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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吗?
不值吗?
这并不是随便哪个旁观者可以轻易评判的。
爱情不是商品,永远不可以按斤两定价,按得失计酬。
爱情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呈现在每个人眼前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张面皮,深沉如海或是淡若风烟,没有哪两个人的爱情是完全一样的。但相同的是,它能轻而易举地让人喜,也能不费力气地让人忧。它能在人万念俱灰时,忽然洒下万道曙光;也能在人以为胜券在握时,瞬间拿走一切,令其一无所有。
至于那张面皮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一缕魂魄,没有几个人能够真切地捕捉到。太多的人从一开始便被爱情蒙蔽了头脑,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即使有清醒的旁观者出于关心不断发出警示,对处于爱情洪流中的人来说,都会置若罔闻无济于事的。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正因为没有人能够抗拒,所以,才更令人神往吧。
那些因爱而生的疼痛,那些为爱而流的血泪,那些被爱荒疏的岁月,都是供于生命祭坛上的一盏盏奠仪。菲薄也好,丰厚也罢,皆难以逾越,不容忽视。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思绪太沉闷了,便用力摇摇头,想把脑海里四处蔓延的杂草都甩甩掉,只留一枝独秀就好。
那便是我的穆寒瀑。
此刻,他早已睡着了吧。
我走回到床边,抚摸着前一晚穆寒躺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他身体压迫的痕迹,俯身嗅一嗅,那床单上似乎还粘着他特有的气息。
我从来没有问过穆寒在我之前是否恋爱过,或是与某位女子过从甚密,有过非同一般的关系。我不是不在意,也不是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是穆寒的第一个也是他的唯一,只是我知道不管以前怎样,至少我拥有穆寒的现在。这就足够了。
以后能走多远,我不敢肯定,至于说到地老天荒那么远,我更不敢奢望。
在当今这个把爱情当快餐一样消费的时代,能走到尽可能的远,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其它,都不过是想想而已,不作数的。
于烈说过,男人总是对太过理性的女人心存芥蒂。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太过理性,我只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解释周遭的事物。看得懂的和看不懂的,都可能在眉睫交错的一瞬发生变化,所以,期冀所谓的永恒,太无稽。
我轻轻侧身躺下,手臂搭在旁边,仿佛穆寒还在,搂住他的臂膀一般,心里踏实极了。
闭上眼睛,我的耳畔又响起穆寒那清朗的声音:“凌羽,我想你了。”
“穆寒,我也想你了。”我低声咕哝着,渐渐沉入梦乡。
而那梦里的情景竟是如此的混乱和恐怖。
一忽是妈妈捏着手帕的一角在擦眼泪,随后又招手叫我,说:“凌羽,来吃蓝莓啊。”
一忽是于烈扭摆着腰肢走过小径,来到池塘边,伸手里抓住一枝沾着露珠的睡莲,用力一扯,那株莲花便连根被拔了出来。然后,她面目诡异地把那些单薄的花瓣一片片撕下来,塞进嘴巴里,恶狠狠地嚼着。
一忽是爸爸举着画笔,在给一个陌生的女子画像,他们乐呵呵的边说边笑,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一忽是穆寒瞪着眼睛抓着我的肩膀大声地质问:“凌羽,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一忽是那个中介公司的经理站在锦庐的雕花铁门外,歪着头望着锦庐的屋顶。我站在窗口问他有什么事,他不说话只是阴阳怪气地冲着我笑。
一忽又是外婆的脸,那么近,那么近地凑到我的眼前,几乎要贴在我的鼻子尖上。“你要当心啊,要当心……”外婆一叠声地絮叨着。
我抬手想摸一下外婆的脸,就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但外婆的脸已经渐行渐远,模糊不清了。
我连忙追在后面问:“外婆,别走,告诉我,你要我当心什么?”蓦然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而那楼梯竟是深不见底的渊薮,我的身体一个劲地往下坠,往下坠,却总是落不到底。
“救我,救救我……”我不停地呼喊,但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人答应。
“救我,外婆……”在黑暗中恍惚出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看不出那是谁,只能凭感觉乱叫。而早已居于九泉之下的外婆似乎是唯一值得我信任,并能在这样鬼魅的环境中对我施以援手的亲人。
“救我,救救我!”我的喉咙嘶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只好尽力地向上伸出手,但那黑暗中的眼睛一双又一双地多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而每一双眼睛里都射出冷漠的光,都在毫不在意地看着我堕入深渊。
我绝望了,不再喊叫,也不再挣扎,一任自己坠下去,坠下去……
作品相关 第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面庞(1)
更新时间:2012…2…3 19:31:58 本章字数:2314
我忽地一下睁开眼睛,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蓬蓬乱跳。
房间里仍旧一片迷蒙,依稀能看到壁上的钟,时针和分针并没有移动多少距离,我只睡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而这短暂的时间,却让我感到漫长而又疲惫不堪。
瞪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我坐起身,走到书桌旁,端起杯子把里面冰冷的残茶一饮而尽。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心脏也渐渐平静了。
窗帘还留着一道缝儿没有拉拢,一线迷蒙的光从缝隙处投射进来,落在地板上,仿佛将地板切开了,露出下面暗藏的洞穴。那洞穴秘不可测,似有什么不可知的东西会随时从那里钻出来,做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我走过去,特意踩过地板上那块被光击中的部位,确定那里仍然平坦如初,并没有想像中的什么地洞,不禁暗自舒了一口气。
来到窗边,我伸手拉住窗帘的两头,打算把它们合拢,但就在两边的布幔就要靠到一起的时候,我的目光猛然被窗外花园里的景象吸引住了,一颗心又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花园里,藤萝架下,夜雾弥漫中一团昏蒙的光忽隐忽现,与那团光相伴相随的是一个淡薄缥缈的身影。我定定地望着那团光和那个身影,竟有片刻的怔忡,以为自己还沉溺在另一段梦里,没有彻底醒来。
等到眼睛不自觉地一眨,才终于认定自己的神志的确是清醒。
是那个纸灯笼,还有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我连忙跑去拿我的手机,上次跟于烈约定好的,一旦那个身影和纸灯笼出现,就立刻打电话给她,然后我们两面夹击,一定要破解其中的秘密。
因为太紧张,我按错了好几次号码,等到终于打通了于家的电话,可电话铃声响了又响,就是没人接。于焉和于烈都不在家吗?我暗暗着急,再打到于焉的手机上,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我又探头从窗帘的缝隙处向外望,那个身影已然不见了,只看到一团迷离的光正悠悠荡荡地向外面移动。
不能再等了,我放下手机,几个箭步冲了出去,花园里,合欢树和藤萝架都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地伫立在牛奶般的雾气中。卵石小径黑黢黢地一直蜿蜒到大门口,而那盏纸灯笼此时离开铁栅栏,隐没在草木扶疏的小径里瀑。
我觉得自己的速度应该是极限了,但与那个光影之间的距离总是无法难以缩小。真实奇了怪了!我不禁一阵泄气,心想如果没有于烈从前面拦截,这次恐怕又要无功而返了。
正想着,忽然,纸灯笼不再向前飘移了,我定睛一看,原来那个身影也停了下来,就在睡莲池边,那身影直直地挺立着,宛如一座精雕细琢的塑像。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我的脑海里倏忽间一念闪过,那玲珑窈窕的身影,颀然而立的姿态,以及那头飘逸柔软的长发,都是如此的熟悉。我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轻轻地踩过蔓草覆盖的边坡,我绕到那身影的侧前方,终于,我看到了那张笼罩在夜色中的朦胧的脸。那张脸的五官是如此的精致,又是如此的温婉可人,但浮于五官之上的表情却是僵硬的,没有一丝灵动的气息。
我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又万万意想不到的面庞,眼前一黑,差点休克过去。一时间双脚像钉住了一样,整个身体不能动弹。
怎么会是……会是她?我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睛看见的分明就是事实。
那个自从我住进锦庐就不时出现害得我心惊肉跳疑神疑鬼的提着纸灯笼的身影,竟然是于烈!
我好不容易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力揉了揉眼睛,。
对,没错,是于烈。
于烈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睡莲池里那一泓亮汪汪的池水。她穿着一件镂空绣花的长裙,肩膀上披着一条长及脚踝的丝绒披风。她的打扮很奇怪,神情更奇怪,而我离她只有咫尺之遥,她却完全不理会我的存在,不看我,不说话,兀自握着那盏荧荧闪烁的纸灯笼,一动不动。
我深深地一口气,打起精神上前一步,与于烈更靠近一些,然后开口刚想叫一声“于烈”,不料冷不防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那只手掌的力气真大,我的口鼻都被盖住了,不由得又惊又怕,两脚发软,整个人都要瘫倒了。而那只手顺势将我的身体转了个圈,我抬头一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叫出声的竟然是于焉。他一双黝黑的眸子正直视着我,灼灼目光中写满了忧伤和焦虑。
他把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我不要问问题,接着又把我拉到他的身边,胳膊搭住我的肩膀,随后我们都目不转睛地望向于烈。
于烈依然神态木然地站着,好像胸中有无尽的心事,想也想不完。
忽而,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声音绵细幽怨,令闻者动容。
我抬眼瞟了于焉一下,他的眼中亦是盈满着难以言说的怅惘,如秋水般在目光所及处流荡。
我的心中油然而生出几许怜惜之情。
于烈的眼睛无力地眨了几眨,尔后,提着纸灯笼接着向前走去。这条路对她来说显然太熟稔了,她几乎不看路,径直走向于家宅院的方向。
于焉与我对视了一眼,并不吭声,只是下命令似的推了一下我的脊背,让我和他一起跟在于烈的后面。
别看于烈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但速度却很迅捷,我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得上。而于焉毕竟身材高大,腿又长,他迈出一大步够我紧跑三步了,所以,在行车道上刚走了一小段路,我就有些跟不上趟了。他稍微放慢了脚步,等我跟上来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扯着我。我无法抗拒,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旁边。
作品相关 第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面庞(2)
更新时间:2012…2…3 19:31:58 本章字数:2377
天色略微放亮了,我偷眼看看于焉的脸,他的面色如铁,两条浓密的眉毛在眉心拧成了一个结,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从刚才他捂住我嘴巴的那一刻起,我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他的样子让我感觉很沉郁,也很恐慌。
于烈径直走过行车道,转过被清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随后抬腿走上台阶,推开于家那扇厚重的木门,于焉继续拉着我,跟着于烈走过宽敞的前厅和被芭蕉叶子遮盖的略嫌幽暗的庭院,再绕过回廊,上楼,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她吹熄了手中的纸灯笼,解开披在肩上的披风,并把披风和纸灯笼一起放进门框上方一个隐蔽的储物柜里。
我看着于烈,觉得她的一系列动作都是机械化的,仿佛经过无数次训练后的下意识行为,即使不经过大脑支配,也不会出现丝毫偏差。
接下来,于烈的样子更加奇怪,她伸长了手臂,瞪着眼睛像是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于焉和我,慢腾腾朝我们走过来,我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又被于焉拦住了,他再次示意不让我开口。
这时,于烈已经走到我们跟前,但她的目光是空洞而又呆滞的,瞳孔里根本没有映出我们的影子。就在快要与我们撞个满怀的时候,她一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走到床前仰面躺下,双手抱在胸前,随后闭上眼睛。
她睡着了,脸庞显得安闲而又恬静,浑然不觉我和于焉就站在门外。
我蓦然记起那一夜在念城的小客栈里,于烈也是这样半夜在房子外面兜了一圈,然后回来像没事人似的接着睡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大惑不解地望向于焉,他关上于烈卧室的门,把我带到楼下的客厅。
“于烈,这是在梦游吗?”我问道览。
于焉点点头,神情黯然地说:“医生说是睡眠障碍所表现出来的一种症状,也可以叫梦游症。”
“睡眠障碍?于烈怎么会有睡眠障碍呢?”
“医生说像她这种症状的睡眠障碍发生在睡眠的第三和第四阶段,那是最令人不快的阶段,自主神经系统对当时的情况作出反应,有的人会起床做饭,有的人会忙着整理房间,有的人会出门开车……而于烈则是披上披风提起纸灯笼到锦庐的花园里游荡。”
我有些头晕,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
“医生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问。
“可能是意志消沉或是心理创伤,潜意识驱使病人重新回到造成创伤的事件中,试着把没有完成的感觉补充完整。也就是说是无知觉的意识在驾驭着有知觉的自我。”
“这说不通啊,我觉得于烈在身体以及工作方面的情况都很健康很积极啊,她那个没有完成的感觉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到锦庐的花园去呢?”
“自从发现她有梦游症之后,我就在寻找答案。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我的头晕得越发厉害了,只好用手肘拄着头,侧着眼睛看着于焉。我心想怕是低血糖的毛病又犯了。
“于焉,既然你早就知道出现在锦庐的人影是于烈,为什么要瞒着我,不早点告诉我呢?”我压低嗓门冷冷地质问道。
“我并没有对你隐瞒啊,你第一次说见到人影,我就告诉你,我也见到过的。对不对?”他瞥了我一眼,唇角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