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重重的耳光,一丝液体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兰……陵!”带着哭腔的童音传来,引得郡守侧目,眼中闪烁奇异光芒。
“不要说话。”我心中不安大增,生怕肃肃会刺激郡守的狂性。
“沈兰陵,”郡守幽幽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今晚本官替你照顾儿郎。”说罢往外走去,。
我不顾一切要拉住他,后颈被人狠击,一下摊倒地上,弥留中听见肃肃不停喊着我的名字。郡守抱走了肃肃,一行人退了出去,牢门被锁上。
我想喊肃肃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我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昏过去,但不能昏,这一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肃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脸上火烧火辣的疼痛,反而让我有几分清醒,视线模糊,面部高高肿了起来。我趴在地上狠掐自己的胳膊,一定不能昏。只要挨过最初的眩晕,我就能挺过来。
大约十分钟后,胳膊被我拧到青紫流血,我终于缓了过来,只是视线还有些模糊,因为那几巴掌,让我面庞连着眼部都肿起来了。
四周传来低低却关切的声音:“沈医生?沈医生?还好吧?”是战俘虏,他们不少人看到了整个过程。
我轻轻活动下,轻轻摇手示意还好。我挪到昏迷的王朝面前,用力掐他的虎口,又拍拍他的脸,终于让他也清醒过来,他看着我,吃惊问道:“沈医生,你受伤了?”
我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把门打开!”
王朝走向牢门,用力摇晃,并大声喊道:“开门,我是都尉满罗特舍赫图赫迟,马上打开牢门。”
我有点傻眼,我让他开门,不是喊人啊!,他不是有武功吗?不是应该一掌震开吗?
果然没人答理他,郡守肯定早已交待过,怎么可能有人来开门。
我说了我的意图,他反而不解看着我,“沈医生,你是说双手这样推出去,就能把门震倒?”好像我在说笑话一样。
我点头,“用你的内功啊,就是超乎常人的力量,你们练武之人讲究的不就是内力吗?”
王朝有些尴尬道:“我们是比平常人多练口气,懂些拳脚,但我们学武主要为的是上阵杀敌,不像江湖中的高手,纯粹提升自身修为的。所以我的功夫不足以震开牢门。如果我们头在,可能会好一点。”
我急了,“那你再试试吧,一次不行,就多打几次。肃肃被郡守带走了,我一定要去找他。”
王朝一惊,“沈医生,你身边的小儿郎被郡守带走了?带去哪里了?是郡守府吗?”
我点头,应该是吧。
王朝有些吞吐道:“沈医生,那你还是放宽心怀吧。他不是你的儿子,您还是想开点……”
他的话很古怪,古怪的让我心惊,我抓住他问道:“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说啊!说啊!”
王朝有些为难开口:“沈医生您来玉璧不久,所以不知道。其实我们大都知道刘郡守好渔色,男女皆好,尤好娈童!”
我如五雷轰顶般呆立当场,怪不得每次郡守会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肃肃,令我都难受,那闪烁的光芒是色欲。
王朝一旁又说:“高贼攻来之前,郡守府豢养娈童无数,都是差不多不足十岁的穷困人家男孩,每夜都有男童尸体由后院抬出,弃之荒野。所以我劝您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放宽心……”
我的心全凉了,那肃肃的下场会……想起肃肃之前的伤……我简直要发疯,我猛然冲向牢门,不停喊道:“给我开门,否则等韦大人回来,今日当值之人,全部诛九族,我不信你们没有孩子,没有亲人,你们想想宇文泰的行事作风,不想死就给我开门,开门,开门,给我开门。”我拳打脚踢,不停摇晃牢门,没人出来应我。
我跪倒在地上,王朝道:“沈医生,这栅栏由生铁所制。你不可能动它半分的,还是让属下再试试。”
我急忙让开,王朝振臂向前推,使出全身力量,几下之后,门没有破坏的痕迹,而他却开始咳嗽,之前被人群殴,也受了伤。
绝望之中,我想起看过的一本书,女主人翁为了逃脱,用了一个办法,让我想想……
我猛然起身对王朝说:“别推了,把衣服脱下来。”
王朝惊讶看着我,我来不及解释:“让你脱就脱,快点!”
王朝回过神,急忙脱去外袍,我让他平均撕成三段。我拿起一段绞成麻花,穿过铁栏,用力往回拉。我记得用这个方法,可以绞断铁栏。不要小看了我国丝绸的力量,柔软却韧性实足,就像水滴可以穿石,以柔克刚,道理是一样。只不过使用这个方法的前提是,首先布要打湿,水可以让丝绸变得更加有韧性,不管向左还是向右,力度要垂直,而且的确需要一定的臂力拉动,不知道我行不行。想起肃肃,我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把它拉断。
一旁王朝不解:“沈医生,您这是做什么?”
“少废话,照着做!”我已憋得满脸彤红,还无进展。
王朝学着我的样子用力拉,可能方法不对,布扯破了。
他捡起最后一根,再拉,我勉强对他说:“力量要集中在交叉点上,与地面平行着拉,不能上下晃动。来,你往左,我往右。就像这样!”
他点头。
突然,“喀”一声,前面的阻力猛然消失,我向退了几步摔坐在地上。我这边的铁栏应该断了,虽然没看到断口,但明显变形了,栏杆之间的空隙变大了。王朝看了一阵惊喜,照我做的集中力量猛拉,不久也传来金属摩擦声,他也将铁栏拉到扭曲变形。
我一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捡起遗落的手术刀,直奔门口。守狱的士兵都在外面,看到我们冲出来,大惊失色。
我瞪着他们,挥舞手中的小刀,吼道:“不想死就全给我让开,否则京里来人,不但你们要死,你们家人也要全部陪葬!”
我狰狞的模样把他们吓倒了,毕竟他们知道郡守虽然是直属上司,但上面的人他们也得罪不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王朝拉在前面对我说:“沈医生,只管先去,谁敢阻拦,我来应付。”我点点头,向门外直奔而去。
郡守府只去过一次,我还记得方向,我想正门肯定不会让我进。这么高的墙,我也爬不上去,绕了一圈找到一个小侧门,敲响。
“谁啊?”一个粗嘎的女声响声,门被打开。我一瞬间用力推开门,手术刀架在开门人的脖子上,却发现开门的是位只着中衣的胖大婶,身材几近我两倍,看样子睡了一半起来开门的。
如果她直接把我摁倒,我一点反抗力都没有,失算啊。
没想到的是,一阵惊恐的惨叫从这位大婶口中发出:“啊~别杀我,别杀我,饶命啊,饶命啊,我口袋里还有几铢钱,拿去,千万不要杀我,别杀我。”
我沉声道:“少废话,不想死就不要叫。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我马上杀了你。”
胖大婶立即闭上嘴巴。我问她:“这里是郡守府哪里?是几个人”
“厨房。因为之前打仗,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那郡守的房间在哪里?”
“向北穿过花园,再向西穿过偏厅,就到了。请问你是谁?”厨娘颤抖问道。
我冷笑一声,凑近她的耳根,吹口冷气,幽森道:“我……是……鬼!”
厨娘又是一声惨叫,我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只见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我摸黑一路嗑嗑碰碰,总算来到厨娘说的地方,果然一路上没遇到守卫,战乱未归。隐约里面传来几声挣扎惊叫声,肃肃?我的心拎高。应该就是这间。
我戳破窗纸向里看去,坐在床上不停挣扎的正是肃肃,脸上被打的红印还未退去,他的上衣已被剥去,我的心瞬间像被千刀万刮,这么龌龊的事,这么小的孩子啊。
房内一个只着中衣的男人正是肥郡守,他不顾肃肃挣扎,紧紧绑着他的双手,又堵上肃肃的嘴巴。随即除去上身的衣物,露出一身的肥肉,向肃肃走去,我忍无可忍,一脚踹开房门,骂道:“禽兽!”毫不犹豫举刀扎了过去,郡守听见声音,回头躲避不及,微微侧身,我一刀扎在他的胳膊上,顿时杀猪般的叫喊声响起,我狠狠给他一个巴掌,然后不停抽。直到他把我推开,我挥刀又上去,这个畜生死一百次都不够。刘郡守抓住我的手腕,狠狠把我甩在一边,肃肃急的依依呀呀地叫。刘郡守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一挥手,将刀扎在他的小腿上,狠狠刺进去,再拔出来,又是一阵杀猪叫,他瘫倒地上,大喊来人,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
一来府里人手不足,二来每次行这种事,他不可能安排人手在外听着,害人终害己,我狠狠一脚将他喘晕,又一脚踢开他,去看肃肃,拿掉嘴巴里的东西,又解开他手上的绳索,小手已被勒出血痕,我心痛不己。肃肃一下子紧紧抱住我。我哽咽着安慰道:“还疼不疼?不要怕,有兰陵在,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们走。”
随即我抱起肃肃向外走,却被人猛然拉住脚裸,重重摔倒在地,我紧紧护住怀里的肃肃,手臂摔的生疼。
回头一看,禽兽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正拖着我的腿,我挣扎不开,勉强起身,随手抄起桌上的烛台向他颈侧砸去,又一声惨叫,我看见烛火烫在他颈侧,随即不停狠狠砸下,不知道多少下,他终于松手了,烛台染满血迹,只见他的颈后和后脑全是血,人已无知觉,我吓的一把丢开烛台,我杀人了?虽然他死有余辜,可我毕竟是法制社会的人,再有罪的人,应该接受法律审判!烛台坚硬,我把他活活打死了!!!
突出其来的状况让我不知所措。直到肃肃喊我,才我勉强回神。现在只有逃离这里,否则不但我要死,肃肃的下场也会很惨。
我抱起肃肃,向外奔去,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先离开这里!慌乱中,我根本不辨方向,稍稍冷静下来时,已站在一条长廊里,不知道什么方位。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哀求声,同时还有男人猥琐的调情声。应该不是追捕我们的,我带着肃肃悄悄向阴暗处靠去,我看见一妇人奔逃而至,衣衫不整,后面追来一男人,不断撕扯她的衣服。怎么回事?
籍着月光,我发现那妇人好像就是郡守的九夫人,之前请我看病那位,而男的,竟然是……叛徒马汉!这个坏蛋不是郡守的人吗?怎么会在郡守府调戏他老婆?
两个纠缠间,向我们隐藏的地方奔来,眼看避无可避,迎面撞上。
九夫人固然吃惊,但更惊的是马汉,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而我心里更慌,刚杀了人,这会儿怎么对付他?
他指着我,有些结巴:“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
越是乱我越要镇定,我冷笑道:“你这个叛徒,你知不知道,韦大人已经收到消息,马上就回来收拾你们!”
马汉清醒几分,随即想到破绽,笑道:“你胡说,大都督要是回来了,自然会从大门进来,你怎么会偷偷摸摸藏在这里?这小儿应该在郡守身边,怎么跟你在一起?你,你对郡守做什么了?”说着,就要过来抓人,我挥刀刺过去,不让他碰肃肃。可惜我这两下,对个真正有武艺的人来讲根本不起作用,不消几下功夫,他就抓了上来,我把肃肃护在身后,闭上眼睛准备挨拳的时候,只听“碰”的一声,想像中的痛苦没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马汉被扔了出去。
☆、第 17 章
王朝怒目站在一边,还好他及时赶到。
对倒地的马汉,王朝扑上去又是一阵撕打。
九夫人一边啜泣一边整理衣衫。我有些不明白,九夫人是敌是友,小老婆也是老婆,马汉怎么敢在这里非礼主人的老婆?等她缓过神会不会大喊救命,招来府内侍卫,就完了。
我悄悄潜到她身边,举刀威胁道:“不许动,不许出声!”
九夫人泪水涟涟望着我:“沈医生,不如就给奴家一个痛快吧!”
古代女人注重贞节,被人非礼成这样,以后也无法见人,太守也不会再要她,她才想死。但我不想当凶手。
我冷声道:“只要我们安全离开,今晚的事情我们不会对外人提起,你还是安稳当你的郡守夫人。”
九夫人凄惨一笑:“沈医生,你真以为刘洪有把我当夫人?即便郡守府守卫再不足,又何至于让此恶徒肆意妄为致此,竟无一人阻拦?”
“你的意思是,此事是郡守授意?”不会吧,自己每天猎艳,还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属下?这人不是一般的变态。脑中闪过一道光,我恍然大悟,“你就是钿翠?”
九夫人疑惑望着我:“沈医生怎知奴家的闺名?”
果然如此,马汉那个狗东西一早就看上九夫人,而刘郡守视女人为衣服,穿过可以随时丢弃,两人一拍即合。真是可恶。
我握紧了拳头,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她是敌是友,我还判断不出,毕竟她还是郡守的人,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摸不准古代女人的想法。
不远处传来马汉的惨叫,之前仗着人多,王朝被拿下,如今一对一,加上马汉原先就色迷心窍没有防备,王朝则是怒火中烧,一副拼命的模样,很快便分出胜负。王朝砍伤马汉的双腿,马汉不停求饶,王朝铁了心,手起刀落,刺向马汉的心窝,马汉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我忍不住发抖,一会儿功夫,两条人命了,足够枪毙了。
到了这份上,没有退路了,我一横刀,还是威胁九夫人,“我不管你跟郡守感情怎么样,我只要顺利离开这里,就放了你,当今天晚上什么也没看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九夫人尚未反应,王朝三步并二步来到我面前,急声道:“沈医生,千万莫伤了钿翠。此事与她无关!”
九夫人眼泪再次决堤,带着哭腔:“阿郎哥,是钿翠命薄,辜负了你,就让沈医生一刀了结,也是个痛快!”
原来他们俩早就认识,怪不得在俘虏营,一提钿翠,王朝就红了眼,要拼命,看来两人之前有故事。但现在不是他们续旧的时候。
我说:“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