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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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扶桑-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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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醒的,我难道不能陪伴在侧吗?”李存勖神情恍惚地看着韩知古,急道。

韩知古随即白了李存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在场,我就没办法静心,你说,我要怎么替她疗伤?她这会儿醒是醒了,不过我可不能担保,一会儿会不会再晕倒!”

李存勖迟疑着看了看我,嘴巴翕张,顿了好一会儿,才灰灰地走了出去。

“真叫人看不惯啊!这虚伪的人!”待李存勖一出屋,韩知古马上自顾自嘀咕道。

闻听此言,我不由得微微叹息,虚弱地捏了捏他的手,忙问道:“知古,究竟,你怎么会在此?还有,张碧呢?她,她流了好多血,会不会,会不会是小产了?”

韩知古惊讶异常地瞪了我一会儿,才说道:“你不是吧!命都差点丢那女人手里了,还因此昏迷这么多天!这会儿你怎么还惦记着她呢!?”

“她,她怎么样了?”

撇了撇嘴,韩知古说道:“喂!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挽救你的生命的,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再说了,就她那种狠心肠的女人,死了干净!”

心一沉,我猛地抬头,惊呼道:“她死了?”

韩知古见状,慌忙伸手按住我额头,低嚷道:“喂,你可别乱动!伤口裂了我可不负责啊!”

“她真的,死了?”急急拉住韩知古的手,我道。

“唉!你这人!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事后不问自己的情况,反倒一个劲儿地关心起伤害自己的人的死活了?!我可真拿你没办法!唉,你就放心吧,她死不了,顶多也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无法相信,我忙道:“生不了,孩子?”

“嗯,生不了了!不过不关我的事啊,是她自己造的孽!她可是自己都承认了,她近两日一直有喝一些伤害身体的药,胎死腹中是迟早的事!还有,你就别去管别人如何如何了,你这条命,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鬼门关要回来的,你给我珍惜着点啊!”

“可是,她怎么会……”

“喂!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告诉你,你给我乖乖养伤,其他的事情,我那对你痴心一片的可汗大叔,自然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你是不知道,你伤得有多严重!幸亏可汗大叔得到消息及时,我出现得也很及时,才保住你一条命!”

“他,怎么会知道的?”脑子里闪过梦境之中耶律阿保机微笑的脸,我心跳陡然加速,小声问道。

韩知古耸了耸肩,淡然道:“拜托,可汗大叔是谁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就是可惜,若是李存勖再晚一天发现我们的部署,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早就被我们救出来了!你和你二哥,也能见上一面了。”

被他一提醒,我忙道:“那么,我二哥,当真已经,拿着解药,回洛阳了吗?”

韩知古点点头,说道:“可汗大叔特意派阿辛将他送到了孟州,让他顺利和你义兄他们会合了才让阿辛回来的。而且昨晚我已得到阿辛回来云州的消息,相信你父王此刻已经顺利服下解药了。”

顿了顿,他又四处仔细看了看,忙俯身到我耳边,轻声道:“过几天等你伤口复原得差不多了,我会找借口把你带出去,到时候,可汗大叔会接应我们。”

我顿住,看着依旧满屋子的喜庆红色,回想着自己在黑暗之中所见到的一切,心不由得紧缩,眼睛涩胀,胸口憋闷,思绪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多。。。好累。。.

PS:曼陀罗花语紫色曼陀罗——恐怖。

蓝色曼陀罗——诈情,骗爱。

粉色曼陀罗花语——适意。

绿色曼陀罗—生生不息的希望。

黑色曼陀罗——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凡间的无爱与无仇,被伤害的坚韧创痍的心灵,生的不归之路。

金色曼陀罗——敬爱,天生的幸运儿,有着不止息的幸福。

白色曼陀罗——情花,如用酒吞服,会使人发笑,有麻醉作用。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据百度可知。。。曼陀罗花中含有有麻醉、迷幻、死亡等讯息。。。在此文中。。。偶小小夸大了它的效用。。。但是迷幻和死亡是确实有的。。。特此说明一下下。。.

第六章

每日躺在榻上,睡了醒,醒了睡,身体上的痛楚已经不再那么强烈,可我的心,无论在醒时还是在梦中,都日益抑郁。

我很迷茫,因为不管是曾经深爱过也怨恨过的李存勖,抑或是如今让我心生牵挂的耶律阿保机,都让我无所适从。

且不说李存勖对我是否真心,我和他,是绝对不可能再重新开始。可是令我最难受难堪的是,事到如今,每每当我面对他时,分明还是会隐隐有心痛的感觉!然而,我早该将他彻底从心底抹去的,不是吗?!

而耶律阿保机,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已经无法继续再漠视他的感受。我犹记得,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刻,我见到的,除了母妃,便只有他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我却知道,他的身影,始终萦绕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这两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或交叉,或重叠,反反复复出现在我脑海中,形象清晰逼人。

拥挤不堪的回忆,明明灭灭的悲喜,已经搅得我浑身疲软,心力交瘁。

可是,我明明知道,为两个完全不可能给我幸福的男人而挣扎落寂,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无法容忍。

如此这般,我心怀着难以排遣的苦涩,一晃,便已是大半月过去。

时光已近三月,这日一大早,我在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缓缓醒来,睁开眼睛一看,窗外天空水洗过一般澄亮,天际微微渗出金色的晨曦,绚烂,美丽。

露水微凉,空气中隐约含着怡人的花香,散发着陌生的迷醉气息。

恍惚间,我生出一种身在汴州的错觉,仿佛我一直都活在母妃病逝以前的岁月中,不曾遭遇过任何人,也不曾,有过任何烦忧。

深呼吸,我缓缓披衣起身,踱步到窗前,静思感慨。

我总在想,若是可以远离一切令我苦恼的人和事情,回到十六岁以前的生活状态,对我而言,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我也清楚,放下一切,并非易事。

“喂,你怎么自行起身了?还站在风口,就不怕受凉吗?”

循声微微侧目,只见韩知古走了进来,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放到圆桌上,无奈地瞪嗔着我。

回神冲他微微一笑,我慢慢走过去,一手扶着圆桌的边沿,一手小心轻捂住腹部的伤口,坐到桌旁的圆凳上,对着药碗吹了吹热气,怀着歉意抬头看着他说道:“这些天老得要你亲自熬药照顾我,你受累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熬个药而已,费不了我多少精神的。主要是我不能相信这府里的人,毕竟这里的人都不是善人,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从哪冒出一个想要害你的人来。我呀,可是宁肯亲力亲为,也不能假于人手!”韩知古撇了撇嘴,挨着我坐下,淡然说道。

我无奈地朝他笑笑,捧起药碗又吹了吹,慢慢将药喝下。

待我放下空碗,韩知古仔细看了看四周,附耳过来,小声说道:“我今晨收到消息,可汗大叔因为有事情要赶回去处理,昨晚已经离开云州了,不过,他有叫人带口信给我,让我先陪你再在此地住上一段时日,等他回来再救你离开,相信也不用等太久的。”说完,他又看了看四周,许是见没什么可顾忌的,便单手支着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两眼无神地等着我的回应。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轻轻碰了碰满脸倦意的他,说道:“你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

他哈欠连天,却是强打起精神伸了一个懒腰,朝我摇了摇头,复又单手支头,说道:“不用了,一会儿我还得去给晋王那臭老头子施针呢,我再陪你待一会儿好了。”

心不由得一酸,我低低地垂了头,浅浅叹了口气,幽幽道:“知古,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想必如今你也不必屈就在此。如今细细想来,我的确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多余之人,是我连累你,也拖累耶律阿保机了。”

我话刚落音,韩知古猛地坐直身子,低嚷道:“喂,你又瞎说什么呢!唉,我可真拿你这女人没办法,怎么没事就爱多愁善感胡思乱想呢!?谁说你是多余之人了!?再说了,我在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人把我当神医供着,何来屈就一说?!”

顿了顿,他轻拍了拍我肩膀,慢道:“倒是你,如今一天比一天沉默忧郁,成天心事重重的,叫我看了都有些心酸。”

心中生起淡淡暖意,我冲他勉强一笑,望着窗外遥远的澄澈天空,微微叹息道:“说心里话,经历过这些事情,我如今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独自生活,没有任何纷扰,也不要有任何牵挂。”

定定望住我,韩知古疑惑道:“你不愿再见李存勖,这我可以理解,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对可汗大叔,依然毫无感觉吗?”

被他问到连我自己都还未弄明白的问题,我苦闷地将头埋在臂弯之中伏在桌上,沉默不语。

“扶桑,想必你也知道,在我还未了解可汗大叔对你的心意之前,我是极其反对你嫁给他的。可现如今,我比谁都要清楚可汗大叔有多在乎你。认识他已有十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一个人的他。当然,我并不是要你因为感恩而留在他身边,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心意,而不至于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耳边清晰地传来韩知古诚挚的声音,却叫我越发不知所措,只得闷头不语。

就在这时,我依稀听到韩知古起身的身音,抬头一看,却正好对上笑容恍惚而迷离的李存勖。

“我说李世子,你怎么又来了?还是这么一大清早的!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她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她!”韩知古已然站到了李存勖面前,隔在我和他之间,挡住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有事情需要和她谈。”李存勖镇定自若地回道。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好了,我会负责帮你转达!”韩知古强硬地说道。

李存勖却是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灼灼看住我,柔声道:“和我谈谈,可好?”

我吸了吸鼻子,尽量淡漠地看着他,正欲开口,韩知古忽然抢白道:“李世子,适可而止才好!你眼前之人,可是契丹可汗的侧室!你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吧?!”

“哼,既无行堂过礼,亦无诏告天下,凭你空口白牙,就说她是耶律阿保机的侧室,未免太轻率,太不尊重人!”李存勖冷声道。

韩知古却是笑了笑,说道:“莫非你忘了阵前我交予你的那封密函的内容吗?呵,如若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再提醒你一遍。”

李存勖的脸色忽地暗了下去,定定地看住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在乎!只要她心里有我,她是否完璧之身,我都不在乎!”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为了救我才编造的谎言,可听到他如此直白地说出口,我还是免不了猛地一怔,尴尬非常地望向韩知古,然而就在这时,李存勖霍地单膝跪于我面前紧握住我手,哀求道:“和我谈谈!”

韩知古见状,急欲将李存勖拉开,不想,李存勖却是十分坚决地纹丝不动,眼波氤氲地凝望着我,再度哀求道:“和我谈谈!”

望着如此固执卑微的他,一瞬间,我只觉得有种无尽的悲哀涌上心头,一圈一圈紧紧缠绕住我,让我呼吸不能。

“你这又是何苦!?”两两对望,我终究无法忍受,凄声道。

许是见我动容,韩知古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臂,急道:“扶桑,你又何必搭理他!他这种人,早就已经失去了人性,哪里还懂情为何物!”

心不由得一颤,我含泪无助地将目光转向韩知古,却听李存勖高声说道:“扶桑,方才我父王终于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眼下只要你一点头,我马上便可以叫人开始着手布置。我只希望,你能忘记过去的种种,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一切从头开始。我们之前耽误的时间,我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而此刻,我只想告诉你,如今在我心里,你不再是朱槿,你只是扶桑!”

李存勖话音刚落,韩知古随即冷哼一声,低嚷道:“不再是朱槿?哈!李世子你未免太过自欺欺人了吧!?她即使换了名字又如何!?她身上流淌着的,可是与梁王朱温同样的血液,这个事实,任谁都无法改变!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此时你心里,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的诡计!?还是说,你打算将来在你晋军腹背受敌的时候,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威胁梁王或是我可汗大叔?!哼,不怕老实告诉你,你父王的病能否痊愈,完全取决于我有心无心,所以,你若是还有点孝心,就最好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地死缠着扶桑,做一些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听着韩知古的话,我看进李存勖温柔深邃的双眸之中,忽然变得异常清醒,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略一沉吟,我硬生生抽出自己的手,捂住急欲辩白的李存勖的嘴,对他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和你成婚!其实,曾经我也以为,即使你做过那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原谅你。可走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眼睛已经被你刺瞎,我所能见到的,只有那一桩桩不堪提及的伤害。我们共同的回忆,早在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一刻起,全都被染成了黑暗的颜色。请你,放开我!请你,成全我!我的心里,如今,只能装下一个耶律阿保机。”

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滴,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我心凄然,我和他,终于还是迎来了彻底走到尽头的这一刻。

从今而后,我必须要强迫自己学会遗忘了。

而与此同时,我也更加坚定,从此远离所有的一切的信念。

只因为在这乱世,或许我的存在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无法预计、不堪设想的潜在威胁。

第七章

我按李存勖所给地图指向,易男装独自驾马,沿着较为空寂、人烟稀少的羊肠小道一路疾驰向南。

人间四月天,暖风拂面,有素洁似雪的扬花飞絮漫天自在起舞,花香清淡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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