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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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锁匠-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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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应该赶快走。”葛里芬说,“不管那些白痴了,怎样?”
  我伸出食指,接着走出厨房,上楼来到第一个房间,看起来好像是缝衣服的地方,里面没动静。
  我接着往前走,把头探进主卧室,里面是四柱大床,还有两间更衣室。我进去看,还找到大型的按摩浴缸、淋浴间,大理石的洗脸台上有着金色的水龙头,这房子就是这么豪华。
  我走到尽头最后一间。记得这是雷克兰校区的房子吗?我不认识这家人,不知道亚当原来有个兄弟,起码那时候我是这样以为。我以为那是男生的卧室,墙上有很多海报,都是我没听过的摇滚乐团。接着注意到床单是红色的,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的枕头,是爱心的形状,旁边大概还有一打绒毛玩偶。
  “麦可!你在哪?”葛里芬在楼下叫我。我置之不理。我注意到梳妆台上有一个很大的文件夹。我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我自己就有一个,用来放我的画。我走过去拉开系住的绳子打开,正要伸手打开墙上的灯。
  “麦可!下来啦!”下面的声音更大了,听起来简直像扩音器。但是我还是没动,眼睛无法离开眼前的画。
  第一张是个小女孩,坐在桌子前面,眼睛看着旁边,脸上的表情混着希望和恐惧。第二张是两个男人站在小巷里,一个帮另一个点烟。下一张是单纯的静物写生,画了桌上的一个苹果,上面还插了一把刀。
  画得很好。画画的人有天分。我记得马提先生说过,说我要努力把自己放进画里表现出来。那正是我努力不要做的事。
  就是这样,这就是表现自己的方法。就算只是画小女孩、画抽烟的人,甚至只是插着刀的苹果,不管是谁画的,她也在画里面。
  我正要合上文件夹,却注意到下面还有另一个。刚刚这个是便宜的厚纸板文件夹,下面这个却是皮的,黑色的皮革,还有拉链固定,看起来就很贵。我迟疑了一秒,伸手打开。
  “麦可,马上下来,要走了啦!”声音越来越焦急,不过我还是没注意。一小时后,我在脑海里回想那一幕的时候,还是不记得。
  这些画都是同一个女人,她大概三十岁,很漂亮,可是看起来很悲伤,长头发绑在脑后,脸上挂着紧张的笑容。第一张,她坐在椅子上,两手摆在腿上,背景在室内。第二张,她坐在户外的长椅上面,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好像始终都无法放松。其他的几张也都是同一个女人,从纸和笔迹看起来,应该是断断续续画的,画里也看出技巧不断进步。
  最后一张……主角换了,比较年轻。画纸好像拿动了好几次,边缘都卷了起来;眼睛和嘴巴旁边有橡皮擦擦过的痕迹……画的人一定花了很多时间修改,画了一次又一次。这样就能看出下了多少工夫,只是一张简单的人物素描,却能这么传神、仔细。
  我这才明白,是她。这是自画像。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艾米莉亚。
  我听到外面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接着有车灯扫过,照进房间,这才让我回神。我放下手里的画,来到外面下楼。看向窗外,看到有车子斜斜停在车道上。我冲向后门,大错特错!要逃命,应该找窗户,找房子最里面的一扇窗。
  结果有两个人进来,在后院抓到我,把我撞倒在地上。一时之间我无法呼吸,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九年前那种感觉……麦可,你不能呼吸,不能呼吸,一定会死掉。
  “其他人呢?”一个声音说。我好像吸到空气了。
  “其他人到哪去了?谁跟你一起?”
  我什么都没说,于是又被抓了起来,送到警察局。
  
  第十章 洛杉矶,2000年1月
  
  隔天早上去搭车以前,我把头发全剪了。剪得很短,鬈发都没有了,这样看起来应该跟以前很不一样。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弄完一照镜子,我看起来简直像刚做完化疗的病人。
  我还买了一副太阳眼镜,选了颜色最淡的镜片,这样就可以随时戴着。加上短发,我看起来果真像另一个人。感觉是没什么不同,不过有些事情要改的确不容易。
  我还买了新牛仔裤、上衣和外套,把以前穿的衣服都丢了。我知道不能乱花钱,不过人总得穿衣服,不是吗?反正我又不是在高级百货里买东西。
  把家当通通打包:几件内衣裤、袜子,加上另一双鞋,还有牙刷、牙膏、一块肥皂,最后是一瓶快用完的洗发精,当然还有我练习用的挂锁。软皮夹里面收着我全部的开锁工具,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我从以前到现在画的图,是每天晚上坐在这间空房间画的,从搬到这个中国餐馆以后就是这样。这些就是全部了,我全部的家当。
  ?
  噢,还有呼叫器。白、红、蓝、绿几个都带上了,实在很想把黄的丢了,就留在窗沿也可以。不管它以后怎么响,反正最后电池会没电。管他呢,说不定楼下的中国老板有亲戚会跑来看,让他回电好了,就跟对方讲汉语或英语都无妨。反正讲电话的一定是外行人,这样他就会打退堂鼓,免得又有人头被轰掉。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把黄色呼叫器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打包齐全,下楼拦了计程车去巴士总站。到了车站,我用现金买票,等车的时候去买了点东西吃。坐上车,车子离开车站,我在心里向纽约道别。你大概觉得我恨不得赶快走,还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不过离开的时候,我却还是有点舍不得。不管在这里生活有多凄惨,我还是活下来了。起码我已经向自己证明——假如要自力更生,我一定办得到。
  巴士继续向前开,一整晚没停。一路上我睡睡醒醒,到第二天早上,窗外是玉米田、卡车和大型广告看板。到了晚上,外面是牛群和红土大地,前面显然还有路要走。
  到第三天天黑的时候,我终于到了洛杉矶。
  ?
  这趟路还真该死的远,不过这全是因为那个白色呼叫器。
  白色呼叫器很稳当,鬼老大以前就这样讲过,他说打这个电话的人,自己就是搞钱的,而且都是高手,最顶尖的那一种。我想好运应该来了,在黄色呼叫器的大灾难以后,总算换成白色呼叫器响了。我已经准备好要一扫霉运了。
  电话那头的人要我去洛杉矶,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那是一家干净舒服的旅馆,就在格兰黛尔附近。他说柜台的人会等我去,还说叫我报上“史东”这个姓,这样旅馆的人就会带我去后面的房间。之后他和他的伙伴会到旅馆来找我,会在某个时间来敲门,跟我说明计划的内容和预定行动的时间。
  一切就跟他说的一样。我下了车,写了地址交给计程车司机,他把车子开上高速公路,那时候是中午,居然已经塞车了,最后走走停停了一个小时才到了旅馆。我付钱下车,那一天的洛杉矶又热又干燥。天气很好,不过在三十七摄氏度的高温之下,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枯萎了,不然就是病恹恹的样子。
  旅馆有两层楼,虽然看起来不是廉价旅社,不过也不是高级酒店。游泳池看起来很干净,可是没人用。停车场里一半的车位都有车,我走进去,在纸上写下“史东”两个字,就是那人跟我说过的假名。我把纸条递给柜台后面那个男人,他马上站起来。
  他很坚持要自己带我去房间,带我绕过停车场到另一头,房间在二楼。他帮我打开门,带我看电话放在哪里,还给我看浴室里面准备好的毛巾。这一切我自己都可以轻易找到。最后他把钥匙给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打电话到柜台。我不是很确定,他好像没注意到我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等他走了,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想到我已经来到美国的另一边。真不敢相信,我人坐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就等着陌生人来敲我房门。
  就某方面来说,起码这里舒服多了,比一二八街上餐厅楼上的小房间强很多。这里有电视、音响、干净的毛巾,还有浴缸呢!我已经记不得上次泡热水澡是什么时候,就算是在利托大伯家,我也只有淋浴间可用。
  走进浴室放水,我看着窗外的停车场,还有看起来有点张牙舞爪的棕榈树。浴缸放满了水,我脱了衣服踏进去。坐了这么久的车,这种感觉真好。
  等我洗完澡,擦干身体坐在床上,只围了一条毛巾在腰上。数一数剩下的钱,打开电视,接着拿出纸笔画画。
  我继续之前未画完的画,画的是第二次去康涅狄格州的事,画到一切是怎么开始出错,还有我怎么一个人活着逃出来。
  如果艾米莉亚看到这个故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我等了两天。每天就看电视、画画、练习开锁,出去外面的街上买东西回来吃。到了第三天早上,听到有人敲门。
  我一直在猜这些人是什么样子,毕竟这应该是专业的小偷和骗子,而且是最顶尖的。
  真相大白的时候到了。
  我打开旅馆房门,出现的第一张脸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非常漂亮的女人。年轻的墨西哥美女,大眼丰唇,还对我微笑,好像刚刚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结果她一看到我,笑容马上不见了。
  接着看到另一张脸,男人的脸,就跟刚刚的美女一样年轻。年纪说不定更小,不过应该还是比我大几岁。这男的下巴有胡楂,戴着太阳眼镜,短短的鬈发跟我以前有头发的时候很像。
  “你就是鬼老大的接班人啊?”他说。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美女说,“我看还在包尿布吧?”
  接着两人直接进了房间,他们都穿着黑色皮夹克。我正要关门,结果才发现后面还有人:另一个男人进门,也穿黑色皮衣,瘦得像竹竿,年纪也很轻,不过脸上带疤,显然是在街头打滚过的狠角色,脖子的一边还有一个蜘蛛网状的刺青。
  最后来了第四个人,又是另一个年轻女人,也穿黑色皮衣,而且这一个看起来更是历尽沧桑,看起来好像很累、很紧张。一只眼睛比较小,牙齿还裂了一角。可是她一点也不丑,那些只不过是外表的特征,有点像野生动物那种野性美,不管怎么努力都藏不住。
  好吧,原来是外表俊美的四人组,可是看起来都像大学生。这不可能是鬼老大说的高手吧?
  “你说这里很不错。”第一个男的对第二个男的说,眼睛盯着窗外的棕榈树。
  “我说的是舒服。”第二个男的回答,还在我身边绕了一圈打量我。
  “我叫朱利安。”第一个男的说,他显然是四人组的老大,“这位是甘诺。”
  “幸会。”甘诺脱下外套,里面是袖子剪掉的黑色T恤。这人身上一点脂肪也没有,每条肌腱、每条筋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拉梦娜。”朱利安继续介绍,指的是刚刚那个墨西哥美女。美女对我点个头,在床边坐下。
  “那一位是露西。”
  露西直接走到我面前,她靠得太近了,我闻到烟味,还有在外面骑车的气味,加上一点香水味,是某种让我似曾相识的味道。露西两眼瞪着我,那是两只大小稍有不同的眼睛。她最后还伸出食指把我的下巴往上顶,看了一眼才放开我。
  “好了,鬼老大接班人,请问尊姓大名?”
  我掏出皮夹,拿出那张纽约州的驾照递给朱利安。
  “威廉·麦可·史密斯?”他拿着驾照对光照了照,“你开玩笑?还有比这更假的吗?”
  我站在原地,还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伪装,我显然什么都不懂。
  我走过去拿走证件,指一指中间的“麦可”。
  “麦可?你的真名吗?”
  我点点头。这是离开密歇根州以后,头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
  “原来是真的。”朱利安说,“听说你不讲话。”
  我再度点头。
  “真酷!这已经是超越的境界了。”
  我心想:随便你了。
  接着应该是把事情谈开的时候了。我不太相信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我先指着朱利安,再来是甘诺,然后拉梦娜,最后是露西,然后摆摆手耸肩,好像在说:你们又是谁?
  朱利安笑了,看看朋友,然后转向我,“鬼老大第一次看到我们,也是有点怀疑。后来跟我们合作……我是说,最后我们可是帮他赚了不少钱,他背后的大老板,也就是你的老板,也赚了不少。你见过大老板吗?”
  我点点头,是啊,我是见过。
  朱利安夸张地发抖,好像卡通人物,也像是碰上吸血鬼的人类,“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物。我没开玩笑,每次只要找鬼老大帮忙,我们一定不敢忘记也要让大老板抽成。我猜你也照老规矩来是吧?还是今年涨价了?”
  “谁晓得?”甘诺插嘴,“我们在三千里外啊!”
  “请别介意我手下说的话。”朱利安对我说,“他没见过大老板,所以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才不在乎他到底是谁。”甘诺说,“我也不是你的手下。”
  朱利安随意摆摆手,好像在挥开讨厌的蚊子,“告诉我,鬼老大到底是怎么跟你说我们的?有没有说我们是顶尖的团队啊?”
  我点头。
  “还有吗?我真想知道。”
  我耸耸肩。鬼老大还说过,假如有一天跟这群人碰面,别被他们的外表给骗了。现在我懂他的意思了。
  “好吧!我猜你一定以为我们会打扮得很体面,看起来像白领阶层对吧?就像那个,呃,在连续剧演小偷那个?”
  “劳勃·华格纳。”拉梦娜说。
  “对!是《神偷谍影》对吧?就是那个很帅的家伙,出现的时候只穿西装,还会一边打牌一边溜出去偷珠宝。”
  “你也可以偶尔穿西装啊!”拉梦娜说。
  “说不定哪天会试试。”
  “快讲重点好不好?”甘诺再度打岔,“这个小鬼真的会开保险箱吗?”
  “这上面写他今年二十一岁了。”朱利安说着把驾照还给我,“讲真的,老兄,我们得帮你弄一张比较有说服力的证件。”
  “少说废话。”甘诺说,“拜托,看看他那副样子……”
  “我跟你说过大老板是怎么说的,鬼老大也不会错吧?”
  “我想先看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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