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穿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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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穿嫁衣-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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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胸口起伏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一走了之,想都别想。”
  可能于他而言,拥有两个女人甚至**三千都是应该的。只是我,不想做其中之一。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平静:“我流过产,是八爷的孩子。”
  他身子晃了晃,脸色雪白:“我以为,密探传给我的,都是假的。”屋中死静,我垂着眸,不看他,怕看他一眼,自己溃不成军。
  良久,他脚步踉跄走到门口,背着身,看不清表情:“他也是你救的吗?”我笑,眼泪滑到嘴角,涩得发苦。他没有等我回答,走也不回地出了门。
  晚上又开始发高烧,咳得我头晕。青青看着我放到一边未动的药碗,皱着眉和苏梦交换着神色。
  我把她们支出去,躺在床上。听着宫中斗兽园中野兽的嘶吼,睡意全无。斗兽园已经荒废多时,因有时未驯服好的兽在和人相斗时发生意外,太过残暴血腥被先皇禁止。园中的虎豹倒还是养着,如今这声声嘶吼划破长空,难道是四爷去了那里?
  我一惊,坐起身来,起身太猛引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外面野兽的一声声吼好似钻入了我的心,让它狠狠地揪着,一丝丝疼痛从心头扩散开来。
  夜半,无月无星。漆黑的天幕像泼下的浓墨,殿门打开,一个暗紫色的人闯了进来。暗紫的衣服和夜色让我看不清他衣襟上到底有多少血,只看见左肩的衣服少了一大块,白色的里衣都染成了红色。他的腰挺得直,步子也沉稳,只是发白的脸色和嘴唇透露了他的伤势。
  我手扶着门边,好让自己不软倒下去。跨出去的脚生生地收了回来。他的左肩在战时不是还受过刀伤吗?如今又被野兽抓伤,肯定更加严重了。我盯着他的左边肩膀,咬着唇。
  四爷手中握着晴雨娃娃,晴雨娃娃白色的裙摆已经被染红了血。不知是野兽的血还是他的。
  我出来得急,只穿着寝衣,风一过,咳了两声。四爷抬头看了我一眼,要说些什么,终没有说,别过头去,良久道:“老八是你送走的吗?”
  “是。”我的声音刚出口就破碎着飘在风里,吹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他在哪?”
  我摇头,不是不想说,是连我都还来不及知道。
  四爷紧握着晴雨娃娃,声音有几分嘶哑:“兜兜转转这么久,你还是回去了。当初不是被他伤透了心吗?你可知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谁吗?”
  “你有红罗,我便是多余的。我不在的时候想着我,她不在的时候……”我闭着眼睛,泪水浸湿了睫毛,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红罗?红罗,你竟这样把我推给了红罗。”四爷喃喃着,忽然双手用力把手中的晴雨娃娃撕成了两半。那破碎的烟字静悄无声地躺在地上,沾了点猩红色的血,如绽放的艳红梅花,刺痛了我的眼。
  晴雨寄相思,晴天山外,微雨屋前,恍若那年相知……
  我不知道四爷什么时候走的,委顿在地,潮湿的地面浸得双腿冰冷。青青从殿内跑了出来,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拉起我,哭道:“娘娘,你何苦如此?”
  对啊,我苦笑,我何苦如此。他是帝王,有佳丽三千都不算多,如今才出现了一个红罗。如果二人和睦共侍君,在别人看来是一段佳话,但于我不过是痛苦万分。再说我是八爷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又怎能再成为四爷**的人呢?
  深秋,朝凤殿内的树叶落了厚厚一层,萧瑟如冷宫。
  朝凤殿本是历朝皇后居住的地方,而现在住了我,不知道新晋的皇后红罗怎么想。听说她为了找出害她落水的宫女翻遍了整个皇宫,却没有找到,生了好大一场气。皇上因两情深厚,也为了安抚美人,将她封为皇后。我已经忘了当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反应的了,只记得皇上对她圣眷优隆。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怎么感觉这么久远。
  九爷和娴静的大婚我没有去,四爷以保护太后安全为由,在朝凤殿外加了两层守卫。进殿困难,出殿更困难。原本想送娴静的华美衣裙也无法定制,我找了找我身边值钱的东西,无奈只好把之前刚做皇后时八爷赐给我的奇珍异宝一股脑裹了一个包裹送了出去。虽然是借花献佛,但也聊胜于无吧。
  在宫里一天天待下去,青青和苏梦把关于皇上的消息封得死紧,却还是在小宫女间传开来,**本就寂寞,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是焦点,再加上皇上皇后琴瑟和鸣,今天皇上赏了什么珠玉,后天皇上赏了什么稀奇浆果,事无巨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不想听,也听累了。我想离开,哪怕是死亡。都好过于听着别人的故事,过完我长长的下半生。
  可是被变相囚在这里,我能如何?
  秋意肃杀,冷意渐浓,这日傍晚,夕阳斜落,血般的残红称得光秃的枝桠更显萧索。苏梦脸上有几分凝重,进殿来道:“娘娘,天穹二王妃薨了。”
  我有些吃惊,道:“什么时候?”
  “我刚才去取食盒的时候听说的,并不清楚王妃薨的时辰。”苏梦捧着食盒的手指发白,当初迎天穹使者归来的时候,我便和苏梦讲过这一节。
  她是女中豪杰,为了心中所想费尽心血拼尽全力。老天对她公平也不公平,如此人物生来却带着绝症,可是若非那绝症她怎会破釜沉舟跟人斗跟天斗,要做那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世间本无双全法,如今她虽败犹荣。
  我站起身,看着天边马上要沉下去的斜阳,长叹一声。人生有独自一人走的,有两人同行的,不同的路,不同的过程,不同的结局。或许,我也适合独自一人,却不甘心,直等挣扎到遍体鳞伤,又恢复一个人才明白这些。
  我低下头,再抬头时眼中清明。
  吩咐扫院子的小太监把树叶堆在一边不要丢掉,没有理会小太监不解的眼神,我走进殿内看着刚到掌灯时分微微晃动的烛火,握紧了双拳。
  

第三十三章 大火
更新时间2015…3…20 11:27:00  字数:4164

 我想了很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四爷的。可能是当年爬到将军府的外墙上看着他一身白色铠甲英姿勃发,也可能是在迎使时与九爷走散,他抱我在马上,一起看着那还没发出耀眼光芒的红日升起。
  趁着夜色,我在院中徘徊许久。湿冷的露水浸透了我的寝衣,我闭着眼,真的要走了吗?
  还记得当年也是如此的夜晚,我得知了八爷接近我的真正原因,哭着跑出去一头撞进了四爷的胸口。我曾那样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哭过。最脆弱的时候,什么形象,什么顾虑都顾不得了。
  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我。任由我的眼泪抹上略有洁癖的他的衣襟。
  他当年是爱我的吧?如今,他不要我了。
  火是第二天中午燃起的,正是午睡的时候,殿内悄无一人。待宫女发觉,火舌已经添上了房梁,滚滚浓烟呛得人根本接近不了大殿。太监宫女们急急忙忙地拿着水桶盆子一切能盛水的东西朝着大殿泼去。无奈火势太大了,杯水车薪。整个朝凤殿乱成一团,连殿外的守卫也跑过来救火。
  青青和苏梦傻在了当场,一旁的小宫女一会儿娘娘一会儿太后,喊得人心慌。
  戏要做全套,我没有告诉青青和苏梦,看着她们两个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内有些歉疚。眼看有人跑去禀报皇上了,我赶紧顶着一张被我抹得漆黑的脸,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宫女裙趁乱混出了朝凤殿。
  该往哪里跑呢?皇上来朝凤殿最近的路应该是从东面来。我来不及想,朝着西边跑去。
  我本打算先出朝凤殿,然后在宫中躲几日,找机会跟着皇宫送水的车溜出去。可是跑着跑着,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一个路痴掉进了皇宫,这一定是个悲剧。我看着哪个亭台楼阁都感觉熟悉得很,看上面的牌匾,却一个都不知道。我哭丧着脸,好不容易跑出来,我可不想被抓回去。
  走了半晌,一转弯看见一溜马车。而且都是豪华型的大马车,抬头看眼前的牌匾上烫金两个大字:使馆。我心内一喜,前几日九爷大婚肯定从各国来了不少贺喜的使者,算算日子他们也该要出城回国了。
  我围着几辆马车溜达了一圈,挑了一个与那些镶金嵌玉的相比最简陋的一个,倒不是我有多简朴,是只有这一个后面有一个装行李的小棚子。正好我可以在此处藏身。
  使馆内喧哗起来,几行人正朝外走。我一个闪身跳了上去,扯过一旁的布遮住身体。我本以为使者来的时候可能会大包小包带着礼品,走的时候会很轻松,那么这个装行李的棚子就不会有人管了。但是,我预料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当我晃悠着出了宫门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外国使臣的车里会装那么多红薯!!我看着和我躺在一起,大大小小或丑或俊的红薯们,觉得自己都快成了红薯了,眼睛从红薯缝里看到街上的行人们,一个个都是红皮黄瓤的。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离了皇宫了。从此四爷和红罗不再和我有任何干系。我想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悲凉的。转头看看和我同甘共苦的红薯兄弟们,觉得自己不是悲凉而是悲剧。
  颠颠地行了几个时辰,出了皇城,在一片树林里落了脚。马车里的人下了车,走到不远处坐了下来。我琢磨着他们可能是要吃晚饭,如果是我,我肯定从宫里带不少糕点。我安慰地拍拍旁边的红薯:“红薯兄,看来应该是没你什么事儿。”
  趁着这个机会,我摸了两块红薯装进口袋,一边后悔没从宫里带些银钱,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棚子里朝外爬。
  偶一抬头,正看到一双黑眸诧异地看着我。我一惊,连人带红薯一起摔到了地上。
  我扒拉开压在我身上的红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尤其是在你面前的是个熟人的时候。垂着头,脸颊发烫,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我抹了一脸黑灰,就这个样子,估计是看不出脸红的。
  狐王用玉箫抬起我的头,眼睛里全是惊叹:“哎呀,这不是我受尽欺凌的小妾吗?看着这皮肤白的,还是我有眼光!”
  我一听这话,脸也不红了,用尽所有力气甩给他一个白眼。
  “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是这么大的惊喜啊?”他直起身子,玉箫在右手上转了两圈,眼睛里都是笑意。
  我站起身来,头也不抬就走:“意外。”
  他一把扯住我,笑道:“这是我的马车,里面滚出来的什么都是我的,不然咱回天宇皇宫找皇上做个证?”
  我咬咬牙,转过身来。狐王笑得一脸奸诈,如果他真是一只狐狸,后面一定得意地摇着一条尾巴。
  “我饿了。帮我烤红薯。”他松开手,转着玉箫,坐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我一步一顿地走过去,把怀中的红薯拍在地上:“不会!”
  “天宇皇上肯定……”
  “我烤还不成吗?”我气呼呼地打断他,捡起一旁仆人捡回来的木柴,生着了火。
  “有糕点什么的吗?”我串起红薯在火焰上烤着。
  “没有。”狐王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悻悻地烤着,好一会儿,我想到一个问题,他装了这么多的红薯,不会是想一路吃红薯吃回天穹吧?难道天穹没有红薯?
  “天穹没有红薯很麻烦吧?还要去别处买。”
  “谁说天穹没有红薯?”
  “……那你还堆了这么一车……”
  “我喜欢。”
  “……”
  狐王的称呼一点也不浮夸,他总是能三两句话之间就能找到你的痛脚。在回天穹的马车上,我把和四爷八爷的这点事儿都招了。他沉吟半晌,开口道:“太复杂了,我没想到,我竟然是反面角色。”他摸摸自己的脸:“这么英俊,不应该啊。”
  “你满脸就写着四个字,利益、狡猾。”我没好气地回道。
  他朝后舒服地靠在马车壁上,笑道:“我有吗?不过,就算有,这次你可以相信我了。天穹内乱已定,和天宇暂时没什么瓜葛。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回我府上,做个小妾好了。”
  “再提小妾这两个字,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咬我?”
  我一阵颓丧,现在的我一点筹码都没有。狐王虽然狡猾,小心一点不要被他卖了,做个朋友也还是可以的。蜜儿早就被他送回了台州的院子,如果暂住在他的府上倒也不用担心遇上什么熟人。想起蜜儿和台州,我的神情暗淡下来,不再讲话,撩开马车窗帘望着碧蓝的天出神。
  狐王的俸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养我这么一个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我举目无亲的可怜处境,于是我就这么厚着脸皮住了下去。在狐王府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每一天都是重复的,一年也如一天,一天也如一年。
  我总是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觉得自己有一颗坚不可摧的心。当然,我也是这样做的,五年来我下了苦功夫学跳舞,别人眼里我总是蹦蹦跳跳翩翩起舞,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要找件困难的事情做,把自己的时间填满,我才能尽量不去想他。不去想他每日在干什么,不去想他阴雨天左肩伤口是否疼痛,不去想他和红罗。
  小时候没有功底,柔韧度差,经常一练整整一天,腰背酸软,难受地吃不下饭,睡不好。是的,我是因为练舞的折磨才如此。每天和自己说一遍,说得多了,即便是谎话,也会慢慢相信。都说相思成疾,我便相思成舞,除了不能爱他,毕竟生活还是要过下去。既然离开了,就要聪明地选择忘记。
  五年的时光便渐渐流逝尽了,算算日子,如今正是我来狐王府的第六年。狐王闲的时候,偶尔看我跳跳舞,忙的时候几个月都找不见人。我更是落得自由自在。
  有的时候,我会炒几个现代的菜式,送给狐王或是和侍女一起尝尝。虽然失败的居多,但是也偶有几个菜让人惊艳。我做菜却从不酿酒,因为我记得我若干年前就酿过了,剩下的过程就是等着它酝酿醇香。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不过现在,我最多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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