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凌晨,一辆国民党的吉普车不知从哪里闯进了红军的驻地,结果被红军一阵乱枪将吉普车被打坏,并俘虏了几个躲在车身后,拼命摇白旗的国民党兵。
当红军将这伙人俘虏后,很快有人认出了红一○八团的卫生队长冬梅。洪川这批十个战士终于归队了。
第十六章 险恶形势
追上主力部队,让他们脱离了险境,但整个红军却面临着更大的险境
冬梅向团长报告:“报告团长政委,卫生队队长冬梅被截于敌后,现率部分伤员和战士归队,向团长报到。”
“不用说了,”团长曾团长上前,首先拥抱了一下冬梅:“再过两天,就要开你的追悼会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好样的,冬梅同志,你很勇敢,率领这样一支由伤员组成的小分队,竟然追上了主力部队。全团同志都要向你们学习。”
卫生队的同志们一拥而上,将冬梅围起来,有的同志禁不住哭泣起来。
政委上前拍了一下冬梅的肩膀,“向你透露一个消息,上级已经准备任命你军团卫生部教导队的指导员。但你和大部队失散后,这个命令暂时搁置了,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再过几天就可能下命令,你要做好准备。”
曾团长又狠狠地拥抱了洪川和每一位归队的战士:“你们也是好样的。你们回来了,而且带回很多急需的物资,你们现在是真正的红军战士。你们带来的弹药,对于部队来说是特别宝贵的。这些尖头弹要全部发给机枪手使用。要知道,很快要打恶仗了。还有这些奎宁,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是我们战士最急需的药品。”
杨政委翻了翻筐里的子弹,兴奋地往子弹带里塞了一大把手枪弹。
只有陈特派员阴冷着脸,问道:“洪川,你们抬的那些行李哪里去了?擅自丢弃物资,是纪律所不允许的。”
杨政委道:“他们在那种万分艰险的环境下,带回了最珍贵的弹药和药品,是很不容易的。我们一路上携带的东西很多是不必要的,拖累了行军速度。这一路上,我们征用很多挑夫都扔下行李跑了,也有不少战士掉队。但他们不但坚持追上了队伍,而且还救回了一些伤员,他们作为新同志,经受了斗争的考验,应该表扬他们。
特派员这才悻悻地无话可说。
曾团长这时说:“根据上级指示,为了提高战斗力,我们必须清装前进。现在我宣布,解散运输连,对我团内辎重进行清理,弹药全部分发给各连队,过于沉重的无用的东西全部扔掉,勤杂人员一律编入战斗连队,你们几个同志,全部编入特务连,洪川同志,你们四个人马上去特务连报到。”
曾团长又专门对孟医生说道:“你虽然是国民党,但你是医生,你手里拿着的是手术刀,不是屠刀。这一路也多亏有你,我们这些伤员才能够走过来。我们希望你留下来,为红军服务。当然,如果你想走,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是,希望你以后能够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不要与红军为敌。”
孟医生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在红军队伍里,也可以发挥自己的专长。”不久,他被调往军团卫生部野战医院。
《红星报》的记者来了,要为大家照像。团长、政委招乎团部在场的人围拢过来,连同洪川、冬梅一行人,在院子里照了张合影。洪川望着记者手中那个旧蔡司相机,想起了自己丢掉的相机包,那可是全套高档的尼康D90啊!
曾团长、杨政委翻阅了洪川缴获的国民党军文件包,里面竟然是“追剿军”第三路军司令周浑元给所属各师下达的追剿红军命令,有国民党五路追剿纵队在湘江围歼红军的计划:
第一路司令刘建绪,率4个师由湘赣边向全洲以北黄沙河地域集结,筑堡堵截;第二路司令薛岳,率4个师又1个支队由茶陵、衡阳进至零陵地区结集;第三路司令周浑元,率4个师由资兴、郴县向道县方向追击;第四路司令李云杰,率2个师与第三路配合,由桂阳向宁远方向追击;第五路司令李韫珩,率1个师协同粤军和桂军,由郴县、桂阳向江华方向追击。
好恶毒的计划,好凶险的形势!团长和政委都倒吸一口凉气,决定立刻上报。
很快,军团传达了中革军委的命令,全军立刻将抢渡湘江,关系全军生死的一场恶战打响了。
洪川随着红军队伍紧张地向西转移。回到主力部队,并不意味着安全,身后和侧冀传来了隆隆炮声,预示着红军面临的险恶环境。
有人喊道:敌机来了,快隐蔽!战士们立刻分散躲入密林中。望着空中掠过的敌机,这都让洪川和他的三个伙伴意识到,自己就要投入到一场生死未卜的战斗中。
第十七章 大战前夜
他们终于回到了七十多年前的夏湾镇,恶战的前夜,冬梅接受了洪川的爱情。
傍晚,洪川随着队伍进入一个小镇。望着街道两边的骑楼,踩着地面的青石板路,有些惊讶:“看,这不就是我看参观的夏湾镇吗?我们这回是真的回来了。”四个人随即兴奋起来,也许,可以从这里找到回到未来的路。
晚饭后,特务连林连长宣布全连抓紧时间休息。同时命令:“洪川、毕建军、梁征、高博文,你们留一下。”
原来,领导交给他们这几个识字的战士一项宣传任务。于是,几个人拎着油筒刷子走在街上,一边贴传单,一边匆匆在墙上刷写着简体字标语: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万岁!
工农红军是劳苦大众的真正救星!
他们从镇内一直刷到了村口,村外有一口水井。几个人过去靠在井台边休息。洪川探头向井下望望,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深不见底,下面还有水流的声音。
洪川转过身,对同伴说道:“大家要有心里准备。今天是1934年11月28日,大家白天听到周围的枪炮声了吧。湘江战役已经打响了。我们也许很快要上战场了。大家要抓紧时间,设法要找到那付长命锁。到了战场上,我们能不能活着下来,就不好说喽。”
毕建军很乐观:“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梁征问,“你洪川是个战史发烧友,你知道我们这个团队结局是什么?”
洪川说:“我熟知二战史,但看过的长征资料很少,只知道大概,而且现在脑子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反正湘江战役很惨烈,很多人要死。只要能找到那付长命锁,就能离开这里。否则,说不准会死在湘江。”
说到这,洪川停住了,因为他看见离水井不远的临时战地医院。这家医院就设在夏湾镇外的宗氏祠堂内,不时有伤员从院门口抬进抬出。洪川想,冬梅就在这院子里面。便说道:“我去医院看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接着贴标语。”
苏克进了医院,看见这里的伤员并不多,在一盏马灯下,冬梅正配合着孟医生给伤员动手术。这时,他想起这个军医的情况:孟道生,原为国民党五师野战医院少校军医,在作战中被红军俘虏,后参加红军,解放后被授予少将军衔,曾任解放军兰州军区卫生部副部长,312医院院长。1987年逝世。
为手术照明的马灯暗了,洪川又拎起一盏灯添亮。冬梅看见了洪川,只是淡淡地冲他点点头。
手术结束了,冬梅又洗晒起床单和绷带。看见洪川仍在一边站着,就说:“犯什么愣,还不过来帮忙。”
洪川急忙道:“你等一下。”他找水缸舀了勺水先洗洗手,然后过去帮冬梅挂晒床单。
挂起的床单和绷带将他们两人遮挡在后面。冬梅近在咫尺,洪川想伸手去抱,却怕再次碰壁,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良久,冬梅说道:“傻站着干什么,没事还不快走……”
还没说完,洪川一把揽过冬梅的腰吻了起来。冬梅的两只胳膊争了两下,然后也搂住了洪川的脖子,两个人就这样热烈的吻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两人松开了手,冬梅满脸通红,她只是半羞半嗔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的!”就这样又依靠在洪川的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冬梅感到幸福充满了自己的心,她又禁不住仰起头去吻洪川。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爱面前这个小伙子呢,他与众不同,他俊朗聪明,他充满热情,特别是他救了自己的命,和自己生死与共。残酷的战争环境,让冬梅从不奢望以后会有幸福的家庭。但是,现在她知道的是,她爱身边这个热情的小伙子,而且越是环境险恶,越感到这种爱的珍贵。
虽然两个人躲在床单后面,但搂抱亲昵的身影却被马灯映照在悬挂的白色床单上。
集合号声响了起来。集合,集合啦!
洪川掀开悬挂的床单,转身又吻了一下冬梅,说了句“我爱你”便匆忙而去。
冬梅摸着脸,手按着胸脯,平静着自己的心跳。
第十八章 血战湘江(上)
连日血战,全团处境危怠,而四个90后却变为成熟的红军战士
全团队伍以连为单位集合起来。特务连林晓山连长说道:“同志们,上级命令,全团连夜出发,占领夏湾镇以南枫树岭阵地,掩护中央纵队抢渡湘江。清点弹药,马上出发。”
洪川跟队伍出了镇,快步前进,还不时回头向医院望望,似乎是想看到冬梅的身影。
洪川等四人跟着部队穿过山坡上的密林,走过这一路,就是当初穿越的那片林。但是,这片曾经神密的松林,并没有带给他们回到未来的路。
枫树岭一带丘陵起伏,站在山峰制高点,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公路自东向西延伸着,这是一条直通湘江的公路。
高博文直愣愣地望着西边:“湘江在哪里?”
洪川说道:“别看了,湘江离这几十公里哪。”
阵地上分布着疏密不匀的松林,到处是一人高的灌木丛,构成了天然的隐蔽物。部队经过连夜紧张地构筑工事,近黎明时分完成了战斗准备,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
四个未来战士依靠在壕沟里,仰望星空,不时看到流星划过。
高博文说道:“流星真多,看来要死很多人。我脉搏足有180。不知明天是什么情况?”
毕建军说道:“我们生活在城市,灯火辉煌的,看不清天空。在这个时代,一切都是原生态。我喜欢这个时代。明天,也许就是我们未来战士建功立业的时刻。”
洪川道:“你们别说废话了,这两天富贵和那付锁找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功业没立身先死。”
几个同伴都摇摇头,都说问了好几个人,没有结果。梁征说道:“红军好几万人,我们哪里找得过来。再说,这个富贵兴许早死了呢。找另一付锁,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家都认为梁征说得有道理,要在好几万人中找到我们所需要的,真是大海捞针。几个人不再说话,只是仰望苍茫夜色。
洪川望着满天繁星,渐渐的感到眼皮发沉,迷迷糊糊之中,天边泛起了朝霞,天亮了。站起来瞭望四周,到处是美丽的鲜花、宽阔的草地,冬梅向自己走了过来,伸出了手,一群白鸽呼拉拉飞上空中……
忽然,白鸽发出了不和谐的轰鸣之声。猛一睁眼,洪川立刻清醒了,那是一架架敌机在嗡嗡声响之中飞临了上空,随即开始了俯冲轰炸,顿时,整个阵地被爆炸的硝烟所笼罩。这几个未来战士的湘江战役打响了。
从11月25日至12月1日,中央红军在湘江的东西两岸,与中央军、湘军和桂军十倍围攻之敌浴血奋战,付出了损失过半的代价,终于突破了湘江封锁线。这是洪川所知道的历史,但自己所在的团队是什么结局呢?他却不清楚,而且也顾不上想了。
枪林弹雨中,洪川又看到了冬梅率领救护队员在阵地上上抢救伤员的穿梭身影。敌机又俯冲下来,洪川高喊着卧倒,同时扑过去,将冬梅压在身下,爆炸掀起的泥土和崩飞的树枝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冬梅起身,看着洪川:“你没事吧。”
洪川笑笑:“关键是你要注意安全。记着我在挂念着你。” 说罢,转身欲离去。冬梅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洪川没有动,只听冬梅说道:“我也想你,一定保重。”
望着冬梅和救护队员抬背着伤员离去的背影,洪川感到鼻子发酸,喉咙哽噎。但是,也还不及多想,敌人便上来了。
前进的敌兵黑鸦鸦的一大片,漫山遍野,逐渐接近了阵地。
曾团长守候在在机枪掩体前,挥动驳克枪,高喊一声:“打!”一排排手榴弹甩了出去,各种武器一齐射击,三十至五十米内形成强大的杀伤火力。敌军顿时躺倒一片,后面的退下山去。随后,开始炮击。不久,又再次冲锋,就这样一连个回合下来,双方伤亡惨重。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敌人第一天的进攻暂时停止了,战士们越出阵地,到前沿的敌军尸体中去捡弹药。
洪川这四人经历了一天的战斗,变成了勇敢而又成熟的士兵。他们也靠着战壕,清点着捡拾的成果。
我捡了两个弹夹,十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我找了一个弹夹,五发子弹,两颗手榴弹。
我捡了三颗手榴弹。
洪川问高博文:“你捡到什么了?”高博文拿出一个长命锁,说道:“洪川,你看这个长命锁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洪川接过问:“你是哪儿捡的?”
高博文说道:“我们班长葛振山被打死了,临死前给的我,说这是他妈妈给他的。”
毕建军、梁征也凑过来看,洪川拿出怀中的长命锁,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们的是麒麟图案,他的是佛像。”
高博文又拿出一把十多个长命锁:“再看看这些。”
洪川说道:“这些又是哪儿搞的。”
高博文说道:“许多战士身上都有长命锁,我从牺牲的人身上找了一些。”
洪川一听生气了,扇了一巴掌高博文的脑勺,说道:“你也太过份了,怎么能翻死人身上的东西,这和打劫偷墓有什么区别!”
高博文有些委曲:“我不是想办法回去吗,再说,现在死的人那么多,连姓名都没有,总要给他们留下些念想吧。”
这时,曾团长过来说道:“你说得对,那些牺牲的战士,需要我们永远的怀念。那些护身符长命锁,就留下吧,将来也许能够通过这些东西能找到他们的亲人。”
曾团长、杨政委在阵地上巡视,曾团长不断高喊:“抓紧整修工事,明天的战斗会更加激烈。”
政委说道:“好样的,伙计们。今天打得很好,我们是英勇的红军战士,是任何凶恶的敌人都不可战胜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