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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龙蕩森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却也只愿意和他接触,毕竟有着共同语言文化,就不会感觉自己是在被这个破地方洗脑。然后心安理得的继续抵触这个自己讨厌的地方。想着只要不接触,不去了解,我就一直不会变。还像以前一样嬉笑哭闹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一直以为这个想法会往返循环,直至我和龙簜森离开为止,或者至少是让龙簜森离开为止。可现在都变了,从我没有办法对十五下手的那刻,我开始看清了一切。我,伍小语,是实实在在的参与着他们生活,十五的,龙簜森的,或许还有别人的。
可能对他们来说,我的存在早已经被他们接受了。可对我来说,如果那一刻我真的出了手,不管最后伤没伤十五,那时的我一定还是选择相信这是一个不真实的世界。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我可以泯灭掉自己所有的良知和感官,展现自己最丑的行为。
或者说,如果我伍小语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我真正伤的人是我自己。我杀了真实的伍小语,也背叛了她心中的一切。那样的我,我不敢想象会是怎么一个恶心的样子。忘恩杀友后,我还会做出些什么……
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周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再看看这个和当初马村长载我去兴城时,差不多的马车。抿嘴微微一笑,还好,我没有那样做;还好,我还是我自己。
一个人如果没有力量去改变环境,那只能是无奈的。但一个人如果为了适应环境而最终抹灭掉原来的自己,那是可悲的。
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是讲两只老虎兄弟的。一只老虎被送到了马戏团调教,一只被圈养在皇家里观赏。多年后,因为种种原因,它们一起被放到了角斗场中,让它们互相厮杀。而它们却在场地中认出了彼此,想起了它们兄弟两个小时候互相打闹戏耍的情景。它们停止了打斗,互相舔舐对方。趁大家不注意时,双双逃出了角斗场。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跑出角斗场后,那只在马戏团被打骂虐待的老虎,看到一只开着的笼子,竟然毫不犹豫的跑了进去。乖乖的趴在里面,等着被关起来。而它的兄弟却气急败坏的在笼子外头一声一声的低吼,想要唤起它老虎的本性。不知在笼子外面转了第几圈,叫了多少声后,它的兄弟才小心翼翼的试图走出了笼子和它一起离开,奔向它们渴望已久的大自然。
大约是三年前看的这部电影,记得那天是我自己过15岁的生日。看到这个场景时,我坐在沙发上,狠狠的把手中的一桶哈根达斯冰激凌扔向电视机。然后自己窝在沙发中失声痛苦。那时我很怕,怕的全身发抖。
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或正在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脑中感受不到真正的自己,担心迟早有一天会麻木的连失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也不知道;也担心会变的像那只老虎,看到笼子就会自己趴进去;还怕我一直自认为的东西只是一个要关住自己的笼子而已。那一年的生日,我怕的发疯。
第五十七章
一个人就算不会寂寞,但也会觉得孤单。当时的我不但寂寞而且很孤单,想听听人说话的声音,可却想不到拿起电话该打给谁。直到无意识拨出的电话被外婆挂断后,才想起家人是怕我的,父母也不想要我了。而可笑的,我却开始想念他们,希望有他们能在我身边。
那一年我打算忘掉我的灾星命格。我拼命的接触同学朋友,参加各式各样的聚会和他们玩乐。直到16岁生日时,认识了欧洲的那个男友。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我以为我破了自己的宿命,可老天还是让他出事了。也是那以后,我就开始彻底放弃了与人的接触,打算自己一人过下去。
但那个片段却扎根进了我的记忆深处。车祸前的世界里,在我那样的生活态度下,我只感受着我的存在,隔断了自己与外界的接触交流。自己对自己说,我不想给人带来不幸,更不想那些人口中说的那些个灾难真的会被我验证。事实上却是假装洒脱,自以为是的形单影只着,只围绕着自己在转。不想走进人家的世界,不想走出自己的笼。谢绝别人的靠近,故意放弃靠近别人。我终于明白了那只老虎的心态,也许只有这样才会感到安全。
可是在我没有办法对十五下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即使是自己的。而有十五在的这个世界,也在那刻变得有了色彩。宣告着这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甚至让我觉得比我和龙簜森所在的那个还要真实。在这个世界中,无论是被逼,还是真心的去接触别人,我竟然发现,我可以感受到他人的情感伤痛。
像我可以感受到皇上嫁文玉时,眼中划过的伤;文玉与太子斗嘴时,话语中的恨;皇后对我斥责排挤时,咬牙切齿的恼;还有十五吻我时的爱;和大叔摸我头时的宠……
而我,伍小语,此刻还可以脸上带着微笑,就是因为,我接受了我真正存在与这个世界的事实,然而也至少没有可悲到把我自己的本性忘掉。这个发现让我很愉悦。
十五对我的好,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对他下不了手。也是有着这样的“心”的伍小语,才是没有变的。我怨他,却不恨他,因为他是十五,除了龙簜森外,另一个我愿意为他舍命的人。
维持着这样的心情,一直赶到了明芒国北部边城。因为害怕会路上遇到十五派的人,还有要去战区的特别关卡,我和车夫商量了绕道多走了一个月的路程。等我到达战区后面的一个小城镇时,已经过了两个月多。战事也因为北域国的一场秋季大干旱而呈现后备供粮不足,整场战役已见分晓,看样子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而战争结束后的事情,才是我最担心的。龙簜森答应十五的事情就是要在战后做的。可最终结果会怎么样,我不敢猜测,也不愿想十五会不会对付大叔。
站在让车夫帮忙租来的小院落里,看着最近一直灰蒙蒙的天空,“快下雪了吧?”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北方天气因为前段时间的干旱,而显得阴冷无比。天色郁郁,却不落雨,也不落雪,只是凌厉的风一阵阵的袭来。
心中烦闷不想回屋,搓搓手,宁愿冻着在这里看天空。来了几天了,还是没有办法可以联络到龙簜森。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十五派的平德会做出什么事情。倒不是怕他会抓我,十五好像不再想把我抓去当人质了。可这才是我最怕的,也许他想到了别的办法要对付大叔。
反正无论怎样也要想尽办法保护龙簜森,即使回不到我们自己的世界,也不能让他有事。这是我底线。
在这里待的越久,我觉得回去的可能性就越渺茫。甚至我的脑中有时候会无意的想,如果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做些什么才能养活我和大叔。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接受了这个世界,并开始对它有了感觉。我有些急于想见到大叔,他是我要负的责。见到了他,我才像找到了目标。
大叔的安危就系在十五的一句话里,也不知道十五现在到底要怎么做。起先即便我们是绕路,可经过任何关卡城县,都会看到门口有我的画像。也都有士兵搜索马车。幸而出发前,有买农家服饰,又怕头发露馅还专门买了农家头巾包起。加上一路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左躲右避的,我一个月就又瘦了两圈。和画像上刚来的自己一比,真人倒是像个战区难民。
虽然一路都没被查出来,但是每次有士兵拿着画像对着我多看两眼,我都有些担心。不过走了大约快两个月左右,就发现没有人再来检查搜捕我。刚开始有些兴奋,以为是快到战场,没有人再有时间来关注我了。可后来才发觉守城士兵把城门口我的画像都从告示栏里撕掉了。
所以说如果十五不是放弃抓我做人质,那就是说他在这里对大叔有了更好的监视部署。或者他想到了对他来说更加有利的方法来控制我们。
“小语,回屋来。”我回头,搓着手朝站在门口的车夫走去,“白大叔,你回来了?”车夫白大叔把我送到边关后,也没有急着离开。他好像没有家人,说话也很少,可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他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其实他年纪不是很老,最多也是比龙蕩森年长几岁,他关心人的方式也很冷淡,甚至有点凶。一路上除了他偶尔皱皱眉,就只有一张扑克脸板在那里,我都没有看到过他的其他表情。
直到我们到了边关后,看着眼前的荒芜纷乱,几乎空了的市镇。即便是我都感觉肃穆,更不用说一个男人看到后会是什么感觉。他眼神显得十分庄重,那种严肃的神色让人觉得这片凄凉破落的地方竟然像是圣地般的不可侵犯。
我刚刚到这里就马不停蹄的四处打听着消息,白大叔偶尔会给我一两个意见。可慢慢地,连不说话的白大叔也开始帮我带些消息回来。
虽然大部分地方适合女人八卦,可知道的事情比较夸张和不切实际。有些有用的消息还真的是男人和男人才能聊出来的,尤其是那些战场上的。这就是男人骨根中自带的DNA吧?再加上这里的人对女人的那种不屑,所以尽管对白大叔的交际能力有一定的怀疑,可,不可否认的说,大叔偶尔带给我的消息正是我急需知道的。
第五十八章
白大叔收拾了一下桌子,把一个纸包放在了桌上,“吃些点心吧。”
我盯着纸包张大了眼睛,“点心?”
这座小镇就规范在战区内,很多人因为担心战乱会祸及都关门往安全的地方投靠自己的亲戚朋友了。只留下些没地方去的和不愿意离开自己家园的人们。剩下的一些店,也只是茶楼,青楼和几家饭店了。可这战火连天的,哪家店还会有闲粮做点心卖,谁还会有心情吃点心?
“有些老板看仗快打完了,就又带着东西回来开店了。”白大叔跛着脚,坐到我对面,“听说,兴城传来消息,十五皇子要等林将军大胜归来时才正式登基上位。”
是手段,我咬着了一口栗味饼,半年多的异乡客生活,多少也开始习惯和了解了这里人的做事方式和手法。两个月以来十五都是在以监国的身份和耀王爷同时监国。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十五已经是明芒国的新任国君。而他迟迟不肯登基上位,表面上说是父皇尚在,且病情不善,为人之子除孝父外,其他的只排第二;并且太子刚亡,为人之弟要为兄报仇,打败北国之人。可事实上,他在像世人显示着他的孝心和手足情谊。现在没有人不夸着他的好,他的深明大义。听说连战区的战士们都高喊着,要替太子报仇。
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他确实是个揽络人心的高手。眼前晃过十五看我时的眼神,心口一紧,停下了拿点心的动作。
“不用太担心,这个仗过不了这个月底就会结束。”白大叔给我到了碗茶水,“照情况看来小语的夫婿被林将军这么器重,这次大胜回去一定会加官进爵,小语也会享受荣华富贵的。”白大叔面无表情的说着这番话。
我叹了口气,“我只想看到他没事就好了。”
白大叔看了看我,“没听到那位谋兵任何恶讯,还听说他半路投靠林将军就得到了赏识,被将军点为随将谋兵,这些都是好消息。”白大叔又给我倒了些茶水,“这里是北方边界,天气会越来越差,以后不要穿那么少站在外面。”虽然语气硬硬的,可是话语里的关心还是听得出。
我感激的笑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白大叔,明天,嗯,听福寿酒家老板和二娘说营地向酒家订了小宴,明日申时前送去。嗯,二娘说人手不够,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送餐食。也许,也许可以碰到我的夫君,所以”
白大叔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抿抿嘴,“我明日一早就要去二娘那里帮忙……”“自己小心。”白大叔站起身朝屋外走了出去,他没给我任何意见和建议。
心中有些感激他没有说什么。这一步是对是错,我是不是不该太冲动,或许应该先计划一下之类的,我不想去考虑。尤其是在我决定要去见龙蕩森的时候,我不想任何外来的信息来扰乱我。我,不够坚定,我很不安,可我现在急于抓住我的那根草,我要见到他没事!
晚上没有怎么睡,早早起来就去了福二娘的酒家。二娘是个幸福的女人,虽然总抱怨自己的不幸,是个续弦填房。可嫁过来就做了老板娘,丈夫又很疼爱她,要不是因为打仗,可能永远不会跑出来做店小二和老板之间的活。
“赵老板,二娘,早。”我走到柜台前朝正在忙着打酒的老板和老板娘打招呼。二娘把打好的酒壶递给了她老公,笑着过来牵着我的手,“呀,这么早就来了啊。”我笑着点点头,“今天这么早就这么多客人?”
二娘拉着我往后院走,“是啊,仗要结束了,好多街坊邻居都回来了。大家都回来串门了,哎,这场仗终于要结束了。”前一秒还叹着气,再一秒二娘就转过来暧昧的笑着,“你也快要见到你的新婚丈夫了,这小夫小妻的,呵呵,不说了不说了,看你那害羞的样子。”
看我低着头不说话,二娘岔开了话题,“听刚刚回乡的那些人说,不日蛮人就要递降书了,太子殿下就会登基上位。大家都猜测,太子在登基那天会立谁为后。这新太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太子妃,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有这福分。不过啊,这太子又孝顺,又仁义,听说又风流倜傥……”
呃哦,这就是为什么从女人嘴里探不到话的原因,又走题了。我一路微笑着听着二娘的话跟着她进了厨房,开始帮着二娘和厨房的大娘一起准备菜食。终于等二娘忘了自己说到哪里的时候,我赶忙插空问:“二娘,你知道他们今天到底要宴请谁嘛?”
二娘撇着嘴,摇了摇头,“咱们怎么会知道。哦,我猜啊,可能是大将军用的。昨天来的那两个兵爷临走前说什么将军之类的话。”二娘又突然笑了起来,“等去送餐不就知道了?听说啊,那位将军年逾五十了,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刚过冠年的小伙。唉,哪像我家那个还不到四十就像个六十的……”
厨房的大娘也笑着搭腔说起了自己家不争气的孩子,早死了的老公。偶尔有几个刚刚回乡了的人串门到后厨来看二娘和厨娘,带些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