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幸哑然,对方只是一个孩子,他没打算怎么样,怎么就哭了起来?一手抱着馨妍,蹲身挪动几步拉进了同孙妮儿之间的间距,和蔼的哄道:“妮儿不哭了,你也是好意,就是mèimèi胆小,这事不怪你。乖,快别哭了。”
孙妮儿抬头一脸泪痕,紧紧的看向凤天幸,不管不顾的问出了一直不死心不认命,也满是希翼的问题:“伯,当初你捡了俺们回来,为啥要她不肯要俺?把俺送到孙家,俺过的真的好苦,天天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穿不暖,俺也想做你的闺女,俺很听话吃得少也能干很多的活,你带俺回家也当闺女好不好。”
凤天幸抱着馨妍的手臂猛地一紧,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馨妍,见馨妍面带不适的捂着肚子,明显的根本没在意孙妮儿的话?凤天幸心里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明知道新瞒不住的秘密,却仍旧希望馨妍知道真相的那天迟一些。最好能在理智的的年龄,这样能很冷静的面对,至少能在此事上面少受一些伤害。
转头再次看向孙妮儿,对方脸上的希翼都让他心下不忍。孙妮儿在孙家过的日子想都能想到。可说句冷血的话,那又怎么样?孙家对她再不好,好歹也拉扯她长这么大,就算是目的不纯,可仍旧是活了一条命。而且。。。。这跟凤家又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过的不好,就怨凤家没收养她,怎么不想想不是凤天幸从那里经过,她很有可能饿死在那里?
这些因因果果的问题根本说不清楚的事,凤天幸也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抱着馨妍从地上起身,认真开口道:“你是个早熟的孩子,凤伯不想说谎话骗你。当初就算只有你一个,我家也不会留下,我们家的事情你不了解。。。。。万事都有自己的缘法。妍儿还难受,我先抱她去找你伯娘,等会还得继续弄鱼饵。”
说完抱着馨妍刚走了两步顿住,回身不忍的看向孙妮儿,见她面无表情的流泪望着自己,心里一时有些复杂道:“丫头,听伯一句话,太过懂事的孩子总让人觉得不像小孩,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奶吃。你娘虽然有些缺项,不过你爹和几个哥哥人都还不错,老实本分就是被你娘管的紧。多顺着你娘的脾气,多关心你爹你哥他们,总归是好的。”
话尽于此,不听的懂也只能看孙妮儿自己。在无法改变命运时,就努力去适应,在适应中成长积累力量,等有力量掌控自己命运时,就能不惧风雨独立面对一切。外力更多只能说锦上添花,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天降馅饼,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等煮熟后在加点盐和油就能吃了,只饭没煮好大门就被敲响。馨妍抬头先看了丝毫不意外的爹爹,了然的合上书本去了厨房里给娘亲照看火。大门被打开,门口也传来了说话声音。农村人说话多嗓门音量大,村长透着无力的声音也传进厨房里。
“是老哥对不起你,当初听了你的话,俺跟三个儿子在后院挖了个窖,今年的口粮藏进去大半,被搜走的口粮除了去年没剩多少的存粮在,今年的新粮也没损失啥。你嫂子越老越糊涂,你跟弟媳妇都是明白人也就甭跟她一般见识了。家里没有细粮粗粮也不多,给妍丫头送些土豆吃,俺这个当大伯伯娘的错,让她受委屈了。”
“老哥说这些太见外,家里口粮不够嫂子要是直说,我家就是在紧缺,红霞也不会看着孩子们饿着。老哥也知道。。。红霞的心病,妍儿自小就被她当眼珠子的捧着长大,就是我都得靠后站。那么小的孩子,养的不经意都能出事。。。更何况。。。老哥别怪红霞说话刺人,实在是妍儿要是有个好歹她得丢了大半条命。。。。”
凤天幸这话没一点水份,就是如此石长春才更内疚,叹气:“俺明白,那老婆子都是老思想惯了,别的俺也不多说了,错了就是错了,好在都好好的。”
凤天幸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凤家暂时不准备搬走,就不能把关系弄得太过僵硬。“这些土豆我不能收,我家人口少余下的口粮还能撑一段时间,等过几天我找人一起上山设套子,试试能不能捉些野物回来,背靠大山总能找些吃的裹腹。”
第100章()
此为防盗章曲红霞出了家门转弯往村中食堂走;迎面碰到了孙老二媳妇和孙建国娘。本是妯娌的两人,在孙老大活着时不说来往,三不五时的还会因为点鸡毛蒜皮事破口大骂;现在却亲密的并肩扛着锄头,又说有笑的去上工。曲红霞在村里住了六年了,除了跟村长媳妇接触比较多,其他让你基本属于见面认识,打个招呼就罢了。
此事遇到两人;曲红霞抿嘴笑了笑,招呼道:“嫂子和弟妹去上工?我这边也要赶着去食堂,先走一步。”
孙老大在世时,因常年的吃凤天幸开的药,孙家甚少给药钱,那时赵菊花见到凤天幸和曲红霞时,除了心虚外还有难堪。但自从孙老大死后,儿子孙建国的愤恨;还有烧屋的恨意,让赵菊花都转移到凤天幸夫妇身上。坚信两口子挑拨孙建国,不然怎么不见孙建国跟村里其他人亲近,怎么就愿意收留孙建国住家里,就是见不得她赵菊花好过。
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有魔众人皆魔;赵菊花显然是那种偏激又自我为中心的人;大事小事错的都是旁人;她只信自己永远都是对的。冷着黑黄的脸,斜着眼睛看向旁边,嘴里不阴不阳的冷哼一声。孙老二媳妇虽说个性有些自私,但那也是字牵扯到自家利益时,至少平时跟村里人相处,嘴巴还是挺明事理的。
不过,村里的女人在对待曲红霞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着嫉妒心。丈夫识文断字,又有手艺怎么着都饿不到肚子。尤其是,凤天幸一个大老爷们,对媳妇闺女,那是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女人或许不会羡慕你吃好喝好,可一个体贴到恨不得把媳妇捧在手里的男人,哪个不恨不得自家男人也一样?
“嫂子快些去吧,带着娃挺辛苦,也就你跟大哥细心。瞅瞅这丫头,细皮嫩肉白净又圆润。俺家条件有限,好在妮儿省事,她小哥带着家里玩,也不哭不闹。”
说罢空着的右手,作势要捏馨妍白净的脸蛋。不等馨妍扭头躲开,娘亲曲凤霞就侧身让开。这点子酸言酸语算什么,这种不相干人的态度,不论是对曲红霞还是馨妍而言,连阵风都算不上。大风大浪曲红霞见多了,这点子村妇的口舌之争,除了觉得好笑,真没觉得有什么攻击力。
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妹子有福,我们娘俩就先走一步。”
等曲红霞背着馨妍离开,赵菊花跟弟妹边走边嘲骂道:“不会下蛋的母鸡,亏得祖上八辈子积德,踩了狗屎运找了个好男人。搁在其他家里,一天捶三遍都是少的,德行。要不是凤大夫对村长有恩情,食堂的活计哪里轮得到那女人。整天一副文化人的样,假太太养了个假xiǎojiě,哪有一点子农村人的样。”
孙老二媳妇王大花嘿嘿笑出声,赵菊花的话她是真爱听,不过对赵菊花不齿,黑心眼子的东西,儿子都不认她了还以为自己有多好。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口,王大花还是有些城府的,至少自认跟赵菊花不是一国人。曲红霞的头发从来都是整齐的梳好,一家人的衣服鞋子,不论新旧从来都干净利索。
农家人土屋土灶,家里家外最不缺的就是土,吃的白面还没身上沾的尘土多,家里地里活那么多,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思管这些。可是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家孩子较真的比起来,孙妮比凤馨妍还大了近一月呢,结果人家的白白嫩嫩,双眼叠皮漂漂亮亮,瞅着就喜庆讨人喜欢。自家的蜡黄干瘦豆芽菜似的,说是乖巧,可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看都一副懦弱像,谁看了都觉得关shàngmén不定被怎么虐待。
两家同时收养的闺女,人家凤家的养的白白胖胖,跟地主家的大xiǎojiě一。童养媳嘛,说是未来的儿媳妇,可跟丫鬟没什么区别。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谁能天生就是黑心眼子,不都是家里没有条件来着吗。自己亲生儿子都吃不饱,那妮儿只要不饿死就是积了大德。可这年头,自家孩子都填不饱肚子,没到骨瘦粼粼却也瘦巴巴的。哪像凤家,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一个赔钱货,也就凤家人傻粮食多,不稀罕儿子,养个不中用的赔钱货还宠的跟眼珠子似得。
“凤嫂子虽说不能生孩子,不过人性格好长得也不差,又命好嫁给了凤大夫,享福的命可不像咱苦命人,为一大家子劳心劳力。人家没儿子不用愁,儿子多了才糟心啊。哪像俺家,大柱十九二柱十八,都能说媳妇的年纪。嫂子跟刘家庄有来往,就算刘三倒插门进咱们村,可刘家庄也是半个根,你多操操心,给俺家大柱二柱说说媳妇。就是建国那孩子,母子哪有隔夜仇,过个一两年你张罗着给说个合意的媳妇,他就懂事不会听信外人的话了。”
刘三比赵菊花大了两岁,是刘家庄的人,三十五六的汉子家穷兄弟多,人有老实木讷不会来事,一直没娶上媳妇。刘家庄是离大石村最近的村子,可这个最近也要二三十里路。刘三家兄弟多,解放前种地主家的地,年年借粮年年不够还,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一直到解放后。兄弟五个还有两个姐妹,刘三从兄弟序齿排行老三,两个姐妹被爹娘给刘三大哥二哥换亲了。
下面的两个弟弟都比刘三会来事,好歹也弄了一家人,只刘三成了光棍条子。赵菊花跟刘三怎么认识的,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不过赵菊花还是很精明的,刘三虽说是光棍条子,却不像其他光棍条子那样不靠谱。刘三人老实体壮干活也有力气,这样的男人好捏在手心里,身体强壮女人就能轻松些。
对刘三而言,他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子。爹娘儿子多,孙子孙女一堆不愁绝后,他这个儿子讨不讨的到媳妇并没有太重要。兄弟也都各自有一家人,小家都顾不过来,谁还能顾得到他,再说他一个人挣得公分被老娘攥着,最后不也是养了兄弟们家。娶不上媳妇也就罢了,既然能娶到就不愁没儿子,养侄子和养儿子可不同。
能讨到媳妇生儿子,他刘三也就右后了,就算倒插门也没啥关系。再说了,赵菊花也没娘家人,两人生的娃也都姓刘。平白多了个媳妇给他生儿子,换个地方住和干活,也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肉包啊。谁又比谁精?赵菊花想找个老实体壮容易拿捏的男人,王大花想接着关系,给俩儿子娶媳妇,而刘老三想有媳妇,想生儿子,就是这么简单。
人生百态酸谈苦辣,这个时代有爱情的存在,只是爱情是需要基础的。充足的物质之上,才有闲心思去想那些精神上和心灵上的东西。五零年代解放每两年,农村人更多的都在为填饱肚子犯愁,结婚什么的去相看都害羞,多得是结婚前没见没,全凭着媒人的一张嘴,等结婚了想退货都不行,只能认命。
赵菊花跟刘三的也没婚礼,快一个月的农忙,把红薯包谷种进地里后,村里人也都累的半死。秋种完的第二天一早,刘三就提着个旧布袋子,带着几件全部家当衣服,穿着一双破布鞋来了大石村。赵菊花带着刘三,去村长石长春家说了声,转了口粮报备一声,两人就成了正大光明的夫妻了。结婚证?不好意思,村里人知道那玩意的人都不多,谁闲了没事干去镇上花钱扯证。
吃大锅饭,也没什么婚礼可言。本身村里红白喜事,村长都会预知粮食,只是对赵菊花,从孙老大死后就没有好脸。孙老大也算是村长看着长大的,赵菊花不地道,不给她小鞋穿是村长正直。再说了赵菊花半路找男人,也不是大闺女。孙老大死了才多久,这就急慌慌的找了人,还是占着孙老大宅基的倒插门,孙建国都能成亲的人,又不是招夫养子。
反正背地里村里人没少嘀咕,孙建国从烧了房子后,对他娘赵菊花也是无视到底,权当没那人。赵菊花让村长支粮食的事,在村长的冷脸下也不了了之。可别小看村长这个位置,这个时代村长在村里权力很大,可以说是村里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心眼正的人人人敬佩,可也有不少心眼不正的人,村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孙建国想在凤家旁边建房子,跟村长提了后,村长就直接准了,并且还给划了自留地,算是孙建国顶门立户了。不提孙建国心中的感激,回了凤家跟凤天幸一商量,硬是只同意先搭一间土屋住就成。孙建国坚持,凤天幸也没在劝说,找了村里的劳力帮着摔了几天泥巴胚子,就在凤天幸的帮助下,搭了个小土屋。
房子盖好要等晾干,只是没等晾干呢,村里就接到大集工的任务。这次是挖大河修河坝,每个公社都分的有任务,都得必须完成任务。同时通知的,还有选兵的消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以下的孩子不能挣工分,多是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挎着筐子背着奶娃娃,田间地头附近安全山头,寻找一切能果脯的野菜野果。凤家一家三口,凤天幸能识文断字,且又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被安排做了相对轻松的记工会计,每天有十公分。妻子曲红霞每天带着馨妍,在食堂里煮饭也能拿八公分。
唯一吃闲饭的馨妍人小,每日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家中的地窖里还有凤天幸偷藏的粮食。每天放工吃完饭回家,都能在屋里偷偷煮两碗黏糊的杂米粥,馨妍母女吃一碗,剩下一碗曲红霞会硬让凤天幸喝下。身体是革命本钱,凤天幸是一家顶梁柱,更加要注意身体才是。在馨妍看来,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恨她现在年龄太小,靠着桌子站着腿还打晃。
大石村以前就穷,现在也不富裕,基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成立公社活多没日没夜的干活。整个村子里也就村长家有一盏油灯,凤家油灯和白蜡烛,只是现在家家日子都不好过,油灯蜡烛也没用过。石长春是一村之长,这点子事情并不会如何。凤家不同只是外来户,不触犯集体利益什么都好说,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更懂得一个外来户还是低调些更稳妥。
年后,就一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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