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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情况比江文昊预料的要好,在寝室楼後面的角落里,楚一辰蜷著身体蹲在花坛边,豆大的雨点砸落在身上却仿佛没了知觉,江文昊大骂一声笨蛋冲了过去,撑开另一把伞放在楚一辰头顶:“不就是出国吗?每天出国的人那麽多!多少人想出还出不去呢,你用得著弄得跟世界末日一样吗!”
楚一辰抬起头,满脸潮湿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看上去十分可怜,江文昊伸手拽起他抹了抹他湿乎乎的脸颊:“靠!别告诉我这不是雨水,当心我揍你!”
楚一辰被江文昊野蛮地扯起来,蹲了太久的双腿陡然失去力气,整个人歪倒在江文昊身上,江文昊身子一僵,又想起刚才寝室里发生的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楚一辰一把拉住胳膊,男孩儿颤抖著双唇说:“昊哥,你不懂,对我来说那跟世界末日没有区别。”
江文昊看到楚一辰满眼都是深刻的痛楚,尽管不能理解楚一辰对自己的感情但还是被那种痛楚震撼到了,那是怎样混杂了难过、无助甚至绝望的痛苦,原来,在他从不曾察觉的时间里,楚一辰已经为这段感情耗上了全部。
“大哥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他可以喜欢男人为什麽我就不可以!为什麽!我只是喜欢你,我知道你不会回应我不会喜欢我,这样他为什麽还要逼我离开!为什麽!”楚一辰似乎到了崩溃边缘,拉著江文昊的胳膊不停嘶吼,嘶哑的嗓音在断断续续响起的雷声里显得格外凄楚。
江文昊的心被楚一辰一声声的为什麽吼得阵阵抽痛,他扶住楚一辰无力的身体,将他圈在自己伞下:“别闹了小辰,先和我回寝室,身体怎麽这麽烫?是不是发烧了!你这个笨蛋到底在这儿淋了多久的雨!”
“昊哥,你别讨厌我别恶心我,我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大哥,我就是想亲亲你,走之前断了自己的念想,你别恨我行吗?”楚一辰迷迷糊糊地靠在江文昊肩头,整个人已经有些失去了意识,只是不停地叨念这句话,江文昊从不知道当人真正陷入一段感情时会变得这样脆弱和无助,为什麽要爱呢?为什麽要爱得这麽难呢?那个昔日淡然如水温柔洒脱的楚一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江文昊把楚一辰半拖半扶地弄回寝室,两个人差不多都被浇成了落汤鸡,江文昊拿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就赶忙把楚一辰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把人塞进被窝後到了杯热水给灌下去,然後拿出温度计塞到楚一辰腋下,过了会儿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显示38。5度,江文昊看看楚一辰烧红的双颊,赶忙翻出退烧药给他喂下去,然後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楚一辰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状态,只是一只手忽然死死拽住江文昊的袖子怎麽都不肯松开,江文昊没辙,只能拉过把椅子坐在床边守著。
这家夥什麽时候学得这麽不让他省心了,江文昊叹了口气,摸了摸楚一辰的头发,不管怎样,不管他做了什麽说了什麽,对这个男生自己是怎麽都讨厌不起来的。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显得有点儿刺耳,江文昊以为又是梓尧打来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梓尧,别担心小辰他现在──”
“江文昊,你能回来吗?”电话那边传来的竟然是瑾瑜的声音。作家的话:珞珞说:“状况来了……”
第四十四章 无意中犯下的大错
江文昊听到瑾瑜的声音很是诧异,之前两个人虽然经常通电话,可都是自己打过去,瑾瑜基本上是没主动打来过,今天大半夜的突然给他打电话,要说是因为想他了那估计昨天太阳得是从东边落下去的。
“我这星期先不回去了,怎麽了?”江文昊看了看楚一辰,不知道天亮後烧能不能退,不行还是要去医院的,所以肯定是回不去了。
“你那边很忙吗?不能回来吗?”瑾瑜没有回答江文昊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小辰在这边,他生病了烧得很厉害,我明天可能要送他去医院估计回不去。”瑾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这麽晚突然给他打电话一定有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急著让我回去?”
“那你明天送他去了医院回来一趟行吗?”
瑾瑜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里竟然能听出几分央求的味道,在江文昊的记忆里,这只浑身带刺儿的小野猫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又遇到什麽麻烦或者又被什麽人欺负了,可是扭头看看睡得极不踏实却一直拽著自己不松手的楚一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实在不放心:“小辰这边出了点事儿,我得陪著他,瑾瑜你是不是碰到麻烦了,这样吧我给梓尧打个电话你去找他,他能帮你解决。”
电话那边沈默许久,久到江文昊莫名地开始急躁:“瑾瑜,是不是很严重的事?你和我说我让梓尧一定──”
“不用了。”瑾瑜突然打断江文昊的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甚至感觉凉凉的,“我没事,只是江文昊,原来只用这麽短的时间你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算了,是我太傻以为你不会食言,就这样吧。”
“喂──”江文昊还想说什麽那边已经干脆地挂了电话,瑾瑜最後那种明显带著失望和凉薄的语气让江文昊有些心慌,这不对啊,之前再怎麽不对盘瑾瑜也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仿佛什麽都看透了,什麽都无所谓了,那麽倔强和孤傲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发生了什麽不得已的事情绝不会在深更半夜打电话求他回去,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情,江文昊暗骂自己太大意,赶忙把电话回拨过去却发现瑾瑜已经关机了。
电话里除了一遍遍传来毫无感情的女声提示音,再无其它,这个时候的江文昊还没有意识到,一直拨不通的电话,到底意味著什麽。
无力地放下电话,江文昊靠在床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再看看烧红著脸颊紧紧拽著自己的楚一辰,只觉得很多东西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扭曲掉了,他不肯回去并不仅仅是因为小辰的病,还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那种恐惧仿佛一只张著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獠牙的怪兽般随时会将他吞食入腹。
他清楚地记得,当楚一辰趴在他身下为他做那种事时,虽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但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大脑中闪电般划过一张面孔,漂亮的好似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清冷倔强的目光让人舍不得移开半分,时而孤僻地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仓鼠,时而可恶地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就那样毫无征兆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後楚一辰扑上来亲他,那张面孔就换成了那晚KTV包房里被偷窥到的亲吻,仿佛扑上来的人是瑾瑜,而被瑾瑜亲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那是一种太过恐怖的感觉,江文昊不知道那些画面到底代表了什麽,却明显意识到危险,他知道自己应该绝了那种畸形的念想,应该远离那个根源让自己彻底冷静,但事情却偏偏不按著他设想的方向去发展,瑾瑜的电话来得如此巧合,却让他好似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吃不得也扔不得,烫得从双手到心脏都跟著疼起来。
天亮之後,楚一辰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江文昊觉得有点儿不妙,赶忙打车把人拉到医院,医生沈著脸对江文昊从里到外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医务教育,让他牢牢记住有病不及时就医会造成的种种严重後果,听得江文昊冷汗连连,好像自己是那个差点儿把楚一辰送去阴曹地府的大恶人。
梓尧和楚一暮赶来时,江文昊算了算时间,还真是半秒都没耽搁,在电话里把话说得那麽绝,到头来还不是火烧屁股似地赶来,楚一暮面瘫归面瘫,冷血归冷血,对这个宝贝弟弟还是从骨子里疼,只不过疼得方式有些畸形而已,往往让人受了他的好也不说他的好。
江文昊和梓尧在一边看著两兄弟比耐力似地沈默对视,楚一暮还是副万年不变的钢筋铁面,只是额前那几撮因为来不及打理而调皮翘起的头发和微微褶皱的衣服显示出这个人内心的焦急和疲惫,楚一暮最终开口,说出的话也是一水儿的同一音调,连高低起伏都没有:“小辰,你闹也闹够了,跑也跑过了,出院之後养好身体给我乖乖上飞机,只要你不回头这件事就没得商量。”
楚一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楚一暮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身看著一边试图将自己缩小再缩小的两位旁观者,目光在江文昊脸上带著股西北风似地刮过,让江文昊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看出来了,虽然之前楚一暮也不怎麽爱搭理他,严格来说这家夥似乎没有特别爱搭理的人,但这次那股邪风里的敌意却更深了。
等到楚一暮走了,江文昊赶紧把病房门关上,坐在床上长出了口气:“我说小辰,我真的很好奇你大哥那张脸是什麽材料做得,你有没有在夜里试著去撕撕看,看他是不是戴著张人皮面具啊?”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梓尧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难得啊,还有你江文昊怵头的人,看来真该给楚一暮颁个奖。”
“你试试被他阴不阴阳不阳不知所以地盯上一会儿,看你後背凉不凉。”
两个人开始习惯性地斗嘴,楚一辰在一边闭著眼睛听著,心里说不出是苦还是涩,这样的日子,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再有了,离开已是必然,憋在心里那麽多年的话也说了,虽然江文昊没再提那晚的事,但楚一辰很清楚,不提不代表江文昊忘记了或是不介意,而是一种最婉转地回绝,他们可以当那晚什麽都没发生过,那样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做兄弟,却永远不可能做爱人。
这是江文昊最大地让步,也是最後的底限,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
在病房待了会儿,江文昊有些憋不住跑到吸烟区去抽烟,叼著烟看著外面还有些因为潮热而显得雾蒙蒙的天空,夏天虽然已经走到了末端,不过往往越到这会儿越是闷热,江文昊的内心也跟著烦躁不安起来,说不清为什麽,也道不明怎麽回事,就是一直踏不下心,不是看不到小辰目光中越来越多的绝望,只是注定无法回应的感情还是从一开始就伤得彻底些才好,一次痛个够,然後终有天会雨过天晴的,总好过那种伤人更深的模糊暧昧。
还有瑾瑜,天亮之後江文昊给瑾瑜打过好几通电话,对方却一直没再开机,江文昊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中犯了个大错,而这种预感终於在几天後梓尧的一通电话里得到了证实:“昊子你知道吗?瑾瑜休学了。”作家的话:珞珞说:“其实江小攻也够头大的。”
第四十五章 一场“鸿门宴”
尽管梓尧说过几次去瑾瑜家找人都扑了空,但江文昊还是不死心,从学校赶回家的路上这几个小时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瑾瑜为什麽会突然休学,而且电话不开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在连砸了几下房门之後,隔壁终於有人探出头来扯著嗓子不耐烦地骂骂咧咧:“神经病啊!大下午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江文昊压住火气问那个男人:“这屋的人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住了?”
“谁知道,他回不回来住关老子屁事!”
“我TM问你话呢!”江文昊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脖领子,眼睛一瞪目露凶光,“再不好好说就揍扁了你!”
虽然年龄比江文昊大了许多,但气势有时和年龄无关,男人被江文昊这一嗓子吓得什麽盹儿都没了,整个人比打了兴奋剂还精神,就是两条腿有些没出息地打起了颤,磕磕巴巴地说:“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跟这家人也不熟,不,不过那孩子,好像是好几天没见过了,而且前几天总有人找上门来闹事,喊著什麽,什麽欠债还钱不然就放火烧房子,就跟电视,电视上演得一模一样,可吓人了。”
“早说不就得了。”江文昊手一松,男人立刻自由落体跌坐在地,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文昊嫌弃地拍了拍手後离去。
连找了几天都没有瑾瑜下落,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江文昊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般逃脱无门,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悔恨逼得他快要发疯,什麽该断的念想什麽该远离的祸源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想把人找到,其它的所有顾虑和禁忌都通通见鬼去吧。
“他到底招惹到什麽人了,这麽久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梓尧对此也很是不解。
“他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一定是为了这件事,而且依他的性格肯定是到了万不得己的地步才会找我,我怎麽就这麽大意呢!”江文昊真是悔不当初,早该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的,瑾瑜在电话里那麽求自己回来,自己明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却依然回绝了,任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地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讨债人,那孩子当时一定害怕绝望到了极点。
“你别太自责了,当时你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把小辰一个人丢下吧。”梓尧也明白瑾瑜无缘无故失踪这麽多天实在不容乐观,但是看到被懊恼和自责弄得如困兽般的江文昊,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似乎还没有一件事能将他折磨成这样,或许小辰走之前说得话是对的,很多事江文昊看不懂,瑾瑜看不清,可是他楚一辰,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走了也好。
两个人正愁眉不展地想办法,江文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头大的江文昊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谁啊?!”
“呦文昊,怎麽火气这麽大?”对面的人似乎毫不介意江文昊恶劣的语气,竟然笑呵呵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骐哥,我说过很多次了开秋赛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江文昊实在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夥厌恶到了极点。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找你只能是为了这事,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既然不想参加我也不勉强,怎麽样?有没有时间到哥这儿来喝杯酒?”
喝酒?江文昊和梓尧对视一眼,彼此都皱起了眉,不知道这个心黑手狠的男人葫芦里卖得什麽药。
挂上电话,梓尧不赞同地说:“昊子,你还真去啊?我看那家夥明显没安好心,你接二连三地回绝他不给他面子,去了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没事,去了把话彻底说清楚也好,省得他没事总骚扰我,再说在他自己的店里他也不敢做什麽过火的事。”江文昊到不是很担心,他知道骐哥狠归狠,却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真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