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帝拦住怒头上的凤祈道“罢了,穷寇莫追。”
凤祈怎肯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其耳若未闻的再次下命道,夙宁皇后走来劝解道“听你父皇的,千万别意气用事而做出后悔的事。”
凤祈看着拦她的二人,急的直跺脚,其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解其怒气。
夙宁皇后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露出苦笑,眉头也皱的更紧。
凤祈气愤的在边上叹气,策帝一方面为阮家村灭族一事头疼另一方面又怕凤祈冲动做出激愤之事,好不容易等到凤祈怒气消了一半天已半黑,其连哄带骗的让凤祈保证不去追究这事,紧接更是安抚晚宴,等到凤祈离去时,已至半夜。
一群带刀侍卫的护送下并未使凤祈脚步轻松许多,圆月笼于半空,明亮之下到是更添几许沉重。
“萧破,回宫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好多,”“嗯,疲了?”
“不是,只是觉得眼前太多的东西已经看不清了,”“皇上与皇后?皇室与将军府?”
“是啊!今日过去看到父皇与母后谈笑,就好像昨日将军府一事只是一场梦,父皇为何不介怀?秦将军是为救母后所伤,母后难道一点不愧疚?”
“这便是皇室!诗凝,你既已探进浑水之中若不能绝世独身至少也应将感情收敛。”
“我只是好奇罢了,因为你是萧破我才将心中想法告诉你,确实……疲了。”
“疲了也好,女人是应该躲在男人背后的。”
“萧破,我与你相识虽不是太久,但我自认为还是了解你的,不过……却从没听你提及过家人,今天听你与母后说的你父亲,我这倒来了兴趣,是怎样的人才能生出这样的你。”
“生?”萧破凝滞圆月长长的吐了口气,“骗人的话你竟也相信;我不知是谁生我更不知父母是谁,若真要说或许是天生地养。”
“你 ……”“若说无父无母估计又要遭来同情。”
凤祈看着萧破假装惆怅表情忍不住笑起,“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也有可能,”萧破抚着下巴赞同道。
“萧破,今日文辛尧再来宫中是为何?只是为了说河安县半人被杀?”“那疯子的想法谁知道。”
“总觉得这中间隐藏着什么,”“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上天就想让你知道那么多,那你就安分守己些。”
“秘密我也不想知,不过今日侍卫赶来的速度确实……”“确实救了我们一命,”萧破接下道。
“神兵天降,只可惜震威天下的护国将军这次……”“男人老了就该回家种地去,”萧破继续接道。
凤祈无力笑了笑,脚步显然快了许多,“明日一早陪我去会会天阳,若不晚他们应该还在那等我去还哨子。”
“是。”
一道刺目艳阳将凤祈从朦胧间醒来,其揉了揉吃痛的肩翻了个身子准备继续睡觉,但“呜呜”的风声却从四面八方涌入耳中,刺骨的冷风更是让凤祈不得不睁开眼向外打量。
这不看还好,睁眼一刹,凤祈“嗖”的一声坐了起来。
“你醒了。”
凤祈转过头去,看到萧破浑身是血的坐在她身边 “萧破?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受伤?”
“我们遭遇埋伏,难道你忘记了。”
凤祈愣了愣,她明明记得没多久前她才从蓠捦宫回来,怎就几个时辰便会这样?难道是发生叛变?
“凤公主?”一道男生从面前传来,凤祈朝着人声看去,只见四个人影站在其面前,那四人像是从仙池而来,过了有一会,凤祈在看清四人长相,为首男子卓卓立,其面上突兀的面具更是惹人注目。
“长空?你不是去了西域吗?”
“凤儿!”凤祈听着熟悉的人声已是吃惊的张开嘴,再见其已动手将面具拿下,缓缓摘除的面具之下竟有一张与沐温痕一模一样的脸。
“凤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九哥哥,”长空手持面具向凤祈这边走来。
凤祈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忽然一道黑影突然闯出将长空与凤祈之间的距离拉开;黑影身形矫健等其转过身来,凤祈已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公主,想不到你竟命大逃到这来了?”黑影抚着蘸红的断剑,阴狠的看着凤祈。
“朝、朝歌,你做什么?”
“杀你,“黑影看着凤祈,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其无情的语调、熟悉的面容与项朝歌如出一辙。
“杀、杀我!“接二连三的撞击使得凤祈已无法接受先所面临,其望着身边熟悉的人感觉天旋地转。
“是!“项朝歌举着断剑指向凤祈,凤祈呆愣的看着众人已无力动弹,一旁的萧破咬牙站起将凤祈护在身后,凤祈瞪着眼睛看着护着她的人,半柄断剑早已将他身子刺穿。
“来人!快将这妖女杀了,”已无力再去接受任何的凤祈看到策帝与夙宁皇后穿着孝衣带领百万雄兵站在其面前,再也支撑不住的她,如疯子般的扯着头发。
刹时间,百万雄师已如海啸般向这边袭击来,呼啸的箭声从远处扑面袭来,凤祈惊恐的捂着脑袋面部已发不出任何表情,而同时间一双手却将其拥入怀中,一阵阵刺痛无休止的从体内穿过,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其恢复点点意识,却发现萧破已如一个血人倒在她怀中,早已僵硬冰冷的身子无一丝声息;而耳边扭曲的笑声铺天盖地如咒语般将凤祈紧紧锁住,其抱着已死去的萧破,空洞的双目中留下血泪。
士兵整齐的嘶喊声誓要将凤祈杀死,散落极地的长发将凤祈的半张脸遮住,顺目留下的血泪沿着发丝没有尽头的渗入脚下,无神的双目看着怀着死去的人,如鬼厉般的血容冰冷僵硬,嘶哑的喉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悲鸣。
破碎长裙留下长长血迹,娇小的身子扶着死去的人颤巍的走向悬崖,渐渐逼近的利刃与冲破五洲的嘶吼如无形之缚,将其二人乃至灵魂牢牢锁住。
悬崖边,凤祈抱紧萧破,口中发出悲鸣的笑声,血裳落地,凤祈将头靠在萧破怀中,二人如彩蝶坠入崖底;再与人世做最后一次道别,凤祈看到有人穿着袈裟站在崖边看着他们,古檀佛珠与其口中念念有词,就好像是在为她超度,凤祈看着崖上的人,终于露出释怀的笑,顾辰初,还有你没想杀我。
凤祈闭上眼睛,怀中为她而死的人,若有泪可再为你留下!
细风从胸膛吹过,凤祈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其抚着胸口睁大双眼喘着粗气,被冷汗浸绕的她早已浑身僵冷。
过了许久,凤祈心中已是千万次庆幸那只是个梦,可是颤抖的双唇还是赤裸裸的诉说着,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但是其带来的恐惧早已超脱理智。
细微的汗液依旧从眉尖顺着脸颊流入脖颈,轻颤的睫毛下弥散着可疑的水雾,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已平息,但却掩盖不住其胸口剧烈的起伏;按捺不住的恐惧下,其最终落荒而逃,玉手纤抓锦被,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男子在素衣的衬托下显得净白无痕,墨玉般的长发垂腰轻散,其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凤祈,如仙宫天池中的一朵清莲,星黑双眸清澈无潆看不出一丝感情,微微皱起的双目又使人看出其不悦,一抹胭脂红唇,更显得其卓玉风姿。
凤祈转过头来看着梦中之人,其手略微扬起便被床边之人拥入怀中,剪秀长发流入颈脖袭来阵阵轻柔,淡淡清香缠于四肢百骸,如春乍暖又怎是安心可解。
“萧破,”“做噩梦了?”
“我梦到你死了,”“死了便死了。”
轻松的语调或许只是安慰,但却让凤祈轻松不起来,其将头靠在萧破肩头,无神的双目更是暗淡了许多。
“萧破,我抱着你跳崖了。”
轻轻的一颤,询问的轻笑却带着不寻常的无奈“之后呢?只是一个梦而已,梦中的生死都在你掌控之中,只要你让我活着我便会活着,傻丫头,为何还要抱着我跳崖呢。”
“可是……它比梦真实,就算醒来发现那是梦我也不敢去相信那只是梦,比真实还要恐怖的噩梦。”
笑不出的声应不了的话,其宽大的手掌抚着秀发宽慰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睡吧!”
“萧破!”藕臂紧紧搂住怀中男子,按捺不住的害怕愈加深沉,胸膛下的细声坚定道“你一定要在我死之前活下去!”
“好,”轻言许诺,悲悸浴沉。
☆、辰初来朝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床上沉睡的人儿微微蹙起眉头,不安的身子慵懒地向身边的温暖挪了挪,满足地亲昵声后一双美目一眼不眨的看着身边仍然沉睡着的男子。
这也不知是第几次与他同眠,不管是安适的暖床还是逃亡的路上,只要身边有他一切都会变得很安心,浅笑从唇角扬起,凤祈为这突然涌出的女儿心思觉感到好笑。
“萧破,”坐起身来,凤祈摇着睡得昏沉的男子道。
“嗯……”眯出的一道细缝,萧破又将眼睛闭上继续睡了起来。
“快起来,你昨日不是答应陪我出去的吗?”
“嗯……”浅浅的应答若有似无,只怕是又要睡着了。
“那你还不起床,要不又来不及了。”
“好,”突然的起身,萧破揉了揉怎都睁不开的眼,而后摸索着寻着自己衣服来。
“你在我这找什么?你昨日又不是在我这脱衣服的。”
“哦,”乖巧地应答,萧破穿上鞋回到榻上而后又睡了起来,凤祈无奈地叹了口气。
费了不知多少口舌凤祈才将萧破喊醒,到现在她也不知自己是以哪种身份来对待萧破,若说是主子与奴才,萧破到底是何身份她不知,但是这平时吊儿郎当看似牲畜无害的他,若真如表面这么简单就好了,虽然这只是凤祈感觉罢了,从不信感觉一词的她反倒因他肯定这一词,不过她很不喜欢这感觉;其实说来,她与萧破更像是朋友,生死患难之交,对他!凤祈是愿交心坦诚相待的。
“你一早将我喊醒就是为了陪你看雨?”檐下二人并排而立,坠地的雨珠溅起难察的水花,低洼之处水已积起,形成数个小水坑。
“你知道我为何要站在这吗?”
“看雨吗?”
“在我记忆里,笙国年后一月无雨,今年的雨来的却让人捉摸不透就好像是你。”
“我?”萧破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珠,雨水在掌中积起又从指缝流出反复依旧,“你是说这雨还是我?若是我那就比这东西好多了,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若你要知道它,还得要费些功夫,雨的心思谁知道。”
“知道那就奇怪了,”凤祈叹了口气继续道,“雨来的确实烦人,今日出去还是不出去呢?是否老天是在暗示我别再去趟这潭浑水。”
“若这样我就先进去了。”
“可是!我却偏想逆天而为,这又该如何是好?”凤祈浅笑问道。
萧破背对着身子停下脚步,其转过头去看了凤祈一眼,而后留下凤祈一人踏入屋中。
雨沫“霹雳“落地声,与早上相比现在反而大了许多,凤祈也学着萧破将手伸到屋檐下等雨,雨水积到一定时候便会从指缝流走,到头来水依旧是那么多,除此外凤祈的衣袖反倒被水打湿了。
“若在不走就来不及了,”转过身去,一块惹眼的碎花布袋落入眼中,袋口处虽已扎好,但是醒目的剑穗还是告诉了她袋中是何。
“你拿着剑去哪里?”
“你不是说要出去找天阳吗?”
“我可没说带剑去,更何况你又不会武拿着这个只会多事。”
萧破捂着胸口摇头道:“今早就一直觉得会有事发生,你才又说现在的雨不寻常或许就是妖雨,依我以往经验推断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凤祈无奈的看着萧破伸手要将他手中的剑夺走,未料却被萧破躲过,“剑不可夺,今日若要出宫门必定要带着它。”
凤祈白了萧破一眼又无辜笑道“好啊!你就带着吧,”随后其从宫人手中接过翠绿柳伞交到萧破手中道“今日就我们两出宫。”
萧破嗯了一声便撑伞步入雨中,凤祈跟在萧破看着雨帘中的背影,无奈的笑再次扬起,今日的他又变得好奇怪,似乎稳重了许多不过却又更加地捉摸不透。
雨打在伞上清脆悦耳,细细水流向着不知深处徘去,风卷着雨轻抚罗衫。
“萧破,鞋湿了。”
“嗯,我也是。”
简单两声言道,两人便又静默,长长宫道上前后背影一高一低,薄暮细雨渐渐消失眼中。
繁洛的街道因雨而变的清净,街道两旁的铺子里不见往日繁忙,擦肩而过的也都低着头急匆匆地赶着路。
凤祈停下脚步抚着发酸的手臂打量着四处,雨中朦胧使得她对这条街陌生异常,记忆中的笙国变得模糊不清;远处弄口传来孩童的欢笑声让她瞪大眼睛。
“噼啪”脚声踩着积水夹着欢愉大笑,一群顽童从远处跑来,瘦小的身子罩着裹满泥浆的粗布衣裳,枯枝细手抓着油布伞,油布伞笼着瘦弱身子随着一阵寒风吹来引来阵阵尖叫。
一群童真面孔簇拥着向凤祈走来,其脸上的欢愉、口中的大笑,让驻足的她脸上流露艳羡,孩童越走越近,终于发现了凤祈,一双双探究、好奇的眼睛皆看向她。
雨或是因街上的宁静更显无声,不知是谁哇地大叫一声,安静片刻的孩童忽然默契地笑着从凤祈身边穿过,无忧笑声从背后传来越渐越远,直到最后消失耳边。
“不进去吗?”
愣愣失神,凤祈睁着无辜眼睛看着萧破,无邪纯真“去哪里?”
“哪里?”面面相望,萧破露出意味深长之笑,“不去找天阳吗?”
“嗯,到了?”
“嗯。”
收起雨伞,萧破已先行一步踏入酒肆,店内稀稀朗朗的几个坐在角落饮酒,店小二站在门前无精打采的看着屋外,其见到有人进来连忙迎笑地跑了过去。
“二位吃饭还是住店?”
“找人,”萧破道。
“找人?”店小二听到只是找人,扬起的脸瞬间拉了下去,其不乐意地歪着头看着凤祈二人,“你们找谁?”。”
“两天前应有两男子住店,我们找的就是那两人。”
“店内每日人来人往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