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门:‘这‥‥‥里面怎么样了!’
水荭并不转身,后退了几步,来到了贝恩的身边:‘我又盖
上了白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贝恩还想说甚么,可是喉际抽搐,发不出声来,他更惊讶于
水荭这个‘小女孩’,如何能这样快恢复镇定(他自然再也想不
透水荭的来历)。水荭这时,虽然俏脸煞白,但也显得自极度的
惊恐之中,挣扎了过来,她竟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你注意到
没有?那真是一只美女的手!’
贝恩发出了一下绝望的呻吟,发颤的手,指著水荭,仍然说
不出话来!
如果说贝恩一开始的叙述十分乏味,那么,在水荭一出场之
后,就高潮迭起了。原振侠自然十分专注地听著,也因贝恩的话
,而感染到了当时陈列室中那种可怖的情形。
原振侠的思绪极紊乱,根据贝恩的叙述,他运用思考推理能
力,迅速作了几种假设,可是没有一种假设可以成立。
因为事情实在太奇怪了!
如过是帆布一掀开,棺盖被顶开,一个美女跳将出来,反倒
还可以有假设。但是,一只手自石棺的一边伸了出来,这是甚么
样的一种情景?如何假设这种情景,是如何发生的?
人在思绪紊乱的时候,会有一些凌乱的联想。
原振侠这时,忽然联想到了中国最杰出的短篇小说集(可能
是全世界最杰出的)《聊斋志异》之中,有一则题为〈美人首〉
的故事,若干情景,颇有相似之处。
那个故事说一些人在客店中夜谈,忽然一边的墙上,伸出一
个巧笑倩兮的美人头来。一个人手起刀落,把人头砍了下来,人
头旋转著,隐入地下不见。各人赶到墙的另一边去看,也找不到
美人的身体。
一个人头从墙中伸出来,和一只手自石棺中伸出来,不是很
类似吗?
原振侠也立即捕捉到了两件事之中,最重要、最不可思议的
特点:手、头都是固体,石棺和墙,也是固体。固体穿越固体,
需要极大的力量(例如鎗弹穿过木板),人的身体,是很难有这
种力量的!
贝恩望著原振侠,等著原振侠的意见。原振侠只是缓缓摇头
,表示他暂时没有意见,他又维持了一阵沉默,然后道:‘后来
又怎么了?’
贝恩苦笑:‘那小女孩──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是水荭,她
说‥‥‥她要去找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所预言的大祸事,是确然
会发生的──’
水荭那时虽然镇定,但是也不免说话有点凌乱。她说了之后
,又道:‘你快去找几个人,随便找到哪一个都可以,快去!我
去找那个人!’
她又急急说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自然包括原振侠医生在内
。
贝恩伸手指著陈列室的门,水荭用力把他的手拍打了下来:
‘先由得它,快去找人来处理!’
他和水荭,没有再在博物馆停留,就急急离开。两人的行事
,都不是很正常,那自然是由于发生的事太可怖,他们惊恐过度
之至!
贝恩总算把经过说完了,原振侠的心中,先骂了一句‘混帐
东西’,这才提高声音问:‘来找我干甚么?叫我把那只伸出来
的手塞回去?’
贝恩瞪大了眼,像是他不需对这个问题负责。他大大地喝了
一口酒:‘水荭说,只要找到了她所说的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他
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原振侠不禁苦笑。水荭说出来的几个人的名字,包括原振侠
在内,自然都不是等闲人等。但事情如此怪诞,听起来,竟不仅
是伸出一只手,更有可能,石棺中的美人,会整个出来。
而且,到时候,会大祸临头!
原振侠勉力定了定神,问:‘那个人‥‥‥究竟是甚么人?
’
贝恩摇著头,表示不知道。原振侠真想一扬手,把手中的酒
,向他兜头泼过去!
他强忍住了怒意:‘那人不是叫你去问伯爵,说伯爵必然知
道他是谁吗?’
贝恩嗫嚅:‘我‥‥‥没有问过。’
原振侠伸手一指电话:‘立刻和伯爵联络,我来问!’
贝恩如梦初醒,连忙去拨电话,一面喃喃地道:‘老天,我
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考古家,为甚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事,发生
在我的身上!’
原振侠并不同情他:‘这不正是考古学家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
贝恩苦笑:‘我不认为,我不认为,以后发生任何事,千万
别和我发生任何关系!’
原振侠不掩饰他的鄙视:‘别忘记,事情是由于你和伯爵,
阴谋盗棺开始的!’
贝恩没有再说甚么,只是一直不停地发著抖。
现代的通讯科技,是人类实用科学众多环节中,最进步的一
环。相隔万里,可以凭按动几个号码就可进行通话,是例子之一
。
电话听来已接通,安普伯爵的声音听来有点懒洋洋,可是在
一听到了原振侠报了名字之后,他立即极其兴高采烈:‘原!请
柬收到了?请你一定要来!’
安普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热忱。原振侠疾声道:‘发生了一
些事,所以有些问题要你回答!’
远在大洋另一端的伯爵,当然无法想像发生了甚么事。原振
侠先把贝恩口中的‘那个怪人’的外型,形容了一下,他的话才
一住口,安普就叫了起来:‘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原振侠耐著性子:‘这人是谁?’
安普伯爵仍然在嚷叫:‘这人,是世上最伟大的考古学家!
’
原振侠立时向贝恩望去,却见到贝恩十分不以为然地摇著头
,显然他不认识这个‘世上最伟大的考古学家’!
伯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他的考古方法,和贝恩那种
考古学家不同。他专门从古墓中发掘材料,他的名字是──’
安普说到这里,原振侠也陡然想起那人是甚么人来了。所以
,他和伯爵一起叫出了那人的名字:‘齐白!’
这人的名字一被叫出来,贝恩也不禁陡然震动,发出了‘啊
’的一声惊呼。
自然是由于‘齐白’这个名字,确然可以令人震动!
凡是和古物有接触的人,不必是考古学家,也会知道齐白的
大名。齐白是世上最优秀的盗墓者,对世界各地的古墓认识之深
,举世无匹。
石棺,虽然大多数并不埋入古墓之中,但总属于同一范畴。
齐白对石棺有深刻的认识,自然是理所当然!
原振侠不禁用力挥了一下手,怪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想
起,那人是伟大的盗墓者齐白!
看来,水荭是在遇到了齐白之后,才去看那具石棺的。而在
出了奇事之后,她又去找齐白了。
伯爵在追问:‘为甚么忽然问起齐白来?’
原振侠定了定神:‘伯爵,齐白警告说,如果你移动在博物
馆中的石棺,会有极大的祸事发生,他要你立即中止这个行动!
’
伯爵‘呵呵’大笑起来:‘不可能,虽然他是我极敬佩的人
,但也不能使我改变主意。’
贝恩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看上帝的
份上,停止吧!’
伯爵的兴致极高,还在说笑话,卖弄他的幽默:‘要吸血僵
尸看上帝份上,不是开玩笑吗?应该是看撒旦的份上!’
说了之后,伯爵自鸣得意,又轰笑了起来。
贝恩对著电话吼叫:‘安普,要是你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你
就笑不出来?’
多半是由于伯爵,从来未曾听过贝恩这样的语调说话,所以
在呆了半晌之后,他的声音之中,也有若干程度的惊骇──那时
,贝恩在叫了那句话之后,一直在粗声喘气。
安普问:‘发生了甚么事?’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电话中说不明白。你听著,事情怪异
莫名,齐白又曾警告会有大祸临头,所以我们必须见一次面,共
商对策──另外有人去找齐白了,他也极有可能来。’
安普十分兴奋:‘能和你见面,那太好了。你到安普古堡来
,同时参加婚礼,随你住多久都可以!’
原振侠闷哼:‘不,不在你的古堡中会面,在博物馆见,我
和贝恩这就启程,你也立即动身。到了博物馆之后,先到先等。
记得,如果你先到,绝不要自己一个人先到那陈列室去,在贝恩
的办公室等,职员都认得你的,是不是?’
安普的行为虽然怪诞,可是他人绝不笨。一听得原振侠这样
说,他呆了一呆,就问:‘怎么啦?是不是那石棺出了甚么变故
?’
原振侠不等他再问下去,立即说:‘你现在甚么都不必问,
只要完全照我的话去行动就是!’
安普略停了一停:‘好,那么,是不是我可以再次诚心诚意
,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原振侠一直不知道,何以伯爵那么热切要他参加婚礼?但是
安普希望他参加的热忱,绝无疑问。这时,在听了贝恩的叙述之
后,原振侠的思绪十分紊乱,参不参加婚礼这样的小事,也不值
得多考虑,所以他随口道:‘好!’
电话那边,随即传来了伯爵的欢呼声:‘太好了!太好了!
谢谢你!’
贝恩在这时候,咕哝了一句:‘婚礼!也不知道会有甚么祸
事发生,可能根本不会有婚礼!’
原振侠正准备按下停止通话键,可是却听得安普道:‘原先
生,等一等!’
原振侠心想还有话要说,就缩回手来。却听得安普在叫:‘
翠丝,翠丝!你过来!你向我一再说起的那东方人,原振侠医生
,答应参加我们的婚礼了,你快来向他道谢!’
这一番话,安普是站在电话边高声说的。原振侠和贝恩,都
可以通过电话中的扩音装置,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之下,两人都不禁呆了!因为听安普的话,分明是在叫
他的未婚妻过来,向原振侠致谢。
本来,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可是两人早知道,伯爵的未婚
妻子是一个吸血僵尸。连‘翠丝’这样一个动听的女性名字,和
吸血僵尸连在一起,已经怪不可言了。更何况,听伯爵的话,他
知道原振侠这个人,还是听翠丝说的──吸血僵尸如何会知道原
振侠呢?
联起想来,伯爵一定要原振侠去参加婚礼,竟也大有可能是
新娘子的主意了。
原振侠只觉得自己的怪经历虽然多,但是也少有如此不可思
议的事。
刹那之间,他心念电转,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就听得电
话中,传来一个极其清甜动听的声音。虽然俗套一些,可是那声
音听起来,真的如同银铃一样:‘原医生,能有你来参加我和安
普的婚礼,那真是太高兴了!’
原振侠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吸血僵尸的声音,那可比许
多人的声音好听多了!
一时之间,原振侠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好连声道:‘你太
客气了!’
接著,电话中又传来了一下清楚的接吻声,才是安普的声音
:‘原,博物馆见!’
通话到这里才结束。
原振侠按了停止通话键,沉声道:‘走,我们到机场去,去
搭最快起飞的一班飞机!’
贝恩的惊怖神情,缓和了许多。他也心急想回博物馆去──
虽然他在那陈列室门外加了锁,又贴了告示,告诫任何人不得擅
进,但是也怕有人意外闯了进去,见了那种可怕的情景,不知会
闹出甚么事来!
在旅途上,若是没有甚么意外发生的话,千篇一律,不值得
详述。原振侠和贝恩有几段对话,倒十分有意思。
原振侠先问:‘你相信安普的新娘‥‥‥会真的是一个吸血
僵尸吗?’
贝恩摇头:‘本来,我也只有一分相信,可是听过了那么甜
的声音之后,我半分也不信了!’
这个回答,正如原振侠所想的一样。原振侠大是气恼:‘那
么,他为甚么要这样说?你和他相熟,应该可以知道原因!’
贝恩苦笑:‘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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