鼎前面,一个身穿繁复祭司服的老者昂首直立,人们看着他的眼神,恭敬而畏惧。
两人隐在角落里,看到这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莫不是要拿那名少女来祭天?”紫檀木清幽的双眼低沉,紧紧的看着那方情况。
“看样子是。”悟苍绝澜在她背后单手拥着她,面色如常,压低声音提醒道:“阿木可别冲动,这个典礼看起来挺浩大,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关注着,你我方到此处,千万别节外生枝。”
紫檀木握紧五指,闻言并没有答话。他与她不同,一条性命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能救固然是好,可若是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不救心中也无愧。而她,虽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但这样愚昧无知的死法,是难以接受的。拿生人命去祭死老天,如此荒唐。
悟苍绝澜唇边宠溺一笑,摇摇头不再说话。他的阿木他清楚,算了,就是把篓子捅破天了又何妨,他来给她顶着,就不信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有人能在他的庇护下伤了他。
围着黑鼎跳跃的四个祭司终于跳完了,四人匍匐在地行了个大礼之后,缓缓退到身穿繁复祭司服的老者身后垂首站立。
那个一身高贵满脸严肃的老祭司看着祭台下的人们,施舍般的开口了:“流家云女,被天神选中的贡品。以洳之血,开启朝圣之路,献上最为纯净的灵魂,愿天神庇佑我神殿万古。”
“愿天神庇佑我族万古。”
“愿天神庇佑我族万古。”
“愿天神庇佑我族万古。”
此起彼伏的朝圣声在金色的阳光下洒满大地,广场上的人们纷纷匍匐在地,朝着祭司台的方向参拜。
老祭司见此挥了挥袖袍,转身走到少女身前。黑红色的匕首从宽大的袖口取出,干枯苍老的手缓缓的拉开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金色的光芒下闪耀。
老祭司一身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而那眼神却是无比冷漠,他看着眼前柔弱的少女,手中的刀毫不怜惜的切开少女身体血管。
鲜红的血液从少女身上流下,缓缓的渗入地面,慢慢的晕开在圣洁的祭台。这一切,发生在阳光之下。
紫檀木被悟苍绝澜拥在怀里,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身体的微微的颤抖起来。这些人,明明都是生命,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所谓的祭司冷漠也就罢了,那些广场上的百姓,那一双双眼里,不仅没有怜悯,那满脸的兴奋,那朝拜的身躯,生生刺疼了她的眼,看起来满眼圣洁,实则真是肮脏至极!
“阿木,先冷静点,那少女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悟苍绝澜铁臂箍紧她,双眼密切关注四周的情况,边在心中不断计较着路线,边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木,相信我,那少女一定会没事的,先安静下来,乖。”
紫檀木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安抚着她,起伏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消瘦的手指摸到细鞭,双眼紧紧注视着祭台少女的情况。
少女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愈加苍白了下去,她微垂着头,脸上并没有悲喜,只是那双澄澈的双眼中,那淡淡的悲凉却从中倾泻出来。她看着自己的鲜血晕染了祭台,沿着祭台纹路流下洁白的台阶,台阶之下的人们满脸的喜色,仿佛在做着这世上最为高尚的事情。
她不由的笑了,抬头看向永远如一的天空,苍凉的、讽刺的笑了,神啊,这便是你的子民,这便是你的仁慈,除了罪孽,你还造就了什么?
紫檀木看着少女的笑容瞳孔缩了缩,不能再等了,眼中冷光一闪,拉开腰间的手便要冲出去。
哪知她快,悟苍绝澜更快,一把箍紧,埋首在她耳边低语道:“别动,他来了。”
他来了?紫檀木疑惑的看去,见本来跪满了人的广场上分开了一条道路,一道单薄纤弱的身影静静的行走在人群间,随之,混合薄荷清香的声音轻柔的落在日光里:“本座方才得到神谕,尊神旨意,流家云女,遭人侮辱,虽未得逞,但神格已浅薄,不配再做神的礼物。”
“什么?遭人侮辱?”下方人群炸开了锅,神选中的人,怎么能遭人侮辱呢?这是对神明的藐视,千刀万剐也不解其过。
老祭司的目光阴冷了起来,他看着下方静静行来的单薄身影,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一身纯白的服饰反射着光芒像是一个发光体,圣洁又轻柔。
“圣子殿下所言当真?”老祭司重重的话落下,看着他的目光恨不得把他拆开吃了。
“本座是神的使者,大祭司莫非怀疑神的言语?”柔软的语调吐出的确是绝不柔软的攻击。怀疑神的语言那绝对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在这个地下城里,那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平民愤。
“圣子殿下有何证据?!”大祭司疾言厉色。执政的祭司殿和精神依托的宗庙不和这不是什么秘密。
圣子已经上得祭台,他轻柔的解去少女的镣铐,将少女交予身后带来的医师治疗后,面对广场上的人们,露出纯净美好的微笑,轻声道:“本座方才小憩,天神托梦,言明风法堂堂主之子曾意图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