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院子里传来罗伊尔那愤怒的声音,“都愣着做什么?我们走!”
从田纳西来的骑士们齐声响应,不少人都向大厅里投来了愤怒的目光。他们也顾不上外面夜色漆黑,又下着雨,从马厩里拉出自己的马匹,又备好了马车。
外面传来了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声音渐渐远去,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可那少女的呜咽声却一直在朱利安的灵魂最深处久久回荡……
城堡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刷刷的雨声。
忽然,费朗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利安一眼,温文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个女孩……是叫罗丽丝吗?果然是美丽动人呢。对了,她的母亲……是德累斯顿人吧?”
朱利昂见弟弟一直在对着外面发呆,只好说道:“是的,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曾经在德累斯顿城住过一段时间,不久之前才回来的吧?”
朱汤达男爵的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如此。怎么,您以前认识她?”
“很遗憾,我不曾有过那种荣幸。”费朗宁耸了耸肩,“不久前,我因为公事去过一次德累斯顿城,当地的一位朋友告诉过我,说是有一位名叫罗丽丝的外地小姐,热衷于参加各种聚会。因为她天生丽质,热情活泼,又是从外地来的,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所以……呵呵,在那里的社交界是大受欢迎。
“后来,她离开了那里。临走时,她说自己玩累了,想回到家乡找个老实人嫁了……”
听到这话,朱利安感觉有盆冷水当头浇下,浇得他整颗心都凉了……
朱利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老实人挖她家祖坟了?非得遭这份报应?”
“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实人?”费朗宁哂笑道,“无非是些有色心而无色胆,对女人有想法却没办法的男人罢了……”
他又急忙解释道:“当然了,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我并不认识她本人。何况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少,谁也不敢说那位罗丽丝小姐就是刚才那个女孩……”
“算了,不要再提她了。”朱汤达男爵无力地摆了摆手,“说说公爵殿下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吧。”
“还能怎么打算?”费朗宁说道,“公爵殿下的意思是,一定要赶在我家小姐年满十八岁之前,将婚礼完成。”
费朗宁又笑了,“我家小姐的婚书在这里放了十年,她芳诞几何,您不会不知道吧?”
朱汤达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她生于神圣历8003年7月9日……也就是说……”老爷子突然抬起了头,震惊地说道,“也就是说……”
“今天已经是6月18日了!”朱利昂也震惊了,“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来准备了!”
“看上去是这样的。”费朗宁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一脸的朱汤达男爵和他的长子,自然还有捧着把宝剑失魂落魄的朱利安。
“诸位可要抓紧时间啊……”
(本章完)
第144章 毒舌()
“好了,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到此为止吧。”
五天后,亚特兰大村外的训练场上,一身黑色皮衣的萧文对朱利安喊道。
刚刚又跑了至少五公里的朱利安停下脚步,对着西下的夕阳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在淅淅沥沥拖拖拉拉地接连下了几天的雨之后,今天总算是放晴了。
整整一天下来,他早已精疲力尽浑身酸痛,心里面倒是舒服了一些。
费朗捷琳娜小姐送给他的那匹“白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安详得不像是一匹战马,倒更像是一头老黄牛。
不过朱利安和萧文现在已经不会被它的外表所欺骗。因为当朱利安骑上它进行长矛冲刺操练的时候,它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奔驰的猎豹,变成一头猎食的雄狮。
此时朱利安摇摇晃晃地走到坐骑边上,胳膊和腿上都绑着沉甸甸的铅条,一时间竟然爬不上去,还是萧文将他扶上了马。
“马上要做新郎的人了,还成天这么闷闷不乐的,拉着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萧文一边絮叨,一边骑上了自己的栗色马驹,陪着朱利安往村里走去。
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今天他们两个也是难得地单独相处一回。
四野一片空旷,只有村子那边可以远远地看见一些人影。
朱利安觉得,想要谋划些什么阴谋,或者是做点什么不见得光的事,与其躲在阴暗深沉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反倒不如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得隐秘。
就拿这里来说,方圆几里的情形尽在眼底,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巡视。这里和自己最亲密的战友说点体己话,当真是天知地知。
不过,体己话并不意味着是好听的话,往往是逆耳忠言。
“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罗丽丝——当然了,事实上也是。可问题是她这会儿远在田纳西乡自己家的城堡,说不定正在抹眼泪呢,她也看不到你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啊。”
“萧文啊……”朱利安的身子随着马匹的颠簸而轻轻摇摆,声音里满含着歉疚和郁闷,“你是没有亲眼见到,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善良和可爱了。”
“我的天啊,你酸不酸啊?”萧文翻了个白眼,“看你这失魂落魄的德性,我不用看也知道了。唉,那有什么关系呢?兴许那位公爵小姐更加的善良和可爱呢?”
“可她们毕竟是两个人啊。”
“那有什么关系呢?干脆一起收了呗。难道你忘记了你当初的梦想吗?”萧文嘻嘻笑道,“兴许地球上的人这会儿正在替你想办法呢。”
朱利安长叹一声,“我当时只是说着好玩罢了。现在真正经历过了,我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什么多情博爱的人。原来,我的心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他瞥了萧文一眼,“拜托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做出了这种事情,而地球上的人已经见识到了她的善良和可爱,你再这么一说,人们会怎么看我呢?”
“怎么看你?”萧文冷笑一声,“肯定是普天同庆,为我们的朱利安爵士在情场上的伟大胜利而欢欣鼓舞,为我们的朱利安爵士抱上了费朗斯林特公爵这条金大腿而欢呼雀跃呗——还能怎么看你?为了人类的延续大业,你就算是当一回陈世美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他抬起头,冷冷看着朱利安,拉长了声音,“好歹人家秦香莲也给陈世美生过两个孩子。可是就凭你这副有色心没色胆的德性,无非也就是拉着她的小手,说几句酸溜溜的情话罢了——多半是连嘴都没亲过。离陈世美还差得远呢?”
朱利安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快到家了。”萧文提醒道,“可别让费朗宁那个家伙看到你这副模样,要不然将来他给你老婆打个小报告,可就有你受得了。要是你老婆因此而嫌弃你,害得你抱不上公爵殿下的金大腿……嘿嘿,你倒是真要担心世界人民该会怎么看你了。”
我现在倒是真要担心世界人民该会怎么看你了。朱利安看着萧文,心中暗想。这小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说起话来比以前更加的尖酸刻薄。常言道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倒好,小嘴一张,一发地图炮下来,轰翻了全世界的人……
唉,也难怪,任谁摊到了发生在他身上的倒霉事,也总免不了产生偏激的情绪,说起话来难免会有些阴阳怪气。
离村子还远,一股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现在,不但是亚特兰大村,半个佐治亚乡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虽说费朗斯林特公爵发了话,婚事任由朱氏家族安排,他绝不过问,可朱汤达男爵也不能拿人家的客气当成是自己的福气。
婚礼是定在安菲尔德城堡举行。那么,从佐治亚边境到城堡的这段路必须要整修。
而洞房是设在了亚特兰大村——洞房?多么的美丽、神圣、神秘、多么的惹人遐思的一个词汇啊!这些天来,只要朱利安想到洞房,心里面就忍不住一阵麻酥酥的。
所以,从城堡到村里的路也要……不是整修,是要新建。这里本没有路,只不过走得人多了,踩出了一条小径。走人走马倒没什么,将来要走新娘子的马车估计有些困难。
费朗宁子爵在做通了朱氏父子的思想工作,成功地把自家小姐推销了出去了之后,派了两个随从回去报信,而他自己留了下来,指导和监督朱汤达男爵他们为迎亲做准备。
安菲尔德城堡的格局已经定型,他只好成天呆在亚特兰大村。朱利安一直看他不顺眼,也懒得搭理他,工作上的事情由他和乔恩去忙活。
走到村口的时候,费朗宁子爵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
“朱利安爵士,我明天就要返回阿颇顿城,向公爵殿下报告此行的结果。”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偏僻的小乡村,回到繁华的阿颇顿城,难怪他如此高兴了,“相信公爵殿下和我家小姐也会十分高兴的。更加值得高兴的是,您不但勇武,还有着非凡的见识和才干。”
费朗宁回头看了看,“您的村庄重建,从一开始就同时兼顾了实用性、安全性和美观性,几乎是无可挑剔,堪称我杰梅尼帝国农村建设的典范啊!”
(本章完)
第145章 麻烦()
“您过奖了。”听说这个讨厌的家伙马上要走了,朱利安的心情好了许多,甚至看他都要顺眼许多。
“这是我的真心话。”费朗宁子爵含笑说道,“我见过的人多了,许多年轻的爵士一旦得到封地,就早早地沉溺于酒色当中,很少有人像您这样勤奋。再过几年——至多再过三年吧,我想我会有机会向你讨教一下。”
看着费朗宁子爵那张不再年轻的脸,看着他身上的宝蓝色绶带和那枚耀眼的黄金徽章,朱利安悚然一惊。
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人家啊?如果不是沾我未来老丈人的光,我凭什么拿人家当村长使唤,让他整天和乔恩泡在一起啊?
想到这里,朱利安羞愧得无地自容,恭恭敬敬地向费朗宁鞠了一躬,“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更早地获得向您讨教的资格。”
朱利安的这点小心思一一落在了费朗宁的眼里,他微笑着摆了摆手,“您放心,虽然我回去之后,会将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如实地向公爵殿下禀报。不过,我刚到的那一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在跟我家夫人和小姐说起时,自然会有所保留。当然了,其实您也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误会罢了。”
朱利安的脸恰到好处地红了,“那就劳您费心了。”按理来说,人家这么顾着自己,自己应该对人家有所表示。可惜着实是穷得厉害。
“对了……”直到临走时,费朗宁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朱利安说道,“您在这里消灭了一个巫妖的事情,公爵殿下已经知道了。他十分的高兴,并且破例动用了魔法通讯水晶,向远在德累斯顿城的罗德斯费托曼亲王禀报此事。”
他微微一笑,“当然了,公爵夫人,尤其是我家小姐也对此十分高兴……”
费朗宁的随从当中有一个精通工程构造,正好留下来继续帮着朱利安打理领地重建事宜。其他人都会跟着他先到县城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回家。
看着费朗宁一行纵马离去,朱利安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送了我三件宝物,现在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你不在这里坐镇,要是有什么不开眼的强盗打我宝贝的主意怎么办呢?
不过,朱利安的内心深处,似乎又有些盼着能有强盗上门。
不同于那把“衣洛的火炬”,一把法杖他拿在手里当真是连木棍都不如,纯粹是个累赘,他倒是真想见识一下,“金麦尔的锥子”在自己的手里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带着这种纠结而矛盾的心情,朱利安走进村里。
太阳虽然快下山了,由于正值夏季,又是位于高纬度地区——根据地球上专家们的精确测算,佐治亚乡所处的纬度为北纬50°15′至北纬51°45′之间,消息传出后,地球上位于这个范围内的城市都是欢欣鼓舞,感觉自己和人类代表的距离都近了许多。相对而言,中国人民对此则略感失落。
正是由于上述原因,所以太阳虽然快下山了,可是离天黑还早。无数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忙碌着。
朱汤达男爵调来了大批的农奴。而朱利安即将迎娶公爵小姐的消息也早就在克莱顿县传开了,为了在公爵殿下面前维护克莱顿县的形象,在匆匆装好被惊脱的下巴之后,县里的诸位领主在索姆贝拉伯爵的牵头之下,再次向亚特兰大村出钱出人,伸出了援手——当然,田纳西乡除外。
此时,大锤敲打木头的叮叮当当声响成一片,人们搬运材料时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工头们指挥工人和工匠们咒骂学徒的声音高亢而嘈杂,牲口的叫唤声震耳欲聋。一栋栋结构精巧、造型美观的木屋正在成型,空气中充斥着油漆和石灰的刺鼻味道。
乔恩村长衣衫肮脏,蓬头垢面,行走于人丛当中,活像个乞丐。他声音嘶哑,精疲力尽,看到朱利安走过,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请安。
倒是乔拉拦住了朱利安,很是抱怨了一会儿。因为人多眼杂,农兵们的训练早已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投身到了重建家园和为朱利安营**巢的行动当中。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运送石材,而工程所需要的石材很大一部分要从肯塔基运来,恰恰要经过田纳西的土地。
对于拖运石材的车辆,罗伊尔男爵毫不客气地收取了帝国法律所限定的最高通行费。为了能让他老人家稍稍消点气,朱利安原本不在乎那几个小钱。
可是那帮田纳西佬借口检查违禁品,对每辆运送石材的车子都严加盘算。也就说,每块石头都要佐治亚乡的民夫搬下来,让那里的卫兵仔细看过了,才允许再搬上去。入境的时候折腾完了,出境的时候还要再来一次。
天可怜见,那些都是一块块的石头啊,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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