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纳粹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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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纳粹情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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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生活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本来我们很幸福,兰茨终于出来了,我们还找到了西尔维,可是埃尔文,我们明明已经找到了可是眼睁睁看着却不能把他带回来,简直就是在我心上捅刀子。我最近也隐约发现西尔维有些叛逆,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可是心里太乱,也没什么心思管。
可是在有一次的大扫除中,发现兰茨的奖章全都不见了,扯断了我最后那根弦。我什么也没问,直接翻了西尔维的口袋。结果里面有两包烟。
我说:“西尔维,你认真回答我,你真的把我们当作爸爸妈妈吗?”
兰茨在旁边拉着我说:“南。”
我说:“今天这不是小事,必须得撕掳清楚了。西尔维,你是不是卖掉了你爸爸的奖章去买烟了?是总在这周围混的那几个孩子教你的吗?”
西尔维嘟着小嘴,一副“就是这样你奈我何”的表情。
我说:“我知道,西尔维,我和你爸爸曾经离开你七年。在你嗷嗷待哺的时候,我们不在你身边,我不知道是谁的奶水把你喂大的。在你牙牙学语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在你身边,我们没有听到过你说出来的第一个单词,我不知道你第一声‘妈妈’是叫给了谁听。在你蹒跚学步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在你身边,那个时候你很小很小,你可能走不稳,你摔倒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是谁把你扶了起来。你住的村子被轰炸的时候,我们依旧不在你身边,我们不知道是谁陪你度过了那段最恐怖的时光,不知道是谁的怀抱为你提供了温暖和安全。等你长到七岁,已经会跑会跳,是一个小伙子了,我们却从天而降,说自己是你的父母。我知道我们离开你的时间太长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弥补你,应该用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爱你照顾你。但是西尔维,离开你不是我们的选择。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会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卖掉的那些奖章是你爸爸用鲜血换回来的,其中一个还换回了你的生命?我怀上你是个意外,那个时候德国的法律不允许你这样混血的孩子出生。是你爸爸在战场上挥洒的鲜血给你赢得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那个不起眼的战伤章,如果没有它你今天根本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能在原野上奔跑,没有可能在厨房里和我撒娇要吃的,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会是泡影。你的生命是我们给的,我们还欠你什么呢?你剪坏邻居家小女孩的裙子,我们没有训你,我们觉得你还小,不懂事。你上房揭瓦,打翻牛奶,我们觉得可能就是你活泼好动。但是你根本就不是不懂,你比谁都聪明,你就是仗着我们舍不得教训你为所欲为!你大晚上不回来,无非是为了折腾我和你爸爸去找你,好显得你重要罢了,你以为我们真的不明白?西尔维你记得,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对你好,可是如果你不知道心怀感激,不知道为我们考虑哪怕是一点点,即便我们是你的父母也会有受够的一天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留在我们身边,还是这样不顾及我们的感受,你可以回到意大利,和贝尼托露多维卡在一起,他们很善良,会好好待你的。”
西尔维把烟摔在地上,扭头哭着跑了出去。兰茨要去追,我一把拉住他,说:“别管,让他去!今天拽回来了,明天后天大后天,你一个不注意他就没影。这小东西的脾气我是摸透了!”
我们两个在书房做翻译,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还停留在最开始那一行。我越想越后悔。天黑了,下起了倾盆大雨。我这次终于彻底忍不住了,把笔一摔,对兰茨说:“兰茨,我一定是疯了!那么小的孩子,才那么小,我和他说那些做什么?他懂得什么?无非就是想让父母多疼爱一点罢了,又有什么错呢?都是我不关心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却对他说狠话,还说要送他走……兰茨,怎么办?天已经那么黑了他还没回来,万一有什么野狼野狗……兰茨!如果西尔维出什么事那都是我害的!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咱们去找他吧,你说他能在哪里?都怪我……你都提醒我了我却不听……”
兰茨用力抱抱我,说:“没事,别担心,你就负责好好在家等着,我去找,肯定能找到的。这附近很安全,没有狼。西尔维很聪明,他不会出事的。”
我也想陪兰茨出去找,但是怕他回家看不见妈妈又出去找我们。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片刻不宁。一个小时过去了,听到有人敲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去开门,看见兰茨满身湿透站在外面。没见到西尔维。
我去烧水让兰茨洗个热水澡,进门之后他就说:“我找了他最常去的几个地方,但是没找到,怕你担心就先回来了。他能去哪里呢?我看他没准就是藏起来了。天这么黑,路也泥泞,真不知道他能到哪里去……”
我在那里给兰茨放洗澡水,结果对着澡盆哭了起来,水没过盆边流了出来也浑然不觉。兰茨来关了水,抱着我坐了进去。我们连衣服都没脱,就那么泡着。后来水凉了,我们上楼去换了衣服,再去下面起居室守着。天快亮的时候又有人敲响了房门,兰茨按着我自己去开了门,结果西尔维像泥糊的一样站在门口,头发上还在往下不停滴水。我什么也没说,拿着一块大毛巾把他裹在怀里哭了起来。可是西尔维挣扎着要伸手出来。我松开了毛巾,结果看见西尔维衣襟上面兜着一大堆勋章,兰茨的铁十字,兰茨的战功章,兰茨的战伤章……
西尔维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说:“妈妈,不要哭了,我再也不惹你们伤心了,不要让我离开你们。”
听到这话,我更加克制不住,号啕大哭。
从那以后西尔维依旧淘气,可是再怎么淘气也有限度了,也和那些不正经的孩子断了关系。我和兰茨也不再老是心怀歉疚不敢教育他了。好像从那以后,我们才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摒弃了那些隔阂,那些看不见的墙,终于无比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他还是喜欢到我们的房间捣乱,但是学会了尊重每个夜晚我们的独处。但是兰茨说,其实他就是不再担心爸爸妈妈一起在房间里单独待一个晚上就不见了。
一个月后,有一次闻到鱼腥味,我忽然很想吐。算一算我那自从颠沛流离以后就不太准的例假,好像确实有些日子不曾光顾了。家庭医生诊断之后笑着摸了摸西尔维的头:“孩子,你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那种喜悦不是任何其他感觉可以替代的。我们经历了这一切的一切,我们辗转飘零,可是兰茨曾经饱受牢狱之苦的身体,还是能在我身体里播种生命,播种爱。埃尔文远在天边,无法和我们团聚。但是我已不再为此哀伤,我学会了真心祈祷他快乐健康地长大。那些所有的艰难困苦我们都曾一起走过,前面的路自然也是一样。这也许是个男孩,又也许是个女孩,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兰茨和西尔维,都会全心全意去爱他,让他欢笑着长大。
等了那么久,春天终于来到了。我们站在屋门口,我靠在兰茨怀里,兰茨牵着西尔维,而西尔维摸着我的肚子,三个人看着天边的霞光,感受着吹到左脸的寒流,变为右脸的暖流。
这不是我们生命里的第一个春天,却一定是,最美的那个。
(正文完)

后记

1950年,兰茨和南的第一个女儿降生,取名伊莎贝拉,沿用其祖母的名字。南还给她取了个中文名字叫瑶瑶。
1951年,由于极端分子的威胁和西尔维在学校受到排挤,一家四口举家搬迁到了阿根廷。在那里西尔维对足球运动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南和兰茨从挤奶工做起,在1955年拥有了一座现代化农场,成为了农场主和农场主的太太。由于农场太大,牛太多,兰茨买了一架直升机并且获得了驾驶执照。后来被证明牛群被直升机驱赶,惊吓过度,肌肉紧绷,结果肉质不美,不得不放弃这种现代化的运作方式,但是兰茨依旧热衷于开着直升机带南到处兜风。他们经常飞上高空看下面潘帕斯草原上的美景。有的时候也拍照。照片曾经登上过杂志,稿酬不多,但是两个人都很高兴。闲下来的时候也骑马像普通牛仔一样在草原上奔驰。两个人的身体由于经常锻炼,都非常健康。
1957年,多年不见的埃尔文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家门口。据埃尔文讲述,他的养母得乳腺癌去世了,养父也很快缠绵病榻一病不起,临终的时候才把父母多年来写来的信件交给他,告诉他自己死后去找他们。由于养父养母留给了他不菲的财产,他得以顺利找到这里。至此一家五口终于团聚。
后来西尔维成为了一名业余足球运动员和银行家,音乐最终成为了他毕生的爱好,但也仅仅是爱好。埃尔文成为了画家。小女儿伊莎贝拉却热爱自然,立志继承农场成为一个优秀的农场主。兰茨和南顺从了她的心愿。两个哥哥也对争夺财产兴趣不大。
1966年,西尔维和一位意大利姑娘结婚。1969年,埃尔文也和一位英国女孩喜结良缘。1975年,伊莎贝拉嫁给了农场里的一个牛仔。结婚之前兰茨和牛仔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伊莎贝拉永远不会知道谈话的内容,不过她的妈妈比她幸运一点。南知道兰茨告诉他,他并不介意他穷,毕竟他们都经历过贫穷和窘迫,但是为了确保他娶伊莎贝拉仅仅是因为对伊莎贝拉的爱情,他需要在一张保证书上签字,证明伊莎贝拉的财产,如果离婚或者外遇,他将得不到一分。
伊莎贝拉依旧快快乐乐地结婚了,第二年有了一个女孩,取名南希。在两个哥哥满世界飞只能偶尔回家看看的时候,她一直陪伴在父母身边。
1978年改革开放,1979年兰茨和南回了中国。到南京的时候兰茨问她要不要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看一看,南说不要。他们只是去了当年的小桃园。两个人后来去了河北省保定县,也就是南的祖籍,为南的父母立了衣冠冢。他们真正的尸骨埋藏在万人坑里面,已经无从分辨了。兰茨这个“新女婿”第一次立在南父母的坟前,按照中国的风俗,烧纸磕头。南一边烧纸一边哭,说:“爹,娘,不孝女儿带着女婿来看你们了。女婿是德国人,你们可能不太高兴,可是他三十几年来一直对我很好,你们放心吧。”
兰茨赶紧说:“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接受我,如果你们不肯让你们的宝贝女儿和我在一起,我会疯掉的。”
南伸手抚上兰茨饱经风霜的面颊,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还是那个他啊。

番外一 陈哲

陈哲永远记得,刚开始把他派进段山团里当政委的时候他头有多大。段山是土匪出身又参加的八路,说话行事都是土匪作风,之前活生生气走过三任政委。组织上把他派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指望他能在那里呆上三个月,谁想他还真就在那里扎下根了,一呆就是三年。
陈哲这人,看着和气,其实骨子里轴得很,他认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段山为难他,排挤他,他就和他针尖对麦芒,顶牛。一来二去段山反而对他刮目相看,眼看他那么长时间没上去告过一回小状,最后也松了口,说:“你别说,这小白脸,是条汉子。”
这句话说完,原来跟着段山来的黑龙山上的弟兄就知道,老大这是点头了,政委,就他了,不折腾了。
陈哲的老婆,说起来还有些来头,那年,组织上派来一个特派员,女的。看陈哲不声不响的,可是人家本来就考察三个月,后来变成四个月,再后来变成五个月,再后来就和陈哲递了结婚申请。一直到成亲闹洞房那天,大伙都不知道这个老婆陈哲是怎么追到手的,这成为了三团一个不传之秘。
事件的主人公陈哲,后来对打长途电话来问他这个问题的段山表示:哪有那么复杂,两个人,你看我顺眼我看你顺眼了就结婚呗,讨个老婆哪有那么困难。要是你对她千好百好她就是不稀罕你,那说明啥,那说明你追的人不对。
电话那头是段山冗长的沉默,长到陈哲觉得路上轰炸太猛把电话线弄断了,最后段山忽然说:“我明白了。”
之后不久就传来了消息,段山去为了秦心南问俄国专家她那个德国人的事儿,得知他没死,很快就取通知她了。
之后两个人再聚到一起喝酒的时候陈哲开玩笑逗他:“哎呦你个老段,你也忒实惠了,美人掉两个金豆你就去巴巴地给人家打听,打听到啥你就说啥,你就告诉她死了不就完了么。”
段山把桌子一拍:“那我咋整!她一个女同志对着我抹眼泪说她俩孩子天涯海角找都找不着,我能咋整?搁你你咋整?孩子打听不着打听着了孩子他爹,我要是不告诉她实话,我都怕她一枪把自己嘣了!”
陈哲叹了一口气,说:“你个土匪,还是个情种。”
然后想想说:“这你倒是说对了,那个秦心南,不言不语的瞅着挺温柔,其实绝对是个烈女子,冲太阳穴给自己一抢这种事儿,还真能做得出来。”
段山匝了一口酒:“要不她咋能当狙击手呢。一枪一个准,二百多个鬼子就用了二百多颗子弹,到后来弹药少,官小的我都告诉她别打了。她不是那没见过事儿的小姑娘,她啥都懂。”
后来段山果真不再执着,听了组织上的安排去相亲。可是临结婚,忽然又和女方闹翻了,不结了。陈哲跑过去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说:“你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不是明白了吗,不是自己去告诉人家那个德国人没死的吗?这工夫咋又变卦了?你还不死心?”
段山就乖乖坐在那里听他骂,一个字都没回。最后对陈哲说:“我不是没死心。就是这个李湘云说要我对她一心一意。我不能骗她,我做不到。”
陈哲再没说什么,捏了捏手里的马鞭子,转身就去了医院。
段山是他的兄弟,他陈哲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哪怕那个秦心南永远也不能像对那个德国人那样对他,哪怕是威逼利诱,能让她到他身边去,也好。
段山的眼睛,那么落寞。
可是那张照片面前,陈哲忽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德国男人坚毅中国女子柔和,哪怕是照片里也看得到两个人中间的爱和默契。
听完了秦心南的话,陈哲忽然意识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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