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应有两男子住店,我们找的就是那两人。”
“店内每日人来人往的,公子说两男子倒是有,不过就是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两位。”
“我此番言短,那二人肯定是非路人难别。”
“这……”店小二抚着头为难的皱着眉,凤祈见此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其面前,那人见到银子顿时两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银子露出贪婪之意,其伸手拿起凤祈手中的银锭子放在衣上擦了擦而后道:“二位,我带你们去找掌柜的,我答应那两位公子不说的,不过……不过钱这东西谁不喜欢呢,我答应不说可没答应不让别人说,二位说是吧?”
凤祈笑了笑未理睬他,那人收起银子道“二位跟我来。”
凤祈二人跟着店小二出了酒肆门来到隔壁,店小二将其二人带到一中年男子跟前道“掌柜,这位公子与小姐找你。”
酒肆老板打量凤祈几眼开口道:“二位找我何事?”
“找人,”凤祈言简答道,目光却向着四处打量,这间屋子差不多已被搬空,但零散的几件旧具却在她记忆中留下几道痕迹。
“姑娘找谁?”
“我记得上次来这边还是卖水粉的,不过几日就易主了?”
“是啊,我们掌柜本想将这店盘下,未料突然跑来个西域人买了卖水粉,哎……不过那人就做了两日买卖,之后也就跑了,掌柜见这好好的店空着实在可惜,便想花些钱将与隔壁打通,”店小二插话道。
凤祈点了点头,在屋内转了两圈后问道:“不知掌柜的是否记得两日前有两位公子在你们店内驻食。”
“店内每日迎来送往,我哪……”
“这两位公子仪表堂堂且看起来像江湖人士,不知掌柜的可有记忆,”凤祈打断问道。
“这个……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有印象,不过姑娘口中询问的两位公子已经退房。”
“退房?何时?”
“有两三个时辰了吧。”
凤祈皱眉思复,若以时间推算天阳二人应该是在他们出宫前后退的房,知道要去寻天阳的除了她便是萧破,而萧破昨日便知道这事,如果是他报信应该昨日那二人便走了,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可是如果不是萧破那还有谁?有谁能无人的呆在她身边且又令人不知不觉……
低头反思不解,凤祈念道:“萧破。”
一声无人应答,“萧破,”二声再起,依旧仿佛自语。
“萧……”凤祈不耐烦地抬起头,却发现屋内出来掌柜二人并不见萧破的身影。
“掌柜的,刚才与我一同前来的小哥你知他去哪里了吗?”凤祈心念,萧破怎不吱一声就离去了,难道是发现了可疑之处?
“我见公子才出门去了,”店小二答道。
凤祈嗯了声,再将屋内扫了一眼,天阳之事急但是先寻得萧破这才是最主要。
跨出门槛,屋外的雨势滂沱,雨珠击在路上激起蒙蒙水雾,凤祈在走廊前巡了两圈也未看到萧破的影子。
“萧破,”寻人呐喊声冲破口喉却穿不透雨帘,暴雨之声将声掩盖消净。
寥寥数几的人在街上急步而行,稀行穿梭中一把翠绿柳伞映入眼帘,伞布在暴雨击打下慢慢地向着凤祈这边挪来,一阵歪风吹来本将到其脚下的柳伞却向远处飞了过去,凤祈迈开脚步便要冲入雨中,而这时一只手将其抓住然后紧紧搂紧臂弯。
“凤儿,”呐呐低声稳重却又急促,迫不及待地轻喘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辰、辰初……”瞬间的失神,远在螟郢的他怎么会过来。
“凤儿,”满足地叹息声后,呼声更显情深,健臂之下只恨不能将日思夜想的人儿揉入心中以解思念之痛。
“嗯,”不加掩饰的深情让凤祈显然的有些不适应,噗通的心跳声更是随着红烫的血液传到四肢百骸。
“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怎么会在这?”羞涩地推开眼前男子,泛着红晕的面颊在雨雾中更显红艳,盈盈双瞳不自然地瞥向别处却又不时的偷偷看上几眼。
“自然是来找你,我本是想让九皇子替我报信与你,未料这场大雨却让我们再次相遇,凤儿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我……”泛红的面颊被男子温柔抚过就如抹了胭脂般粉嫩;顾辰初看着凤祈害羞的模样欢喜地哈哈大笑。
沿街风景交替而行,廊下相拥的二人总能让急匆前行的路人驻足看上几眼;闭目静享醇浓情意,扬起的嘴角却又回到恰似羞笑的弧度,美目再次睁开,恍惚无神的看着玉珠雨帘。
大雨滂沱之下,不远千里寻他的男子,可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心却像是被这雨淋的迷蒙;积水长街,浸透的柳绿伞在陌人往来中只剩下伞柄,随着闷闷呼吸声消失眼中。
“我们回宫吧。”
“嗯。”
又如来时一样,两道身影在雨中前行,只不过这次身边的人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男子搂住女子柳腰,小心翼翼。
春雷嘣破长空,一声巨响惊住前行脚步,玉手惊错失手将伞落于地,紧接便被一手握于掌心,默契相视一笑,男子将她搂的更紧。
躲在铺前的小乞丐见到有人丢下伞,小跑地走过去,其蹲在地上抚摸着伞如获至宝,小乞丐笑的合不拢嘴却未发现不知何时其面前站了个人。
男子一袭白衣,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乞丐手中的伞,其发如墨地散在衣上,只一条青玉锦带而束,轻抿薄唇扬起冷冷无息,深邃眼眸不见其底,让人捉摸不透心思成谜。
小乞丐护着怀中的伞惊恐地看着白衣男子,其哆嗦着嘴唇却吐不出半字;白衣男子面无情色地拿下腰间的玉佩扔到小乞丐怀中;小乞丐错愕地看着白衣男子,却剩一瘦削背影在雨中走的不紧不慢,突兀碎花袋口的剑穗在雨中摇摆……
回到宫中天已将黑,二人相拥走在宫道上,一路无言或有千言万语又或各有心思。
“凤儿,”凤祈抬起头来,看到沐誉墨独自撑伞站在其前。
“太子怎么一人独行?”
“闲着无事散散心,”沐誉墨客气答道,眼却盯着顾辰初。
凤祈拉住顾辰初的手上前道:“这位是螟郢八皇子。”
“哦……”沐誉墨恍然点头,却未如上次那样热络,其打量了两眼道:“人中之龙可比我这太子强多了。”
凤祈笑了笑面色却冷了下来,其拉着顾辰初的手便要离开,沐誉墨却拦住道:“九弟成亲八皇子未来,婚礼过去了八皇子却又出现宫中,此事若被言传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
“不管何由,以我看来八皇子最好先去向父皇请个安,凤儿嫁给你半年多,你此次第一次入宫,若……礼数做不到只怕失的可不仅是你螟郢的颜面,”沐誉墨打断凤祈话道。
顾辰初客套感激道:“多谢太子提点,我现在便与凤儿一起拜见父皇去。”
“这样甚好,正巧本太子也无事,便与你们一道去吧。”
“那还有劳太子带路。”
沐誉墨在前走的漫不经心,毫无太子该有的威严,顾辰初在其后露出不易察觉之笑,紧紧沿着其脚步向前。
而蓠捦宫那处早在顾辰初踏入宫门一刻便已得知消息,故等到顾辰初来策帝更为给其好脸色,不过其断落的半截小指却也实在的让策帝心中惊困,所以几番训斥后策帝也未多刁难顾辰初,反倒是命人喊来了沐温痕等,以算了为上次婚宴补酒。
七人围坐金丝楠木桌,没有君臣之分但亦好不到哪去。
“怎么不动筷子,”策帝执筷若是无心言道。
“这不都是在等皇上你,”夙宁皇后盛了一碗汤放在策帝面前道。
“今日无需拘谨,”筷入盘中,策帝动了第一筷后诸人才慢慢的吃了起来,本着食不言寝不语,餐盘呈递越显加速,桌上却是极其安静。
“八皇子,你怎不吃?”膳已用半,凤祈本以为今晚会在安静中结束,未料容妃突然开口,且其与顾辰初说话之语气亲热异常,丝毫不避讳在场诸人。
“娘娘客气,辰初一直在食。”
“我看你都没吃什么,难道准备的你不喜欢?”一声撒娇,让其他用膳之人皆放下碗筷,看着这二人。
“不是,”顾辰初丢下碗筷缓缓一笑言道。
“这样吗?”容妃有如童真少女嘟着嘴,其皱眉姗姗而笑拿来酒壶将顾辰初酒杯斟满,“八皇子怎到今日才来,难道是来接凤祈吗?”
“因有事耽搁在路,所以便让凤儿先回来,这次来也算是接凤儿,不过还是要看她何时回去。”
“这样呀,我听闻螟郢到现在还未立太子不知是真是假,”容妃直言也不再拐弯抹角。
顾辰初将杯中之酒饮尽,不露表情言道:“是。”
“为何到现在还未立太子?誉墨三岁便被立为太子,你螟郢立太子还有讲究?”
“娘娘所问,辰初不知,所以也不能回答个一二。”
“这也犯难了,凤祈嫁给你本是应着你能有番作为,他日为帝,可到现在……”
“娘娘教诲有理,不过父皇的心思我等为臣的也不可猜,更何况谁被立太子也不是我等说了算。”
“委屈了凤祈。”
“凤儿嫁我确实委屈了她,她所需我或不能给,但是只要我有的定不吝啬全予于她,”顾辰初放言沐温痕道。
“那……就好,”容妃哑口无言,其收起方才无知模样,眼露厌恶之情看着凤祈。
一席饭因容妃的询问而变得难堪,虽饭后颜笑讲谈但却又各怀心思,到后来策帝本是要顾辰初陪同下棋,却又被凤祈拉回永安宫。
“今日难为了你。”
“无事,其实我也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你心中定不舒服吧。。。。。。”
“有你在便好,”顾辰初笑笑,将凤祈紧拥怀中道。
凤祈叹了口气推开顾辰初道:“你先沐浴去吧,应该很累吧。”
“等我,”顾辰初放在凤祈,在其额上落下一吻深情言道。
“嗯。”
屋内又剩一人带笑的面容渐露愁态,推开门,雨依旧淅淅沥沥不停。
“公子回来了吗?”终究还是不忍的去询问,突然失踪的他到底是去了何处,寒夜冷雨他应该会回来吧。
“回公主,公子还未回来,奴婢才去过公子房内,屋内都已被收妥,是不是……”
“看来是不回来了,”阖上屋门,失落之情沉重的连自己都难察觉。
长夜漫漫,湿漉的发丝渐渐干透,静谧屋中红烛摇曳;手中书页已不知多时未曾翻过,看书之人聚精云游,心中念的也不知是什么。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拥入,凤祈回过神来道:“辰初。”
“嗯,”亲昵之声从耳边传来,炽热呼吸离脖颈更近了一步“我想要你。”
猛一心惊,书从手中滑落,人被拦腰抱起,急促呼吸愈显加速,噗通心跳冲破耳海。
“凤儿,”轻念一声,红唇近贴欲落下吻啄,犹豫之际紊乱气息入鼻,带着异样错感,将那本是阖上的眼睑突然睁开,拉开二人距离。
“凤儿,”念声再起,男子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之后房中只剩下呼吸声;男子手握住女子细腰,轻吻落在颜颊,异感愈演愈烈。
浑噩的大脑,一时间仿佛回到那日,他弹琴,她坐于边,也就是那日他吻她,也就是那日她知这便是吻;但这日有的却只是轻啄,虽他说要她,可却没有那日的霸道,一切都好似小心翼翼,炽热的手掌虽是发烫,却又不知是何阻隔,心生厌情。
衣襟半开,不知何时解开,衣内的湖蓝肚兜醒目入眼,男子上衣也已褪去,露出结实的胸膛,一切似乎皆已成然,抵触之情升起,护身推开,口却难言不。
就这时,安静中传来敲门声,凤祈倾耳寻声,恰巧避开顾辰初落下的深吻,顾辰初或也是听到声音,其也停下动作看着屋外。
门处未有一丝动静,窗却在瞬间被人推开。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凤公主,”男子从窗外跳入,其看着半裸的顾辰初无意笑笑,而后抚着下巴看着凤祈。
凤祈笑笑将衣服扣上道:“若天阳兄喜欢这肚兜,我大可送你,要多少有多少。”
若是寻常女子闺阁之事被人撞见只怕会羞的寻死,更何况还是阁中二人缠绵褪衣那刻被人撞见,只可惜她不是他人口中的寻常女子,一来她已成亲,夫妻之事若无到是不寻常,二来就算现她与顾辰初缠绵,但若算下,落入眼中的也就半个锁骨,这样算来,在凤祈眼中并不算什么,反倒是天阳的出现让她躲过一事。
“我对这到无多大兴趣,谢谢公主好意了。”
“不知天阳兄今日来所为何事?”
“小事,”天阳走近道,其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到桌上,而后坐下看着倒了杯茶。
凤祈看着桌上之物,恍然抚发却又想到才沐浴发上首饰都已拿下,“少主送的东西,公主可别再丢失。”
凤祈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海芋簪道“谢谢!”
“不客气,”天阳将杯中茶一口饮尽却无离开之意。
凤祈紧握海芋簪子而这时天阳又开口道:“我与少主失去联络,不知公主是否知道少主下落。”
“他的事我怎知,”凤祈不悦斥道,人却不禁的向前挪了几步。
天阳摇头将杯中又倒满茶道:“我以为他会告诉公主。”
凤祈冷哼一声别过头道:“若我知道他在何处,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这样就好。”
“……”
“少主现在还不想杀公主,如果你想杀他最好趁现在,”天阳执杯自言道。
“谢谢提醒,”凤祈望了顾辰初一眼,她并不想在他面前提长空之事。
“长夜漫漫,如何是好,”天阳长叹口气,已倒第三杯茶。
凤祈见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只无奈的坐了下来。
“辰初兄,天冷还是先将衣服穿上,小心着凉,”天阳放下茶杯,摇头对顾辰初道。
“你何时与他失去联络?”
“快……三日了吧。”
“那你不去找他?”
“少主行踪一向成谜,我去哪里寻?”
“你就不怕他遭遇不测?”
“哦?”天阳语调一扬,眼神探究凤祈道:“公主担心少主?”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