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虚幻因素的“犹太神话”——这两者之间一方面存有巨大的差异,另一方面又共同营造了一个深厚的文化密码,以此为窗口,可以从中窥视千百年来犹太人的生存史、发展史,窥视犹太民族与异族文化的深刻冲突与联系。第四节
哭墙与祈祷的犹太人(1) 哭墙(WailingWall)也称西墙,是犹太教的遗迹,位于耶路撒冷东区老城。哭墙的历史要追溯到古代的大卫王。
公元前11世纪,古以色列王大卫统一了犹太各部族,建立了以色列王国,定都耶路撒冷。公元前10世纪大卫的儿子所罗门继位,在耶路撒冷的锡安山上建造了第一座犹太教圣殿,即所罗门圣殿。公元前586年,巴比伦人攻占耶路撒冷,圣殿被付之一炬。犹太人从巴比伦返回后,耗时20年,又在原来圣殿的位置上重建了一座宏伟壮观的第二圣殿。公元70年,罗马大军征服巴勒斯坦后,残酷镇压了犹太人的起义,第二圣殿被夷为平地。犹太人流散后,犹太圣殿始终未能再恢复重建。后来,留在巴勒斯坦的一些犹太人在原圣殿的废墟上用石块垒起一堵长48米、高189米的大墙。由于这堵墙是在原第二圣殿西外墙的位置,垒墙的大石块都是原来圣殿用过的材料,是当年圣殿留下来的唯一遗迹,犹太人就将这墙称为西墙。据说罗马人占领耶路撒冷时,犹太人常聚在这里哭泣。此后千百年中,流落异国他乡、屡遭反犹之苦的犹太人,常来此号哭,以寄托其故国之思,此墙因此又名哭墙。如今每到犹太教安息日,总会有人到哭墙去表示哀悼,进行祈祷。他们或围着一张张方桌做宗教仪式,或端坐在一条条长凳上念诵经文,或面壁肃立默默祈祷,或长跪在地悲戚啜泣。哭墙是犹太教圣殿两度修建、两度被毁的遗迹,是犹太民族2000年来流离失所的精神家园,是犹太人信仰和团结的象征,也是犹太人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祈祷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但人们祈祷的目的,人们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在很多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和平。众所周知,在属于同一语系的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中,“耶路”的意思是“基石”或“城市”,“撒冷”的意思是“和平”,“耶路撒冷”即为“和平之城”。但是这座有3000年历史的和平之城却很少有和平,它总是与征战、暴力、流血、死亡联系在一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历时最久、影响最广泛的巴以冲突就发生在这里。让我们再回到历史。
犹太人称巴勒斯坦是上帝给他们的“应许之地”,早期的希伯来人曾在这里繁衍生息并在这里和上帝立约,最后从这里流散到世界各地。但是流散的犹太人始终把耶路撒冷作为他们不能忘却的精神之都,相信他们终有一天要返回那里。耶路撒冷同时也是伊斯兰教的圣地。相传穆罕默德在创立伊斯兰教后的第九年,从麦加乘飞马来到耶路撒冷,踏着一块巨石登上七重天,聆听了真主的启示。阿拉伯人打败罗马人征服耶路撒冷后,便在那里建造了两座清真寺,一座叫“岩石圆顶清真寺”,另一座叫“阿克萨清真寺”。
犹太人在流散时期开始后,大规模流入阿拉伯地区,与伊斯兰文化进行了全面的接触和碰撞。由于生活在阿拉伯地区的犹太人不承认穆罕默德为他们的弥赛亚,使原本就存在的文化冲突由于宗教因素的介入而变得越发激烈。公元7世纪,阿拉伯大军征服了巴勒斯坦,在此之后的1300多年里,阿拉伯人一直在这里生息繁衍,巴勒斯坦成为阿拉伯世界的一部分。到中世纪后期,巴勒斯坦又被土耳其征服,成为庞大的奥斯曼帝国的一个省区。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兴起之后,复国主义者的一个口号就是:“巴勒斯坦有土地而没有人民,犹太人有人民而没有土地。”因为在他们看来,奥斯曼帝国衰败之后,巴勒斯坦是一块无主之地,那里既没有国家也没有政府,至于生活在当地的阿拉伯人,就像生活在美洲和澳洲的土著居民一样,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返回和建国。为了在巴勒斯坦建国,犹太复国主义的领袖们纷纷到德国、英国、土耳其等国游说,寻求支持,但他们却从未考虑过要征求当地阿拉伯人的意见。当犹太人源源不断地向巴勒斯坦移民并在1948年建立以色列国之后,犹太民族和阿拉伯民族之间的冲突就悲剧性地发生了。
以色列宣布建国后,已经独立了的埃及、叙利亚、约旦、黎巴嫩、伊拉克等国立即出兵,想消灭这个新生的犹太人国家,帮助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建立一个巴勒斯坦国家。可是几次残酷的战争之后,以色列没有被消灭,而上百万的巴勒斯坦人却沦为难民。对此,阿拉法特在1974年的联合国会议上曾说:“欧洲人干了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对犹太人欠下的道义之债却要让巴勒斯坦人民来偿还。”
哭墙与祈祷的犹太人(2) 再来看和平之都耶路撒冷的命运。根据联合国1947年的巴勒斯坦分治决议,耶路撒冷将由国际共管,但这一决议实际上未能实施。1949年第一次阿以战争结束之后,耶路撒冷被分割成了东西两半,东边被约旦夺得,西部则在以色列的控制之下,这种分裂持续到19年后第三次中东战争的结束。在这次战争中,以色列不但夺得了东耶路撒冷,而且还占领了阿拉伯人的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西奈半岛、戈兰高地等地方。在战争结束不到三个星期的1967年6月27日,以色列国会通过了一项法律,正式宣布东西耶路撒冷合并,并完全处于以色列主权管辖之下。1980年7月,以色列国会再次宣布耶路撒冷是以色列国“永恒的和不可分割的首都”。但是这一行为并未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直到现在,各国驻以使馆都还设在特拉维夫,耶路撒冷成为世界上唯一没有外国使团的首都。1993年9月,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终于达成了和平协议,巴勒斯坦人开始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逐步实行自治,但耶路撒冷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1994年,以色列国内曾进行过一次民意调查,发现以色列国民在其他问题上意见纷纭,但在耶路撒冷问题上却表现出惊人的一致。95%的被调查者都反对把东耶路撒冷划给阿拉伯人。许多犹太人声称:与巴勒斯坦人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但统一的耶路撒冷作为以色列首都一事是不容谈判。
这个调查结果让我想起亨廷顿所说的几句话:“物质利益的分歧可以谈判,并常常可以通过妥协来解决,而这种方式是无法解决文化问题的。……以色列与阿拉伯人之间关于耶路撒冷的争端,可能看来是一个直接的领土问题,但它们都不可能得到轻易解决,因为对于双方来说,那些地方都有深刻的历史、文化、感情的意义。”
如今,巴以之间又多了一道人为的屏障:巴以隔离墙!虽然犹太民族两千年的流浪生活和苦难经历曾赢得了世界的同情,但是以色列修建隔离墙的行为却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广泛的争议。顾名思义,隔离墙只能是分离之墙和隔绝之墙,它绝不是一堵安全之墙和和平之墙。在犹太分离主义这堵无形的高墙和哭墙这堵和平祈祷之墙依然巍然耸立的今天,以色列修建的隔离墙不禁使我想起将犹太人与非犹太人隔离的“隔都之墙”。
笔者认为,进入全球化,唯一的出路不是隔离,而是和平共处;只要隔离墙还存在,哭墙就不会停止哭泣!犹太民族也只有从分离主义和民族主义之墙的阴影里走出来,打破“墙”的历史怪圈,中东和平才能够真正实现!
开封犹太人后裔与被同化了的犹太人(1) 我们尊马可·波罗为“促进中外交流的大师”。其实,比他来得更早并对华友好的是位犹太人,他的名字叫雅可布,是马可·波罗的同乡,自称为“安纳科的所罗门之子、意大利佛罗伦萨市的犹太法学博士之侄”。他是1270年从意大利半岛来华经商的。他深深叹服光辉灿烂的中华文明,图2…13闻名中外的丝绸之路线路图
用了280页羊皮纸写了厚厚一本书,歌颂他居住了6个月的城市,起名叫作《光辉的城市》。遗憾的是,这本书未能出版,原因是他在书中激烈地抨击了天主教会的专横与无耻,指斥教士们竭力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制造不和。否则的话,响当当的“马可·波罗”名字就换成雅可布了。
明朝时,著名的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发现中国开封有犹太人,他猜想这些犹太人保存着犹太律法《摩西五经》。他的发现引起了轰动,人们纷纷前来考察。结果发现:开封犹太人信奉的是“一赐乐业教”,与“以色列”(Israel)一词同音,跟中国的回族完全是两回事;他们宰杀牛羊时要挑去脚筋(因此中国人又称他们的教为“挑筋教”),其习俗与欧洲犹太人完全相同;他们主要居住于中国的开封,在泉州、杭州、广州等地也有一些。这些传教士还发现:中国历代君主和民众对犹太人不薄,犹太人在中国融合和同化的速度很快。
犹太人以何种方式来到千里之外的中国?对于犹太人来华线路基本分为“陆路”说和“海路”说。“陆路”说主要指循“丝绸之路”前往中国的线路,同时也不排除从印度、阿富汗进入中国西藏,再进入内地这一路线。“海路”说主要指从海路抵中国东南沿海港口,然后再由陆路到中国一些主要商业城市。
一般认为,大批犹太人最早是在唐代(约公元8世纪前后)沿着丝绸之路来到中国的,这种看法已从考古发现中获得了比较充分的证明。也有一些学者认为犹太人早在汉朝,甚至在周朝就已来到中国;但目前没有确凿的考古发现予以佐证。犹太人来到中国后散居在许多城市和地区,如西安、洛阳、敦煌、开封、广州、杭州、宁波、北京、泉州、扬州、宁夏、南京等地均有犹太人定居过的记录或迹象。不过,直到宋朝,在开封才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的犹太社团。
1000多年前,他们的祖先从以色列经过丝绸之路来到宋朝首都开封。犹太人最早定居开封,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就是经商,当时开封人口达到100多万,是名副其实的“国际大都市”。人口甚至比今天的80万左右还要多。
宋代帝王曾友善地对犹太人说:“归我中夏,遵守祖风,留遗汴梁(开封)。”明白地告诉他们,可以保持自己的宗教和习俗,住在中国帝王身边也可以。帝王的话使处境已开始变得艰难的犹太人大受感动。他们在中国娶妻生子,参加中国的各类科考,担任各级文武官吏。宋代犹太人在开封有1000多人,到明代已发展到5000多人。在其他国家里,犹太人是不愿意改变自己信仰的,即使被迫改宗,心中仍笃信着本族信仰。在接受了中国朝廷“归我中夏、遵守祖风、留遗汴梁”的约法三章之后,这些犹太人决定定居下来。欣然加入中华民族行列,这在世界史和以色列史上是个奇迹。最初的移民一共有17个大家族,到现在则只有七个姓氏:石、高、艾、李、张、赵、金保留了下来。其中,除了赵是宋朝皇帝赐姓之外,其他都是据原来的犹太姓氏转译的,例如李,就是利未的音译,而石和金,则是犹太姓氏的意译。目前开封犹太后裔还有618人,其中的有些人已经离开了开封,散居到了乌鲁木齐、兰州、西安、成都、上海、南京、深圳等其他城市。在他们原有的户口本上,民族一栏还是写着“犹太”,甚至还有两名开封犹太后裔曾在1952年去北京代表犹太后裔参加国庆观礼,并且受到了中央领导人接见。前些年更换户口本时,大部分人都被改成了“回族”或者“汉族”。
早期的开封犹太后代都聚集在教经胡同(现在被开封市第四人民医院占用)附近,1958年后陆续迁出,目前只剩下一家姓赵的住在那里。开封犹太人后代目前对犹太文化传统已经淡忘了。从日常生活上看,他们已经不遵守犹太人的传统了,虽然他们饮食上还大多保留着不吃猪肉的习惯,不过也没有人像真正的犹太人那样对牛羊肉“挑筋”了。
开封犹太人后裔与被同化了的犹太人(2) 对于西方人来说,自从17世纪开始,开封犹太人的故事就已经在欧洲得到广泛的报道,引起欧洲知识界的重视,不断有调查和论文出现。清朝雍正年间(1723~1735年),由于切断了和世界的联系,把在华传教士赶出了国门,从此外界对开封犹太人情况就不再了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到鸦片战争之后。1850年,上海派出了两个中国基督教传教士去了开封,他们写了调查报告并且发表,在外界得到了广泛报道。根据这个报告,在开封已经不存在拉比(rabbi,犹太人学者、宗教师之意,大致相当与基督教的牧师)。开封的犹太会堂也因为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显然,开封犹太人已经长时间不去会堂礼拜了。虽然犹太会堂当时的产权还属于开封犹太后裔,但开封犹太后裔在1914年便出售了房产。这事曾引起当时在上海的犹太人的兴趣,犹太人向来有互相帮助的传统,当他们得知开封犹太后裔已经把犹太经卷卖掉后,非常痛心,曾一度建立“援助中国犹太人协会”,给全世界的犹太人写信,呼吁帮助开封的犹太后裔。但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很快爆发,全世界的犹太人都遭到迫害,自然就无暇顾及开封犹太后裔了。当时也有几个开封犹太人来到了上海,被上海的犹太社团接纳并且施行了割礼,但之后就再也没有恢复传统的努力了。
犹太教自从19世纪末开始,在开封犹太后裔当中就几乎消失了,但是相当一批人根据传统还认为自己是犹太人。在1952年的人口调查中,尽管当时开封犹太后裔已经没有多少犹太风俗了,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民族一栏还是填上了“犹太”。但是,如果按照以色列《回归法》的标准来衡量,他们并不是犹太人:根据以色列《回归法》,只有母亲是犹太人或者自己加入犹太教的人才算是犹太人,不再有犹太社团的的开封犹太后裔显然不符合这条标准。但这也是法律上的认定而已,并不能泯灭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