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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在。
兴许是在枭儿出现那时起,应皇天就在周围,可他既不喜欢露面,又爱玩神秘,相较于葛风口中所谓的“烛龙神的庇护”,观言和香兰宁愿相信这是应皇天在暗中保护他们。
他们默契地并未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而是坐下用餐,事实上当他们心中都想到眼前这一切很可能都跟应皇天有关的时候,所有怀疑的念头已不翼而飞,但他们也知道这并非绝对,可就是控制不住内心那一小簇如烛火般隐约跳动的雀跃之情,并且也因此而感到安心,仿佛前路已安全无虞那样。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顿恰到好处又令人餍足的美餐,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了三间客房,客房不大,却布置得小巧而温馨,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沉溺其中。
香兰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将她跟她的母亲接到一处宫殿里,母亲的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她尝试着想看清楚那人的脸,然而就在那张脸越来越清晰的一瞬间,香兰醒了过来。
他们昨天用完餐之后便各自休憩,那时仍是白天,连晌午都未到,此时天色却已经大亮,香兰不料自己竟然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她连忙起床去找观言,不出她所料,观言也起来了,正在收拾行李。
“我们的跟屁虫呢?”香兰见到观言,第一句话就问。
不料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喜的打招呼声,“啊哈!香兰姑娘对我如此关心,真令人感动!”
香兰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葛风笑嘻嘻地出现在她的身后,看起来精神十足。
“香兰姑娘莫不是以为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吧?”葛风又问。
香兰点头,压根就不想否认,葛风见状,耷拉下两条眉毛道,“香兰姑娘,经过多日的历练,你要相信我葛风已经有长足的进步了。”
香兰上上下下打量他,其实说起来葛风的模样还算不错,干干净净的,但就是眉宇间总有一股赖皮之气让香兰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再加上他平时说话和做事都过分自以为是,脸皮又厚得可以,因而他就算长得再人模人样,香兰对他也从来没有过一丝好感,连一丁点都没有。
“你若能跟着我们走到最后,就算你有进步了。”香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道。
“叔歜国之后我们要面对的便是北极天樻之山,不知我们会碰上九凤还是强良。”观言这时道。
“我们一路上都有烛龙神的保护,我看我们一定会很好运地碰上九凤的,安心吧。”葛风毫无担忧地说道。
“有你在我可是一点都无法安心。”香兰如此道。
葛风浑不在意,转向观言,信心十足地道,“观公子肯定跟香兰姑娘的看法不一样吧?”
见问题丢向自己,观言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抬起头来,默默说一句道,“葛公子,不瞒你说,我连对自己都没有把握,又如何能替你做任何保证?”
他秉事从来客观,一板一眼,既不无条件乐观,也从不会无故悲观,令葛风接不上话,他只能稍嫌无趣地耸了耸肩,话题便因此戛然而止了。
第246章 烛照九阴(十)()
在叔歜国美食一顿,又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三人皆精神振奋,但一直到离开叔歜国,他们仍然感到万分莫名,因为至今也不清楚究竟真实的叔歜国该是何模样,“猎猎”又是在何处,先前所听到的喧嚣来自何方,那些喧嚣在他们离开之后再度响起,听来就好像整个叔歜国之内在举办什么庆典,因他们的到来忽然中断,再因他们的离开而突然恢复似的,偏偏身后的城门早已关闭,他们再度被隔绝在外。
但无论怎么样,他们也总算在叔歜国做过客,虽然这样说出去几乎无人会相信。
叔歜国的前方便是北极天樻之山,在群山峻峦之间,谁都能一眼将之分辨出来,只因远远望去,那就像是一条笔直地山柱一样横亘在广阔的天地间,厚厚的云层缭绕在它的周围,以至于无人能知晓它真实的高度,也无怪乎要通过这样的高峰,需要九凤或是强良的相助。
“可是,九凤和强良又如何分辨我们的善恶?”葛风一路上都在研究这个问题,谁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在担忧,因此就显得格外啰嗦,“它们并非人一族,又如何会了解我们的想法?譬如我们杀了一条蛇,它们可能就会觉得我们是‘恶’一类不是吗?”他说着忍不住又补充一句,“更何况,自小到大,我杀的可不仅仅只有一条蛇而已。”
香兰越听越觉得可疑,不由试探他道,“我看这并非蛇不蛇的问题,而是你其实还做了别的亏心事,才会一直那么担心这个问题吧。”
“香兰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葛风行得正坐得端,哪会有什么亏心事!”葛风一脸正色地道。
香兰不置可否,对于葛风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葛风随后又兀自喃喃不停,这时三人已经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走了好一阵子了,就见一块巨石映入眼帘。
他们走向石块,石块相当巨大,但无论怎么看,它都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颜色也与地面上的碎石有所差异,就好像是被哪个大力士从别的地方专门扛过来挡在山脚下一样,再走近了,便看见石块上还刻有字迹,三人凝神细看,随后皆是一愣。
就见石块上刻有四个大字:
试炼之路。
“试炼之路?”葛风念出声,不由问,“这是什么意思?是指我们眼前这条通往天樻山的路吗?”
自离开叔歜国之后,他们就踏上了这条通往天樻山的山路,它相当显眼,并且长得没有尽头,似是从他们脚下一直蔓延到山上,再蜿蜒旋绕上去,而巨石之后的道路与之前他们走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才会有葛风此时的不解,他不明白为何巨石要竖在半路上,所谓的“试炼之路”指的又是什么。
“有关天樻之山的守护神,商巫师不是说九凤和强良一善一恶吗?善者遇善则善,载人过山,恶者遇恶则恶,载人坠山,被视为第五重考验,而这里开始既称为‘试炼之路’,兴许就跟善恶有关。”香兰说道。
“是要试炼我们究竟是‘善’还是‘恶’吗?”葛风仍然疑惑,道,“那要如何试炼?”
观言的注意力并未一直停留在巨石上,而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此时他回过身来道,“若我想得没错,前面的岔路便是跟‘试炼’有关。”
他这么一说,香兰和葛风便朝前看去,果然见到巨石后方不远处有两条分岔路,他们往前走就能看到分岔路边上竖着两块路牌,一块上写有“恶”,另一块上写着“善”。
“所以这就是‘试炼之路’的意思?让我们选择走哪一条?”香兰问道。
“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谁会去选择走‘恶’这条路呢?难道想等着被强良抓吗?”葛风不禁觉得好笑地说道。
“我想,这才是‘试炼之路’的真谛。”观言沉吟半晌后,道。
“观公子?”见观言的表情严肃,香兰忍不住问。
“什么意思?”葛风亦问。
“所谓‘试炼’,并非旁人试炼你,而是自己对自己的试炼,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明显,‘善’和‘恶’两条路必须你自己选,因为只有自己才最清楚是哪一类人,我想九凤和强良的遇善则善,遇恶则恶,一定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倘若如此,那么大家都会选择走上‘善’这条道路,可事实呢?是真善还是假善,就看你自己的认识和选择了。”观言缓缓说道。
香兰依稀明白过来,道,“观公子是说,若自认是‘恶’的,应该选择走在‘恶’这条路上,才符合‘试炼之路’的意思?”
观言点头。
“那若选择了‘恶’,岂不是会被强良扔下山崖?”葛风问道。
“那若‘恶’者走在‘善’路之上,难道真的会遇上九凤吗?”观言反问他。
“这……”
答案显然是“不会”。
“那……若‘善’者走在‘恶’路之上呢?”葛风不罢休,反推道,“会遇上强良吗?”
观言回答道,“若他遇见强良,那么兴许他的‘善’,并非真‘善’吧。”
“我赞同观公子。”香兰表态,又道,“但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反而要选择走上‘恶’这条路了?”
观言沉吟着,最终点头道,“我决定选择走‘恶’之路。”
香兰理所当然跟随观言的脚步,只有葛风似是对“恶”有些犹疑,但见观言已经有了决定,他又在“善”与“恶”之间犹豫了好久,最终他跨出一步,却是迈向了“善”,可正当他的脚尖就要碰到地面之时,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不由一顿,然后看了观言和香兰一眼,转而朝向了“恶”。
香兰对此毫不感到意外,她甚至都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葛风一定会跟上来,而实际上她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一点坏事都没有做过,虽然她也不清楚前路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可至少做这样的选择她对得起自己的心。
但除此之外,上山的那条路暂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已经有越来越高且越来越陡的趋势,但依然有能够让他们踏足之地,也不会过分崎岖,一路引着他们向高处前行。
就这样走了将近两个多时辰,风势越来越大,前面不再有山路,而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吊索桥,这条吊索桥被厚厚的云层笼罩,一眼望不到尽头,并且因为地处太高的缘故而被大风吹得晃荡不停,人若是站上去,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实际上仅现在的高度对观言三人而言就已经非常吃力了,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不得不扶着峭壁上凸起的石块一小步一小步前行,脚下的路早已越来越窄,当看见吊索桥时,他们三人几乎只能贴着峭壁的边沿缓缓挪动,再当吊索桥出现的时候,眼前已经完全没有路了。
“‘善’之路应该不会有如此可怕的吊索桥吧?”葛风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他此时将自己的背紧紧贴着山壁上,完全不敢向下张望,脑门上直冒冷汗,其实在刚才他就想过要放弃了,但仅源泽一地就堵死了他回头的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观言和香兰往上,没有任何退路。
而且走上“恶”之路并非他的本意,此时此刻,他难免会想刚才若是选择了“善”之路,应该就不会存在如此险恶的境地了。
“你随时可以下去走那条路啊,没人拦你!”香兰就在他的身边,风大的缘故声音传不了太远,但还是被她听见了,于是就忍不住大声说道。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这很有可能啊!”葛风道。
“那又如何呢?”香兰反问,“若你觉得自己是纯善之人,那么为什么刚才要选择跟我们走这条路呢?”
“这……”葛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香兰转过头去看他一眼,又道,“明明恐高,就不要那么勉强自己了,不如回到山脚下等我们吧,最多我们见了烛龙神之后再来找你,免得待会儿又连累我和观公子。”
葛风一听,急了,连忙否认道,“我、我哪有恐……高。”
“还说不恐高?”香兰打量着他早已变得菜色的脸,有些想笑,却又不愿趁人之危,就又道,“早在被网住的蝙蝠群带我们飞跃源泽的时候,你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更何况,到了此时此刻,像你这样逞强又有什么意义呢?”
葛风顿时垮下了脸来,道,“早知道就不逞强了,这不是怕被香兰姑娘你给小看嘛!”
香兰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请问我什么时候高看过你?”
葛风哭丧着脸,不甘心地道,“香兰姑娘!”
这时,观言在细细打量了一番吊索桥之后,决定继续向前行,他回过头对香兰说,“现在我们不可能回头,这座吊索桥悬空建在此地,被风雨侵蚀的情况想必很严重,因此绝不牢固,而且我也不确定它的承重量,所以我必须独自上桥,但你要先答应我,无论我发生什么,都不能莽撞行事。”
香兰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她虽然感到心惊胆战,但事到如今,她自知不可能劝观言回头,便只能点头道,“我知道。”
“前面云雾太大,若我过了桥,恐怕你也早已看不见我,因此若我安全抵达,会燃起草药,你若看到云雾变成红色,就能过桥了。”
“好。”香兰答应道。
说罢,观言重新扎紧原本绑在身上的行李,抓住吊索桥的绳索,小心翼翼探出第一步。
第247章 烛照九阴(十一)()
脚下索桥一直在晃动,当观言踩上去的时候,感觉风的力量好像更大了些,他努力稳住自己,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绳索,尽量保持住平衡,跟随索桥的晃动而晃动,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香兰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看着观言走上吊索桥,忽地,一阵大风吹来,几乎将云雾吹散,却也将观言吹得东倒西歪,差点一脚踩空。
香兰吓得惊呼出声,幸好观言立即顿住了身形,一动不动,一直到等到强风过去,再重新调整步伐,踩在绳索上。
虽然颤颤巍巍,但观言仍是一步又一步,越走越远,风势也越来越大,吹得观言眼睛都睁不开,于是越来越举步艰难。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风势大到观言只能侧过身紧紧抓着一边绳索,这样虽然不利于保持平衡,但若非如此,恐怕观言只要松开一只手或是稍稍一抬腿就会被大风吹落到万丈深渊,不过现在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因索桥受到观言的重量而歪在一旁,大风自是毫无障碍地穿过通透的吊索桥肆虐横行,同时也增加了观言前行的难度,即便脚下只是小小挪动,为了前进观言也势必有换手的时刻,但只要将手一放开,抓在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