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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捡起一张揉成团的纸小心翼翼的展开,时间久了,纸张脆得一用力就碎了。等到完全展开的时候,上面的人早就面目全非了,依稀能辨出那个人的模样。
棱角分明的脸、小麦色的肌肤、桃花眼、眼角微挑、高鼻梁、薄嘴唇!
阿然——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拿画笔而有了薄茧,因为家境不是太好,家里又有妹妹要照顾,所以他一个人兼两份工,手心里也有茧子。
好像有一只温热的手覆在额头上,指腹擦过她的下眼睑,然后落在脸颊上。
“阿然——”许天一嘤咛一声,往他的掌心凑去。
刚刚叫出那个名字,她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阿然的指腹没有这么柔软!视线对上郁诺南略显疲惫的眸子,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了良久,直到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后才收回了视线。
语气里已经有了疏离的冷意:“你怎么来了。”
“我今早回家没见到你,打电话问了念初,才知道你可能来了这里。”
许天一这才发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前面还沾染了点点灰色的污渍,那应该是唐清水的血,昨晚她记得她流了很多血。想起那一幕,她的脸色冷了几分,连身子都不自觉的绷紧了几分,抵触着郁诺南的靠近。
“郁诺南,我没有推唐清水。”她有些僵硬的解释!
郁诺南半蹲的身子一愣,继而笑了,“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原因?”
无奈的伸手将许天一揽进怀里,“傻瓜,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昨晚的情况先送她去医院比较要紧。”
僵硬的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许天一第一次觉得委屈,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般。这么久来,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承受、早就学会了将所有的委屈都独自咽下,早就学会了将自己伪装的像个超人一样保护着自己想保护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以疯狂的速度生长蔓延,快得她来不及阻止!
“走吧,先回去睡一觉。”郁诺南将她扶起,丝毫不介意她满身的尘土,在转身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那满屋子的画上,微微敛了神色。
坐了一晚上,脚麻得都使不上力了,才往前走了一步就差点跌倒。还好郁诺南一直揽着她,要不就真的摔得狗啃泥了。
许天一脸色微红,不自然得离他稍稍远了些,“送我去公司吧。”
郁诺南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的往门外走。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已经暧昧的圈上了他的脖子,耳边,他低沉的笑微微拂过耳际。
许天一的脸顿时滚烫起来,不敢去看他微显倦怠的脸!
将她送到公司,郁诺南便驱车离开,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车没入车海,心里竟隐隐生出不舍的情绪。
一辆黑色的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身子停下来,许天一甚至能感觉到轮子磨过鞋尖发出的滚烫温度,蓦然收回视线,心跳在胸腔里惊慌的跳动,面上却是平平。
车窗玻璃徐徐降落,露出乔其一张棱角分明,却绷得死紧的脸,“舍不得?”
许天一的眸子微微眯起,倒映着色彩艳丽的晨光,那双幽深的眼眸更是绚烂璀璨。冷冷的扫了一眼唇瓣紧抿的乔其,毫不犹豫的转身,往臻席办公楼的方向走!
“许天一。”乔其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然后是车门被狠狠甩上。才刚走了两步的许天一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拽住往后一扯,一时没稳住的她直接跌倒在了乔其的怀里。
“乔其,放开你肮脏的手,我现在是郁家的少夫人。”许天一向来不拿身份说事,但是对乔其她现在只有有多远躲多远。
乔其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周围已经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映在外人眼里,他们的姿势很是暧昧。
“许天一,你不想见你母亲了?”乔其附在她耳边低语,如愿看到她陡然僵硬的身子,他的唇瓣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耳廓,暖暖的气息尽数拂过她的脸,“上车,我带你去见你母亲。”
许天一挣扎了几下也没挣扎开,索性也就不动了,任由他紧紧的抱住,心里的恶心却层层叠叠而来。16605333
“我们重新约个时间,我叫上诺南一起。”
纵然心里听到‘母亲’两个字时,狠狠的痛了一下,但是她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依着乔其乖张霸道的性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都能毫不避嫌的抱住自己不放,若是单独相处,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她还是有些后怕的。
第七十九节:父亲,我相信天一(谢谢小公主的大红包,加更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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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超人,而且,自从和郁诺南在一起,也渐渐变得柔软!而这份改变却是她最害怕的,一个人学会了依赖,就要用比以前还要多十倍的毅力才能再次坚强。
听到许天一提那个人的名字,乔其拽着她手臂的手猛然间抽紧,“许天一,就今天一次机会,去不去在你。”
说完,便放开了手,刚一松开,许天一便避如蛇蝎一般跳开了两步,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乔其心里一痛,闷闷的难受,却也只能迎上她满是恨意的眸子。
天一,除了这个方法,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这么想着,便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笑意却是极其苦涩的。见她还是用一副戒备的眼神盯着自己,乔其不再说话,转身上了车。许天一迟疑了一下,坐上了乔其的车,狭窄的车厢里很压抑,每次呼吸都能闻到乔其身上淡雅的古龙水香味。
乔其并没有将车开到乔家的别墅,而是往城南的方向开,越是往南就越是荒凉。
许天一的唇一直绷的很紧,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车门上的扶手。不得不承认,她是紧张的,因为要见分别了十五年的母亲,所以紧张!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乔其将车开得极快,有些飘,看着车速表上已经快要滑到底的指针,许天一将扶手握得更紧了。
“怕了?”乔其回过头来,就他回头这一瞬间,车子便险险的贴着另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的车门而过。那突然压迫而来的黑影和擦过时尖利的风声让许天一忍不住白了脸,她想骂一句‘疯子’,还来不及张口,乔其已经自顾的接了话:“可是我不怕,除了十五年前那件事,我至今没有怕过的事,不过,和你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选择。”
“疯子。”
骂完这句话,车子便猛地一下急刹,若不是安全带系着,许天一真的就飞了出去。
车子停在一栋很平常的民房院子里,里面看着倒是精致,花草树木都是经过刻意修剪造型,看上去煞是漂亮!
乔其下了车往里走,许天一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外面看着精致,里面更是奢华,与乔家不相上下。
“我母亲呢?”
房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乔其将手里的钥匙随手丢在一旁的鞋柜上,走到沙发前坐下闭目养神。听到许天一问话,也只是掀了下眼睑又合上了眼眸,“不在这里。”
许天一瞪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定下心里的怒气,和乔其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她转身欲走,乔其疲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一,和郁诺南离婚,做我的女人,我答应让你母亲和你团聚。”
“呵——”许天一嗤笑,“如果我不愿意呢?”
本来闭目养神的乔其突然直起身来,目光如闪电般落在她身上,“那么,你就一辈子别想看到伯母。”
“乔其,你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喜欢强取豪夺。”许天一双手握紧成拳,才克制住要将门口的花瓶丢在他脸上的冲动,“不过,你的威胁于我没有任何用处。”
她拉开门,和这种人多呆一分钟都觉得心里压抑难受。
“许天一,你爱上他了?”乔其突然拽住她的手臂,速度快得让她几乎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俊逸的脸与她只有咫尺的距离,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
“想不到,堂堂荣氏集团的总裁也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许天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经是通红的一片了,不在意的看了看,也懒得和他纠缠。
乔其是个执着的人,他再一次拽住她的另一只手,力道用的很是巧妙,既不弄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
“爱还是不爱?”
“乔其,郁诺南是我的丈夫,就算我爱上他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他不爱你。”乔其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她低吼,犹如困兽一般压抑疼痛,“许天一,我是男人,我看得出郁诺南不爱你,他对你的好,全都因为你是他妻子。”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是被外人说出来,许天一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不尖锐,却很绵长。
许是看出了许天一的痛苦纠结,乔其脸上突然扯出一丝破碎的笑容,“许天一,有一点你说对了,郁诺南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所以,他之所以对你好,是因为他睡了你。”
乔其突然凑近她,近的每次眨眼睫毛都刷过她的脸颊,“如果我没猜错,主动的人是你。”
许天一喉咙微动,狠狠的推开了乔其,慌不择路的往外面跑,这次,没人阻止她!
一路跑出了很远,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回城的出租车,关上门的那一刻,乔其说:“这是我私人的地方,想明白了来找我。”
回到郁家,客厅里没有唐清水看电视的身影,微微一愣后才想起,她在住院。
“少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依旧很恭敬,并没有因为唐清水滚落楼梯的事情有任何淡漠,而其他人也不像那天晚上看她的眼神那般,只是迎上许天一的视线时,还是会忍不住躲闪!
“郁诺南呢?”此时的她不想一个人呆着。
“少爷还没回来,应该是去医院看夫人了。”
“让司机送我去医院。”
这是许天一嫁入郁家第一次动用家里的车子,而且是去医院看望唐清水,这下,连管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只是一瞬间,随后便若无其事的低下头,“是。”
许天一想,世上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巧合,但让人无可奈何却疼痛的,是事实。
郁家离医院的距离并不远,开车也只要了半个小时而已,有一半的时间还是费在郁家偌大的花园里!在途径水果超市的时候,许天一顺便买了一束香水百合和一篮水果。
“护士,您好,请问唐清水住哪个病房?”
“唐清水?”护士皱着眉查了一下,“对不起,没这个人。”
许天一有些愣,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不是这个医院,但后来想想是司机直接送到这个医院的,那就肯定不会错。
“那。。。。。。郁诺南呢?”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甚至希望护士也像刚刚那样仔细查一遍,然后告诉自己没有这个人!
不自前能那。只可惜,一听到郁诺南的名字,护士便笑了,连查都没查就熟练的报出了病房号,“十楼,VIP5号病房。”
许天一牵强的扯出一记笑容,谢过护士后才进了电梯,VIP包间与包间之间隔的距离挺远,而且很安静,完全没有下面普通病房的吵杂。今天的她只穿了一双平底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所以,当她以绝对光明正大的态度走到门扉微开的5号病房时,里面的两个人谁也没听见。
“诺南,别走。”病床上躺着的唐清水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脚上也打了石膏,却依旧倔强的抱住转身准备离开的郁诺南。她的声音柔和,如江南细雨中打着油纸伞款款而走的女子,“诺南,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唐女士,你现在是我父亲的妻子,有些话有些事还是注意些分寸的好。”郁诺南的声音清冷,和平日的疏离比起来多了些烦躁和冷漠。
他伸出手将唐清水紧扣的手以绝对强势的力道分开,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我会让管家安排人来照顾你,或者请特护。”
“不要,郁诺南,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唐清水哭着吼完,竟然扯掉手上打着点滴的针头去拉郁诺南的衣角,一时不察,从床上直接掉到了地上。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在病房里响起,唐清水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打滚,“诺南,痛,诺南。”
郁诺南轻轻的闭眼,然后转过身去将唐清水抱起放在床上,顺手按了铃。
“诺南,你爱上许天一了吗?”唐清水仰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一脸无奈的郁诺南,手还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生怕他就突然走了。
坐在凉倚上的许天一一片片的拔着香水百合雪白的花瓣,连同那花蕊也一根根拔掉丢在地上。听到唐清水的问题时,她竟然笑了,这年头怎么都喜欢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而且偏偏凑在了一天。
郁诺南没说话,倒也在许天一的意料之中,依着他的性子怕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除非是被问的烦了。
“诺南,你对许天一只有责任是不是,你不爱她。”唐清水问得更加小心翼翼,抬起头满怀希望的看着他琉璃般晶莹璀璨的眸子。
“她是我妻子。”
病房里和病房外的两个女人同时笑了,唐清水是喜极而泣,他没说爱,而说她只是他妻子,那么是不是证明他对她只有责任呢!许天一却是苦笑,‘她是我妻子’,多么官方的回答啊,这是不是也间接承认了唐清水说‘他不爱她’的话呢。
等到医生赶到的时候,病房外只剩下一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香水百合和一篮惨不忍睹的水果!
“这是谁弄的,赶紧叫人清理了,让人看见了有损医院的形象。”医生匆匆说完,便进了唐清水的病房,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才松了口气。
“郁先生,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才会痛得这么厉害,接骨的地方并没有挪位。”
“嗯。”
医生出去后,病房里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宁静,唐清水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再乱动,一双黑亮的眼睛却随着郁诺南的身影转动。
郁诺南起身,她便紧紧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诺南,你去哪?”
郁诺南拿起椅凳上搭着的外套,“清水,不管我爱不爱天一,我和你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以后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等父亲回来我就会搬出去。”
“不——”唐清水从床上坐起来,在他颇为严厉的视线下却不敢再有过于激烈的动作,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一脸浅淡的郁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