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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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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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那孩子叫,我蓦的回头望向前方,及时向左移步,避免撞上一棵直径近一米,树林中目前所见最粗的树。 
  狐狸“哧”的笑出声,我红了脸,紧走两步,绕过大树。 
  眼前骤然大亮,我眯起眼,发现树后是一小片空地,灿亮的阳光投在空地正中。 
  金色的光线从我头顶洒下,我摊开手,明知道抓不住,仍是下意识握紧。 
  心中忽的一痛。 
  ……小雪,别又乱扯我的头发! 
  你知道吗?仙界的晴空万里只是拙劣的假象,真正的阳光应该是率直、爽朗、剔透、纯净的颜色,就像……你头发的颜色…… 
  这算什么?我猛然惊醒,我是温雪,这些根本不属于我的记忆,凭什么侵入我脑中! 
  我使劲晃头,视线上飘,忽然定住。 
  “梁今也。”我不敢置信的道:“你抬头看,天上是什么?” 
  梁今也站在我身侧,抬起头。 
  半空中浮着一棵碗口粗细的树,伞形的树冠由一片片手掌状的树叶组成,叶片前端像五指细长的手指,不停的轻轻摇动。树干下端是树根,数十条须根中一根尤粗,长长的直垂下地。整棵树包围在一团金光中,小谷的天空被云雾遮得严严实实,所谓的“阳光”正是这从树身不断放射而出的金光。 
  “是风筝树!”我叫道,“不过,它怎么变细了?” 
  梁今也不出声,朝风筝树走了两步,隔那不断在空中盘旋虚绕的须根一臂远。 
  “风筝树的能量来自它吸收的妖力,这些妖力正随着光消散,所以它逐渐变小,终有一天从空中掉落,变成一棵普通的树。”他说着,伸手碰了碰须根。 
  我大惊,幸好须根只在他手指上触了下,并没缠绕吸取他的妖力。 
  他苦笑了下,收回手。 
  “你们认识这棵‘神树’?”娃娃脸少年讶然道。 
  “‘神树’?” 
  “嗯。这棵树三日前从天而降,飘浮在‘神剑冢’旁边,爸爸说它是一棵‘神树’。” 
  少年敬畏的望了一眼‘风筝树’,指着侧方两米处一块凸起地面的巨石道:“看,那就是‘神剑冢’。”   
  饮血1   
  话音刚落,一条人影从巨石后站起来,低叱道:“小文,你做什么?” 
  娃娃脸少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爸、爸爸,你在哪!” 
  那是个清癯的中年男子,眉目间与那少年极其相似,他严厉的瞪了儿子一眼,再转向我们,眼里浮现戒备。 
  “在下张正明,是‘隐村’村长。‘神剑冢 ’乃敝村禁地,严禁村民以外的人接近,小犬小文不懂规矩向二位宣示,还请二位勿要踏足。” 
  这一番半文不白听得我头晕,随便点头敷衍,梁今也若有所思的朝巨石看了一眼,又淡淡的别开头。 
  自我介绍后,我大致讲了掉下悬崖的经过,当然隐去“生之晶”一段,又现编了些前因后果,我一向口齿便给,这一番谎言听来合情合理,居然没什么破绽。 
  张正明听到我们只是路过,脸色稍霁,又仔细看了梁今也的伤口,眉头皱起来。 
  “这伤处需要尽快处理!”他低声向小文吩咐几句,那孩子转身钻进树林深处。张正明带着我们匆匆忙忙继续赶路,这一次走了不到十分钟,树林前方出现一个豁口,望出去是数十幢整整齐齐的房舍,隐约还有一幢青瓦砖墙的大屋。 
  走近了,看到Cynosure在豁口处背身站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金发掩映下,一双冷冷的蓝色的眼。 
  我看着那双眼,忽然想,如果剑尖划入蓝眸,是不是会像投下海平面的石子,激起一瞬间的涟漪。 
  最终,归于平静。 
  就像一切的过往变迁,没有在这纯蓝里留下半丝痕迹。 
  脚步稍一迟疑,梁今也忽然使力,狠狠捏了我与他交握的左手一把,我痛的抽了口凉气,侧目瞪他,他却朝Cynosure扬起下颚,若无其事的一笑。 
  Cynosure回过头,走开。 
  张正明只看了Cynosure一眼,认出他是我向他说明过的金发蓝眼同伴,也不再问。我们走出豁口走进村落,带路的几个孩子迎上来,张村长交待了他们通知村里人,就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直奔村长家——那幢青瓦房。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用一遍混乱来形容。 
  先是几个孩子大叫大嚷,每家每户都涌出人来看稀奇,百来口人把本就狭窄的小道挤得水泄不通,张正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花了三倍的时间,终于走到青瓦房前。本想进了屋大门一关总能得个清静吧,谁知村民锲而不舍,骑墙的骑墙,爬树的爬树,一时间墙头树上挤满了人,任凭张正明吼哑了嗓子也不肯下去,一个个在高处龇牙咧嘴的冲着他笑。 
  经我再三催促,张正明好不容易忍住怒气进房处理梁今也的伤口,外面又传来震耳欲聋的撞门声,他冲出去开门一看,却是晚饭时间到了,村里人怕远来的客人饿着,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总之,几个小时下来,我得出一个结论:张正明村长的严肃面孔只对他可怜的儿子有效,村民们或者爱戴他,但说到服从…… 
  梁今也的伤口经过清洗、缝合,总算勉强止住了流血,张正明却不甚满意,他叫小文去采几种需要的草药,那孩子一直没回来,他只好暂时先用其他药物代替,称效果会差许多。 
  为避免怀疑,所有人在一起吃了村民送来的晚饭。饭后,阿虎和一群孩子跑出去玩儿,Cynosure和乌芙丝各要了房间早早歇息。梁今也告诉我,神仙和妖精经过激烈的战斗,在仙气(妖力)耗损严重的情况下会陷入昏迷,这其实是一种自身保护措施。在昏迷中,躯体会自动修复伤口,再慢慢的一点一点调节、凝聚新的仙气(妖力)。不过,这种调节是暂时的,只能使神仙或妖精迅速获得保命的能量,使肉眼所见的伤口结痂甚至平复如初,而实际上他们的仙气(妖力)根本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们要赶在下一次战斗来到前,抓紧时间调息。 
  他说,我听,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暮色深浓。 
  舒舒服服洗过数天来第一次痛快澡,安排渡夜的房间时,张正明把我和梁今也分到了一间。我没开腔,梁今也笑嘻嘻的点头,其他人……没有人出言反对。 
  这是一间整洁轩敞的房间,刷得雪白的墙,窗户上糊着薄薄的棉纸,摩挲得发亮的红漆木床上垂着绣花锦帐……当夜幕悄临,梁今也点起一支蜡烛时,我恍然有一种错觉—— 
  “呵呵。”我笑道,“你觉不觉得这房间、蜡烛,气氛好象新婚之夜?” 
  他没有笑。 
  凤目凝视着轻轻摇曳的烛火,烛芯渐渐弯倒,他伸出小指仔细的挑起来,烛火跳了跳,重又变得明亮。 
  “梁今也?”我看他一直把指头放在火里,怔怔的似在出神,忙一把抓过他的手,叫道:“梁今也!” 
  他抬眼看着我,墨黑的瞳仁在烛光中闪烁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 
  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看了看已被灼伤的指头,随意插进裤袋里。 
  “啊……刚才村长告诉我,这间房真的是他当年和太太新婚的洞房哦……”他半身倾向我,兴致勃勃的道:“怎么样,咱们也来试试吧?” 
  我一怔,倒不是因为他言下之意,而是他这种神情……初见面时,他骗我他是神仙,要我向他许愿,也是这么单纯期待的样子。 
  可是,他和我都早就明了,那不是他的本性。 
  那是假面。 
  是欺骗。 
  我转身背对他,望着窗外。 
  他在背后待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明白了。”然后起身,脚步从容的拉门出去,走远。 
  我这才垮下肩膀,伏到窗台上。 
  梁今也,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不在乎你骗我,可是,如果是欺骗,请你,请你不要让我一眼看穿。 
  天空是深灰色的,即使是黑夜,云层仍是密密实实的挡住人们望向苍穹的眼。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冷冷说话。 
  你呢,你又想他怎么样? 
  如果他不骗你,如果他爱你,你就会愿意跟他上床?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花木扶疏,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对面的房间敞开的窗口。 
  窗内,那闪耀如星的金色。 
  不,我听到自己在回答,还不行。 
  我交叠了手臂,将头深深的埋进去,任长发披散下来,将我与整个世界隔绝。   
  饮血2   
  “啪”一声,一颗小石子击在我肩上,溅了开去。 
  一阵夜风扑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窗户在风中晃动,“咯吱”作响,窗边桌上的蜡烛无声无息的,熄灭。 
  我抬起头,漆黑的庭院中有一条颜色更深的人影,淡淡的星光在他身周镀出一层银边。 
  “谁在那里?” 
  “梁今也,是不是你?” 
  “……那个人类的少年……”细细柔柔的女声在黑暗中漾开,仿佛能通过声音描绘画面,那个如工笔仕女图一般的秀丽的少女。“……是叫小文吧?” 
  “小尾?!”我一惊,反手背后握住灭妖枪,叫道:“你把小文怎么样了?” 
  一件物事随夜风轻飘飘的飞进房间,展开,缓缓平铺到地面,依稀是小文白天穿的比同伴质地略好一些的衣衫。 
  她继续细声细气的说话,语调却是冰冷的,带着冰刃一般锐利的杀气:“不想他死的话,就跟我走!” 
  我愣住,忽然笑了。 
  “这么老土的威胁……你不会以为现代还存在舍己救人的英雄吧?我像是那种为了别人的性命不顾自己命的傻瓜?” 
  “你!”她怒道,随即收声,像是颇忌惮附近的某人,只气得浑身发抖。 
  我心念一动,向她身后望了一眼。 
  对面的窗仍开着。 
  我思索片刻,站起身。 
  “好吧,你赢了。”我无奈的道:“真稀奇,活了二十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温雪是个地地道道的傻瓜。” 
  她一探手抓住我后领,一把将我从窗口拎出来,脚步不停,提着我跳上围墙,轻盈的跃下,速度奇快,几下起落已经穿出村落,钻入树林。 
  黑漆漆的树林某处有一团光,稀疏的树木没有影响她蹿高跃低直达光亮处。在我决定把从胃里颠到喉头的晚饭大方的倒在她身上前,她甩手把我扔到了地上。 
  我跌在硬梆梆的土地上,草都没几根,摔得我全身的骨头齐齐呻吟。 
  定了定神,我撑起半身,问道:“小文呢?” 
  一边四下张望,蓦的发现这景象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右手边的像个大包子的巨石可不就是张村长严禁外人靠近的“剑冢”?而左面前方一米左右,悬浮在五六楼高的半空中充当光源的,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风筝树! 
  “杀了你,我会记得放他回去。” 
  小尾款款从黑暗的树林走进光线中,我抬头看去,绯红的衣裳映红了少女原本雪白的面孔,连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都染上艳红的杀意! 
  我向后挪动,背抵住冰凉的岩石。 
  “你逃不了的。”小尾不疾不徐逼近我,冷冷道:“我已经找到破禁咒祈福印的办法,这一次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拔出身后的枪,对着她。 
  小尾视若未睹,一步一步走近岩石。 
  我跳起身,见她将右臂伸入岩石的阴影里,“刷”一声,掌中多了一柄短剑,尺许长的剑锋在金光下闪着一团厉芒,她纵身跃起,挺剑直刺! 
  我及时侧身,险险避过剑锋,剑芒扫过左手背,留下一道浸血的细长伤口。 
  小尾毫不放松,短剑招招紧逼,剑芒更像妖舌,忽长忽断,“舔”过的地方立刻出现血痕。 
  我狼狈的闪躲,别说开枪,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迎面又来一剑,剑光耀眼,剑气像针似的扎肤,我情急之下倒地,滚向树林。 
  “嚓!嚓!”身后不停传来剑尖刺入泥土的声音,我一掌按住地面,使出全力一脚蹬去,踢中小尾腹部!她趔趄了一下,我趁机跃起身,蹿进树林! 
  听不见追来的脚步声,我不敢停步,一边狂奔一边急速转念。 
  初到“遗弃之地”我就发现自己的身手变得灵活,这些天的战斗中更是敏捷的令我不敢置信,如果没猜错的话…… 
  背心微凉,我就势向前一扑,化去了透胸一剑之危,却撞到一棵树上。 
  我不假思索,手足并用,三两下攀到树顶,低头一看,小尾一掌拍在树身,平地纵起五米,几与树平! 
  果然“遗弃之地”的引力比现实世界小!剑芒逼来,我一咬牙,从树顶飞跃! 
  这棵树是空地边缘最高的,我行险搏命,在空中横跃近三米,扑向“风筝树”! 
  手指差一点点触到风筝树的须根,我抓了个空,从半空摔落! 
  一声娇叱,小尾的剑锋从我耳畔削过,断发散到空中,迎风迷了我的眼。 
  当我以为不是摔死就是被杀时,金光暴涨,我被金光笼罩,下坠之势变缓,平安落地。小尾一剑刺空,须根活物般绕过来圈住她,她哀叫一声,只觉全身妖力外泄,手一松,短剑栽到地上,整个没入土中。 
  我喘着气,看着半空中的小尾。须根松脱,她软绵绵的坠地,挣扎着缓慢爬向露出地面的剑柄。 
  我挡在前方,俯下身,枪口抵住她光滑白皙的秀额。 
  她勉强抬起半身,瞪着我的双眸溢满恨意。 
  “你杀了我吧。” 
  “为什么?就算我欺负过你,就算你喜欢梁今也,也没必要非杀我不可!” 
  “如果你不杀我……”她从齿缝中迸声:“我总有一天会杀死你!” 
  “看来为了将来,我不能手软。”我打开保险,手指扣住扳机,眼眸捕捉到她唇畔诡异的笑容。 
  “让我猜猜,你笑是因为料定梁今也会为你的死跟我翻脸,那么,虽然你死了,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摇头,微笑:“小妹妹,我像是这么蠢的人?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尸骨无存,保证梁今也不会怀疑到我。” 
  她仍是笑:“是吗?你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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