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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大家一致推荐冬梅作为小分队的领导。一位游击队员作为向导,为他们带了几十里路后也和他们分手了。一行人行走在丘陵起伏的小路上,除了洪川,每个人只背着一支步枪,其他东西都由马驮着。
洪川还比较虚弱,高博文陪在他的身边,不时搀扶帮助。冬梅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累不累。如果撑不住,我们休息一下。”
洪川仰望两侧的山峦,自从来到80年前的二十世纪30年代,一直是负重加劳累,担惊加受怕,从未如此的轻松过。他说道:“我感觉很好。就是不好也不能休息,否则赶不上红军主力。”
忽然,他举出一束小花蓝,递给冬梅:“送给你,以此表达我的谢意。”这花蓝是洪川穿过花草丛时一路揪一路编的。
冬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应当感谢孟医生,感谢你的三个同伴。”
“我都应当感谢。你是班长,就代表大家受领吧。而且你是女同志,戴花最合适。”
冬梅看了看其他几个同志,将花篮戴在头上,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挺高兴。
走在前面的毕建军回头看看,对梁征说:“我们在这里猪八戒式的挑担子,他那里舒舒服服地又开始动花心思了。真他妈的不公平!”
洪川走到几位红军伤员身边,问:“我们虽然认识好几天了,但还不知道几位师傅,噢,几位同志叫什么名字?”
这几个人回答:“孙立德”,“周富中”,“薛亮”,“葛心田”。
他又问:“你们知不知道部队里有谁叫富贵。”
“叫富贵的真有几个。你问哪一个?”
聊了半天,洪川也没发现哪个富贵是他们要找的。
夜晚,因为还在敌占区,他们不敢住村落,只好露宿野外,点起篝火,冬梅在火堆上架上了从游击队营地带来的小铁锅,给大伙煮了稀饭。几个人掏出身上的红薯就着稀饭,吃得也算凑和。
几个来自未来的小伙子没吃饱,纷纷喊道:“冬梅班长,再来点饭呗。”
冬梅说 “省着点吃吧,以后还不知赶多少天的路,还能不能找到老乡要着吃的。”说着,单独给洪川饭里放了一个鸡蛋。
几个人可不干了,冬梅班长:“可不能偏心眼呀,对他这那好。我们哪。”
洪川说:“你们几个叫唤什么,病号饭没吃过呀。”又一转脸:“冬梅班长,你说的对,但大家又确实没吃饱。要不你给大家些精神食粮。你给我们唱个歌吧。”
冬梅笑笑:“好,我给大家唱一支”
啊呀勒——
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勒
小心路上就有石头
碰到阿哥的脚指头
疼在小妹的心里头
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勒
走到天边有七星头
小妹等你又长相守
小妹等你又到白头
红军哥哥你慢慢走勒
革命胜利有你回头
小妹等你又长相守
小妹等你又到白头
小妹等你又长相守
小妹等你又到白头
那个叫立德的红军伤员还掏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吹了起来,歌声笛声和在一起,好不动听。恍惚中,洪川好像回到篝火晚会,人好多,好热闹,歌声同样是那么动听。
冬梅唱完了。洪川凝视着冬梅,有些发愣,直到毕建军大声喊“好”猛拍巴掌才反过味来。
冬梅说道:“洪川,你是不是也唱一个? ”
洪川道:“唱什么呢,要不唱一个你们从没听过的吧。” 他看了看他的三个同学,便唱了起来:
……
如果真的有一天
爱情理想会实现
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
永远不改变。。。
不管路有多么远
一定会让它实现
我会轻轻在你耳边
对你说对你说——
四个人一齐合唱道:
我爱你~
爱着你~
就象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
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我想你~
想着你~
不管有多么的苦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这样爱你。
冬梅和几位伤员听得哈哈大笑:“唱的什么呀,这么肉麻!”
洪川又问“谁有口琴?”
冬梅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琴,洪川接过来:“我再为大家吹一个曲子。”
一个悠扬动听的曲子,冬梅和伤员尽管没听过,但却也被它的旋律所吸引。洪川的同学都熟悉,他吹的是《昨日重现》。
一曲终了,洪川意犹未尽:“可惜没有萨克斯,不然会更好听。”
第十四章 浪漫归途(中)
人们都躺下睡了,只有毕建军在不远处放哨。
冬梅检查了每个战士盖的毯被,最后又给洪川检查了一下,“恢复得挺好,早点休息吧。”又将自己披的锦衣的盖在洪川上毯子上。洪川一把拽住冬梅:“你把棉衣拿走,我没事。”
冬梅被拉得有些站不稳,坐在洪川的身边,说道:“你用那么大力量干什么,会影响到伤口恢复的。”
洪川不由分说,将棉衣披在冬梅肩上。又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富贵的人?”
冬梅笑了:“你们四个真有意思,每个人都问我相同的问题,为什么偏要找那个富贵?”
洪川从怀中掏出那支长命锁,递给冬梅。
冬梅问:“这是什么?”
“我们掉队后,得到一位姓孙的大娘救助。她是红军家属,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长命,参加湘南暴动时和他爹一起牺牲了。我手里这把长命锁就是她送大儿子的。他还有另一付相同的长命锁,送给了她的小儿子富贵。这个小儿子参加红军离开家乡后一直没有音讯。后来,孙大娘的家被国民党烧掉了,老太太失去亲人,失去了家,四处流浪,寄身在一个破碉堡内。我们和她分别时,她托我们找到他的小儿子和另一付长命锁。”
冬梅看着手中的长命锁,很感动:“我会帮助你的!我们的战士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亲人,跟随红军南征北战,很多人牺牲了,没死的人不知能不能活着见到亲人,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家乡。”说着说着又有些伤感。
洪川问:“我看你年纪不大,可却是老革命了。你是怎么参加革命的?你的家在哪里,你的亲人在什么地方?”
冬梅说道:“我是孤儿,从小在教堂孤儿院长大。后来,我进了长汀福音医院做护士,再后来,红军来了。傅院长带着我们整个医院参加了红军。”
洪川道:“没想到……没想到你个上帝的信徒,竟然也参加革命了。”
冬梅有点不高兴了:“我信共产主义,信苏维埃,不信上帝。我虽然打小在教堂里长大,但我痛恨帝国主义,痛恨国民党反动派,更痛恨那些民团狗腿子。如果有人说我对革命不忠诚,不是一个真正的革命者,我决不答应!”冬梅说得有些激动。
洪川抓住冬梅的手,压低声说:“别激动,别激动,坐下请坐下。冬梅,我绝对相信您坚定的革命立场。”
冬梅又变得很沉痛很自责:“我失职了,我们掉了队,我带的伤员,被民团杀掉了好几个,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洪川握住冬梅的手,感到这只手在轻轻颤抖。“你很勇敢,尽了自己最大力量。我很佩服你,也很感谢你。你救了我两次,当特派员要枪毙我的时候,是你首先仗义执言;这回我负了伤,是你给我输血,又救了我的命。”
冬梅说:“应该感谢的是我,要不是你们赶到,我早就被民团杀掉了。”
洪川道:“请你相信我,我会我的生命保护你的安全!”洪川的手握得越发紧了。
冬梅感到了洪川的热情,她把手抽开,反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你说你们是来自未来。我也的确感到你们比较奇怪。我在团里当卫生员好几年了,每个连队都很熟悉,可就对你们四个没有印象。那我问你,那未来是什么样,是苏联那样吗?”
苏联,这个名词让洪川觉得陌生,对他而言对苏联的所有印象也只是存在于在历史课本中。
“未来,未来什么都有,有自驾车,有高速路,有高铁,有高楼,就是没有苏联了。”洪川似乎是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他的话冬梅没听清也没懂。
“不跟你逗了,说实在话,你们四个看上去都象是知识分子,在哪上的学,为什么会参加红军?”
“我们在北平读的书。”
“北平?从这么远的北方,到南方参加革命,要走很长的路吧。”
“本来是旅游,可没想到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洪川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向往革命。”
冬梅又问:“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看着我,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喊了不只一次。是不是有一个人和我长得很像。”
洪川笑了,“我有一个同学,和你长得确实挺象。”
“是女同学,还是相好?”
洪川没回答。
“肯定是拿我当成你相好的了。告诉你,不要动这个心思!”
洪川说道:“别生气嘛。我那个女同学的确和你长得象,但我们并不是相好的,而且也分开很久了,起码有七八十年了。”
冬梅一听扑哧一声乐了。洪川望着冬梅,笑容是那样的迷人,情不自禁又抓起冬梅的手:“说实话,我总觉得冥冥中有上帝在安排,我们之间肯定有一种缘份。只要有危险,我们总能在一起,只要在一起,我们就能战胜死亡。我们被包围在关帝庙里的时候,很危险很绝望。但想到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是死了也值了。”
冬梅望着洪川那充满热情的眼睛,既有些感动又不好意思,她将头低了下去。洪川伸手抬起她的下颌,低下头去,凑过去吻她的嘴唇。
冬梅将头扭到一边。但洪川还是凑了过来,又伸出胳膊搂住冬梅的腰往怀里揽。
“啪”的一声,洪川被冬梅煽了一巴掌。
冬梅站起来,裹了裹身上的夹袄,言语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恼怒:“我有些相信了,看来你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怎么这么随便就欺负一个女同志。赶紧睡觉吧。”
说罢转身离去,到另一边躺下了。洪川有些沮丧,他用毯子裹紧了身子,也躺下了。
但是,洪川的热情的确打动了冬梅的心,她感到自己脸发热,也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甚至有一丝幸福的感觉。这一夜,冬梅几乎没有睡着。不过,她也听到洪川在那边辗转反侧的动静。
只听放哨毕建军走过来,对洪川说:“感觉不错吧。”
洪川道:“挺温暖的。”又抬起头:“你他妈的不是在放哨吗,怎么擅离职守!”
毕建军道:“该换岗了。”
听他们这对话,冬梅急忙捂住嘴,怕笑出声来。
第十五章 浪漫归途(下)
第二天的行军,洪川边对冬梅说:“冬梅班长,我还是伤员,你应该照顾我,不要走在前面不理我。起码来检查检查我的伤口。你应该体现起码的阶级友爱。”
冬梅回头说道:“你的伤口我和孟医生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不需要照顾了。”
洪川道:“我要向班长报告重要情况。”
冬梅停下脚步问:“什么事? ”
洪川正色道:“我们的行军速度太慢了。一天二十来里路,这样是追不上红军主力的。”
冬梅道:“我们走小路山路,还有没荃愈的伤员,速度实在无法再快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洪川道:“我建议我们走大路,这样就可以加快速度。”
“大路上可能碰上敌军和民团,十分危险。”
梁征道:“洪川讲的有道理,我看我们可以再扮一次国军,那几套国军的服装我们不是还带着吧。”
冬梅和其他人一听,对呀,可以试试此招。
于是,从宜章通往道县的公路上,出现了一支国军小分队,由五个国军带着五个民团,还牵着两匹驮着行李的马。遇有其他的国军部队,领头的上尉便称“我们是第五纵队五师军需部的。”
三天后的晌午,洪川、冬梅一行人来到一个小村庄外。洪川和冬梅先到村口观察情况。这时,冬梅发现地面有一根电线,于是顺着电线向前摸,在村公所的一间无人小屋内,发现一部电话。洪川抓起电话,没有拨号盘,让他一时不知如何使用。
冬梅用手摇动话机,竟然摇通了。听到里面的“喂喂”的声音,便交给洪川。
洪川接过电话,说道:“我是国军第五师师部,你们是哪里?”
“我是道县团防总局。”
洪川道:“叫你们团防司令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自称周团总的人接了电话。洪川问:“我国军正在追击共匪,你们要坚守防务,并及时报告共军去向。”
那边的周团总听声音差点没哭出来:“道县被共匪荼毒多日,全县生灵涂炭啊!我们县长和团防都撤到县城南边的黄坡村。现在国军十九师二十二旅已经和我取得了联系,听说已经到潇水西岸。我们一直盼望国军帮我们收复失地,救道州民众于水火啊!”
洪川放下电话,说道:“我们快追上主力啦,红军就在潇水东岸的道县。再有半天的功夫就能追悼上。”
深夜,洪川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潇水西岸附近的牛栏镇。民团头目听到消息披上衣服急忙过来迎接:“鄙人姓牛,有失远迎,请见谅。”
洪川说道:“我们是中央军第五师特务队,正在追踪红军的去向,你们有情况要赶快报告。明天要赶路,给我找个上好的房间。”
牛团总点头哈腰地说:“红军去向我们还不清楚,不过昨天有一支国军经过我们镇子,已经向西追过去了。傍晚还有三名国军路过经此,已经安排休息。”
洪川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
牛团总道:“也是你们中央军第五师的,姓赵,是个副官。”
洪川看到,院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睡得迷迷乎乎的赵副官突然被惊醒,他一睁眼,眼前竟然是前些日子逃走的洪川和一个女红军,还未容得他叫唤,嘴里便被塞进了一团布,并捆了起来。
洪川说道:“how old are you! 为什么老是你。不过,还要是谢谢你们,为我们又送了一辆吉普车。”
赵副官和他的两个勤务兵被捆了个结实,塞进床下。洪川拿走了他们的文件包和车钥匙,出门后对牛团总说道:“赵副官是我的朋友,这两天很累,需要休息,他的事我们替他办。他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不准打扰他们。”
“是是是!”牛团总一个劲地点头。他看着洪川一行人乘上院外那辆吉普车扬长而去。
11月26日凌晨,一辆国民党的吉普车不知从哪里闯进了红军的驻地,结果被红军一阵乱枪将吉普车被打坏,并俘虏了几个躲在车身后,拼命摇白旗的国民党兵。
当红军将这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