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宏退出人群之後仍旧站在一边安静的看,阳光下他锺爱的武器在陌生人手中变成一朵银色的花,动作流畅干净,沈稳又不乏凶狠的力量,却也没有轻易要人命的残忍,真是难得的好身手。
韩阳的发丝随著动作跳跃,黑亮的颜色竟然有耀眼的光芒,恩宏看著,不知不觉竟陷入痴迷。
直到韩阳料理干净周围,大口喘著气站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笑著握住韩阳温热的手,竖起大麽指。
“这怎麽回事?”韩阳还是不懂,看那些人互相扶著离开,不断向他鞠躬,於是更莫名其妙。
“结束了,我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然後请你吃饭。”
“诶???先告诉我是怎麽回事啊,拜托,恩宏……”韩阳被恩宏拖著,走出好远也还是没问出所以然。
这tm万恶的K国……到处莫名其妙……
D6 永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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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宾馆的时候太阳已经斜向西方,叫恩宏的大男孩一定要拖著他一起吃饭,看在那人陪他一个下午勘察场地又送他回来的份上,韩阳觉得自己请人家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但是因为半路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韩阳想起思贤等不到他所以郁闷的脸,而身边的恩宏,那张脸,怎麽看怎麽笑得灿烂,那笑容里隐约还能找到点叫做幸福的东西。
几乎是毫无理由的,韩阳觉得心虚,以至於产生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思贤见到恩宏”的想法。
所以说到口干舌燥,终於将恩宏劝走。
得知他只是在K国参加一场比赛,结束之後就会离开,而且或许之後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K国,恩宏漂亮的脸沮丧的沈下来。
临别前的万般不舍,让韩阳觉得自己似乎欠下了恩宏的什麽,一种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东西,这想法吓了他一跳。
所以恩宏最後写给他的那个联络方式,被他撕碎丢进垃圾桶,可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人将字条递给他,并写下一排字──无论有什麽事情,在K国,记住,无论什麽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可以找我──时候的真挚眼神。
他这二十几年里奇遇也算不少,可这个,比以往都特别,特别到他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同。
扔纸片的时候有人在背後拍他的肩膀,韩阳一个激灵,以为恩宏又回来,一瞬间尴尬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解释扔掉字条的事情。
这时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请问是韩阳先生吗?有您的电话,方便的话请跟我来。”
啊……不是恩宏,太好了。
韩阳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再多,跟著那个穿黑色西装服务生一样的女孩进了房间,女孩恭敬的将听筒交到他手里之後,离开屋子并关好门,韩阳随意扫了一眼,这里竟像个会议室。
“你好。”他用E语问候,因为脑中想不到会有谁突然以这种方式联络他。
“韩阳,怎麽样?K国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
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韩阳怔住,并不是很准确的用C语叫他的名字,说话的人仿佛微微带著调侃的笑意,声音低沈稳重,富有磁性,客观的说这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很好听,可韩阳却不喜欢。
第一印象是讨厌。
“请问,您是?”
“你没见过我,但是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男人顿了顿,声音比刚刚更低沈了几分,温厚而优雅,却有种冷酷感觉,“我是……Lee”
“……”他的确听过,可是,在哪里听过呢?曾经他问谁的名字,那人也是顿了顿回答说,你可以叫我……“啊,李忆的……你是李忆的……”什麽人?
“我是李忆的父亲,你跟李忆已经成为熟人了?这是件不错的事。”
“你是……”李忆的父亲?这又是什麽来路?李忆的父亲,跟李忆无论如何也要逼思贤回K国继承李氏的事情有什麽联系?对了,李忆也姓李,他的父亲也姓李,所以,难道……“你是李氏的人?”
片刻安静,话筒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男人的笑声里毫不掩饰的张狂让韩阳觉得不舒服,於是皱眉。
“年轻人你真会开玩笑,我可攀不上李氏的高贵,Lee在K国跟韩在C国不一样,Lee是个太普遍的姓氏,年轻人你想多了。”
但愿吧,韩阳走到窗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您找我,是关於李忆的事情?”
“他的事情他会自己找你,我找你,是关於你跟我之间的事情。”
“我跟你?”跟没见过面甚至从没听说过的人之间能有什麽事情?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我在你身上看到我想要的,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无论什麽,我都可以给你。”
“什麽……意思?”自称为Lee的家夥,似乎在劝诱他,又似乎在跟他谈判,可那人说话的口吻根本就不是商量或者讨价还价。
而是命令,韩阳脑中飘出武侠小说里邪教教主的形象,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xxx,你别犹豫了,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那种带著几分残忍的邪气,却也是君王器量的人,这个世界上还真得有。
有这样一个父亲,李忆到底是什麽人?Lee又是谁?跟思贤又有什麽关系?
他完全不清楚,但很想弄清楚。
“你下午的表现很令我满意,换句话说,我看上你了,成为我的人,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名誉,权利,地位,金钱,女人,啊,对你来说,应该是男人,比赵思贤好百倍的男人。”
“你,说,什,麽”
大概很清楚听到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男人略略沈吟,而後竟爽朗的爆发出笑声,“在害羞?这种无聊的东西,趁早抛弃的好,年轻人。”
“你到底是谁!”
“啊,我好像能听到可怜的听筒被你捏得骨骼咯吱咯吱响。”男人似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
韩阳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又好像隐约有痛苦的呜咽声,他不确定,心里有火再烧,他不能冷静判断。
“我是Lee,就这麽简单。”
这个家夥……冷酷又自负……狡猾而且或许还凶残……下午的事情原来是这男人一手导演,韩阳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手用力拧大腿上的肌肉,直到疼痛窒住呼吸才停下来。
“真的我想要什麽都可以?”
“当然”
韩阳一拧眉,提高音量“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想让我为你做什麽,你又是……究竟想对思贤怎麽样!你跟李氏……到底是什麽关系!”
男人沈默了几秒锺,又再度放肆的大声笑,这一次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还要缓慢而优雅,却不再掩饰骨子里的冷酷,“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的是你,简直莫名其妙!我不管你想怎麽样,我警告你别再碰赵思贤,我也不管李氏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用非常手段逼思贤回去李氏,我清楚告诉你,你绝对不会得手!赵思贤不会回去!”
“韩阳,别把事情弄复杂了,赵思贤跟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
我X,要是没有赵思贤,我跟你能有个P关系!
男人莫名其妙的纠缠让韩阳心里忍不住开始爆粗口,却仍旧提醒自己要冷静,这男人的危险程度仅凭话语交流就能感觉得到。
这家夥,是丛林深处身经百战的野兽,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一掌拍断脊椎骨。
“李忆跟我说你对这个世界完全不在行,好吧我理解,那麽用最容易明白的方式来说,无论赵思贤回不回李氏,你,我都要定了,这麽说,你懂了麽?”
我X!
还有没有人权了!
你丫以为你是谁!
韩阳抬手一拳砸在桌上,手边白瓷花瓶被震成碎片。
听到巨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韩阳,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看上的人,千万人之中也找不到一个,之後你会明白你走了什麽运,但是现在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问你的意见,等你告诉我你要怎麽选,我只是在通知你这件事而已,你的试炼已经合格。”
尽管努力克制,韩阳的声音还是隐隐发抖,“先生,我现在不知道我应该打报警电话,还是应该……打精神科医院的电话更好一些!”
“还真是无菌房里长大的小玫瑰,刺可真多。”男人声音仿佛不屑,“真是浪费我的诚意,我这麽尊重你想给你最好的,你真的是……让人伤心啊。”
“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挂了……如果你真的需要精神科医生,我会帮你通知李忆,我还有事……”
“我们打个赌,你离不开K国。”
韩阳挂断电话的手被生生拦住,“你说什麽!”
“你离不开K国。”男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好心情的笑意。
韩阳眯起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让……李忆来杀了我吗?”
“怎麽会”男人笑起来,“这麽好的一块材料我还没享用,怎麽可能弄坏,杀戮这种软弱的手段,我不会用,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而且我会保证你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你在K国这段期间是绝对安全的。”
“你想怎麽样!”韩阳相信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一只被猎人逼到角落,红了眼的困兽。
男人只笑不语,韩阳总是觉得他能听见压抑而痛苦的抽泣声,男人似乎又换了个姿势,这次他听到清晰的一声悲鸣,好像是什麽人被弄疼。
这短暂的间歇让韩阳稍稍冷静下来,又开始快速的思考──想让他留在K国,唯一的办法就是……
韩阳攥紧拳,一块碎瓷片捏在手里,血滴滴答答落在桌上居然不觉得疼,“如果你敢对思贤……”
“你放心。”男人长出一口气,像是在吐出烟圈,一副享受极了的样子,“对别人的话也许我会用这种很方便的手段,但是对你的话完全不用,我不会对赵思贤做任何事,你在K国的这段时间里。”
“我凭什麽相信你!”
“凭我对你的诚意,李忆你见过,他只是我最普通的一颗棋子而已,却能让你跟赵思贤束手无策,如果我用你想的那些手段的话,我根本没必要打这个电话浪费时间。”
这句话虽然很不中听,但却意外有说服力。
如果那男人用强行的手段,凭他和思贤,在K国的土地上,或许真的根本无能为力。
韩阳想了想,“你到底要怎麽样?”
“所以说打赌咯,我赌你离不开K国。如果我赢了,你就是我的了。”
“你保证绝对不对思贤做任何事!”
“我用生命起誓,我不会对赵思贤做任何事。”
韩阳不相信,可也没别的选择,接下来如果万事小心,比赛结束之後就跟大家一起回国,应该不是什麽难事,毕竟这男人保证过不会对他和思贤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而且,如果这男人不对思贤出手,思贤就不会被迫回去李氏,这样他也就不用留下来陪思贤。
只要一切能平安度过,这男人做什麽都没用,万事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的话……
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退一步先稳住这疯狂的男人。
“最後一个问题。”韩阳衡量之後,决定答应。
“很好,你开始懂得这个世界的逻辑了,我真是,越来越期待……”
“你要我……做什麽?”打断男人兀自陶醉的喋喋不休,韩阳扔掉手中的瓷片,掌心开始灼热的疼。
“要你做什麽?”男人放肆的笑,“你在期待什麽?期待我要你上我的床?”
“你……”
“你投怀送抱的话我到是不会介意,你的身体很漂亮,在床上的表现也很棒。”
“你……”牙齿把嘴唇咬到发紫,韩阳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的骂了一句,“tmd”
“放心”男人大方的露出安慰的姿态,“你对我来说,有比在床上献媚大得多的价值,你啊,跟那些除了在床上有点用处以外,一无是处的玩意儿是不一样的。”
韩阳冷笑,“我应该感谢您的褒奖?”
“这个不用客气,以後你才会真的明白我对你是怎样的知遇之恩。”
我x,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神经病!变态!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的听不出他话语里的讽刺,韩阳挂掉电话之後发现心脏跳得已经开始乱颤,一口气堵在胸中不能发泄,低头呆呆的盯著手里的听筒发了半天的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听筒狠狠砸在地上。
白色干净的听筒被摔成粉碎,碎片溅起来能在韩阳脸颊划出一道细细渗血的伤。
韩阳靠著墙壁,慢慢往下滑,失去力气的跌坐在地上,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手臂抱住头,脑中一片混乱,爆炸的色彩搅在一起,什麽都无法分辨。
那个Lee,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Tmd……混蛋!
Lee挂断电话的时候心情很好,不知为何,突然想去运动,於是用手压住身下人瘦削赤裸的肩,大力的冲撞,不管那人痛苦的悲鸣是不是变成失控的惨叫。
释放之後Lee撑著床喘息了一会儿,匆匆从那人身体里退出,随手抓过睡衣披在身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唠叨,“安冉,你难道都不会觉得自己太不敬业?叫得那麽惨,再好的兴致也被你破坏了,难怪被人抛弃。”
床上痉挛的身体听到这话僵住,慢慢收拢蜷曲,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Lee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遇到李忆。
李忆跟在两个保镖身後,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Lee看见他露出一小节的脚踝上有颇深的伤,於是叫住他。
“要去那里?”
李忆想要转身,但身体似乎不能维持平衡,走在前面的保镖越过他到Lee面前,恭敬的弯下腰回答,“少爷刚完成试炼,现在要去静坐安心。”
Lee盯著李忆的脚踝看了一会儿,毫无预兆的,抬手对著眼前人的颧骨狠狠揍下去,男人倒下的方向正砸向李忆,还好另外一位保镖及时接住他,李忆才免了被撞飞的危险。
“我不是说过吗!少爷後天还有比赛!很重要的比赛!试炼的话适可而止就好了,你们把他弄成这样!如果他输了,我要你们死都没用!”
“父亲!”李忆没转身,气息紊乱而疲惫,“没事的,後天的比赛,我不会输的。”
Lee放下快踢到那人头上的脚,手臂环抱在胸前,看著李忆佝偻的背。
“就算韩阳他是,父亲您看中的人,我也不会输!”
Lee眯起眼,即便没有与他面对面,李忆也能感觉那两道目光的危险,可这一次,他没有逃,反而慢慢直起脊背。
“很好,虽然这样,带著伤去比赛总是不好的。”Lee沈默片刻,耸肩,一脸无所谓,走过李忆身边的时候拍他的肩,“所以就不必去安心了,安冉来了,现在在房间里应该很无聊,你去陪陪他吧。”
李忆挺直的脊背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後有点僵硬,Lee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