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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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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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珊扒着一条横杆,眯着眼扫视他俩:‘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她还一副在状况外的样子,完全是个局外人。

狄 安娜揽过她的肩膀,摆出一副好朋友勾肩搭背的姿势:‘姐姐来跟你解释解释吧,几个小时上飞机前,我以BOSS的名义给组织发讯息,要求他们全力追踪我们几 位。一开始委员会并不相信我们的实力,认为搞死奥兰多等同于捏死一只蝼蚁。但宗秀一和其下属的惨死让他们感受到深刻的危机感,便特别搜寻到我们私人飞机的 航线,准备提前到圣彼得堡港埋伏,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先别用这种猪队友一样的眼神看我,这只是个请君入瓮之计而已。实际情况是,‘潘多拉’号一早就蛰 伏在这里,他们一过来,就被一网打尽——至于我们现在看见的硝烟四起,就是刚才这场战役的余韵了。’

‘潘多拉号?’秦珊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奥兰多抬手擦了擦眉毛,慢条斯理解答:‘我的船,也是唯一一艘没有用我自己名字命名的船。’

狄 安娜不慌不忙补充:‘这艘船大概你老公最为得意的宝贝儿了吧,她亲自设计的,花天价用最名贵坚硬的航空钢材组装,船上的软硬件设备和军事武器也是目前世界 上最先进的,速度也比闻名全球为人熟知的最快生态船‘Earthrace’还快上许多。无懈可击的军事船啊,果然帮我们打了一场漂亮仗。’

‘噢,’秦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出一个新问题:‘奇怪,这明明是你们俄罗斯政府和联邦安全局要做的事,为什么要利用我们的船来开战和打压呢?’

‘国家不想自己出面,因为这必然会是一场影响力比较大的战争,’狄安娜望着湖水的目光变得渺然:‘借用奥兰多的私人军事武装船,只是为了给民众造成一种只是海盗和黑道之间的恶斗而已。明天封港的消息就会见报,在网络上疯传,人们也会众口相议这场黑吃黑的较量。’

秦珊明白过来这个意思了:‘所以说我们担任了冤大头和替罪羊的角色?’

‘不,并没有,’狄安娜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摆摆,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裤兜里的手机震得惊天动地。

女人不得不掏出来接听。

秦珊盯着狄安娜,只能看见她微笑着对那头说:‘嗯,嗯,我们已经到这儿了,你们可以出来迎接英雄了。’

她边说着,边将视线从栏杆游移到‘潘多拉号’的方位。

秦珊也跟着看过去。

外 形优雅清逸的船舰里,舱门被人从内部打开,十多个身穿军服的高大男性从那里一个一个走出,雪松一般腰杆笔直地站立到甲板上。而带领他们的,为首的那一位, 则是一名身穿军绿色制服,佩戴着许多勋章的中年男人,他的额头宽阔,五官坚硬而硬朗,他神情严肃,一看就是那种平常不苟言笑的人。但当他走到船首,朝着秦 珊她们这边挥手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物,连笑容都带着那种独特的风度和力度。

秦珊被男人的气质打动,忍不住问:‘这个帅大叔是谁啊?’

狄安娜:‘我的顶头上司,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现任局长,巴尔特尼科夫·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大将。’

紧跟着这群高大英俊制服男青年出来的,是奥兰多的船员们,他们普遍穿着一般的休闲服,完全比不上前面那帮人的正经高端大气,动作也略显随意。不过令人讶异的是,在他们走出来后,军装队伍非常谦逊地主动劈开开一条道,让他们置身于船中央的。

——这是只有知情者才会明白的,客人对主人的和让,受助者对英雄们的致敬。

这群吊儿郎当的海盗都拥有惊人的战斗力。

船员们眼尖,大老远地就看见了不远处码头上的奥兰多,纷纷活蹦乱跳地招手呼唤自家船长大大!

胖达越来越胖了,像个滚动的球。明显是上司不在,自己的克制力越来越差,吃得也越来越多了。

一 年不见,他们仍旧是他最忠诚的下属,守护着他的领地。秦珊突然间能懂得日本少年为什么会做出分分钟切腹这般极端的举动了——带着崇拜,敬畏或者爱慕之情的 忠心,这样一种难能可贵的赤诚之心,是永远都不会被时间磨灭和改变。她现在对奥兰多的感情也一样,带着对于领袖的仰慕,信任,甚至是完全服从。很多时候, 男女之间不单单是伴侣关系。在一些原则性问题和重大事项上,男人常常也要担负起引导职责,做出最果敢冷静的决断。尤其是奥兰多这种大男子主义如影随形的男 人,如果真的打算和他共度余生,就必须做好度过今后几十年的光阴里都无法翻身做主人的悲催准备了。

至于奥兰多,他依旧是个最……刻薄的领导者:

他的刻薄很快得到体现,因为他走下高地来到甲板的第一反应就短促地冷呵了声,只用自个儿的眼旮旯跟船员们打招呼:‘杂碎们。’

‘想死我啦,船长!’胖达赶紧挤了挤热泪,调整出‘QAQ’的面部表情,眼看就要扑上来。

但他这个扑上来的动作很快被大将大人阻挠,他第一个上前,人高马大地矗立在大胖熊猫跟前,一把拥抱住奥兰多,用英语激动地说‘感谢’。

秦珊:‘……’

狄安娜:‘……’

沃夫:‘……’

众船员&众FSB组织将士:‘……’

两个男人间的拥抱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想入非非地无语呢。

大将很快松开金发男人,拍拍他肩膀,用一种咱俩很熟长辈对后背的姿态鼓励道:‘小奥,干得不错。’

小奥?干,得不错?秦珊神思不由飞向极其腐烂的地方。

奥兰多拨开他手掌,跟中年男人拉开距离,神情冷漠:‘整场战役我都没动一根手指,你的夸赞还真是廉价啊大将。’

棕发中年男人抿唇一笑:‘不廉价,你所应得。’

像猫一样好奇心极重的狄安娜实在忍不住凑上前来:‘老大,你们认识?’

‘嗯,’大将看向她,威严冷峻地颔首:‘我是曼妮女士的忠诚追求者之一。’

狄安娜:‘曼妮是谁?’

秦珊沉默了片刻:‘……奥兰多他妈。’

大 将爽朗地笑了笑:‘哈哈,我十多年前在伦敦社交季见过曼妮小姐一面,惊为天人,晚宴后私底下约她来阳台幽会,结果还没讲两句话,就被一个躲在墙角的金发小 男孩儿用吹箭射伤手背。我刚打算跑过去想教训教训这熊孩子,就被曼妮一把拉住,她笑眯眯告诉我,那是她的小儿子,奥兰多·赫伯特。’

‘哈哈哈,’秦珊也跟在后面笑了:‘奥兰多你小时候要不要这么萌啊,你明明很在乎你妈干嘛还老一副死傲娇很讨厌她的样子。’

奥兰多语气不碱不淡:‘陈年旧事,我只是在警告她别对婚外情有所向往。’

秦珊作清嗓子状咳了声,总觉得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呢。

在一旁认真倾听地狄安娜貌似找到了真相,她磨了磨牙,视线在大将和奥兰多之间来回游动:‘也就是说,你们俩一早就串通好了,奥兰多早就知道我是特工?’

大将偏头来看她,面容和顺,有些迟疑:‘嗯……这个……他来俄罗斯后确实私下跟我通过电话。’

‘所以我到底在干嘛?在你们的相爱相杀新仇旧恨里跑龙套?’演员专业的红发女人终于不能忍了,一个数学系毕业的居然比她这个专科生的演技还精湛。

正印证了一句话,男人的话信得过母猪会上树。

秦珊也不能忍啦,怒问奥兰多:‘所以你明明知道一切,还允许自己受伤?死去活来的?’

金发男人目不斜视,很平淡地回应她:‘最后的疯狂。’

长相严峻脾气却意外温和的大将先生当和事老,打断他们:‘好了,小姐,不要对小奥生气。他这次也赚到不少福利,比如五十万欧元的奖励……’

奥兰多漂亮的眼角微动,淡淡陈述:‘都打在你生日密码的那张黑卡账户里了。’

秦珊:‘……’咦,怎么回事,突然怒气顿失!一点抱怨不满的情绪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将匆忙对身后排列整齐的下属们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位捧着纯黑锦盒的青年赶忙上前两步。

大将啪一下打开盒盖,里面横躺着三颗精致大气金属勋章,徽章由多层金质和珐琅的组成,盾牌中央的初升的太阳和前方为宝剑、金色镰刀锤、红色绶带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政府所授予的终生成就荣誉勋章,这是给所有出生入死的英雄们的褒奖。

****

奥兰多极其不委婉地拒绝了勋章,他声称不需要这种东西来进行自我洗白和表彰,他已经足够优秀。

夫唱妇随,秦珊只好念念不舍地将那枚徽章摸了又摸,抚了又抚,才放回黑丝绒锦盒里。尽管她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麻痹啊啊啊啊如此带感的东西我真的好想要啊啊啊啊奥兰多你为什么不要啊啊啊这么碉堡了的东西啊啊啊啊。

于是她目光还黏在那勋章上,弱弱问:‘奥兰多,我觉得吧,我们来一趟俄罗斯,起码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回去吧?’

奥兰多扫了一眼她无辜莹润的眼光,风轻云淡道:‘哼,套娃没有纪念意义,’金发男人拎了拎病号服有干血渍的那块:‘枪伤没有纪念意义,你卡里的五十万也没有纪念意义。’

秦珊举手投降:‘好,我不要,我不要!’

至于狄安娜,作为一名优秀的FSB特工,她当然不会拒绝来自国家的荣誉,她的顶头上司亲自为她佩戴上徽章。

与此同时,她也辞去组织的工作,成为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退休的最年轻特工。

她即将告别故乡,去日本和她的父亲汇合,从此生老病死,平风无浪,成为一个跟普通人无异的女孩儿。

但她作为头领蛰伏在特维尔区黑手党家族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好几年、并成攻剿灭这个大毒瘤的英伟壮举,却为国家安全局与反动势力作斗争的历史中,书写下非常光辉的一页。

谁都无法忘记这个曾经共事过的火焰般的女人了。

不管是前辈,还是后来人。

****

组织真是服务周到,一早就替狄安娜提前订好下午去日本的特等船票,告别的时光随之而来。

秦珊准备了一顿大餐,俄罗斯距离东北很近,她也就就地取材,做出一堆东北家常菜,地三鲜、蚂蚁上树、可乐鸡翅、酱焖排骨、猪肉白菜炖粉条、香辣拌豆皮、尖椒肥肠、锅包肉、宫保豆腐、溜肉段……

因为负伤在身不能吃油腻菜只能喝寡淡清粥的船长大人,用一种很不爽很嫌弃的语气向自己的船员们宣布了秦珊的新身份。

——船长夫人。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就稍微愣了愣,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但下一秒后,众人又立刻反应过来,双眼里充满对(美食)的欣喜向往,对着秦珊拍马屁:噢噢噢噢船长夫人千秋万代船长夫人一统江湖船长夫人每天做好吃的。

奥兰多:‘我以为你们都会为我点蜡。’

胖达困惑脸:‘您和秦小姐很相配啊,点赞还差不多。’

奥兰多:‘滚。’

胖达:‘噢。’

奥兰多:‘还有个新消息,我们下一站地点是中国。’

大家依旧没反应,胖达依旧狗腿子:‘船长是要去提亲吗?’

奥兰多:‘不,去北京旅游而已,顺便送秦珊回去,再勉为其难见一见她的家人。’

秦珊:→_→找重点狂魔你今天的重点君还好吗?

午餐的目的很明确,一方面是为了犒劳一下所有船员;另一方面也算是狄安娜的离别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合上个一千年,也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秦珊曾在一本言情小说上看过一句话,‘人类都说朝夕相对、白头偕老,其实文字美化了生活,白日男耕女织,夜里各赴酣梦。人类,即使欲白头偕老,也总是聚少离多。’

****

登上去日本的邮轮的前半个小时,狄安娜特别跑到厨房,唤了声正趴着头哼哧哼哧啃肉丸子的沃夫,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岸堤上散散步。

大黑狼从狗盆里抬起沾满肉渣的尖尖鼻,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没吃光肉丸子就分心去做别的事了。

二十分钟,大狼甩着一身鲜亮漆黑的皮毛屁颠颠地窜回了厨房。

刚由厨师长一跃而起升职成船长夫人的某人类正在喜滋滋地刷盘子刷碗,她见沃夫单独一狼回来了,好奇问:‘狄安娜呢?’

大狗头也不抬:‘登船了,’他顿了顿,语气有点怅然:‘走了。’

‘啊?’秦珊撒开一只沾满泡沫的瓷盘:‘走了?我都没去送他。’

沃夫抬起金色的眸子看她:‘不用去了,她不喜欢别人送她。’

‘不行,’秦珊撕掉两只手的橡皮手套,围裙也没来得及解,只粗粗将双手在那上头揩了两下,便急匆匆朝外走。

大黑狼小跑过去,一口咬住她的后衣角:‘真的不用去。’

秦珊回过头,问他:‘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大黑狼咂了咂嘴,舔去鼻尖的肉渣子:‘问我要不要和她走。’

秦珊微微一怔,随即睁大眼认真地询问:‘所以呢,你怎么回答的?’

——丰坦卡河上,有一架俊美的大桥横跨其间。

在河畔散步的时候,狄安娜就远远看着那座三洞构成结构方正的桥梁,问沃夫:‘你知道那座桥叫什么名字么?’

知识面向来丰富的大狼很快给出回答:‘阿尼契科夫桥。’

狄 安娜低头瞄了脚边的大黑狗一眼:‘桥边安放的‘驯马师’雕像是彼得·克劳得特的最佳作品,扬名四海。四组塑像都描绘了青年驯服野马的不同时刻,表现力非常 丰富,’红发女人哈出一口热气,飘散在冬天的风里:‘其实我是个猫奴,喜欢猫,认为她们具备自然性而不会轻易为人所控,变得像狗那样愚忠。可是上帝总是爱 开玩笑,我却爱上了一只犬科动物。沃夫,驯兽师也是我的职业之一,我驯服你了吗?你愿意跟我走吗?’

大黑狼陷入沉默,这个沉默让 他看起来完全像是一匹冷漠稳重的狼,而非欢脱的宠物狗。很多时候,可爱纯真皆是一种表态,那是因为他为自己找到一个定位,狗从来不是愚忠的动物,它只是单 纯地愿意用自己的可爱天真来获取人类的笑容,这是一种无私的大爱。忠犬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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