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山庄的策划案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大家捶胸顿足的气恼了两天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有条不紊的做着其他的事情。
“哎,我说,还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什么样的鸟吃什么样的虫,像郁氏的案子不是我们这种小公司能宵想的。”
这几天公司不乏冷嘲热讽的声音,许天一全然当成没听见。妒忌是女人的天性,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间办公室有十几个女人!
一杯热茶放在许天一面前,不是很好的茶叶,有不少的碎沫子,而且是用饮水机里的水直接冲泡的。
看着袅袅浮起的茶叶,莫名的,她就想到上次在静雅轩时,郁诺南高雅繁复冲泡茶水的动作!
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时目光微微一闪,接而礼貌的笑了笑。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会是公司里一直不合群又高高在上的向湘寒,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向那些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冷讽的勾起了唇瓣,“别理她们,一个个都是神经病,只知道妒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说得虽不大声,但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司一下子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许天一头疼的蹙起了眉。
“向湘寒,你什么意思?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郁诺南的电话刚好在这时打进来,许天一看了一眼办公室气势汹汹的人,本想直接挂断,但又想到此时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他的责任,于是便接起了电话。
“字面上的意思,和郁氏的合作本来就是公司自身的原因,你们这么指桑骂槐无非是因为你们妒忌。”向湘寒一向不给人留面子,说话直白的一针见血,“也不瞧瞧你们现在扭曲的样子,想嫁入豪门也把自身素质给提高了。”
“向湘寒,你别以为你自己家有两个臭钱就可以这么羞辱我。”
许天一眉头一挑,颇有些无奈,电话里传来低沉的笑声,接着便响起了郁诺南略带宠溺含笑的责怪:“淘气。”
“这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郁诺南又笑了,多了几份无奈,“天一,今天我会晚些回去,我让司机来接你下班。”
“不用了,我坐车回去。”她浅啜了一口桌上的茶,苦涩在唇齿间萦绕不去,眉头微微的蹙起。和郁诺南在一起,对茶倒是越来越挑了,以前这样的茶水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是难以下咽。
虽然她话语平淡,但唇角已经不自觉的溢出了点点的微笑。
看见许天一打电话,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顿时偃旗息鼓,纷纷回了座位!
“郁诺南,如有有天你失业了,去做治安队队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许天一忍不住揶揄。
那头微微顿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许天一甚至能想象出他唇角勾起的位置。
刚挂上电话不久,林鸿永就从办公室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激动的对许天一一连鞠了好几个躬,一叠声的说:“谢谢,谢谢。”
许天一蹙眉,语气平淡:“老板,你是不是谢错人了。”
林鸿永抬起头,许天一这才看到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和前几天比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郁夫人,刚刚医院打来电话了,说郁先生已经替犬子交了所有手术费用,今天下午就可以进行骨髓移植了。”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谢谢你,谢谢你郁夫人。”
许天一在他感恩戴德的眼神中,只能扯着唇干笑,这件事,郁诺南从来没跟她提过。而且,她曾经以为,这不过是杨经理和林鸿永编织的一个谎言,让她去郁氏的一个谎言。
这一刻,她的心里溢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那早就硬的像石块的心突然间破了一个缝,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从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出来。而这种不受控制恰好是让她恐慌的源泉,甚至顾不得林鸿永点头哈腰,直接沉着脸慌不择路的跑出了臻席!
正值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头顶白花花的阳光照得人目眩神晕,许天一却恍然未觉,以极快的速度行走在被晒得滚烫的水泥地面上。热气炙烤着小腿上的肌肉,有些疼!
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街上整整走了一个下午,到天色黑透了,才终于平静了心里杂乱无章的思绪,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六号公馆。
原来,六号公馆已经是她潜意识里要去的地方,纵使神思杂乱,最后也是无意识的走到了这里!
恰好,郁诺南派去接许天一的车在这时刚好抵达六号公馆的门口,司机正为着没有等到许天一而神色焦躁、一筹莫展,这一抬头,便看到站在不远处愣神的许天一,脸上顿时笑逐颜开,急忙停车下去。
“少夫人,您怎么自己回来了啊?”
坐上车,才发现脚掌已经痛得麻木了,好几个地方都打起了水泡。
回到家后,郁诺南还没回来,只有唐清水在客厅里看电视。那双满含期待的视线在对上独自一人回来的许天一之后陡然变得空洞起来,无神的对着她身后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发呆。
被她这样痴怨的眼神看得有些有些心惊,许天一换了鞋子便不再理会神色不对的唐清水,准备上楼。
“你知道吗?我怀过他的孩子。”她走到楼梯口时,唐清水的声音幽幽的在身后响起,配上这样安静的气氛颇有种诡异的感觉!
许天一的步子微顿,心里有什么正在发芽,被她狠狠的掐灭了。听到唐清水这种挑衅的话,步子也只是一秒钟的停顿,便再次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走。
唐清水和郁诺南曾经是男女朋友,就算发生过那些事也不足为奇,这么想着,心里却越觉得堵着一层什么似的,闷闷的感觉。
“许天一,他是为了从这个家搬出去才娶你的。”唐清水冲着她淡漠的身影大吼,却见许天一根本就是毫无反应的自顾往楼上走,顿时气急,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郁镜渊说只要他娶妻,并且能在这个家呆上一个月,便允许他从这个家搬出去。”
许天一继续走,完全将身后的人忽视了个彻底。
还好,她原本就知道郁诺南是因为有目的才娶她,所以并没有唐清水想象的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许天一,郁诺南爱的是我,因为在乎我才无法和我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下去,才那么急着搬出去。”在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唐清水终于忍不住拽住了许天一的手臂,那双平日里凄楚可怜的眼眸里竟然闪现着蛇蝎一般的光,“如果不是被人陷害,我们早就结婚了。”
她的纠缠终于惹恼了许天一,她随着唐清水拉扯的动作回过身,目光里有着凛然的寒意,嘴角有笑,却是嘲讽讥诮的:“可惜,现在我才是躺在他身边的人。”
本不想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浪费唇舌,而且为了一个男人,她也觉得没必要。只可惜,唐清水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唐女士,不管你们如何相爱,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你已经嫁给了他父亲就代表着你们不可能了,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女人。”许天一丢下一句算得上是苦口婆心的话,以绝对强势的力道拉下唐清水的手便往房间的方向走。
“许天一。”花园里有引擎熄火的声音,唐清水的声音突然变得深幽起来,“你说,我从这里滚下去,郁诺南会不会紧张?”
许天一步子一顿,回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有了难得的怒气,“唐清水,你是电视剧看多了是吧。”
门锁传来‘哒’的一声响动,唐清水突然拉了一下许天一的手,然后往后仰,脸上有着决绝的神色。
她轻荡荡的声音传入许天一的耳中,让她莫名的起了一身寒意,“我爱他,很爱。”
诺南,我都忘记了最后一次靠在你怀里是怎样的感觉了,而我不惜以这样的方式再重温一次。只是,你呢,会不会相信是你的妻子推我下去的?
这么一想,她又笑了,许天一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呢,这么狗血的法子都想得出来。只是,她真的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再抱自己一次。
重重的摔在阶梯上,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然后变成一片漆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样,疼得她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从上面一路滚下去,嘴里一片腥甜,她张开嘴,‘哇’的一下吐在了雪白的羊毛地毯上。
许天一的眼睛陡然间睁得极大,望着那团灰色露出惊恐的神色。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撞上了后面的墙才停止了退后的步子!
郁诺南刚进门,便看见唐清水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落在平地后滚了两圈才停下,身下有血迹慢慢沁透出来,许天一站在楼梯口,手微微前伸,那双微眯的眸子里有着璀璨的光华。
郁诺南伸手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唐清水,抬头看了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许天一,转身便往门外走。
他闲庭若步的温雅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慌乱不已!
“去开车。”他的声音里早就没有了云淡风轻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刚才,唐清水的尖叫声已经引来了不少的人,此时看到郁诺南抱着正流着血的她快步走出去,落在许天一身上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许天一充耳不闻那些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只是盯着那团灰白的污渍发愣,眼睛微微眯起,那点灰白突然就变成了一片鲜红,铺天盖地的鲜红!
她的唇瓣颤抖着,许久,才颤抖的说出一句话——
阿然,别走。
那团血渍像是个恐怖的梦魇正向着许天一伸出双手,紧紧的扼住她的呼吸,拼了命的往后退,却怎么也退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红色渐渐将她裹住。
她的背脊抵着墙壁,惨白的唇瓣不停的颤抖。
“少夫人。”
耳边,好像有人在叫她,试探性的,还带着隐隐的恐惧。
“走开。”
魔咒被打破,许天一惊恐的挥开握在自己肩上的手,跌跌撞撞的从楼梯上冲下去跑出了郁家。
阿然,阿然——
七月里的大学校园是沉寂而绚烂的,多数人都放暑假回家了,留下寥寥少数的人还在校园里四处晃荡。
“喂,快看,快看,美术系的天才画家在我们宿舍楼下画画呢。”一声大喊让原本沉寂的女生宿舍顿时沸腾起来,刚刚还觉得安静的宿舍里一下子人声鼎沸。
“天啊,谁说美貌和智慧不是并存的?”
许天一的眉头微蹙,对这样的场景她实在是提不起多大的劲。
“天一,快点去看帅哥,真他妈帅得不行。”陆瑶风风火火的从隔壁寝室冲进来,一把拽住许天一就往外拖,“不看白不看,送上门的美食呢。”
直接被她拽到阳台上,原本围满的人被她奋力的推开,占了个绝佳的位置。
原本因为被推开而愤怒的人一看到是陆瑶,敢怒不敢言的瞪了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旁边挪了挪。
许天一笑着摇头,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在哪里都吃的开,连校园都被污染了。
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坐在梧桐树下正对着女生宿舍作画,阳光透过梧桐的叶子斑驳的落在他身上,他如画的眉眼也染上了璀璨的光晕。
一支笔、一幅画、一个人,便是一道风景。
听到楼上的响动,他抬起头来,那一刻许天一能听见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揉着发痛的耳朵,许天一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拿着饭盒往楼下走!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因为是放暑假,食堂饭菜预备的也不多,去晚了又没饭菜了。
陆瑶指着她离开的身影半晌没说话,见她真的走了,才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无限惋惜的语气,“诶,我说天一,你就真的没一点惊艳?”
许天一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还好,陆瑶也料定了她不会回答,所以也不追问。
下了楼,本来沉寂的女生宿舍只能用人满为患来形容,连走路都要人贴人。
厌恶的蹙眉,还等不到她挤出去,身后便传来一阵骚动,刚刚还挤在一起的人纷纷自顾的往两边让去。
刚刚还认真作画的男子手里正拿着一幅画稿走过来,他的眉宇间有着羞涩之意。
他站在许天一面前,将画稿递过去,“尹向然,还记得吗?”
许天一随意的看了一眼,素描纸上是一幅她坐在图书馆看书的场景,眉宇间有着浅而淡薄的忧愁,手里捧着一本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无论是神色和样貌都是惟妙惟肖。
“我两天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的头微微低垂,能看到脸颊上渐渐氤氲的红晕。
刺耳的刹车声贴着耳边响起,陷入回忆中的许天一才突然收回临近奔溃的神思,司机停下车骂骂咧咧了几句,见她一副全然没有反应的样子,道了声‘晦气’便走了。
许天一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眼睛微眯,那是一种憎恨、自我厌憎。
推开满是灰层的门扉,这里上次拿户口本才来过,地板上留下的脚印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熟轻就架的走上三楼,这里,灰层更重些,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来过了,两年、三年?
往上,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按亮楼道的灯,刺目的光线让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过了片刻才缓过来。
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呛人的灰层迎面扑来,她捂着嘴低低的咳嗽着。眼睛生疼,有水滴一滴滴落在满是灰层的地板上!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三面墙上挂满了画,素描、油画、水粉,那一张张栩栩如生的画里,都是许天一,蹙眉的、微笑的、嘲讽的、忧伤的、站在天台迎着阳光微微眯眼的。。。。。。
“我两天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
她还记得,那时自己的眉头几乎要打成结了,特别是被这么多人用妒忌的目光看着,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阿然却料到了她会拒绝,先一步阻断了她的退路。
“做我女朋友吧,许天一,你总是像个超人,总是需要人保护的。”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阿然羞怯但义无反顾的声音,那么坚定、那么的。。。。。。掷地有声。
手指在那些画作上拂过,白希的手指上立刻沾上了灰尘,“阿然,如果你知道有一天你会死,你还会不会让我做你女朋友,还会不会那么掷地有声,还会不会想要当我的超人。”
从地上捡起一张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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