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的日记本》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蓝染的日记本-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贵族。
虽然搞不清楚刚才还在自己的宿舍,现在一转眼就到了别人家里,还是白天,但周围给他一种陈旧感,不是建筑或别的东西带来的感觉,而是整个世界给他这种格格不入的奇怪感。
“噔噔噔。。。。”不远处传来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伴随着些许劝告声。蓝染心中一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来不及了!那行人已出现在拐角处,他只是随意一瞥,登时呆住。
为首的是一位黑发的俏丽女子,她穿着黑色的死霸装,外罩白色的羽织,满身是血迹,一副杀气腾腾刚下战场的模样。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带着黑色的方框眼镜!与自己那幅一模一样的眼镜!
夜雨听禅!这是她的回忆片段!她把它抽出来,和眼镜一起封印了。
他心下一动,倒退了几步,仔细打量着她。女子尽管有着令人惊艳的相貌,可她脸色苍白,目光阴冷沉重,就算戴着眼镜也无法遮掩那双狭长的黑眸里透出的怒意与悲哀。
这个第一印象还真是。。。。。不太好,但蓝染很快就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原因。
一位穿着藏色男式和服的中年男人试图拦住她和她身后同样杀气十足的部下。
“夜雨殿下!请您止步!不要再前进了!”
对此黑发女子面色不变,只说了两个字:“流年!”
她身后一位看起来很是刚毅的大汉跨出一步,一把抱开站在路中央的男人,不让他继续挡路,还说了声:“得罪了。”
这就是铁川流年?蓝染想起他的孙子的孙子,那个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赌鬼,和他的祖先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夜雨大步往前,他们都看不见蓝染的存在,蓝染也好奇的跟在他们后面走着。
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拉门前,一位身穿黑衣的白发老人束手而立,蓝染原以为夜雨会命人拉开此人,可夜雨只是淡淡的问:“真田管家,你服侍我家那么多年。现在你也要挡我的路。。。挡我见他最后一面的路?!”
“不敢。”老管家低下了头,花白的头发有些无助的在风中飘动。“只是怕惊扰了夜雨殿下。”
“这些年什么东西没见过?”女子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但还是吩咐部下:“忠次郎,流年,你们等在门外。”
“是,殿下!”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老实的像小母鸡,一起点头。
夜雨深吸了口气,一拉拉门,走了进去,蓝染跟在她身后,真田管家也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榻榻米上覆盖着一块白布,下面有着起伏。
夜雨的表情活像肚子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的击中了一样,老管家已经忍不住的跪倒在地上哭泣。气氛沉重而迟滞,女子的手在发抖,可还是坚持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那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儒雅的男人,他的头发乌黑,两鬓有些许斑白;双眼怒视着天花板,面如纸色,嘴唇发紫。尽管穿着华贵的长袍,可胸前残生生的被人捅出一个拳头大洞,正中心脏,一击而亡。
女子的面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强忍着什么,跪坐在他的身边,用衣袖轻轻的擦去男人脸上的血渍。只见夜雨眼神专注,仿佛在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她缓缓开口,只是这声音,沙哑嘶厉,好似蕴含着来自地狱的熊熊烈火,要把这个世间燃烧。
“就在您回来的。。。一天前,陛下邀请亲王殿下前去赴宴。殿下收到您的密信,于是心情很好的答应了。。。。席间,有杀手扮作领舞的舞女,借着最后的动作,上前献酒时。。。。拔出了涂有‘尸骨寒’这一剧毒的剑。。。。刺向了陛下!”老管家一边抹泪,一边恨恨地说:“就在这时,侍卫长最先察觉不对,跳出来用身体挡住剑的去路。。。。。可剑太锋利了!它穿过侍卫长的身体,继续往前,这时候。。。。。这时候。。。。”
老管家几乎说不下去了,满脸都是泪水,“亲王殿下就坐在陛下的左手边,就,就。。。。呜呜呜。。。。。”
“他就自己上去,替叔父挡下了那一剑。对不对?”夜雨低着头,发出冷冷的声音,说着好像是不关自己的另一件事情。
“是的。。。。。。剑穿过殿下的身体,然后才把陛下给扎伤了。。。。由于剧毒遇血就溶,到达陛下的身体时,毒性已经大大削弱了,所以陛下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嘿嘿!”夜雨突然古怪的笑起来,老管家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嘿嘿嘿。。。。”
“夜雨殿下,您。。。。”
“嘿。。。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是。”
老管家擦着眼泪出去,蓝染发现夜雨的笔挺的脊梁一下子弯下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得她无法挺直背了。
“啪——”
忍了许久的冰冷的液体终于落在男人的脸上。
“你真傻。”她自言自语,执起男人的一只手,蹭了蹭自己的脸。“为那个昏君送死。”她这么说着,眼泪却像坏了的水闸,止也止不住的流下来,顺着脸颊,汇聚到尖尖的下巴,再滴落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再多的眼泪也无法挽回那个人了。
“哎呀呀,为什么我家禅儿不哭呢?”印象里,自己训练时受了伤后,那个男人心疼的问自己。
“哭是件很麻烦的事。更何况,那是因为心还不够强大的证明。”
“别这样嘛,”男人皱着眉头,“上天赐予我们哭的功能必有其特殊用意。当感情无法宣泄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哪假若父王薨时,我便会为您痛哭的。”
“。。。。。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呢,父王,我做到了,您呢?
“我会替您报仇的。。。。。不管凶手是谁。您尽管放心的去吧。”夜雨低低的说着,话语透出无限的痛苦与不舍。蓝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镜片上反射着光芒。


第七章不同
褐发少年就像看戏似的,看着周边场景飞快的旋转。下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另一个房间,夜雨听禅已经换上新的家居服饰,正坐在案几后面。案几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瓶酒瓶和四盏翠绿色的酒盏,而盘腿坐在黑发女子正前方的三个人有两个是他见过的。
满脸刚毅,腮边有胡渣的大叔是铁川流年;那个笑的乐呵呵,十分忠厚老实的中年胖子是长景忠次郎;还有另一个上次没来,是一个长得十分妖孽的美少年,他手里还拿着一叠纸。
“殿下,情报出来了。”妖孽男向夜雨抛了个媚眼,同时递上纸张,可惜女子面无表情的接过东西,一点也不为所动,倒是铁川状似“无意”的捅了美少年一肘子:“达政,别去挑逗殿下了!”
道臣达政瞄了夜雨一眼,发现自家老大早就不理自己后才怏怏不乐的坐下。
蓝染则绕到夜雨身后,看清纸张上都写了什么。
“据臣调查那日详情,发现当日所有在场之人,或被杀,或贬职,或远调。综合来看,都离开了王域。但臣通过重金收买相关负责人得知,那日还有一人所处位置特殊。
源流翔,王室御用的三弦琴琴手,为王室服务已有35年,身世清白,为人安分守己,明哲保身。娶有一妻,育有一子两女,儿女皆为王室工作。
那日,源流翔本来参加宴会的表演,但快轮至他时,因其胃病发作,被换下场后休息。待他缓过劲后,因不想引起他人注意,便从专供表演人员离场的侧门而入。在侧门的方位,正好能见到亲王殿下与陛下的位置侧面。刺杀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刺客之剑贯穿侍卫长后,源流翔看见,陛下一把抓过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亲王殿下,挡在自己的身前。。。。事后,为免卷入政治争斗,源流翔趁着混乱,原路退回休息室,假装未曾出来过,不巧被一侍者撞见其出去又回来的古怪行为,才被吾等获取了消息。”
夜雨读完一遍,又仔细地再读一遍,直到把上面的每个字都记入脑子里,方才把情报丢给铁川和长景:“自己看吧。”
两人头凑头的看了一遍后,脸色都不大好。毕竟,堂堂亲王被自己的皇兄拿来当挡箭牌,传出去对王室和灵王本人的声誉影响极大。但更重要的是——夜雨听禅是亲王的唯一的个孩子,当今灵王是她的叔父,太子则是她的表兄——这得多复杂的关系啊!一旦双方斗起来,那就可谓是王族的内斗了。而且他们三个都是夜雨一系的人,也是夜雨所依仗信赖的心腹,阵营已经在无形中划分了。
三个人都紧紧盯着女子的每个表情和举动,蓝染也坐下来,看她有什么反应。
夜雨忽然笑起来,这为她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些许邪魅的神色。她亲手为他们和自己斟满酒,然后执起其中一盏,送到嘴边却停住,奇怪的看着他们:“喝啊,怎么不喝呢?”
几人赶紧拿起酒盏,夜雨又说:“干了!”
“干!”大家听话的碰碰酒盏,一口喝掉酒盏里的清酒,随后又盯着她。
放下酒盏,夜雨表情不变,只是目光深邃了不少。
“诸君。。。。。”她停了下来,部下们竖起耳朵,不敢走神。
“。。。。。可愿助孤一臂之力?”
她自称“孤”,而非“我”,她终于做出了抉择——她要为那个人报仇,无论凶手是谁,她对他发过誓的。
那三个人好像松了口气,,为自家主公的果断选择感到庆幸。他们齐声说:“此为吾等之荣幸!”
少年看着神色放松下来的三人,却只觉的悲哀,是为她感到悲哀——他几乎能看见,她原本光辉的命运在此出现了重大的转折点,无法逆转,亦无法回头。可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鼓起所有的勇气等待答案的降临。没人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悲哀,是痛苦,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也可能几者皆有。
蓝染突然有点感谢这段记忆被封印出来,这让他多了一个途径去了解她,哪怕这只是她茫茫人生中一个小小的片段。
“那么。。。。流年,达政,我们回前线吧。”女子站起来,明明比部下们都矮,可气势宽广的如同浩瀚无边的海洋,又稳重的如同巍巍高山,令人心悦诚服。
“是。”铁川和道臣微微鞠躬答道。
细心的长景想到一个问题:“那么后天的亲王殿下的葬礼您不参加了吗?”
夜雨拾起衣架上的白色羽织,信手披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说:“那种虚伪的仪式,不去也罢。父王我已经祭奠过了,就让真田管家和忠次郎代表我去吧。忠次郎,这边就靠你了。”等下次回来,就动手吧。
“是!定不负殿下的厚望!”
四人迎着阳光走了出去,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背影。蓝染看着他们的高低不一的背影,仿佛看见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当他恍惚之际,周围的一切,又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
时间距离蓝染戴上了新眼镜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那晚的记忆黑烟消散无踪,夜雨那边没有半分异样响动,倒是一如成日的吵吵闹闹。蓝染简直无法想象,回忆片段里那个目光冰冷、一心复仇的她,怎么变成如今这般啰嗦热心的模样。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故作欢喜的语气来调侃人生。
纵使如此,以他的敏锐,也才能偶尔捕捉到那些话语背后透出轻微的遗憾和不甘。
你在痛苦什么,夜雨听禅。。。。。或许该说,什么让你痛苦?
—————————————————————————————————————————
阴暗的牢房里,唯有一豆烛火稳稳地燃烧着,照亮整座囚房。
白发女子侧躺在榻榻米上,一手握着日记,一手在上面写着什么。现在是午后,蓝染的空闲时间,也意味着他有空和自己聊天。
“蓝染,咱们说好的肉呢?”她随手写下这种无节操的句子,反正节操早在入狱那会儿就掉了一地,要用的时候捡起来,拍拍灰,就可以了。
远隔许多空间的真央校园里,褐发少年坐在高大的银杏树下,才刚把空便当盒放下来,见到这句话,不由得手一抖——他忘了。
“忘了吧?”
你都猜到了还问。
“不会又是没钱吧?”对方又来咄咄逼人的一句。
其实,早在之前几个月期间,像什么“在下迷路了啊实在抱歉”、“找不到您说的那家店在哪可能是倒闭了吧”、“有人在叫我回来再说”之类的借口都可以列成一张借口清单了。
“唉。。。你是没钱吧?”最后,耐心被消磨殆尽的夜雨无意间发出哀叹,却收到一个“是”字,这让她气的连续好几天不理这个小混蛋。
但最后还是因为她太无聊了,死皮赖脸的凑回去,蓝染居然很大度的接受了她的道歉,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瞎扯,关系倒是拉近了一点点,没再加敬称,而是直接称呼对方的姓氏。夜雨愿意聊天纯粹是没事可干,蓝染是想从谈话中挖出更多对他有用的信息。
让时间回到这个秋高气爽的午后,丰神俊朗的褐发少年捧着一本黑色硬皮的本子,随意的坐在茂密宽大的树叶下,阳光乘着叶间的空隙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他正认真的记载着东西,嘴角噙起一丝柔软温暖的笑意,远离尘世的气质顿时油然而生。这般美景,让路过的几个女生不由自主的微微侧目。
“喂,铃木,那是蓝染同学诶,不去打个招呼吗?”其中一个女生碰碰她旁边的清秀女生,然后满意的看着那位少女的脸红到耳根。
“不了。。。。”铃木声如呐蚊,像是为坚定信念,便又重复一次:“不用了。。。。”
“嗯?”她的好友故意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真?的?不?用?!”
“我不想打扰蓝染同学的学习。。。。”铃木的脸红的快冒烟了,转身就跑。
“等等我啊!别跑那么快!”朋友急忙追过去,也跑不见了。
少年好似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自从那次的鬼道课意外后,铃木同学见到自己就变得怪怪的,他有那么可怕吗?别人都说他戴上眼镜后变得更加有风度了啊。。。。。算了,先对付眼前这个本子妖怪再说吧。
“蓝染,外头现在是什么季节啊?”夜雨懒洋洋的问他。
尽管少年的直觉在大声叫嚣着“不好了”,但他还是诚实的回答她:“已是秋季了。”
秋季吗。。。。白发女子咽了咽口水,虽说日本料理不刻意讲究时节,但一些食材还是秋季最肥美的啊!
黑皮日记本抖了抖,终于来了句暗藏杀机的话:“那外面的人这会儿都吃什么呢?”
蓝染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答案,可他不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