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要一巴掌拍了过去。
“小清音可知,太清门中以下犯上之人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那一巴掌在离他一张淡然至极的脸一指处堪堪停住,我悻悻然的收回手,嘿嘿笑了一声,“那五师公还是自己拍吧。”
不着声色的把笔放回案上,抬头望见窗外月牙湖悠悠碧水上竟然轻烟袅袅,湖边修竹环绕,清湖上木桥横陈,微风带来兰香阵阵,我深吸一口气,如此绝佳的景致,白瞎便宜了五师公这厮!
“小清音可知,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我扯着嘴角,“这么好的景致,五师公您老人家该亲自打理才是,毕竟赏景虽好,殊不知,造景更是别有一番趣味。”
“我就喜欢虽好,别有的那番趣味,就破例赏给小清音你了。”
如此贴心的五师公,我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野蘑菇与关雎
第三年夏,清风亭畔的莲池里荷叶田田,红莲白荷微风中摇曳生姿。
“师父,这太清剑法徒儿已经学完了,那师父以后还会再教徒儿么?”第一年,我学的入门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清剑法,待我口诀熟知,基本功扎实后,师父才从第二年夏教我真正的太清剑法,一月一式,一年后的今日我学完最后一式。
师父一袭蓝衣在这夏日中显得无比清凉,风过扬起他飘逸至极的衣摆,送来师父含笑的话语,“傻丫头,师父就你一个徒儿,不教你还能教谁。”
我吐吐舌头,收起剑,讨好的挽住了师父的手臂,“嘿嘿,这不是怕师父不要徒儿了么。”
师父俊逸秀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比莲池中白荷还要脱俗出尘,“就你那撒泼耍赖的劲儿,谁敢不要你呀。”
我再嘿嘿两声,这点我绝对认同!而且绝对会保持到底!
挽着师父走过清风亭,缓步走回清心阁,又蹭了壶日照雪青后,才去兰筑开门通风透气。
五师公这厮真真一个潇洒了得,这一年来时不时下山几个月,每次出门前总会来我湥荚罚乓凰镅劢形艺展苏庹展四窃圃疲乔逖啪椎郊碌囊徽帕常倥渖夏乔纷嶂良挠锲沂钦嬲娌幌氪鹩λ展苏庹展四堑模擅看嗡芑岵倨鹗掷矗南袷峭驳牡溃靶∏逡艨芍谔迕牛惶け仓钥墒氢枘嬷铮枘嬉韵路干现恕!!!!�
每每到这,我就立马腆着脸,笑得极度狗腿,“五师公您老人家就放心去吧,清音绝不辜负您老人家的嘱托信任之情。”
夏日闷热,竹屋暴晒之后地热湿气若不及时散去,屋里东西很会发霉。兰草吐芳,绿水汪汪,我趴在兰筑轩窗上,看着翠竹,倒也觉得安然无比。
竹林里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白底深紫纹剑服修身挺拔,健步疾来。
“师妹。”清袂师兄远远的跟我挥手打着招呼,提着食盒踏上木桥,两三步跨进兰筑。
“师兄不用给我送饭的呀,我自己去清品居就是了呀。”说是这么说着,我还是接过食盒来,摆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递给清袂师兄一双。
“谢谢师妹!”清袂师兄笑弯了眼,接过筷子,开始给我夹菜。
我笑呵呵的接过,咬了一口野蘑菇,赞叹道,“胡大姐这厨艺简直绝了!”不但能每天变着花样给整个太清门做饭,还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出绝佳的风味来。
清袂师兄咳了一声,或许是呛到了,脸有些微微发红,道,“这蘑菇是今日在山里采摘的,趁着新鲜,我让胡大姐教着烹制的。”
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道,“清袂师兄的厨艺完全没话说!”
正要吃着,突然想到什么,我顿住筷子,问道,“师兄,这野蘑菇还有么?”
清袂师兄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摇摇头,“就这么一碗,所以才偷偷捎来给你师妹你。”
我二话不说立马端起那碗蘑菇,一手还抄着筷子,飞奔出了兰筑。
“师妹,你这是。。。〃清袂师兄的叫喊声自身后传来。
我头也不回的回到,“师父素来最爱野蘑菇了,有好东西徒儿怎么能偷着吃呢,得去孝敬师父,多谢清袂师兄啦!”
端着碗抄着筷子赶到清心阁,师父正好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饭,入门三年,师父现在对什么样的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镇定自若的放下碗来,朝我招招手,“丫头,过来一起吃吧。”
我放下蘑菇,笑着接过师父递过来的饭碗,夹了一朵鲜嫩的蘑菇,“师父你尝尝,清袂师兄今日在林子里采摘的,味道可好了。”
师父点点头,扶着袖子又给我夹了一块嫩玉豆腐。
跟师父吃饭,总能吃个肚皮滚圆,我拍拍肚子,收拾好碗筷,让人撤了下去,在茶叶罐里捣鼓了一阵,又泡了壶日照雪青。
“师父,喝茶。”
师父非常无奈,接过去,道,“你呐,饭过不能即刻吃茶,下次至少半个时辰后再喝。”
我咬着杯子,点点头,只要还有茶喝,师父说啥就是啥,茶香绕齿,我讨好的凑近师父问道,“师父,那野蘑菇味道如何呀?可是清袂师兄亲手做的哦。”
师父喝茶的手一顿,如水般澄澈的眸子看向我,许久后才十分无奈的说道,“丫头今年也十六了吧。”
我点点头,“对呀,师父今年是要送我生辰礼物么?”我心想,师父真是对我越来越好了,正盘算这师父会送我啥,只见师父放下茶杯来,目不转睛正色的看着我。
师父摇摇头,道,“丫头,可有读过诗经?”
虽然不知道师父说这个做什么,我还是诚实的点点头,“读过呀。”想师父莫不是要考我才学如何?不然的话实在猜不透这无缘无故的问我诗经是要干嘛。
“那丫头来背背诗经第一篇。”
果真如我猜想,师父是要考我呐,我成竹在胸的放下杯子来,摇头晃脑脱口既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师父颔首,又道,“丫头今年十六了。”
我嘴角抽抽,抬手在自己额头摸了一把,没有发烧呀,又探手在师父额头试了试,体温也是正常。那为何师父今日如此。。如此怪异?
我早说过,对于说话这门艺术的悟性,我是有待提高的,我眨巴着眼睛求知欲满满的看着师父,问道,“师父,你是觉得徒儿十六岁了就有何不同了吗?”
师父破天荒头一遭有些犯难的揉了揉打成结的眉心,许久之后又道,“丫头已到及笄之年。”
我恍然大悟,师父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想表达这么个意思呀!我道,“是呀,可师父,徒儿到及笄之年又如何?这跟关雎又何关,跟野蘑菇又何干?”
师父长长的叹了口气,索性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修剪好山茶花枝,踏着月牙湖水,我飞身落在兰筑门前。
这屋子空置了一年多了,五师公那厮也就去年除夕回来吃了个年饭,连屋子都没回一下,就摸黑匆匆下了山,很难得的,他老人家竟然没有忘了我的压岁钱!就冲这厮那一块羊脂白玉做的压岁钱,这屋子,我还得给他拾掇拾掇着。
清扫打理了微微的积灰,午饭后,我又趴在窗边欣赏着几年来都不曾看够的景致,我那湥几笏浜茫丛对恫患罢饫贾鼋稣馔渫涞脑卵篮驮对妒す颐徘暗哪且辉渤靥粒颐徘暗某靥聊牛驳梦叶蓟骋墒遣皇鞘宓脑铝猎蚁吕丛斐傻模驳锰幌窕傲恕�
秋夜微凉,秋阳却丝毫不逊色于炙热的夏日,我搬来那许久没人用的竹椅,对窗放好,索性躺着看起风景来。
午饭又在师父那多吃了两碗,躺着躺着就犯起困来,闲来也无事,索性小睡上一会儿,估计这两天闲得有点慌,午睡片刻竟也做起梦来。
梦中又回到那年冬天摘星崖,一柄竹骨伞,墨梅朵朵,五师公那厮白衣黑发迎风而立,如絮大雪中,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我竟觉得如此孤独。
我站得远远的,揶揄道,“春思也能思出悲凉之感来,天上地下,唯五师公您老人家能如此与众不同。”
五师公那厮修身长立,明明在我前面很远,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秋睡也能睡出春思来,天上地下,唯小清音丫头片子能如此空前绝后。”
反正他也看不见,我张牙舞爪的在他背后挥挥拳头,没想到这一挥却实实在在的打到个东西,我惊醒,面前一张放大的却又熟悉不已的脸,清雅绝伦,丰神月辉,我吓得身子一歪,连人带椅摔了个结结实实。
五师公那厮双手环胸,一双愈发深邃的凤眼带着一如既往调笑般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干巴巴的笑两声,扶好椅子,慢慢爬起来,狗腿的打招呼,“五师公,许久不见,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安好?”
“小清音如此挂念,你师公我自然是好得很。”说罢转身坐在了我刚扶好的椅子上,接着道,“小清音乖,给师公沏壶茶来。”
我道了是,包着上嘴皮子去清品居拎了一壶刚烧开的山泉水,熟稔的泡好茶,转身却见五师公那厮竟然睡着了,我凑近了些,只见他好看的眉心微凝着,一脸倦容毕露无遗。
难得他有这样的表情,我索性搬了个凳子坐过来,一边喝茶,一边笑着欣赏他不是很安详的睡颜,时辰却溜得飞快,不觉日头西斜,一壶茶尽数灌入我肚子,五师公睁开眼,眉头一展,难得他刚睡醒就能清明如此,开口便问,“茶呢?”
我干巴巴的笑笑,撒开蹄子就再去清品居又提了一壶山泉水,泡好立马弯身高举双手恭敬的呈了过来,“五师公,您的茶,请。”
五师公随手接过,浅酌了一口,递回我手中,站起身来,一身裁剪完美,做工精良的月白云纹修身劲装,愣是看得我傻了眼。
似乎五师公这一趟下山,又好看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小清音,是不是觉得大半年不见,你师公我又魅力倍增了啊?”
我点点头,尔后又急忙否认的摇头,忒!这臭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我看你这脸皮儿的的厚度才是倍增了呢!这话我也只能能心里说说,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说出来,忙转移话t题道,“我看五师公您老人家这身袍子可不是一般绣房可以做出来的呀,老实说,五师公您家是不是非常有钱呐?”这袍子的面料加绣工怎么说也得几十辆银子才能搞定,且还是亲情加友情价!
五师公难得的赞许了我,“小清音,你总算有点可取之处,眼光不错。”
我嘿嘿直笑,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在夸奖我。
眼见月牙湖临夜又开始仙雾缭绕,我踱到窗边关起窗子,还没回身,就听到熟悉不已的叫唤声自竹林那头传来,“师妹!”
我呵呵的笑,打开窗果然看见清袂师兄并着其他几个清字辈儿的师兄各提着食盒笑眯眯的朝兰筑走来。这两年也不知怎么的,只要我一个不留神没有准时出现在饭点出现在清品居,总会有好几个师兄提着食盒来兰筑找我。我想了很久,最后也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师父许是特别关照过了,因此,每当他们送来饭菜,我都全部接收,还接收得非常心安理得,师父的关心嘛!
而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我却心安理得不起来,要是被五师公这厮知道我经常在他清幽雅致的屋子里吃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以下犯上之罪,将我治了。
我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指了指屋子里,使劲给各位师兄打眼色。
果然,师兄们一个个都心领神会,皆都了然的点点头,蜂拥一般,奔进屋里。
我心里哀呼一声,师兄们全都误会了!还没转身,我就知道身后的情景别提有多美好!简直美得不忍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点拨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众师兄们提着食盒如呆头鹅般愣住,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样子,别提有多惊天动地。
我干站着干笑,不知道以我这轻功能不能安全逃出兰筑又不被五师公那厮给抓住?忽而想到他那雪白雪白,在太清门中唯一雪白的剑服,一个寒噤袭来。只论轻功他或许也许有那么点点点点可能是赶不上我的,但他的剑可就说不定了。
五师公眉眼含笑,修身长立,和蔼可亲的看着师兄们。
清袂师兄反应最快,提着食盒也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五师公好。”
其他师兄俱都反应过来,跟着问好行了礼。
五师公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我一眼,问得极度温柔,“小清音,师兄们是来找你的?”
我干笑着,回得极度生硬,“不,师兄们是来找您的,是专程来给五师公您送饭的。”
五师公转身,似笑非笑的样子我也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不信。
“下午听守山的师兄弟们说五师公您回了山,师兄们刚好又采了些野味,所以就冒昧给师公您送了过来,希望五师公能喜欢。”清袂师兄顺着接下口来。
我悄悄的给清袂师兄使了个眼色,暗暗的竖起大拇指来。果然人长得好看,人都要机灵上许多。
五师公嗯了一声,“那就放下吧。”
屋里一阵手忙脚乱后,满满一桌子的菜,六个师兄,七双筷子,七碗米饭。
我嘿嘿,“各位师兄是觉得师父师伯师叔们陪着五师公吃饭更热闹是吧。”
清袂师兄一脸懊恼,暗自拍了下头,点头道是,“月清师叔不在,所以只拿了其他几位师伯师叔的。”
“你们师叔师父师伯不会过来吃饭的,留下两碗米饭,其余的撤了吧。”五师公回头睨了我一眼,对师兄们说道。
又一阵手忙搅乱后,师兄们告了辞,屋子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五师公可能是信了,随意至极的坐了下来,端起饭碗就开吃。
我松了一口气,见天色渐晚,屋里已经不甚明亮,着了竹灯,放过去,转身就要离去。
“坐下。”声音不咸不淡的自背后传来。
我脚步定住,不自在的转过身,亦趋亦步的回去坐在五师公对面的凳子上,端端正正,背脊挺挺。
“此时的九月香最是可口,这么多变着花样做出来的野味,你怎能辜负?”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