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宵夜?”同宿舍的堂本站在门口,问正忙着写东西的褐发少年是否要出去一起鬼混。
宵夜?算了吧,有那个闲钱还不如多买两本书来看。
蓝染微微一笑,说:“不用了,堂本桑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东西要写呢。”
“啊,这样啊,那你好好看着宿舍吧。”堂本想了想,还是没再劝说自己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极有主见的舍友,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下子,四人宿舍有三个出去了,整个宿舍一下子安静下来。蓝染又读了一遍日记本上那锋利的几乎是力透纸背的字迹。
“把你想要展现给我看的记忆认真回忆,同时将本子抵住额头,往里面灌入灵压就可以了。”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那个问题,付出这样未知的代价,是否划算?
少年闭上了眼睛,沉思着此事的风险。夜雨到也耐心的很,没有催促他。
过了片刻,蓝染的眼睛猛地睁开,棕眸里面闪现出决然之色。
不付出,怎么有回报!
他一把抓起日记本,一边回忆着当天的情景,狂暴的灵压透体而出,下一刻,日记本如同黑洞一般,将所有的灵压尽数吸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终于回忆完成,并成功切断与日记本那种可怕的联系。
“啪——”黑色的本子滑落在地,一下子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他都能感到地气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毛孔里,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花了好几分钟才使呼吸平静下来,就算这样,他也能感觉到心脏在不安的加速跳动。。。。。这东西,是妖魔的产物吧!刚刚那一瞬间,灵压不受控制的涌向它,那种该死的无力感与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还好,还好,他还有一丝理智,就是那丝理智救回了这条小命。
他无力的按住太阳穴,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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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撇撇嘴,才这么一下就受不了,这小身板以后不会早夭吧?但好歹是人家纯情少年的“第一次”嘛,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怪阿姨的角度思考问题。
夜雨翻开了书页,一个小小的铁灰色的漩涡正在上面打转,向空气中散发出无规则的光线。
这是记忆的片段,这也是名为蓝染的少年拜托她帮忙看的东西。
人的记忆,都是有颜色的。开心的记忆是七彩的,痛苦的回忆是黑色的,愤怒的回忆是血色的,迷茫的记忆是灰色的,空洞的记忆是白色的。。。。人们总在最不设防的时候,挖出灵魂里最疼最痛的那一部分,然后颤抖,然后痛哭,然后让心流出血来。
白发女子的目光柔和了一点。呐,她也是第一次看人家的记忆呢,以前都是自己把不想看到的记忆抽出来放进容器里,再加以封印到永远也不会被自己找到的地方去。
作为前辈的我,就来看看少年的烦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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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蓝天,白云,绿树,红墙。。。。。还有穿着红蓝色校服的男男女女,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美丽的真央校园里走来走去。这些人看不见她,因为她只是闯入别人的一段回忆的特殊存在。
有多久没看到了呢?看到这些明媚美好的事物。白发的夜雨穿着宽大的雪白的囚服,半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老人家的特有荷尔蒙,唏嘘感叹着时间的变化之快。
这时,两个白衣蓝裤的男生脚步匆匆地与她擦肩而过,她下意识的望过去,明明有两个人,她却不由自主的被其中一个给吸引了目光。
纵使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男生校服,可她还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就是那个人。
他有一头深棕色密发,狭长的眸里是同样的颜色,看起来给他增添了不少温度。肤色玉曜,眉如远山,鼻梁挺拔,五官端正中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霸气。尽管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夜雨也能读出下面隐藏的不屑。
那是对旁边那个喋喋不休的男生的不屑。
有意思,真有意思。夜雨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后面听他们的对话。
“蓝染桑,等一下就要进行鬼道考试了,你觉得你能过吗?”
“虽说一回生并未学过多少高级的鬼道,所以考试估计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但在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倒是堂本桑,你向来基础扎实,应该能过的。”褐发少年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这样啊,”堂本傻笑着抓抓鸡窝似的乱发,“我爹也这么说的。”
蓝染笑笑,正想说什么,校园里正好响起悦耳的铃声,两人闻声脸色一变,运起瞬步离开原地,不仅是他们,刚才还挤挤攘攘的街道上瞬间少了一大半的学生,剩下几个还不会瞬步的一回生小萝卜头满脸苦涩,死命的往教学楼跑去。
“哎,真是时代不一样了,当年我们可是派专人敲梆子提醒学生呢。”白发女子自言自语,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早已物是人非了。看了看两人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那小子跑那么快干嘛,她可是没多少灵力的废人一个,怎么跑得动啊。
待她气喘吁吁的赶到鬼道练习场,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正好给学生们训完话,正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个男人冲规规矩矩,端正坐好的学生们喊道:“。。。。。以上,就是考试内容!接下来每组测试,一排排的来!第一组!”
第一组的学生们轰然应诺,起身,背诵,灵力汇聚于指尖。
“破道之四·白雷。”大家稀稀拉拉的喊道,十来道雷光不管不顾的朝前方的靶子发射,集中率居然达到了九成以上。老师满意的点点头,往花名册上不停地记着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停下笔,用威严又慈爱的目光扫视了剩下的学生后,才念道:“第二组。”
“是!”
蓝染在这一组里,那个堂本在下一组里。只见第二组的学生纷纷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夜雨尤为仔细的观察他。
动作标准,姿势正确,灵压的聚拢也。。。。。。嗯?!有问题!
“轰隆——!”灵力不受控制的从右指尖炸开,一举炸损了他本人和他右手边的一个女生的衣物。
等烟尘散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们,少年比较惨,上身的衣服给炸没了,大半边的身子全是焦黑的,还保持着伸手释放鬼道的姿势。旁边那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可疑的红晕攀上了她清秀的俏脸,问题是她胸前的衣物也被。。。。。咳咳,她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胸口转身飞奔逃离此地,她的朋友急忙追了过去,留下蓝染尴尬无比的站在那里。
“想不到铃木同学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资本,长大后定是一位巨X。。。”男老师也楞住了,嘀咕着说出这番小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夜雨才勉强听清楚的话语。
我勒个去。夜雨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貌岸然的家伙,离他远点免得被传染了。对了,我家的问题少年呢?
她一回头,发现蓝染已经倒了下去,堂本大声叫着什么,课堂变得一片混乱。这时,周围的事物一阵扭曲,记忆片段到头,是时候出去了。
在被甩出去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那个少年紧闭着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泄出太多复杂的东西,失望,疑惑,迷茫,痛苦,不甘。。。。。她不敢再仔细看下去,闭上眼睛,任由日记本把自己送出去。
太像了,那种眼神。
和那晚的自己太像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愿意帮他,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类人。
有野心,有能力,不甘现状。
她已经失败了,所以,不想再看见有人像她一样。。。。。
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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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才缓过劲来,日记本突然开始颤抖,就好像手机调了静音效果又被打进电话来那样,你不接它就狂颤,直到你接为止。少年用颤抖的手翻开了那一页,上面浮现出熟悉的字迹。
“蓝染桑你没事吧?”话虽然这样说,可看的出来那个死女人没有半分愧疚感。
他很想写点什么东西上去责问对方,但实在是没力气抬手,只好作罢。还好对方也稍微正经了一点,极其难得的没讲废话,直奔主题:
“其实你的问题在于灵压过强,你一时没法进行精准控制。以你的年纪而言,已经是很强的灵压了,但若不加以抑制,将会对你的身体多多少少造成损伤。所以,只要找到能抑制灵压的道具,便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少年看完这段话,无力的用手捂住脸。类似的话,那个鬼道老师在事后也对自己说过,可问题在于——抑制灵压的道具不仅稀少,而且价格高昂!大多数被一些大家族给收藏起来,为家族下一代使用。
一分钱难倒英雄啊!
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找了支笔,在日记本上自暴自弃的写道:“在下没钱!”
对方等了约莫三分钟才回话,他猜测雨夜是不是在哈哈大笑了很久,以至于连字迹都颤颤巍巍的。“诶?我以为那种东西随处可见呢。”
怎么可能随处可见!那是什么久远年代的事啊!隐士小姐您落后时代多久了啊?
“啊咧,没事没事,你愿不愿意戴眼镜?”
眼镜?他没近视啊,怎么突然如此快速的转换话题,等等。。。。“难道抑制灵压的工具就是眼镜?”他写道。
对方为他的孺子可教之处给予充分肯定:“没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都活过五十岁的成年礼了!不是什么小孩子!还有,过了那么多年,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眼镜才会永葆青春,可以用到现在啊!以及为什么那么多年前就有眼镜这东西的存在啊?蓝染的脑子此刻充满了各种疑问,又不敢吐槽夜雨,只得苦苦憋在心里。
“那敢问夜雨桑的芳龄。。。。?”少年小心翼翼的写道,尽管这种事极拉女性仇恨值。
出乎意料的回答:“活太久,我已经忘了。”
哎呀;所以怎么说都上千岁了吧!眼镜和你这个主人都是很逆天的吧?!
第六章回忆
蓝染在好不容易熬到这个星期的周末晚上后,学校里的人都走空了。他按照白天踩好点的地址赶来,怀里还揣着古怪日记本一本,可折叠铁锹一把,结实麻绳一捆。
月黑风高,万物静谧,正事干坏事的好时机。原本就空荡的校园越发清冷,校园内的古树在月色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怪影。对此少年略感不适,但也只是“略感”而已。他很快就克服了心理障碍,在确定周围没人跟踪自己后,他一边想着早些时间与夜雨的对话,一边走向操场。
“你确定?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古树,只有一个绿草茵茵的操场!”
“啊,那可能是被挖掉了吧。”对方浑不在意的说,完全不理解他急迫的心情。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问。
“接着找呗。我记得好像是那棵树的正东方走七步,然后开挖,向下挖五米,你会看到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它的材质非金非木,摸起来暖暖的。再然后用我教给你的特殊手势打开它,你要的东西就在里头。事成后别忘帮我买东西啊!”
面对眼巴巴求犒劳的夜雨,蓝染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借口去拒绝人家。一点食物你总买得起吧?所以说到底,少年你还是得破费。
他莫名的叹了口气,在图书馆参考《真央校史》,《真央古木传》,《真央建筑的千年变迁》等一系类书后,蓝染终于判定出当年的那棵樱花树位置来——尼玛就在操场正中央!
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蓝染干脆保持沉默,不去管书页上那老人家毫无意义的感叹。
走到正中央,拿出铁锹,任命的开挖——他不敢用任何鬼道,因为再小的鬼道在他手里都会失控暴走,受伤是一回事,引来别人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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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小时后,蓝染终于挖到了盒子,顾不得细看,把现场恢复原状后就跑回了宿舍,匆匆沐浴完后,发现宿舍里的另两人都回家了,还有一个去了当死神的亲戚家寄宿。
也正好省事,他凝神屏气,手势行云流水的打出来,仿佛练习过千万次,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随着手势的打出,他面前的黑色盒子终于有了反应,柔和的绿光自盒子而起,映的室内一阵诡异,蓝染不管脑门上的汗珠,用尽全力打出最后几个手势。绿光颤抖了片刻后消失,没有爆炸,没有半点异常,只有“咔哒”一声,盒子的上半部分向上翻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静静地躺在里面。
蓝染小心的将它拿起来,与自己的手掌长度相当,看起来沉重却意外地轻。镜片干净明亮,没有任何划痕,新的就好像刚从眼镜厂出来,和那本日记本一样。
他沉思片刻,还是将它架在鼻梁上。没有表面上的视野约束感,反而开阔,让人心生豪气。
这样的神奇东西,无论是日记本也好,眼镜也好,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夜雨听禅?
这些天他几乎翻遍了真央所有的历史书,都没找到关于她的资料。明明做过什么惊天动地大事,却被历史所掩埋。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越是发誓要了解她。
走到衣冠镜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出现在上面,他冲镜子微笑,镜中的褐发少年也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很好,这样也正好掩饰了自己眼里的锐气,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无害起来。
他回身,拿起盒子,不料里面掉出一块亮晶晶的什么东西来。他俯下身急忙捡起,这是一块比镜片略小的正方形晶片,里面盘旋黑色的漩涡,汹涌呼啸,似乎不甘心被封印在这么一个小东西里头。
这是什么?他正疑惑着,却没发现晶片的背面悄然出现几道裂痕。
“轰!”
晶片炸开,黑色的烟雾瞬间包裹了他。。。。。
该死!那女人的东西果然都不是普通的凡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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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豪华的和式走廊上,地板是他不认识的木料,可单从纹理,颜色来看,就知其价格高昂;墙上绘着夸张奢靡的浮世绘,讲述古老的武士除妖斩魔的故事;走廊旁边的庭院植被修裁精心,把高级园艺师的功底展现无遗。。。。这么看来应该是贵族的家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