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听完再来!”
“我不是担心你麽……”
“滚!”
崽子瞅准四周没人,於是扒著门想往里面看,谁知这时候韩阳刚好开门,崽子站不稳,整个人跌进去撞进韩阳怀里。
“你干什麽!”韩阳巴掌抬起来的同时察觉撞进来的人是谁,於是强忍著没落下去。
“没站稳……”崽子聪明的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以外,小心看著韩阳洗手。
韩阳站到干手机前面的时候突然抬头,吓得崽子一个激灵“干嘛……别打头!”
韩阳白了他一眼,“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怎麽今天没去李氏?”
“啊,那个……”思贤挠挠头,“下午嘛,昨天约的是下午。”
“难道是他一直躲著你?没理由吧。”崽子去李氏找俊叔,连续找了四天,都被告知董事长不在,那个曾经迫不及待想要把思贤带回K国的人,怎麽思贤自己送上门来,却竟然又玩失踪,“真奇怪。”
“他应该是真的不在。”
“诶?”
“我跟前台小姐说我是赵思贤要找俊叔的时候,那姑娘还叫我小少爷呢,她既然知道我是谁,我又没说我找俊叔干什麽,没理由俊叔躲著我不见。”
“哦?没把你照片放大十倍钉在门口?”
崽子吸吸鼻子,皱眉,“你还取笑我!都说了我跟李氏……”
“好啦,没任何关系,我知道。”韩阳笑著揽过思贤的肩膀,“午饭吃什麽?”
“别再吃辣的了,你那肚子。”思贤抬手在韩阳腹部拍了拍,结实紧致的触感,於是忍不住流连的上下其手,被韩阳一把打开。
“光天化日注意点!”
“干嘛,我又没侵犯公共财产。”
“私有财产也不能侵犯!”
“我自己的,不算侵犯!”
“什麽你自己的!”
“不是我的也行,我就侵犯了怎麽著吧!”
“你……”韩阳举手要打,却在半空停住。
思贤狐疑的沿著他视线方向看,只一眼,立刻像斗鸡似的乍起毛。
李忆站在几米外的地方,正目不转睛的看向这边,像姑娘一样可爱的脸冰冷没有表情,仿佛挑衅。
思贤冲动得要过去,被韩阳扯住衣袖,“走。”
“可是你看他……”
“看什麽看!”韩阳拖著思贤往酒店方向走,思贤不死心的频频转头,直到看见李忆跟著两个黑衣人上了一辆宝马才罢休。
“太嚣张了!”
“嚣张?”韩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忆已经不在原地,叹了口气,“伤心更多吧。”
“伤心?你看他那样子,冷冰冰的,哪里有伤心的样子啊!他有心麽就伤!”
“这我不知道,但至少他身上有伤我看得见。”
“诶?”崽子一愣,仔细想了想,这几天撞见李忆和看李忆比赛的时候,的确在他脖子、胳膊和脚踝上看见过绷带,他还以为那是李忆的变态习惯。
“伤得很厉害,昨天我看见他在洗手间换绷带。”
“你跟他讲话了?”
“没有……他可能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就算他是坏人,隐私也该被尊重,况且在我看来,他应该不算是个坏人。”
“不是坏人!他不是坏人谁是,要不是他……”
“好了,你说的我明白,可他要真是坏人,何必这麽麻烦跟我打这个赌呢,直接把你打包扔回来不就好了。”
崽子没说话,借著电梯里昏黄的光线看韩阳,那张正直的脸没有任何隐忧,一如既往的坦率,却意外敏锐。
原来韩阳什麽都知道,尽管他一字不说。
“哥你想多了。”就算永远都不会涉足那个世界,但至少有一点思贤觉得韩阳应该明白,“那个世界,根本没有好人。”
“那你是什麽?”
“我……”思贤瘪嘴,“我这不是弃暗投明麽……”
韩阳笑笑,拎住崽子的衣领把他拉出电梯,“午饭午饭,下午还有事情要做呢,你去找俊叔,我去训练,明天下午散打比赛的预选,啊好忙!”
“嘿嘿……”崽子龇著小白牙笑得欢乐。
看吧,这就是tmd人生!这才是tmd人生!有哥如此,夫复何求啊!!
午饭结束後韩阳跟思贤在宾馆大厅分手,一个人返回房间,在门口遇到似乎等了他很久的小林。
问清楚了才知道後天半决赛的场馆会换到另外一个地方,今天比赛一结束,领队就带著进入复赛的选手去实地勘察,因为赵思贤信誓旦旦说自己认路,可以带著韩阳单独过去──这几天相处下来,单凭赵思贤一口流利的K国语,就让大家对於赵思贤因为要到K国读书,所以才跟著过来这件事深信不疑──而且时间有限,领队就默认了赵思贤的提议。
大家回来之後,领带又不放心的叫小林过来跟韩阳讲一些注意事项
韩阳牙痒痒──那崽子居然没说这事!当然不排除他急著去李氏跟俊叔撇清关系,反正比赛在後天,半决赛对韩阳来说亦没有悬念,所以勘察场地的事情往後推推也是正常。
小林说那个地方不远,还给了韩阳一张地图,上面仔细标记了方向,因为小林半决赛跟李忆分在一组,所以异常紧张,韩阳谢绝了他要陪自己去的好意,劝他回去好好练习。
反正地方不远,天气又好,下午闲著亦是闲著,韩阳决定自己去看看。
凭他一口流利E文,他就不信自己能丢了。
切……
器宇轩昂踏出宾馆大门,在陌生的小巷里兜第十五个圈的时候,雄心壮志石化粉碎。
韩阳举著地图,左看右看,欲哭无泪。
他明明是按照地图的指向走,走到地方却发现是一条死胡同,难道小林当他是哈利波特?
这该怎麽办?
他到处找,兜兜转转到最後,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来时的路。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迷路。
从背包里掏出水瓶,灌得投入,冷不防被人从後面推了一把,韩阳趔趄向前,急刹车才避免撞上墙壁的悲剧,拧著眉转身,正对上一张充满歉意的脸。
那人微笑著鞠躬,像是在道歉,第二次鞠躬再抬头的时候,微笑歉意的表情僵在脸上,像看到什麽新鲜玩意似的,一股火在瞳孔里烧。
韩阳心想,不是K国人见到外国人都像见到外星人一样惊奇……嗯,不对,惊喜更多……可是,惊讶的难道不应该是他自己麽?!
那个人,穿著卡其色薄薄的衬衫,衣襟敞开到胸口,深色棉布裤配大地色短靴,亚麻色微卷的短发,又大又亮的一双眼,丰腴润泽的唇,白皙细致脸颊,微风中温柔笑著的模样,美得非同寻常,这样的一个人,竟然,竟然,竟然又不是女人!
是男的……这瞬间他不能停止的想到希涵……好久没见的人,那个美丽又飞扬跋扈的男子,不知现在怎样,如果能在K国街头,如这样一般偶遇,该多好。
也不好,该说什麽呢?
希涵,你好不好?
这麽说?好奇怪……
那美人挥著手在他面前,努力唤回他的注意。
韩阳不好意思的挠头,用E文回答,“不好意思,我,是外国人,听不懂你讲话。”
美人愣了愣,而後恍然大悟,点点头,转身从背後包里掏出什麽,韩阳仔细一看,是一只本子和一支笔。
美人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後举到韩阳面前,大大的字母,“U R China?”
韩阳更瞪大惊讶的眼看那个人,这男人,说他长得倾国倾城也不足为过,什麽风华绝代之类的词,可以毫不吝啬的砸在他身上,韩阳敢打赌,这人绝对不会脸红,可这样一个美人,居然不会讲话。
真是……
说不出同情还是遗憾,总之韩阳猜自己应该是把一肚子复杂都写在了脸上,那美人抬手拍拍他的肩,写道,“没关系,别太在意。”
韩阳尴尬的点头笑,还被人家给开解了,真是……诶?!不对!韩阳抬头,小心的问,“你能听到我讲话?”
“当然。”美人写好之後给他看,龙飞凤舞的字迹,张扬中透露深沈的痕迹,单凭字来看,这人必然有些来历,可那双浅色的瞳,意外清澈,这让韩阳轻易相信他是个好人。
“我是中国人,不是中国。”韩阳纠正,接过那人手里的笔,把他写错的地方改正,然後写上自己的名字,汉字和英文,“我叫韩阳,你呢?”
美人皱眉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母,见韩阳看不懂,“恩宏”那人又写下这两个汉字。
韩阳读出来,那人皱眉,不太理解,韩阳於是解释说,这两个字在C国,就读作“恩宏。”
叫恩宏的美丽男人张嘴做了个“啊”的口型,点头,在本子上写,“叫我的名字,叫恩宏。”
“要我用C文叫你的名字?恩宏,恩宏,嗯,恩宏。”
恩宏好像很高兴被用C国语言叫自己名字似的,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蹦蹦跳跳,午後温暖的阳光打在他亚麻色的短发上,将那张美丽的脸染得格外生动。
看著那张脸上飞扬的美丽神采,韩阳有一个瞬间的失神,尽管只是极短的时间,却让那个人脸颊飞上红晕。
“对不起。”韩阳有点尴尬,脑中一个角落有模糊的轰鸣声,有点不知为何会突发这种情况,於是想办法转移话题,苦思冥想著,忽然一个激灵清醒,“啊,恩宏,你住在这附近?”
恩宏摇摇头。
“那糟了……”
“怎麽?”
“我迷路了。”韩阳把手里的地图和写著地址的字条递给恩宏看。
“这里我知道,地图画错了,我带你去。”恩宏写下来,然後还仔细比划给他看,地图究竟哪里画错。
小林我歧视你,几百米的地方你都能把地图画错!
“你带我去的话,会不会太麻烦?”
恩宏爽快的摇头,韩阳觉得他真的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好人,自己还真是幸运。
正想著,突然恩宏转身挡在自己面前,一侧肩膀靠著他,慢慢往後退,一边退一边把手中的纸笔放回背包,一身警惕。
恩宏转身对韩阳做噤声的手势时,韩阳听见有杂乱而陌生脚步靠近。
这一瞬,他又想起白希涵,那个曾经不顾危险,尽管狠狠骂他,却还是会将他严密挡在身後的男人……
恩宏跟希涵其实不是那麽像,恩宏的美丽更生动,恩宏也更热情,没有希涵的毒舌,所以看起来更温柔,而且恩宏的眼睛,有一种清澈的力量,不似希涵张扬魅力的光芒,对他来说,似乎更容易靠近。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那时刻他做了一个多麽可笑的判断,可同时他也知道,错并不在他。
手臂被人轻轻握住,韩阳抬头,眼前密密麻麻站了几排人,大概数了数,不少於20,将原本狭窄的小巷充斥得无端拥挤。
“打劫?”
恩宏摇头否定。
韩阳踮起脚尖越过恩宏的肩膀再仔细看,的确不是打劫,那些人穿得很整齐,黑色皮衣皮裤,里面白色T恤,每个都带著挡住大半张脸孔的口罩,手中带著武器,锁链、球棒甚至匕首,完全是职业的。
“这干什麽?”
这种场面他尽管是第一次见,但却不觉得有任何紧张的必要,令他在意的是,恩宏竟然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仿佛感应似的,恩宏回头,略带惊讶的看他。视线在他脸上逡巡,而後安心的笑著对他点点头,就不再管他。
韩阳还想问清楚点,就看见恩宏从棉布裤口袋里摸出一小节粉笔,弯腰在地上写了一排陌生文字。
对面站著的人也看到,显然能轻易看懂那文字的意涵,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人回答了一句什麽,韩阳想那也许是错觉,因为说话的人好像若有若无的看了他几眼。
他站的位置看不见恩宏的表情,只在他思考那些人究竟说些什麽的时候,後颈突然掠过一阵仿佛刺骨的冷寒,尖锐的刺激让他全身警醒而紧张,再去看那些人的时候,对方显然同他一样捕捉到那强烈的杀气。
是谁?恩宏?
不是……恩宏转身摘下自己的背包交在他手里的时候,笑得如初见一样温暖。
韩阳算是松了口气,看见恩宏转身向前两步,弯腰在自己身前画了一条界线,将他们两个与对面的人隔开,然後回来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迅速输入一行字,举到韩阳面前,“站在这条线後面绝对安全,帮我拿著包包,谢谢^^”
居然还有心情加表情符号,韩阳笑出来,这家夥还真是,竟然比自己神经还要大条。
恩宏在他的包包里摸了一通,手机放好并抓出什麽东西,韩阳瞪大眼睛,不太相信,他居然在包包里抓出一副双截棍,不锈钢质地在太阳下闪出微冷的光芒,韩阳唬了一跳,“你不是玩真的吧?”
恩宏又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还俏皮的挤了挤眼睛,转身走出那道刚刚画好的界限,留给韩阳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韩阳猜,他刚刚在地上最後写的一句话应该是,不会让你们过这条线,之类的东西,难怪那些人脸色难看,讲话的口吻听起来也颇粗鲁。
仿佛不经意的,恩宏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对面的人群不知看见什麽,突然一阵小小的骚动,为首的人脸色微变,盯著恩宏胸口目不转睛,看了几十秒之後,那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对恩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向前几步对恩宏鞠躬,在得到恩宏允许之後,俯在恩宏耳边说了些什麽。
韩阳就算能听懂也听不清楚,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与刚刚踏上K国土地的自己没有任何关联,可恩宏听完那人讲话後转身看他时略带惊讶的眼神,让他直觉那些人是冲著他来的。
“怎麽回事?”
韩阳迎著走过来的恩宏询问,恩宏只是笑。
“尽力打,不行的话还有我^^”
“诶?”韩阳看著手机上一排字,完全的莫名其妙,“为什麽要打架?”
没弄清楚情况的韩阳,只觉得背後被谁推了一把,踉跄不稳的跌入人群中,还没站稳,後脑掠过一阵疾风,本能弯腰躲开,身侧又有冰凉金属感觉靠近。
这tmd怎麽回事!
韩阳频频躲,那些人却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越逼越近,不知谁的铁链甩到韩阳小腿上,疼得韩阳抽冷气,心里压抑的怒火也被点燃,抬手夺过迎面劈来的球棒,狠狠反击。
对方人多,下手凶狠,若不是之前经历过与李忆打的那一架,让他对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有了些许了解,他不会有现在的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余力能看见站在一边的恩宏。
笑,笑什麽笑,有功夫笑还不如来帮忙,把棍子借我也行啊!
韩阳小声嘀咕,弯腰避过挥来的铁链。
他只是随口说说,可竟然真的看见恩宏拎著棍子跑过来,灵敏的躲开攻击,顺利将沈甸甸的武器交在他手中。
来不及说谢谢,更来不及问你怎麽知道我要什麽,手中冰凉结实的触感,让心里也踏实了。
恩宏退出人群之後仍旧站在一边安静的看,阳光下他锺爱的武器在陌生人手中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