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不由得说道:“苡萱也不是那种任人蒙骗的,怎么会轻易相信她那些话?再说,苡萱怎么从来不曾提起这种事情?”
“还不是老爷写给月旃氏那些诗词、画作,甚至是老爷在她那里时的房中事也毫不忌讳地拿出来说,还口口声声要传授我们这些人呢!”杨姨娘冷笑了一声,说道,“先太太那么傲气,这种事情光听就气得不行,怎么还可能说得出口?”
当着儿子的面被揭了这种事情,月望一张老脸再次涨得通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月华,却见着月华一张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脸。
PS: 昨天加班到十一点,今天晚上加班到八点才回来,据说明天又是十点以后才能回家……万恶的老板……
卷一花褪残红青杏小 第二百三十九章选择
以月旃氏的为人来看,她会做出这种事情那简直是不需要怀疑的事情,所以月华毫不意外,甚至之前就有所怀疑。但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月旃氏的阴影下,防备她、对付她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厌恶她更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执念,本就已经无法可解,但是,他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从骨子里憎恨着月旃氏,觉得她就像一个魔鬼。
像他这样想的显然不只月华一个人,杨姨娘絮絮叨叨地把这些过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眼里的泪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脸上的悲凄却越发深重起来,她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奴婢明知道她心如蛇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可是,奴婢却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藏进了心里,不敢吐露半个字,眼睁睁看着大少爷被欺负,看着昔日的姐妹、身边的丫鬟一个一个地下场凄凉,奴婢心中不安,可奴婢实在是害怕,大少爷至少琮有老太太宠着、顾着,还有母家护着,饶是如此还落了个声名狼藉的下场,何况是朔哥儿?要是连奴婢都不在他身边了,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谁能看顾他?所以,奴婢一直忍着,什么话也不敢说,以为只要忍着、敬着、让着就不会有事了,谁知到现在却还是落得如今的下场!早知道,还不如早早地说了出来,拼着一死也不让她祸害别人,奴婢对不起大少爷,对不起月家……”
“够了!”月望忍受不了地打断了杨姨娘的话,他是已经知道月旃氏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了,但心里却还一直在为月旃氏说话,觉得她是为了几个孩子才这样做的,所作所为当然是不对的,但总还是一片慈母心肠。所以,他一直不忍心责罚月旃氏。毕竟 ,他与月旃氏的感情发生在他未成亲之前,她觉得两人之间必须是有真感情的,而不像杨姨娘说的那么不堪。如果,月旃氏真是杨姨娘所说的那般不折手段,那他这二十年来不都被月旃氏玩弄于股掌之么了么?他不敢相信。
“杨姨娘你不用再说下去了,更不必内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就算说出来也没用。白白牺牲自己罢了。”月华劝道。
“是。”杨姨娘便停了下来,从头到尾没看月望一眼。只向月华说道,“那么,朔哥儿就拜托给大少爷了。”
月望抬起头。发现场姨娘和月华两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又听了杨姨娘说的那话,才忽然间醒悟过来,杨姨娘并不是在同他说话,月华也并不在乎他是否相信。这代表什么?他身为一家之主。本该庇护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却因为他对月旃氏母子几个的偏袒,他们已经不再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月华学会了自立,而杨姨娘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月华的身上。
“我会照顾他的。”月华当着月望的面答应了杨姨娘的请求,又说道。“我素日虽然跟朔哥儿接触不多,但是我发现他这个人细心谨慎,为人老实。而且,对医学很有兴趣,之后,我会寻一位老师让他学习医术。而您就住到京郊的庄子上去吧,再等个十来年。朔哥儿学业有成,能够自立门户的时候。我就让他回来与您团聚!”
“团聚?”杨姨娘像是听不懂似的重复了一遍,随后唇边便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好一会儿她却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大少爷的好意,但恐怕……只有来生才能真正与我的朔哥儿团聚了!”说完,她忽然间站了起来,猛地朝外头冲去。
月望、月华都反应不及,连忙追了出去,月望大声喊道:“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但是,整个蓉华院的人都在为月旃氏的早产而忙碌,谁也没有注意到突然冲出来的杨姨娘,特别是那些胆子小的丫鬟们,一见杨姨娘冲过来便吓得立即尖叫着躲开了,哪里还顾得上拦?竟然被杨姨娘一路冲到了前院。
而屋子里,月旃氏躺在床上疼得尖叫连连,稳婆在一旁急急地道:“大太太,这会儿正在关键时候呢,您光嚷有什么用再加把劲,用力!”
月旃氏咬着牙用了力,却还是疼得差点昏过去。
裘妈妈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饶是月旃氏,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得照着稳婆说的使力,但是,她也不是头一次生孩子了,她明显觉得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没用,反倒是越来越没力气,便攥着裘妈妈的手,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久还生不下来?”
“这……”裘妈妈有些犹豫地说道。
“说!”月旃氏大声追问。
裘妈妈也只得照实说道:“这产道还没看,羊水却先破了,大太太您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月旃氏心中一凉,声音沙哑地:“苦头?难道是……难产?”
那稳婆却说道:“大太太,不碍事的,只是有点难而已,您再坚持坚持,多用点力气就行了。”说完,便吩咐人去熬参汤。
这时,杨姨娘已经在主屋外头了,只是门口有几个粗使婆子拦着进不去,她便在外头扬声喊道:“月旃氏,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说罢,她一头撞在前院一座太湖石上,血顿时四溅开来,而杨姨娘却还是直直地盯着主屋,说道,“我化成鬼也会在这里看着你的,看你到底有个什么下场!”
月望终于赶到,揽着杨姨娘软倒下去的身子,大声狂喊道:“救人,快救人!”
月旃氏心里正惴惴不安呢,却也把外头的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这像是在她的痛处撒了一把盐似的,她忽然不安、害怕起来,她咬着牙,说道:“都是死人么?把她……把她给我赶走,赶出去!”
这时。贞芹却匆匆地闯了进来,说道:“不好了,杨姨娘在外面一头碰死了!”
“死了?”月旃氏一愣,随后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大声地叫了起来。
“哎哟,我的大太太,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思管那些闲事?”稳婆急急地叫道,又把贞芹赶了出去。
裘妈妈却拿着上好的人参过来,借着问切片还是熬汤的事情把稳婆拉到了一边,说道:“看现在的情形可不只是多用点力气的事情,你看。是不是该通知老爷他们了?”
稳婆也没有了方才的轻松样子,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两人商量了几句。便由裘妈妈出去找月望她们,稳婆继续在屋子里照顾月旃氏。
外头的月华上前,用手在杨姨娘的鼻翼下探了探,随后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杨姨娘已经去了。”
月望还来不及伤心,裘妈妈却又匆匆地走了出来,目光只瞟了月望怀中的杨姨娘一眼,随即连忙移开了目光,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大太太的情形不好了。看样子是难产!”
“难产?”月望心头又是一阵晕眩,尽管月旃氏已经坏透了,但是。她现在始终是挣扎在生死关头为他生孩子,月望也不想一天以内同时失去杨姨娘和月旃氏两个人。他定了一定,说道,“快去请大夫来……”
裘妈妈连忙说道:“现在请大夫也没有用了,再拖下去只会让大太太和孩子都拖得没了力气。到时候可就更危险了,现在究竟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老爷您做个决定吧!”
“这……”月望一时间做不下决定。
到了这个时候,月望也许已经相信月旃氏所做的那些事了,但是,他还是要维护她。对于月旃氏,月望倒是真做到了情深义重。月华冷笑了一下,也不去揭穿月望,只冷静地让自己的人收敛了杨姨娘的尸身,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若是这个时候,她为了月家的子嗣而云,倒也是一件功劳,过往的一切自然都不用计较了。”
月望一滞,转头看着月华,好像他说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但随即,他也想到,如果月旃氏平安地度过了这次危机,那他之后又应该怎么处置月旃氏?如果再不闻不问,似乎对谁都交待不过去了,到那个时候,面对他的恐怕是比这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更大的难题。
“老爷……”裘妈妈望着月望,催促他的答案。
好半晌,月望叹了一口气,说道:“保孩子。”
里头的月旃氏并没有听到月望这三个字,但是,杨姨娘的死却让她陡然间清醒了过来,裘妈妈走出去的时候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忙抓住稳婆的手,问道:“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景,到底有没有危险?”
“这……”稳婆不敢说出实情。
“说!”月旃氏压低了声音喝道。
稳婆只得说出了实话,说道:“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什么?”月旃氏不敢相信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她忍着痛侧耳倾听外边的声音,却什么也没有听到,月望既没有焦急,也没有烦躁……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她更加用力地抓住稳婆的手,熬过一阵痛苦,咬着牙说道,“保大人!如果你能保住我,我给你享有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稳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说道:“我、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们这种贱藉,有钱也享用不了……”
“我帮你脱了贱藉就是!”月旃氏咬着牙说道,随后却忍不住哀嚎起来。
而那稳婆的眼睛却是亮了一亮。
PS: 趁工作间隙写的,晚上依旧是开会,据说要一直持续到这个月25号…………别抛弃我……
卷一花褪残红青杏小 第二百四十章故人
丁元离开以后,玉蟾依旧住在他的庄子里,除了一个看门的哑婆子之外再无他人。她便在这日复一日的静默中机械般地生活着,脑中却不断回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从在山野间无忧无虑的童年,到进了月府中的那些事情,直到最后那一场来不及道别的分离……她一点一点地回忆、拼凑以前的每一个日子,却绝少去想以后。直到有一天,她忽然间惊慌起来,她的一辈子或许还有几十年,可是最美好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她还有以后吗?她开始焦虑,觉得没有了月华的生命里一时一刻都是那么地难熬。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对着定时送柴米油盐之类的货郎,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出自己的需求时,她才猛然间醒悟过来——她离开正常的生活太久了。
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走出这座田庄,看着外面的天空,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叹了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在田间的小路上随意走着,偶尔有佃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不予理会,只是那样走着。直到走得累了,很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但不管走到哪里都好像没有属于她的地方,双脚也只是机械地动着。
丁元的田庄不大,也没有多长田地,所以玉蟾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已经走完了,前面是一处山林,林间隐隐有座庄子,应该已经到了别人的地方了。但玉蟾看见林边有条小溪,“叮咚”的水声似乎甘泉一般地浸润人心,玉蟾不由得走了过去,寻觅了良久,终于在一块平滑的石头边上坐了下来,看着四下无人。她脱了鞋袜将走得酸疼的脚浸入冰凉的京水中。这时,她的身后却传来一个很不确定的声音:“玉蟾?”
玉蟾一愣,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穿着布衣、布裙,头发用一块蓝色布巾包上的瘦削女子,好一会儿玉蟾才不敢相信地说道:“菊、菊香姐姐?”不是她反应迟钝,而是她实在是太惊讶了,眼前这个皮肤发黄,头发凌乱,像那些佃户家里的普通村妇一般的村妇竟然是菊香?比起她在月府时的样子好像老了十岁一般,眉宇上还藏着一丝掩盖不了的凄然!三年前。她送走的分明是一个对生活抱着那么多期望的菊香,当时,她还是一个明艳如花的女子!仅仅三年。何至于把她变成这样?玉蟾惊讶得什么都忘了。
见玉蟾吃惊的样子,菊香也似乎反应过来了,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差点没认出来吧?”
玉蟾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有些过于明显了,她连忙收起目光。站了起来,说道:“我太惊讶了,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见到姐姐!”
“我也没想到,你怎么会在这里?”菊香说道,又看了一眼她泡在溪水中冰得通红的脚,说道。“这都快冬月了,你的脚这样泡着不冷么?小心一会儿再冻坏了。”
还是那个关心她,爱啰嗦她的菊香!玉蟾终于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影子。忙不迭地收回脚穿上了鞋袜,随后说道:“我……我就是出来走走,这里……是老太太的田庄吗?”
“是呀!”菊香苦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山林间的庄子说道,“这一大片山林还有东面那一片田地都是老太太的。”说完。也走到溪边把手上的木盆放下,拿出盆里的衣物熟练地浸湿、搓洗起来。
玉蟾看得目瞪口呆。菊香虽然是月家的丫鬟,但从小就跟在老太太身边,后来又成了月华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了?看她皲裂的双手,玉蟾身不住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说道:“姐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这一次,菊香却没有答话,干枯了的脸上露出一丝愤然。玉蟾再追问时,她才苦笑道:“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够明显么?”
玉蟾语塞,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为什么会这样?”看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夫家待她不好,可菊香的奶奶是侍候过老太太的人,就算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的夫家也不应该这么张狂才是啊!
“因为……”菊香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溪中的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