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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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悔-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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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前辈容晚辈详细跟您道来。”
“谁是你前辈?拿命来再说!”吴玄机突然脸一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开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吴悔喜欢如烟其实也跟阿君与她容貌相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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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

吴悔想不到师父会因为耽误做饭就对客人拳脚相向,顿时大惊,只身上去阻拦。阿君却怕他受池鱼之灾,在他腰上一使劲,便将他推到三丈之外,自己专心应战。

吴玄机虽然武功深不可测,无奈年事已高,与一名功力相当的晚辈过招,便打得有些吃力。阿君的武功与道家武功源自一脉,因此对吴玄机的招式知己知彼,再加上年富力强,过了几招便占了上风。

但一直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阿君只有出声道:“前辈,有话好说,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吴玄机气道:“跟你有什么话说!杀了我两个徒儿,也敢来我面前?还不受死!”

吴玄机说的徒儿便是蓟什、贾茹两大爱徒。吴悔对这两位未曾谋面的师兄师姐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这些故事是吴玄机闲来没事跟他徒弟说起的。毕竟,当年五大高手中有两个就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爱徒,他也自傲了多时。

蓟什和贾茹都名列五大高手之中。他们各有个外号,一个叫鬼面绝情,一个叫冷面无情,又因为是同门,所以合称南冷北鬼。可惜这两个武功高强、侠骨柔肠的徒弟十多年前都让人给害死了。吴玄机当年得知情况后悲痛欲绝,誓要将元凶绳之以法。现在这凶手就在眼前,他怎能放过?

阿君面对控诉,哑口无言。那时的债,看来也是要还了。这么一想,她便不再还手,任凭对方出招。吴玄机也没心慈手软,立刻使出一个杀招,向阿君天灵盖上劈去。

吴悔跟着师父习武多年,熟知这招劈天盖地一出,对方若硬受下来,定然必死无疑。他霎那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奋不顾身上前想去拆吴玄机这致命一招。

阿君本来一心想以身还命债,哪知这小娃娃不要命地出来给她挡驾。眼看吴玄机杀红了眼,根本收不回手,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背上一条命?于是,她来不及多作思考,冲到吴悔面前,实打实地接了吴玄机那一掌。

吴玄机见吴悔来挡,早已收回七层功力,无奈一时收不回手,与阿君用上全身功力的一掌相接,顿时被震了回去,心脉差点震了个粉碎。他飞出数丈后才砰然多地,心中愤怒难当,气血翻腾,立马呕出一滩鲜血。想他玄机老人纵横江湖几十年,最后竟输在这样的小辈身上,不免羞愤相加,更加重了伤势。

只在片刻之间,这小小的道观就经历了一番大变故。吴悔见师父吐血在地,慌忙上前扶他道:“师父,师父,都是徒儿不好……”

吴玄机伤得打不下去,于是狠命抓住吴悔道:“你若有心……就替为师结果了那混账!”吴玄机心清明,吴悔正是阿君当年交托给他的婴孩。阿君对这孩子视如已出,断然不会对他下手,如今挑唆吴悔出手,定然是万无一失。

阿君全因护人心切,不想出手过重,造成了现在这副有罪难领,反填新罪的局面。见吴玄机气息奄奄在地,她心中更是愧疚万分。既然吴玄机要叫吴悔来杀她,她只有黯然低头,不再言语。昔日救下的婴孩如今要来取自己性命,她半点也不在意。

吴悔是世界上最有理由杀她的人。他爹饮霜公子、他师兄师姐、甚至是他师父都接连被她所害,连吴悔自己的命运也是被她一手改变,他的天伦之乐、父母之爱更是由她一并剥夺。阿君一向求生心切,即使命运多舛,也从未向死神低头。此时,她心甘情愿领死。

吴悔一个懵懂少年,可不知阿君与自己有什么瓜葛。师父之怒他云里雾里,阿君之愧他糊里糊涂。现在师命要他去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他当然下不了手。吴悔求道:“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徒儿贪玩,耽误了晚饭,与阿君姐姐半点干系也无。您无量寿佛,放过她吧!”?

“孽障!此人害死了你两位师兄师姐!若不替为师报这杀徒之仇,为师定然逐你出师门!”吴玄机下了最后通牒,断要阿君今日性命。

天地间吴悔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师父。若师父弃了自己,那世间还有什么容身之所?但师父又常教导他,为人要忠义仁孝,要顶天立地,要锄强扶弱。如今要为了一己之私,就去杀个女人,这是否又太不仗义了?

吴悔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道:“师父,我先带您去山下找大夫。您伤得不轻,怕是血冲脑门,搅了气路。等治好了病,再来从长计议。”

这招一混,任凭吴玄机再怎么骂,吴悔也将计就计,一并推搪过去。吴玄机也真是伤得不轻,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吴悔只好背上他直朝门外走去。

吴玄机临走前怕阿君跑了,还威胁道:“你有本事就别走,在这里等着受死!受死……咳咳……”

吴悔背着骂骂咧咧的师父出了观门,回头跟阿君说道:“姐姐先在这里将就几天。我们去去就回。”

阿君见这孩子如此懂事便也欣慰地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就此离去。吴悔虽不知道阿君性格但也信得过她,于是就着夜路艰难地把师父背下了山。

逍遥山下零星住了几个散户,勉强也算是个村落。村里的大夫便是远近闻名的梅娘。她是吴玄机早年的同门师妹,一直倾慕她这个武功高强的师兄。吴玄机年轻时娶过一位老婆,生过两个孩子。她虽然心里有意,但也不想打搅人家天伦之乐。后来吴玄机出家当道士,她于是就跟着师兄搬到逍遥山来,一过三十多年。两个人虽都有些情意,但碍于情面,又年事已高,就耽误到了现在。

今夜她正在整理行医笔记就听有人猛敲她家房门。推门一看,她就见吴悔这个小毛头大汗淋漓地背着她这个武功高强,现在又气息奄奄的师兄来治病,顿时吓了一跳。世上能把她师兄打成重伤的人没有几个,究竟是遇上了什么强敌?吴玄机这时已经气力耗尽,晕死过去,梅娘来不及多问,急忙整理出自己的病房给吴玄机治病。

吴悔将师父交托后就一个人呆坐在门外,愣愣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神却全在山腰上的道观里。逍遥山的桃花林就算在晚上看,也是一片梦幻之景。住在山上的阿君吃过晚饭了吗,睡下了吗,究竟现在在干什么呢?

村里面晚上静得很,只有几只闲不下来的野猫晚上出来叫春。喵,喵,喵……吴悔听着听着竟忍不住咧开嘴傻傻笑起来。

吴玄机在师妹的精湛医术下,将养了几天就恢复过来。他心里一直盘算怎么对付山上的妖精,最后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得意之人。

这人正是天下第一大教清莲教教主言琥珀,是吴玄机的徒孙。这段关系说来有些来历。十几年前,吴玄机的女弟子贾茹没向他报备就收了这么个徒弟。可没收多久,贾茹就死了,来不及教她这个殷勤的好徒弟什么武功。

虽然没向他报备,但吴玄机这师祖说做就做了。一来觉得琥珀这娃子是块练武的料,二来也颇为顾念贾茹从前的细心侍奉,于是他将自己的武功绝学选了几样传与琥珀。

谁知那琥珀是个旷世难得的练武奇才,无师自通了许多道家的武功要领,十年之间竟就进步到了与他两个徒弟差不多的水平。他暗自庆幸自己没看走了眼,而且也颇为得意能教出这么好的徒孙。

说起言琥珀的来历,还要从中原之外的扶桑国说起。当年,扶桑的皇室宗亲中据说出了个妖孽,累得一门衰败。这妖孽就是琥珀的娘。说她妖,只因她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能观千里之外情况,也就是俗称的“千里眼”。

家道衰败之后,她便辗转进了艺伎屋,又被琥珀的爹看上娶回来家。他爹是个从中原来的刺青师傅,自有了琥珀之后便想让他儿子继承他的手艺。可惜琥珀完全没有刺青天赋,他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后来,琥珀他娘早早就撒手人寰。他一心思念爱妻,便不想一直呆在伤心地,于是不断往返于中原和扶桑做生意,只让自己的儿子自力更生。

琥珀十五岁便到了中原来历练。谁知正好碰上天下三分的乱世局面,自己的那双千里眼也在战乱中没了一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他于是奋发图强,苦练武功,终于在十几年后登上了清莲教的教主之位。有了事业,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讨个好老婆来享福,可就全没合适的。眼看自己快到三十岁了,他心里着急的很,经常把教务交给了手下照顾,自己出来到处游历。不过,其中也有一段故事,暂不细说。

吴玄机对这个徒孙甚为得意,于是立刻书信要他敢来逍遥山相助。有了这个得力帮手,还怕打不过那个前任的清莲教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阿君曾是清莲教教主,就是琥珀的前任,前几章提到过。

师侄

这重要的书信不用说是给了吴悔带去。贯烟他去过一次,这次让他单独上路也不怕他迷路。师命难违,吴悔就算不想去,也得走这一趟。

梅娘一向心疼吴悔这孩子。吴玄机不会养小孩,吴悔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让他一人上路,梅娘千叮万嘱了好多话,塞给他好多东西防身,才舍得放他走。

吴悔背了个大包裹以及一封信函就启程去了贯烟。逍遥山上有他牵肠挂肚的阿君,贯烟城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如烟。两边都想,两边都为难。再加上自打懂事以来就和师父朝夕相对,现在师父不在,他总觉得心头少了一块什么似的,连师父平时的打骂也一并思念起来。一路飞奔到了贯烟,他人居然瘦了一圈。

言琥珀因为教主这一身份的关系通常都住在贯烟城外三十里处的清莲山上,一来方便处理教务,二来也涂个清净。但清莲山一到冬天就异常寒冷,他虽有一身武功,怕寒却是天生的秉性,所以就在离贯烟不远的地方购置了一座宅子供自己冬天居住。

此时恰逢初春,西部天气回暖很慢,最近还落了几场小雪子。所以琥珀仍住在这座名为暖香居的大宅院里。

暖香居顾名思义暖而带香。因特地从地下引了一处温泉,又在院子中遍植香梅而得名。不仅如此,每个屋子都置有熏笼来取暖,每个卧房都设有热炕来安睡。在此处过冬,真乃如入南国一般。

吴悔到贯烟城里打听半天,终于得知暖香居的所在,于是急忙赶去那里拜访。门口的护卫见是个小毛孩来,起先并不当回事。直到吴悔拿出师父信函,护卫才勉强进去通报了一声,再回来把吴悔引进去。

琥珀收到吴玄机的信函真是大骇。几年来,他一直没有师祖音讯,今日特地派人送来书信,定是遇上为难之事。他于是马上派人把吴悔请来详谈。可一见吴悔,他顿觉眼前这个少年跟当年的饮霜公子容貌有几分相似,看他今年才不过十二三岁,却已生得一副俊俏风流模样,长大之后免不了要让世间女子伤心。琥珀这么一想便有些心悸,心里思忖道:“莫非这就是当年抱给师祖抚养的那个婴孩?若是的话,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这番计量自难开口,他而后急忙掩下了心绪,对吴悔道:“师侄琥珀见过师叔。师祖近来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吴悔见自己突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师侄,顿时有些不习惯,忙跟琥珀客气了起来。想起师父说的话,吴悔答道:“师父他……遇上了个故人,所以想请师侄你一起去叙叙旧。”

“故人?师祖信上说是个杀之而后快的大仇人,还被这仇人所伤。能伤师祖的人寥寥无几,究竟是怎么回事?”琥珀在辈分多少是矮了吴悔一截,所以口头上一定得恭敬。他又不能以长辈自居,其中尴尬自不肖细说,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怪异。

吴悔没有多少江湖阅历,听不出师侄的尴尬,只将山上遇到阿君之事说与他听。

琥珀从未听过阿君这个人的名号,更是奇怪堂堂玄机老人会败在一个十几岁女孩的手上。他思来想去不得其法,只有亲身去查才能水落石出,于是便答应下来前去援手之事。

吴悔按照师父曾经说的对他人要恭谦有礼的道理对琥珀谢了半天。人情世故他倒是没那么快明白,但别人对自己客气的话那一定要对别人也客气。这样既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吴悔的原则通常就是这么简单。

环顾了一番四周,吴悔见了这么富丽堂皇的大宅,倒是好奇心发作,嘴里说道:“师侄的家可真是气派。你是做什么的?”

琥珀并不想瞒着自己的身份,于是就答道:“清莲教不知师叔听说过没有?师侄不才,担上了教主之职。这宅子也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送的。”

吴悔一听清莲教三个字便觉得熟悉,思量了一会儿方才想起半年前在茶馆听说书时听到过这个名字,于是忙问道:“你们教的前任教主是不是就是那个开朝皇帝?”

琥珀听师祖说吴悔从未下山,对世间之事毫无半点概念,现见他对此事如此激动,多少有点惊奇,便反问道:“师叔知道先帝的事迹?”

吴悔点点头说:“从茶馆里听来的。我很是佩服这样的英雄,不知师侄是不是认识?”

琥珀退了一步,左右一考量,上下一分析,总觉得不该把前代的事透露给这懵懂少年,最后只是说道:“师侄做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先帝早已不在世了,所以并不太清楚……”

吴悔得到这个答案也是觉得惋惜。不过,既然自己的师侄是清莲教的教主,当然可以借这层关系顺带套出其他一些人的口风。这种依仗权势的习气也许是人的本能也说不定。吴悔刚到了这里,不用人教就知道怎么使了。

刚坐到一张宽敞的红木椅上,吴悔就被个驼背的下人奉上了一盏盖碗茶。见那驼背老人人虽残疾,脚步却十分轻盈利索,奉上茶时茶水半点未撒,吴悔推测这里的人大多身怀绝技,多少起了些敬畏。

拿起茶碗来滤去茶叶微微茗了一口,吴悔只觉得茶味涩中带甘,细致耐品,而且余香满口,跟从前自己喝的茶水有天壤之别,不禁感叹起这里的吃食讲究。

琥珀从小是吃苦吃出来的。无论是父亲撇下自己一个人自力更生,还是在早年的战乱里绝处逢生,他跟吃苦二字算上干上了。所以,别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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