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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兵败桑植
临近黄昏，红九师对桃子溪国民党34师第三旅发起了进攻。楚芸陪着段德昌在前线指挥部观察战况。各路红军士兵利用夜暗向敌隐蔽运动，准备来个抵近后实施突袭。但是，红军尚在运动之中，就被敌发觉，立刻开始了火力拦阻，迫击炮弹落在了红军前进的路上。段德昌见状急得用手掌猛击沙包，这一刻，他知道，战斗胜利已经无望了。对于红军只有平均二至三发子弹的的红军来说，只有寄希望于以攻其不备的突袭战术，突破敌坚固工事，使其无法施展其火力，但此刻情况表明，红军的战斗意图已经暴露，对手已做充分准备。此时，威震洪湖的红九师战斗力经过长期转战已经受到极大削弱，与洪湖时期不在一个档次。
红军一夜多次攻击无效，段德昌只好下令停止进攻，准备再战。但没想到的是，天一亮，固守的敌军突然发起反击，并且同时侧冀也出现了敌人的援军，那是驻扎在慈利县的保安第九团赶到了战场，配合第三旅向段德昌部进行夹击。
红九师腹背受敌，战场形势出现了逆转，疲惫不堪且弹药奇缺的红军无力抵挡，防线竟被敌军突破，部队出现了混乱。想不到红军战斗力弱到如此程度，连过去放不到眼中的保安团都无力应付！段德昌极为愤怒，但又必须面对现实，如果不能控制局面，部队就可能崩溃。他下令：“传令下去，坚决就地打退敌人的进攻，擅自后退者执行纪律。”然后抄起一支步枪奔向前沿，楚芸和警卫班也跟着前进。但是，敌军仍然在逼进，一群敌兵已经冲到阵地前，段德昌就地与警卫员投入战斗。楚芸喊到：“警卫员，快拉段师长离开这里！”段德昌喊道：“都别管我，打退敌人进攻。”楚芸也掏出持手枪向冲上来的敌人射击。敌军前方架起一挺机枪在向这里扫射，压得段德昌、楚芸和警卫班战士抬不起头来。
段德昌和楚芸躲靠在堑壕后面。段德昌看见楚芸正在给手枪换弹夹，便说道：“楚芸，注意节省子弹。”楚芸明白段德昌的意思，心想，也许这就是段德昌的最后结局，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关头，如果这次在劫难逃，那就让我和他一起迎接它吧，想到这里楚芸的内心反而充满了勇气。段德昌对左右吩咐：“把刀拔出来，做好准备。”这时，敌军的机关枪换弹夹暂时中断了射击。段德昌立刻起身投出了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炸飞了机枪手。警卫员也将手榴弹投向敌群，随着爆炸的硝烟，段德昌大吼一声：杀－！战士们随着段师长冲入敌群开始肉搏。楚芸看到几个人敌兵围着段德昌，便举枪射击，打倒了段德昌身后的一个敌兵，她冲到段德昌身边，与段德昌背靠背与敌对峙。段德昌说道：“你怎么冲上来了？”楚芸道：“我腰里还有一颗手榴弹。”
楚芸的确对这段历史了解不多，因为段德昌的生命并不是在这里结束的。正当危急之时，红军增援部队赶到了，那是卢冬生率领的红三军教导团，贺虎首先冲到了段德昌跟前，挥刀砍倒了几个围困段德昌的敌兵。这股冲到跟前的敌兵很快被消灭了。教导团弹药较多，一气猛冲将当前敌军打退，接应红九师撤出了战斗。但是，被动局面并未改变，陈珍渠34师所部继续进攻，红三军在敌军压力下被迫继续后撤，这场仗不但没有攻下桃子溪，反而退出了桑植县城，转移到鹤峰毛坝一带。
红九师退守到鹤峰邬阳关。当段德昌返回驻地时，看到贺龙站在路口迎接自己。段德昌地将马刀猛地向身边的一棵树砍去，马刀砍进了树杆，段愤愤地说道：“这仗打得窝囊啊！”贺龙上前拍着段德昌的肩膀：“不要太自责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整顿部队，我们还有机会。”段德昌有些难过地说道：“我们九师何偿打过这样的窝囊仗，离开了洪湖，真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关向应政委走过来，说道，“夏书记也来了，要马上开会审查这次战役失败的原因”
第五十章 痛斥夏曦
战役检讨会议在九师师部召开，段德昌心情沉重，开始没有说话。参谋长王炳南汇报了战斗了经过，简单分析了一下战斗失利的原因，红军力量不足，过于疲惫，特别是弹药奇缺，敌军准备充分，兵力雄厚，火力强大等。夏曦则直接为这场战斗定了性：“这次战斗的失利的主要原因，无疑是改组派对红军的破坏造成的。也充分说明，改组派、反革命是破坏苏维埃革命和红军的主要敌人，必须给予无情的打击。我已经下令，处决童士秀、程光明、韩振鹏。”楚芸作为会议临时秘书做着记录，夏曦的讲话总离不开杀人肃反，这已经成为惯例，也令楚芸胆颤心惊。
段德昌这时开口说道：“还是请夏书记下令处决我吧，他们是改组派，我作为他们的师长，肯定是改组派的头。”关向应道：“段德昌，注意你的态度。”段德昌回应道：“这次战斗注定是一场不利形势下的战斗，我们的部队经过长期转战，极其疲惫，特别是弹药奇缺，每个战士不过二三发子弹，敌人工事坚固经营多年，弹药充足，有充分的准备。关于战争的形势我已经多次向中央分局力陈，特别强调要避免不利形势下的战斗。如果要追究战斗的失利的责任，主要是我指挥不利造成的，与那些战斗发起前就被逮捕的同志们无关，我请求释放这些同志。”江奇则接过话说道：“这几个改组派经夏书记批准，已经在昨日处决了。”段德昌愤怒地一拍桌子，一把上前抓住江奇的脖领，怒斥道：“他们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没有倒在战场中，反到被你给害死了，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反革命、奸细！”关向应喊道：“段德昌，放手，处决改组派是中央分局决定的，你要端正态度！”将段德昌和江奇劝开。
卢冬生这时发言：“桃子溪战斗中，我们驰援红九师，俘获了保安团一个副官，据他交待，在我们战斗发起的三天前，他们就接到的准备增援第三旅作战的命令，说红军将在两天后发动攻势。这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泄露了”
贺龙道：“战斗的失利，简单地归结为改组派的破坏是不妥的，主要原因就于不顾敌我力量对比的客观条件而贸然发起进攻。同时，我认为作战计划泄露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关于桃子溪进攻计划是在进攻前晚传达到部队的，之前只上报了中央分局和军部，但敌人获悉我进行攻的计划，却提前了两三天。因此，应重点调查泄密原因。中央分局成员，包括我和警卫员在内，都应当接受重点审查。”
夏曦道：“我已经说过，这场战斗的失利，根本上就是改组派的破坏活动所致，这是不容置疑的。这充分说明反革命破坏活动的严重性，肃反不但要抓紧进行，而且要大力加强。”九师政委宋盘铭说道：“我不同意夏曦同志的意见，恰恰相反，由于不停顿的肃反工作造成了干部骨干的缺乏，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这是战斗失利的重要原因。”
夏曦说道：“肃反斗争证明，湘鄂西大部分党员干部都是改组派或加入了反革命派别，各级党组织和苏维埃组织已经被改组派所渗透，领导权被改组派篡夺，已经不是真正的共产党的组织。党组织的活动，已经给改组派进行破坏提供了便利，因此，必须进行更彻底、更全面的肃反和清党。我已经决定，红三军各级的党的委员会、支部和地方苏维埃组织必须解散，所有共产党员一律清洗并重新登记，要用最有力的手段，从根本上保证党组织的百分之百布尔什维克化。”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夏曦的话令大多数与会的人无比震惊。楚芸更是惊得忘了作记录，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党的领导人，竟然要解散党组织，自己在简略的党史教科书上没有看过这样的记载。贺龙忍不住反驳道：“夏曦同志的意见我不同意。我是旧军队出身，一直在寻找党，直到南昌起义才参加党的组织，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离开了党的组织，红军还叫红军吗？”
夏曦道：“我们这是按照苏联的做法，列宁曾经解散过莫斯科支部，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确的。谁还有意见？”其他人惧怕夏曦的淫威，一时都没有发言。夏曦道：“那么，中央分局将很快下发文件……”这时，段德昌站了起来，愤怒地说道：“我坚决反对解散党组织，我感到震惊的是，这个荒唐的决定竟然是你这个党的书记做出的。夏曦，你身为中央分局的书记、红军队伍的领导人，自从来到湘鄂西，都做了些什么？成千上万的共产党员被你的肃反给杀掉了，洪湖苏区被你的瞎指挥给搞垮了，现在你又要取缔烈士鲜血缔造起来的共产党，中央是派你来解散党组织的吗？你是革命的功臣，还是革命的罪人！”
段德昌的话一针见血，直逼要害，振聋发聩，夏曦刚才闭目养神，这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凶光，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公然对抗中央分局，是改组派的行为，这是决不允许的！”楚芸心揪在了一起，她向段德昌摇头示意。但是，段德昌毫不退让和畏惧地说道：“夏书记，向应政委、贺军长，我现在以个人名义正式向中央分局提出建议，我们红三军应该回师洪湖，恢复洪湖根据地。如果中央分局不同意，那就让我们九师单独打回去。如果仍然不同意，那就请给我一个营，或者一个连，让我打回洪湖根据地，保证三年之内恢复洪湖根据地。”
夏曦一拍桌子：“今天的会议我宣布结束。肃反必须彻底全面地推行下去，关于解散党组织和清党事项以后再议，散会！”一散会，夏曦气极败坏地离开了现场。
贺龙离去前，对段德昌说道：“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这样激烈地批评他，会招至灾祸。夏曦是属关公的，平时总闭着眼，一睁睛就要杀人。”段德昌仍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他说道：“胡子，我真的不想跟夏曦干了，我再次请求，给我一个营，或是一个连，哪怕有四十条短枪，批准我打回洪湖。还是那句话，三年之内，如果我没有恢复洪湖根据地，就把我的头割下来见你。”
第五十一章 险恶杀机
夏曦回到住处，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猛吸着烟。由于夏曦的所作所为遭受到众人的反对，使他变得更加敌视一切，仇恨一切，恨不得将这一干人等全都肃光。对于众人的反对他毫不在意，但这回段德昌的怒斥则刺痛了他。段德昌与自己的一幕幕对抗浮在于脑海中，从洪湖到鹤峰，那些反对批评意见是那样的刺耳，杀意早就萌生，此刻更加狠毒。
江奇在一旁察颜观色，说道：“夏书记，我认为你应该下决心了。段德昌眼里除了贺龙，根本没有你。只有解决了段德昌的问题，红三军才真正听您指挥。”夏曦道：“他是红三军最能打仗的战将，他的九师也是三军里最有战斗力的师，以往我们都是靠他吃饭的。”江奇道：“正因为他自恃有才，才不把您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段德昌的根基在洪湖，在那里我们不能动他。但现在我们在湘鄂边，段德昌没有基础。”夏曦点点头：“有道理，你接着说。”江奇接着说：“段德昌目无中央分局，他公然提出要返回洪湖苏区，其目的就是企图分裂红军，他要拉走队伍叛变。他的老婆是从白区跑过来的，是典型的国民党特务，很明显，他本人就是在国民党特务策反下，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改组派。”夏曦站起来，冷冷地说道：“我心里自有分寸，你到时候你听我命令行事。时机一到，立即行动，斩草除根！”江奇道：“我随时听候夏书记的命令。”在红军队伍当中，夏曦是个孤家寡人，只有江奇最值得自己信任。
傍晚，江奇身着便装来到鹤峰城外的一条河边，划小船过了河。只见一个商人装扮的人正在对岸边钓鱼，江奇也走过去，坐在钓鱼者身边。钓鱼者发话了：“武汉剿总徐总司令非常满意你的工作，特别是这次桑植战役的情报，非常重要，我们挫败了共匪企图在湘鄂边立足恢复建立根据地的计划，并且削弱了红军的力量。徐总司令命令我们对你进行嘉奖，奖金都存进你在汉口的银行帐户中。”
这个钓鱼者正是国民党武汉剿总情报处处长徐仕辉。江奇说道：“请徐处长代我转达对徐总司令的感谢。”徐仕辉说道：“看来你的工作还比较顺利，关于借刀杀人的计划实施得如何？”“有些眉目了，由于桑植战役的失败，现在湘鄂西共党首脑夏曦对段德昌非常不满，而段德昌也公开表达对夏曦的不满，只要再加把火，除掉段德昌的计划是可以实现的。”“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江奇问道：“我的家人怎么样？”徐仕辉道：“你的老婆孩子都很好，你的女儿在武汉上了小学。这个请你放心。”
江奇犹豫了一下，又问：“我什么时候能结束任务，和家人团聚？”徐仕辉道：“等消灭了贺龙所部，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江奇道：“你这是想让我死吗？”徐仕辉道：“你现在的任务不是还比较顺利吗，这样情况发展下去，贺龙匪部不日即灭。那就是你们全家团圆之时。”江奇临走之时，对徐仕辉淡淡地说道：“我希望你履行承诺。”
望着江奇离去的背影，徐仕辉冷冷地说道：“我不会放弃你的，你是我的王牌。”
第五十二章 生死与共
深夜，段德昌回到了宿舍，极度疲惫和沮丧。楚芸拿了一块毛巾递给段德昌，说道：“德昌，我觉得贺老总说的对，你以后不要跟他硬抗了，这样会吃亏的。”段德昌忽然来气了：“你懂什么，难道让我看着那些跟着我在洪湖流血牺牲的战友们一个个的被他杀掉吗！难道让我看着他一意孤行把党组织解散把红军搞垮吗吗！”楚芸也有些急：“可你知道吗，这样顶下去，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不但保不了你的部下，连你自己的命也要搭上。”段德昌忽然一甩手，吼叫道：“如果你怕了，那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