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以前那个感情从不外露的男人么,这还是那个几乎从来不说我爱你的男人么,这还是那个即使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不告诉她的男人么。
景以歌的脑袋充斥的只有这句话。
难道离婚可以改变一个男人?
正疑惑着,自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景以歌想要拿起来被顾怀信推了开,可是手机仍然执着的响着,一遍又一遍。
顾怀信的兴致被打断,一股脑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间。
景以歌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周素锦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洗手间,顾怀信应该是在洗澡,水流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
终只是“喂“了一声出来。
周素锦的声音透过电话仍然是冰冷的,就像她平时最爱的那个双手环胸动作一般冷艳高贵。
“怀信的手机关机了,你叫他接电话。”
景以歌许久没听见她的声音,可即使是隔着电话,身体还是忍不住卷缩了一下,“顾怀信他……”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周素锦反倒没了耐心:“不要说他不在,我知道他在你身边,叫他接电话。”
“他在洗澡,你一会在打过来吧。”
景以歌深吸一口气,说出这句话,本以为周素锦会挂断电话之类,孰料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反倒在电话那头有了笑声。
“以歌,你要回顾家,我不会反对,我也不会说什么,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但是你最好不要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着急了赖在我家怀信身上。”
“怀了别人的孩子?”景以歌有些摸不着头脑,更多的是错愕。
“你别给我装不明白,你在那边做了什么可都有人告诉我的。你回来以后生孩子必须验DNA。我们顾家可容不得出这种错。”
周素锦撂下最后一句话,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好半天,她才从周素锦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原来她竟然怀疑她跟顾怀信昨晚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才这样?
这个天雷滚滚的答案着实雷了她一番,刚刚满满的感动被瞬间扑灭,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
周素锦怎么会知道她昨晚跟顾怀信呆在一起,烦躁的翻着手机,脑海中那个名字又浮现了出来。
周颖心。
也只有她,会这么干。也唯有她,昨晚给顾怀信打电话的时候被她接了去,知道自己和顾怀信待在一起。
本以为自己放纵了自己以为可以刺激到她,没想到竟然是被她反将了一军。
可归根到底,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给过周颖心希望,那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如此这般算计。
这不是什么古代争宠,自己也不愿意跟别的女人玩什么斗来斗去的,她离婚,更多的是为了还给自己一分清净。
这么想着,景以歌从床上站了起来,弯了腰开始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捡拾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套了起来。
昨晚的战况太过激烈,衬衣扣子崩掉了一颗,好在是下面的倒没多大的关系,可是高腰裙已经皱的不行,景以歌使劲抻了抻,刚好冲完凉的顾怀信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
“不要抻了,有空我在陪你去买一件。”
景以歌抬了头,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手上仍在抻着自己的裙子。
顾怀信低了头,伸手想要帮她,却被她闪了身子躲了过去。看到她的动作,顾怀信的眉头有蹙了起来。
“刚才你妈给我打电话说找你,你在洗澡,好像有什么急事,你快点打回去吧。”景以歌又低了头,声音低沉。
“我妈给你打电话找我?”
顾怀信的眉头越皱越紧,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温柔的可以:“以歌,如果我妈又说什么了,我替她道歉。下一次我们回家…”
“不用道歉,也无需道歉。”
景以歌抬了头,努力把声音放到最冷:“顾怀信,我想你会错意了。我和你,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酒醒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也不管裙子上的褶皱,不顾身后男人的惊愕,拿了包就冲出门去。
一路狂奔到幼儿园,结果跑了快二十分钟,才想起来打车。
杨老师见景以歌气喘吁吁的赶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背:“你可算来了,你们中班那帮孩子们吵着要找你,我都没治了。”
景以歌对她感激的笑了笑:“麻烦你了,今天你明明可以不用带班的……”
“这倒是没什么,本来我今天早上没课,正愁怎么打发时间呢。”
杨老师转身要走,却突然回了头凑在景以歌耳边:“昨晚和林晟睿爸爸共度春宵了?”
“你瞎说什么啊。”景以歌笨就被她突然回头吓了一跳,又听见她这么说,不由自主的摆起了手。
“还不承认,昨晚你们是一起走的吧,而且呐,今天林晟睿没来,你又来晚了……看看你这小破裙子,和你那带着草莓印的脖子。”
杨老师满脸八卦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没说错吧,就快要叫你林太太了。说说林先生战斗力如何啊,是不是像书上说的那样,儒雅的男人都是如狼似虎的?”
杨老师越说越大尺度,景以歌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讪笑了一下,想要解释,谁知孟老师板着脸走了过来,先是不屑的瞟了一眼景以歌,又很快对着杨老师招了招手:“杨老师,你过来一下。”
杨老师只好把准备问出来的一席话吞下了肚子,跟着走了出去。
☆、诋毁
因为周素锦那个不痛不痒的电话,一上午景以歌都魂不守舍的,她想不通,自己明明都逃出了那个牢笼一般的家,可心情却还是一样的沉重。
幼儿园中班的小电视在调动画片的时候,正好闪过娱乐八卦频道,看到那个新闻,景以歌正在给小朋友盛饭的手也不禁抖了抖。
顾帅长子婚外情被指成真,大儿媳挺着大肚疲惫身影现街头。
当然这个新闻的标题是让她有一丝冷笑的,新闻内容也是无非那些顾怀礼在外包养了一个小明星出手阔绰,甚至新闻的最后竟也暗指顾怀礼贪污受贿,应该受到彻查。
当然,这些都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了,可是最后那一幕,一向比较疼爱她的顾老爷子被搀扶着送到医院。
她又有些不好受起来,在顾家再怎么样,她最舍不得的还有顾老爷子。顾老爷子是真心实意待她当孙媳妇的,就连没有孩子的事,也从不责怪她,只是和煦的抚着她的头发,就像她的亲爷爷一样。
这次顾怀信因为自己,跟父母闹僵一意孤行来到了X镇,顾怀礼又出了这种事,这顾家想来也是碰到了最大的危机。
犹豫了一下,想把电话打给顾怀信,问问他顾爷爷怎么样,可电话打过去后一律都是在忙碌,最后竟然是已经停机。
想来,他也是听闻消息赶回顾家了吧。
又把电话打给了季游佳,她在报社工作,消息肯定会灵通一些,谁知道还未播过去,她却已经打了过来:“以歌,你真该庆幸你早一步离开了顾家那个豪门。我这一个小外人,在A市过的那叫一个亚历山大啊。”
“我看到新闻了。我想问问你,顾爷爷他没事吧?”
“我们报社现在接收的也都是过滤了的二手消息,顾老爷子身体硬朗,该是没什么的。倒是现在顾家乱成一锅粥,没了主心骨,听说就连顾秉天也被上边查着呢,说是被什么人匿名信给报了,现在开十X大,查这种事正严着呢。听周迟非说,这是有人要故意整顾家呢,他们哥几个想出手,却都被上面的家长压着不让管。你说,这背后黑手会是谁呢?”
季游佳的嗓门仍然很大,还是像以前那般没心没肺,景以歌听到这里“哧”笑了一声,声音仍然是淡淡的:“我不关心顾家怎么样,我只是关心顾爷爷的身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好。那我挂了。”
季游佳的“好“字刚说了一半,突然又叫了起来:“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你前一阵子在报纸上登的那些烂新闻,还有那家报社以诽谤罪被起诉了。然后那家报社出了道歉声明,给你澄清了事实……”
“这些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在X镇过的很好。游佳,你要是在A市过的不舒服,也跟我来X镇吧,反正你爸妈……”
“以歌。“季游佳打断了景以歌的话:“我想你知道,人只有忙起来,才是最没有烦恼的。”
挂掉季游佳的电话,景以歌低头想了一会,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季游佳说的没错,只有忙起来,才是最没有烦恼的。
好在带班的时候,不用见那些老师,身上带着昨夜的痕迹也便无所谓遮挡与否,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拖了人帮忙先照看着,自己则拿了粉底准备去卫生间把脖颈处的印子遮一遮。
刚进了厕所,想要对着大镜子擦拭,卫生间的门又“吱呀”被推了开。她忙跑进了角落的一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在遮挡这些。
进来的应该不止一位老师,听着凌乱的脚步声和她们说笑着最近的八卦,寂静的洗手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孟老师,你这皮肤看上去真好,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一位平日看上去十分友善的女老师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另一位总是跟在孟嘉怡身后的老师抢先说:“小孟也不用什么护肤品的,人家是天生丽质,哪像咱们几个抹了这个再抹那个也还是这个样子。昨天来的那个镇长助理看到了吧,现场这么多老师,谁也没看,就多看孟老师几眼。”
说完众人又都将艳羡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孟嘉怡。
孟嘉怡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天生丽质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过主动投怀送抱的,都送到床上去了,我长得再好看也是没戏了吧。”
“孟老师这话的意思是?”旁边几个老师听见有八卦可以听,纷纷围了上来。
孟嘉怡却不再开口,只是从包里拿了护手霜抹了起来,反倒是一向跟孟嘉怡交好的老师开了口,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你们知道那新来的景老师吧,看着挺老实的,其实心眼子那个多。昨天园长只留了几个老师下来做接待,结果她故意留的晚一些吸引顾助理的注意,顾助理心软啊,当然见不得她一个人留下来在这,就叫她一起去吃饭。结果晚上在酒席上,那个骚哟,又是敬酒又是主动坐大腿的。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迟到么?看她身上那些印,估计是勾搭顾助理上了床。”
听到这里,有个老师明显吸了一口气,但是仍然没有出声,倒是旁边的老师出了声。
“不是吧,平时看着她很老实的……”
“这有什么是不是的,她今天是不是迟到了?”
“孟老师,这景老师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才来的时候不知好歹的跟你抢林辰逸,昨天又主动投怀送抱抢了顾助理,看这个趋势,今年年底啊,就等着她转正吧。”
孟嘉怡抹完了护手霜,抬了头对着镜子又开始涂着唇膏,狠狠的出声:“有些人外表看着多么清高多么小白兔,其实骨子里就是贱到家了。”
听到这里,景以歌已经把脖子上的痕迹粉饰好,把粉底塞回包里,从容的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你们这么大声音讨论我,就不知道先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人呢。”
她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把手上不小心沾染的粉底洗了下去。
“到底是谁贱,背后嚼人舌根。”
几个老师见状都溜了出去,只有孟嘉怡仍然站在原处,但眸子里也闪现出不安,她向后退了一步,“怎么,说了又怎么样,你敢做那些就不要害怕别人讨论你。”
景以歌拿了纸巾,把手擦干净,冷笑着向前逼进一步:“我做什么了,明明是你昨天鼓着气灌我酒,明明是你喝多了还要赖在顾助理怀里不起来,怎么到头来,反倒说起我来?”
“那你敢不承认昨晚你趁着顾助理喝醉做了些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主动上了顾助理的车。我告诉你,就算睡过又怎么样,你不过就是顾助理排遣寂寞的公交车罢了……”
“啪”。
孟嘉怡的话还没有说完,景以歌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孟嘉怡呆呆的看着眼前看似柔弱眸子里却透露出某种倔强的女人,心里竟然莫名升起一阵恐惧。
“管好你的嘴,我不管你在背后怎么诋毁我。可是让我听到了,很抱歉,我容忍不了。”
景以歌收回手,又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打你我都觉得脏了我的手。我一直以为周家那个女人就够恶心我的了,没想到到这里还是一样。原来是我有特殊体质,身边才会总有几个贱人出现。”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洗手间,留下一脸震惊的孟嘉怡呆立在原处。
因为景以歌第一次对着孟嘉怡进行了反击,接下来的日子反倒宁静了起来。孟嘉怡不再随意指挥她干这干那,园长因为成功拿到项目资金也对她和顺起来。
顾怀信因为顾家老爷子二次住院,也有两个月不见了踪影。反倒是单宁从A市办完了公司手续,转移到了X镇,闲来无事的时候来幼儿园长找以歌,也不说要干什么,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上班。
偶尔跟林辰逸父亲出去玩一玩,偶尔在报纸上看见顾家某个人的忙碌的身影。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午夜梦回时分,梦到的男人变成了他。
林辰逸要过生日了,本来说好要请景以歌去吃大餐,结果因为加班,生日竟然是在景家过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沈丹彤忙这忙那,主要带了围裙说要露一手,沈丹彤已经半把他当了女婿看,也是乐见其成的让了厨房让景以歌和林辰逸在里面忙活。
见沈丹彤对她挤眉弄眼示意她主动一点,景以歌笑着眨了眼睛半开了玩笑对林辰逸说:“喂,林辰逸,既然我们都是二婚,不如在一起试一试?”
林辰逸当时正卷了袖子准备给景以歌和林晟睿做鱼吃,听到这句话,抬了头,嘴角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阳光投在他的无框眼镜上,看不清他的眼神。
“好啊。”
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这一瞬间,她竟然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顾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