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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政府大院的人们停步、侧目，看着从轿车右前门下来一个一身皂衣的彪形大汉，小跑着拉开了轿车左侧的后门，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下车，一个彪形大汉贴身护卫着跟下车。奔驰车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六个穿着完全一样、发型一样、身材差不多、都带着一样的黑墨镜，标准的保镖模样。簇拥着男人走进政府大楼。有人知道这就是要在海平市盖华北第一高楼的大投资商。果然有大贾巨富的派头。也有人觉得过于招摇夸张了，给人虚飘不踏实的感觉。
牛山一行人穿过走廊，一直走到金书记的办公室，金书记正在等着他。
牛山今天是要和金书记谈CBD选址的事情，吴市长、丁书记、常务副市长和逸欣都等在金书记的办公室里了。
两个保镖留在门外，四个保镖跟着牛山进了办公室，依然站在牛山的身后。
211华北第一高楼的神话（3）
“小牛，在海平市看过了？决定地方了吗？”几次接触后，金书记已经和牛山非常亲近了。连称呼都变了。
“金哥，海平市最中心的地方。中山路十字路口的西南角，正处繁华的街区，是最合适的地方。”
“牛董，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在那里，恐怕那个位置不合适。”吴市长接话说。直接真实的感觉脱口而出。
“拆掉重盖嘛！我出钱，另选址新盖。盖个更高、更大的。”似乎在搭积木，简单容易得如同儿戏般。
“市局的办公大楼盖起才三年，工程款还没有付清呢！拆掉不合适。”逸欣也忍不住了。
“于市长、丁书记，你们是什么意见？”金书记问没有说话的常务副市长和丁副书记。脸上的表情淡定从容，看不出喜怒。
“我刚来不久，对海平市的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明哲保身，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掺合。
“我们开个常委会讨论一下，再做最后的决定。”官场里的老油条，会做面子上的文章，会在关键的时候和稀泥。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就是金书记的意思。此刻还没有确切把准金书记的脉搏。
“小牛，我们先开个会研究一下。”金书记对牛山说。
“行！反正CBD肯定是要建的，我们公司就先招投标建筑施工单位了。”牛山信心十足地说。
“小牛，放手干。政府一定全力配合你！”金书记的话铿锵有力。领导的真实意愿已经明确表达了。牛山听懂了。其他人也听懂了。
香港银牛国际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打着海平市市政府的旗号，开始了高调火热的CBD承建单位招投标活动。同时CBD部分期房开始预售。怀明省的大小媒体上出现了银牛公司的宣传广告：要在中国五个少数民族地区各建一个CBD。
有政府出面，竞标单位蜂拥而至，投标单位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入了银牛公司的账户；预售房款入了银牛公司的账户。
政府有关单位按照金书记特事特办的指示，违规操作，一路绿灯为银牛公司办理了《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土地使用权证》《施工许可证》效率之高可以创中国之最。
宏达公司的左总醋意翻腾，感觉在金书记那里失宠了，一次在一起吃饭喝酒，左宏达借着敬酒的时候发牢骚说：“金哥，你现在傍上牛腿了，就不关照兄弟我了。”
212华北第一爆（1）
“宏达，别发牢骚了。你如果有实力盖华北第一高楼的话，我也像敬神一样敬着你，你的事情也是一路绿灯全办。你可以承建CBD的工程嘛！以你的实力竞标是稳中的。我再和牛董打个招呼。”
“金哥，我看这个牛山就是个大忽悠，看着一点也不像正经的生意人，倒像江湖骗子。”经历过世面的左宏达是真觉得牛山很可疑。
“宏达，没根据的话不要乱说。”金书记沉下了脸。
左宏达不说话了。他也没参加CBD工程的投标。他是从黑道起家的，就是靠坑蒙拐骗起步的。熟悉的套路，只是眼前这个牛山的胆子和魄力比他当初要大很多。
如果按牛山选定的地址盖CBD的话，就必须要拆掉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当这个信息传到公安局胡局长那里，可把他急坏了。就和要掐死他孩子的感觉差不多。当初为了建这个办公大楼，他是费尽了心血。他对这座办公大楼的感情就像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孩子一般。
他直接去找吴市长，他们是工作以外不错的兄弟关系。
“平刚，你最清楚我这办公大楼是怎么建起来的。你可不能为了什么狗屁项目拆我的楼！”一进门就激动地说。
“晓波，我当然知道了。我已经为保住你的办公楼说过话了。只是那个牛董就看上了你那块地方了！金书记是什么都听他的。还没有开常委会研究呢。我尽量争取，看看能不能让牛董改地方！”
“金书记的态度很明确吗？”
“是的。”
胡局长一阵心凉。他就是海平市的常委委员。他知道常委会的结果就是金书记的意愿以决定文件的形式体现。
“我要游说其他常委，保住我的办公大楼。”风一样地出去了。
逸欣正在办公室忙，胡局长敲门进来了。
逸欣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笑着说：“你这大忙人怎么得闲来我这里了？”
“秦市长，常委会上你一定要支持我！”紧紧抓住逸欣的手，有点激动地说。
“什么事啊？让局长你着急成这样！”依然典雅动人的微笑。即使火烧眉毛了，胡局长仍然心中赞赏地一动。这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松开逸欣的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
213华北第一爆（2）
“秦市长，当初盖办公大楼的时候，市财政给我拨了2000万。8000万的工程造价，缺口6000万。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地争取资金，一砖一瓦地求啊！为了我自己的孩子，我都没这样低声下气求过人。给下属单位定罚款任务，惹得社会上怨声载道，说办公大楼是违章司机盖的；墙是白粉鬼刷的；装修是*做的。现在还欠着承建方800万呢！这你也知道，因为拖欠工程款，我差点让施工方告到法院。最后市政府担保，答应市财政年底给钱，人家才撤诉的。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搬进了新办公楼。屁股还没坐热呢，新新的办公大楼就要拆掉了！”
“胡局长，我也不赞成拆掉公安局的办公大楼。损失太大了。最好能让牛董另选地方。”逸欣不只是为了宽慰他才这样说的。
海平市为了公安局办公楼的事情召开了常委会，金书记主持会议：“同志们，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香港银牛国际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53亿要在我们海平市盖银牛国际中央商务区。盖成后的CBD楼高169米，将是华北地区第一高楼。将带动我们海平市经济的发展。使我们海平市的整体形象都提高了档次和知名度。为了支持这个可以改变我们海平市整体形象的大项目，我们就要做些小牺牲，拆掉市局办公楼。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环视着常委们，今天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金书记，我不同意拆掉我们的办公楼。我们离开办公楼没办法工作！”金书记的话音刚落，胡局长就说话了。平时常委会，常委们很少主动发言的。
“我也不同意拆掉市局大楼，损失太大了。可以考虑说服牛董在中山路十字路口东南角建CBD。和现在选定的位置只隔着一条马路。那里的现有建筑比较低矮陈旧，拆迁成本要低很多。”逸欣舒缓甜润地说。
“我看秦市长这个方案可以考虑。”吴市长点着头说。
金书记的感觉很不爽，第一次开常委会遇到这种状况，没有人顺着自己的意思发言。
接着是静默，没有人主动发言了。恢复了以往常委会的状态。
“丁书记，说说你的意见。”如以往一样，金书记开始点名征求意见了。
“为了我们海平市的经济发展，做点牺牲是应该的！但如果不必做出牺牲，也可以发展经济，那当然更好了！”老练的政客，不能让自己的立场太分明了，两边都要支持。
常委会不欢而散，没有确定一个可行的方案。
214华北第一爆（3）
金书记回到办公室，给牛山打电话：“小牛，刚刚开过常委会。拆掉市局办公楼的阻力很大呀！能不能把CBD建在十字路口的东南角。”
“金哥，你是这海平市的掌舵人吧？我给公安局一个亿，让他们找地方再盖一栋办公楼。CBD的地方不能变。你金哥在海平市的权威性是不能打折的！”很有分量的话，不同意的人就是在藐视你在海平市的权威性。
“好。就在原来的地方建CBD！”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二天上午又召开了海平市委的常委会，金书记的脸色阴沉着，表情很不好。其他常委的心情也如金书记的脸色一样阴沉着，忐忑不安。尤其是胡局长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接近了绝望。他从金书记的脸上已经看到了办公大楼的命运。可他还不想彻底死心，心存侥幸。
金书记面无表情地主持会议：“同志们，我们今天就市局办公楼的事情再一次召开常委会。希望大家从大局出发，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丁书记，先说说你的意见。”直接点名了。
“金书记说的很对。一切决定都要从考虑大局出发，我们海平市的大局就是发展经济，所以只要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办。我同意为了CBD的建设拆掉市局办公楼！”丁书记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要态度明确。金书记的脸色稍有缓和。
“秦市长，说说你的意见。”看着逸欣，态度温和地说。
逸欣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无意间看向胡局长，绝望的眼光正与她对视，有挣扎和不甘在绝望里纠缠不清。“金书记和丁书记说的都有道理。我个人还持保留意见，最好是可以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逸欣没有违心地说应该说的那些话。
金书记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表情严肃地说：“我们没必要再讨论下去了，举手表决好了。少数服从多数。同意拆掉市局大楼的请举手。”自己率先举手。
大多数常委紧跟着举手，接着吴市长举手，逸欣举手，胡局长举手。
“好！全票通过决议。陈主任做好会议纪要。散会！”金书记沉着脸走出会议室。结果是早就预知的。过程不是自己希望的。
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胡局长坐在会议室里抽了三支烟。烟雾缭绕里郁闷而无奈地思前想后，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办公楼是命运已定了。自己是回天无力了。重重地叹气，脚步沉重地走出会议室。
2005年5月27日凌晨，海平市那些睡得不是太沉的老百姓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刚刚建成三年的市公安局11层办公大楼变成了灰飞土扬的一堆巨大的废墟。第二天媒体称此次定向爆破为“华北第一爆”。
215可疑的投资商（1）
市委市政府决定拆掉市局办公楼了。
市公安局大楼里乱了套了，顾不上破案抓罪犯、顾不上指挥交通、顾不上维持社会秩序……
所有的职能部门都在忙着找办公的地方，本来应该集中在一起相互配合的职能部门散落在海平市的各个角落。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市公安局办公大楼里办公的几百名警察搬出了大楼，威严耸立的公安大楼成了一座空楼。
海平市市委市政府决定定向爆破拆除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安全工作当然要由公安局负责。胡局长安排田副局长全权负责，自己根本就不想过问这件事情。
5月26日胡局长一夜未眠，清楚地听到了那声沉闷的巨响。这个见惯了凶残的罪犯、血腥的犯罪现场，已经历练得成铮铮铁心硬汉般的男人，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了心痛。
第二天大早，海平市还没有彻底清醒，大部分的人还沉醉在睡梦中，冷清的街道上只有清洁工人忙碌的身影。
左宏达在帝豪饭店里豪赌一晚，手气特别好，赢了80多万，正心情愉悦地坐着自己的进口宝马越野车回家休息。路过市公安局的大门口，看到威严耸立的公安大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晨光里，废墟前伫立着一个看起来寂寥落寞的熟悉身影。
让司机靠边停车，走近了身影。
“胡局，窝让人家给端了！”身后突然的说话声吓了胡晓波一跳，竟然没听到有人走近自己。走神了。
回过身，看到宏达公司的老板左宏达。知道他又在帝豪饭店赌博了一夜。帝豪饭店是海平市最大的赌博点，海平市和临近城市的大赌家都在那里赌博，是有钱人聚集消遣的地方。胡晓波对那里的内情一清二楚，从来没有采取过抓赌行动。
帝豪饭店的老板陶源是吴市长罩着的关系，每年还给包括他在内的公安局领导送数额不菲的大红包，所以帝豪饭店就成了海平市每次抓赌扫黄活动中的一个死角。
“胡局，看样子你也是一夜未睡啊！”胡晓波的眼球上有分明的血丝，眼袋松弛，满脸的憔悴。
“是啊！我一夜没睡。难受！心里憋屈得难受。”连声音都变得疲软无力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公安局长的那种大将风度和声势了。
“胡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找地方再盖新的办公楼。走，兄弟请你去怀明饭店吃早点。”
“不去！那个什么狗屁牛董就住在怀明饭店。”对这个人是深恶痛绝。
“那咱去就近的麦香园吃稍麦。”拉着胡晓波上了自己的车。
216可疑的投资商（2）
麦香园是海平市知名的百年老店，就是因为稍麦做得好，才从清朝末年发展至今的。
连司机三个人进了麦香园大厅，时间太早，饭店里还没有吃饭的人。让司机去前台点餐，左宏达和胡晓波进了最里面的9号小包间。有服务员跟进来沏茶倒水摆餐具。
司机点过餐后，让把两人份的送进9号包间。自己知趣地坐在大厅靠窗的桌边等自己的早餐。
“胡局，听说牛山给你们一个亿建新的办公大楼。钱到账户了吗？”
“没有。”
“那你有点失算了。你应该让他把钱打到你的账上，再给他腾办公大楼。现在楼也没了，估计钱不好要。”
“不能吧？金书记说是牛山主动要给我们一个亿建办公楼的。我还想着让你们宏达公司给我们建新楼。地址想选定在东城区的桃花镇，靠近市政府的新办公大楼地址。”
“谢你胡局还想着兄弟，给兄弟这个赚钱的机会。如果你这一个亿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