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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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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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让道:“我正在奇怪你们在什么时候才问我的姓名来历,你们似乎没有这个习惯。”
  大桃恭敬地道:“门上的庄申颇具识人之明,来的客人无须通名,他都能看出对方的气度与身分而加以适当的款待,唯独对尊客,似乎走眼了,尊客应该在元字号的。”
  “哦!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尊客绝对不是,因为尊客锋芒逼人,绝非无名之辈,也绝不会是那种能藏真隐晦的高隐之土,请示尊姓大名,以便婢子
  禀告公子,妥为接待。”
  对这个女子的谈吐与眼光,预让不得不钦佩了,他也不再想隐藏自己,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隐藏自己的人,虽然预让并不喜欢出名,但他同样也不喜欢故作姿势,表示自己的清高。
  他知道自己是个颇有名的剑客,对方一定会知道而且听过,他也希望知道一下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是什么样的评价,所以他也傲然地道:“燕人预让”
  两个女孩子都为之一震,大桃的脸上泛起了异色,“是剑下无敌的预让先生?”
  “某家略知学剑,从未以无敌自许,而且预让挟剑游侠燕赵,辽没有听说过有同名同姓的人。”
  大桃更为恭敬地道:“是门上失礼,庄申早该看出先生的不平凡之处,先生为公子最心仪的一位剑客,在元字精舍中,专开一室,说是专为先生而设。”
  “哦!预让与贵主人素昧生平,不想蒙他如此见重。”
  “这是真的,公子建成元字精会后,就留下了两栋最好的,每日派人打扫洁净,清香鲜花,无日或断,却从不用以款客,有人问他时,他说,一栋要用来款待天下第一剑客,目前大概只有预让可当此誉。”
  预让道:“他太客气了,我不是天下第一剑客,也当不起他的款待。”
  大桃道:“那是先生的事,我家公子只是表示出他的敬意而已,现在,先生是否肯屈驾前往呢?”
  预让道:“我不是来跟他交朋友的。”
  大桃笑道:“先生过虑了,公子也不想跟先生交朋友,精舍中有一块平地,是用红砂土铺就的,足有十丈见方,既不种花,也不种草,公子说是专为与先生论剑之用。”
  “他要在那里跟我较剑?”
  “是的,公子说他愿意跟任何人交朋友,但是跟先生,他只能做敌人。”
  预镶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中被激起了豪情,一个人被人如此看重,毕竟是一件高兴的事,虽然是被视为敌人,但预让在心中却没有敌意。他笑了一下道:“那我倒是不能辜负他的盛意了,带路吧,我倒要看看朱羽在那儿为我准备了怎样一个死所。”
  大桃肃然地道:“是!婢子为先生前导。妹子,你去禀告公子,就说预先生已经到剑庐去了。”
  “那个地方叫剑庐?”
  大桃道:“是的,目前只叫剑庐,上面的横匾原有三个字的位置,最前的一个字空着,分子说如果地能击败先生,就在那空白的地方题上一个藏字,易名为藏剑庐,如果他被先生击败了,就补上一个止字。”
  “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大桃道:“公子说,先生之外,当世再无一人可以言剑,如果他能击败先生,就把他的剑留在屋中与先生作伴,以后再也不必用剑了。”
  “这是他的见识太陋近了,当世之间,剑术高于预让者不知其数,若能击败了我,未必就当世无匹、”
  大桃一笑道:“公子虽然不像先生这样谦虚,但也不是一个狂妄无知的人,他已经将天下知名的剑士作了一番很详细的研究,最后才如此推断的,他也承认,当世的剑容中,或许有人高于先生,但都是些藏名巡世的高士,他们不会找上门来求较的,而我家公子,也不会主动去找人较量,所以击败先生后,公子相信可以藏剑于庐了。”
  “一个剑手想藏剑于庐是很难的。”
  “是的!公子也想到过,好在藏剑不是封剑,若是还有值得一较的对手,依然可以取出来,只有败在先生剑下,公子就永不执剑了,故而题名‘止剑’。”
  预让点了点头,随着来到另一片园子里,但见设计更为精美雅致,两栋精含,傍水而立。
  其中的一栋高墙围了起来,只能望见高耸的楼角,围墙正面开着两扇高大的厚木门,包着铜叶擦得雪亮,横匾上果如所言,在剑庐前还空出一个字的位置。
  大桃伸手在铜叶环上叩了几下,木门呀然而开,门内站着两名垂髯童子,都只有十三四岁。
  其中一名笑道:“大桃姐姐,你可是来检查的,我们绝不敢偷懒,屋子跟院子都打扫过了。”
  “炉中煮茶的水烹了没有?焚了香没有?”
  “这……还没有,每天烹了水没人来喝,倒掉了岂不是浪费,所以我们只焚了香。”
  大桃沉声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小鬼又偷懒了,公子是怎么吩咐的?不管有没有人来,炉中必须长时备人,屋中必须不断焚香。”
  “这三年来,我们没断过一天,可是那位预先生始终没来,我们不知要等到那一天。”
  大桃道:“预先生来不来不关你们的事,派你们的工作就必须做好。还不赶快生火去,沏好了茶就送到上屋来!”
  “啊!莫非预先生已经来了?”两个孩子都惊奇地望了预让一眼,不自而然地退了两步,连礼也忘了行,回头飞快地跑了。
  大桃连声叱骂他们没规矩,又转对预让道:“这两个小孩一直就守在剑庐中,所以未习惯礼仪,叫先生见笑了。不过也可以证明此庐确为先生而设。”
  预让道:“某家一剑随身,四海飘零,却没想到朱羽竟已为我觅妥了埋骨之地。”
  大桃道:“若是此地变为止剑庐,这里埋的就是我家公子了,所以此处倒也可以说不是专为先生而设。”
  忽然一个沉着的声音传来:“大桃,你错了,此处既非为预让而设,也不是为我而设,而是为一个死于剑的剑士而设,当我们其中一人躺下时,此庐即关门,永世也不开放。”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魁梧而英俊,衣着华丽,神情倨傲,有一种脾睨天下的气势,不用问,这必然是朱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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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剑手也是人,但他们却又像是人群的中另一种动物,具有一种辨识的天赋。他们以前未见过面,但是一见面后,无须口头的自我介绍,就已能互相认出对方来。当然,这时的环境也容易认出来,除了大桃之外,园子里没有别的人了。
  预让与朱羽对看了半天,两个人都是目光如电,像是两柄利剑,已经作了千百次的交锋。
  很明显的,他们并没有把对方压倒,两个人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自己的眼光,像是有默契似的,发出了惺惺相惜的一笑。
  先开口的是朱羽:“阁下终于来了,我从建造此庐的那天开始,已在等候阁下,虽然我可以用很多的方法邀请阁下前来,但是我却有点畏怯。”
  “哦!畏怯什么?”
  “我期待着你来,却又怕你来。因为阁下一来,你我之间,少不得要倒下一个,那个人很可能是我。”
  预让笑了一下道:“非死不可吗?”
  朱羽庄容道:“是的!预先生对敝人可能知道不多,但敝人对预先生,却已由很多人的口中知之甚详,你我如须一战,没有胜负之分,只有生死之别。”
  预让淡然地道:“阁下对杀人很感兴趣吗?”
  朱羽摇头道:“我只对剑术感兴趣,每有剑术高手来此,我就想切磋较量一下。这是每一个学剑的通病,相信阁下也是一样。”
  “不一样,我学剑是为了自卫或健身,从来不想找人切磋或较量。”
  “据我所知,阁下已经杀了好几个有名的剑客,都是在较技的杀死的。”
  “是。我与人无怨无仇,每次动手,都是逼不得已,是那些人找上门来要杀我,我不得不自卫而已。”
  朱羽笑了起来道:“那不是一样吗?你找人,人找你,反正都是为了剑,阁下如果抛弃了腰间的长剑,就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预让哈哈大笑,解下腰间的佩剑,手一抛,丢得远远的,然后问道:“我已经抛弃了腰间的长剑,是否能免去我们这一战呢?”
  朱羽看预让看了半天,神色有些变了。
  预让此刻已是徒手,身上也没有别的武器,但是朱羽没有一丝轻松感觉。他仍然觉得有一凌厉的剑气笼罩着自己,就像是一个高手握着一柄剑,比在自己的眉心一样。剑手对敌,可怕的应该是对方手中的剑。
  但是预让给人的感受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人。他的人才像是一柄剑,至于他手中没有剑倒不重要了。
  一个斗志不坚,胆气不足的剑手,只要预让在他的面前一站,就可以使他崩溃了,但朱羽却是一个高明的剑客,所以预让的锐气,反倒挑起了他战斗的欲望。
  朱羽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心中那股拔剑而斗的欲望压制下来,看到预让还在等他的答案,他才叹了口气道:“我不能,因为我此刻心中想斗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手中的剑,即使手中无剑。若非你是在我的家中,若是我们在郊野无人处相逢,我会毫不考虑地拔剑向你。”
  预让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麻烦,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在十二岁时,手还没摸过剑,突然有两个佩剑的武士拔剑向我砍来。”
  “他们是被你的煞气所激发的。”
  “但我那是个未谙武技的少年。”
  朱羽道:“没什么差别的。这股煞气是与生俱来的,两个武士能够向你拔剑,想必还有点名气。”
  “不错!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左右百里之内剑术最高明的武师,在一家豪门担任剑术教师。”
  朱羽哼了一声:“这种最没有出息了,学会了剑术,去豪门当走狗,想来也不会高明到哪里。”
  预让道:“朱羽,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份万贯家财,剑手也是人,他们要吃饭,要养活家人,可是除了剑之外,他们什么都不会,为了生活,他们出售剑,并无可耻之处。”
  “我不是说他们可耻。而是为他们叹息,剑技之初,成之在勤,只要勤演练,得手应心之后,就可以成为一个剑手了。而剑技之精,成之于心,那是更高一层的修为境界,无拘无束,无规无界,这完全要靠心志的培养,而一个听命于人的奴才是无法达到那种境界的。”
  这不是他们的错,世上的穷人多,富人少,所以碌碌的剑手多,精湛的剑士少。”朱羽哈哈一笑道:“这也不见得,像阁下就未会为形所役,我听说阁下这些年来,一剑随身,经常身无是物。”
  预让道:“是的。好在我还有一技之长,我会控辔御车,农收时替人赶载谷车,以瞻活自己,农闲时还能猎些野味,将就着过日子。”
  “这就是了。”朱羽道:“一个剑士之品就贵在此。求生太容易了,那怕替人做粗工,都可以养活自己。剑手的力气比常人大,身手灵活,思路敏捷,除了用剑之外,有很多可做的事,但是售剑技以求生,那就失了一个剑士的品了。”
  预让一笑道:“你可以说这种话,但是别人却不能这么想,替人做斗客的报酬很高,何乐而不为呢?一个剑手辛勤学剑,至少也要十年才能有成,却仍然要去春米绩麻以度日,这十年的辛苦又为何来?”
  “阁下是认为做人的斗客无损于剑士的人格?”
  “是的。”预让道:“我认为做什么都不会损及一个剑士的品格,有的话,是那人自己把持不住而已。”
  “哦?请道其详。”
  “也没什么好说的,比如说吧,当剑术教师替人训练剑手,这本是很上等的工作,但是那些武士们自砭人格,要去奉承东家,仗着一点武功去欺凌良善百姓,或是助纣为虐,甘为恶奴。”
  朱羽道:“端人的碗,服人的管,我所以说那些人难有大成,一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自主的意志。有些事情主人交代下来,心中纵然不愿也得去做。”
  预让立刻道:“没有的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做与不做的权利,应该是永远操之于我才对。假如别人叫我做应该做的事,我无法拒绝,也该尽心尽力的去做,如要叫我做不愿做或是本份以外的工作,我自然有拒绝的权利。”
  朱羽道:“那除非是你不想干那份工作了。”
  预让笑道:“若是开始时说好了以一年为期,工作的范围只是护宅,在这一年中,有人到他家宅来骚扰,我责无旁贷,理应将来人驱逐,若是他叫我去为他杀人,我可以拒绝,因为这不是我们预先约好的工作。如若他因此想辞退我,至少也要等到一年期满。”
  朱羽道:“那些雇主们不会这么讲信用的。”
  预让道:“他也立刻就会发现,要在我的面前违信是一件很不智的举动。”
  “你难道还会拔剑刺杀他?”
  预让道:“假如他只是一个伧夫,我会用剑去叫他履行前约,假如他是一个豪杰,我就会刺杀了他。”
  朱羽一怔道:“朱门中还有豪杰在。”
  “诸侯之中,不乏杰出之士,我所谓的豪杰,乃人中之杰,却不一定是剑客。”
  朱羽摇摇头道:“我实在看不出有这样的一个人。”
  预让道:“你当然不会看出来的,因为你心中已没有别人,永远把自己高高的抬在上面,岂容他人称杰!”
  朱羽笑道:“我倒没有这么狂妄。比如说,我对预兄你,就视为当代人杰,而且还有几个人,都是我颇为尊崇推重的,如楚国的齐生,越国的袁公等。”
  预让道:“这些都是当世有名的剑客。”
  “不错,侯门中实在找不出一个人杰来。”
  预让叹道:“你交往的都是侯门富贵中人,但是你心中所重的却只是剑,你以剑技去衡量他们,认为他们都不如你远甚,所以才看不起他们。”
  “这本来就是事实,有好几位男侯,公子听说都是技击名家,我找了个机会前去观摩了一下,结果我连剑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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