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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半夜,甬道内阴冷昏暗,时不时的刮一股阴风,使得烛火摇曳。
“哒哒……哒哒……”
脚步声清脆。
法一十三拖着一个人,到高哲所在的地方。
五年的时间,老家伙变得更老了。卷曲的花白头发掉落的稀疏,露出光亮的头皮。门牙脱落了一颗,说话开始漏风。胸口裸露的黑色皮肤,松弛的不像样子的耷拉,仿佛多穿了层衣服。整体的形象没有慈祥,反倒越来越恶劣,像个吃小孩儿的老怪物。
高哲放下手中的茶碗,示意法一十三把人绑专门置办刑讯的架子上。晚饭的时候,他命沈万三在饭食里掺了蒙汗药,将所有的杀手、细作迷倒……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些杀手、细作,验一验他们的成色。
法一十三动作麻利,闷不吭声的躲入角落。隐匿气息后,没他一样。
高哲于一旁的大桶,舀了瓢凉水,“哗啦”泼架子上的人头顶。
“噗!”
那人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挣扎。
挣扎不脱,那人试探催动内息,发现根本调用不了。
身体动不得、眼睛看不见,那人逐渐慌乱,喊道:“你是谁?有没有人?”
高哲没吱声,拖着一柄长锤于石板地面,绕着那人转圈儿走。
“当啷啷……当啷啷……”
铁石交鸣,声音刺耳。
那人头皮发麻,冷汗簌簌,惶恐更甚,大声惊叫:“放开我!放开我!”
高哲提起大锤,轻轻敲打那人的膝盖,装作嗓音厚重的道:“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杂碎它。”
“我……我叫林易,会稽人,十八岁……不要打我!求你了!不要打我!”,林易哭着求饶。
高哲失望的看着法一十三。
法一十三明白,高哲是怪他。练了那么久,练出来这个废物,一咋呼,险些连亵/裤的颜色都交代。这种人当个屁杀手、细作?一旦暴露被俘虏,啥不给你泄露掉?
法一十三挂不住脸,几步上前捏住林易的脖子,“嘎巴”一声捏碎了喉骨。
“吩~~~。”
高哲长喘口气,摇了摇头。
琢磨琢磨,高哲道:“我估计没几个能撑得住我的拷问的,不要杀人,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不能白白浪费那么多的培养资源。”
法一十三颔首,拖着人去、拖着人回。
事实证明,高哲说的没错,他的手段、花样太多。先拷问的一百多杀手过去,卯大劲儿一盏茶,最厉害的将将一炷香便崩溃。
高哲自己累得不轻,强打起精神,把二百杀手扫遍。
“把他们训练成型,至少还得五年!”,高哲感慨的对沈万三道。
沈万三惭愧不能语。
法一十三插言道:“反拷问这一点,就得日子磨砺。还有实战,不杀人见血……”
高哲灵光一闪,道:“杀人见血……平常有没有注意,他们之间谁和谁熟悉、谁跟谁关系好、谁与谁有亲戚之类的?”
沈万三道:“有!有详细的记录。”
“再好不过了!”,高哲舔舔嘴唇儿,道:“选择熟悉、关系好、有亲戚的,俩俩关在一起,扔一把刀进去,告诉他们仅有一人可活着出来。”
沈万三道:“喏!”
“你别走,你去!”,高哲拦下沈万三,叫法一十三去办事。
沈万三猫腰站着,恭敬的等待。
“杀手不需要人性,他们只是杀人的兵刃,所以……”,高哲淡淡道:“寻宫里被遣返的、会净身的老太监,去了他们的祸根。找医术好的医者,去了他们的舌头。”
沈万三一哆嗦,踟蹰的点头,道:“那些女子细作呢?”
“女人心,海底针,不好控制哇!”,高哲眉宇紧蹙,摩挲着下巴,道:“药物控制是下乘,该用还得用……”
猛地一转头,高哲怔怔道:“你说……她们生个孩子,把孩子捏在手里……”
沈万三:“……”
高哲自己也晓得异想天开了,讪讪一笑,道:“天快亮啦!等会儿要回府,带张出尘来,我试试她。”
沈万三依言而行。
十一岁的张出尘,出落的的确亭亭玉立,身姿窈窕,双腿细长,面容精致,皮肤白皙柔嫩。美中不足,双手较粗糙,满是习武留下的茧子,以及……两只荷包蛋。
弄醒张出尘,高哲“桀桀”怪笑,上下其手的同时,声音尖锐的道:“小美人儿,你真水灵儿呀!”
张出尘四肢僵硬,咬着丰润的红唇,倔强的忍受非/礼。
“说说吧!你是谁?”,高哲挑着张出尘的下巴:“你的那些姐妹,皆言你知道的比她们多。”
张出尘娇躯颤栗,旋即放松,笑着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师父?你说那个昆仑奴老头儿?”,高哲戏谑的道:“他死了,死的那惨哟!大卸八块,肠子流了一地……啧啧啧!脑浆都打迸了。”
“你是不是心想着,他故意考验你们设下的局?”,高哲嘴上不停:“错了!大错特错!有人举报这里图谋不轨、蓄养死士,官府联络内线,把你们一锅儿烩。”
张出尘笑容依旧,道:“哦?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是天家皇室的死士,天家皇室的死士的信条——当我的脸被人所知时,就是我身死之时。”,高哲胡编乱造道。
张出尘道:“死人会保守一切的,对吗?”
高哲憋了半晌,伸手一掏,动作粗暴:“我喜欢虐杀,被你看到容貌,你死后怨气不散做了鬼找我怎么办?快点说!你是谁?你的幕后主使又是谁?不然……我马上让你体会,女孩儿怎样变成女人的!想知道么?我有三十二种方式!”
第一百零九章 丫老拉皮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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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出尘是所有的接受培养的杀手、细作中,唯一了解高哲是幕后主使的人……他期待张出尘的回答。
张出尘没说,她如同一般小女孩儿似的,天真的问这问那、扯东扯西的和高哲唠嗑儿,尽管高哲拔枪叩门以示威胁,就是不停的絮絮叨叨。
高哲无奈作罢,打晕了张出尘送走。
呆呆的喝茶,高哲思忖张出尘不怕的原因,或许哪里漏洞被她看出来了、或许年纪小不懂贞/操的重要、或许……天生干细作的料儿?
高哲不确定。
“国公爷,车驾备好了。”,沈万三道。
高哲放下茶盏,起身向外:“即日始,对待他们的安排,不准再像原先那样了!衣、食、住、行,统统分成三六九等,只有服从、只有听话,才能得到奖励好处!”
沈万三拱手应“是”。
“后续的苗子物色别断,训练杀手、细作,耗费的时间长,用的时间却不长,得一批一批的接上。”,高哲揉着酸痛的眼睛,疲惫的道:“迁都的事情,至少等北燕灭亡,还很宽裕……一年后吧!一年后等他们训练的差不多,转入洛阳进行实战、潜伏。”
沈万三道:“其他的呢?要不要也建造一座和这里一样的地下密室?”
高哲霍然转身,左右看看,低声道:“建!不仅要建,而且要多建几座!如果条件允许……想办法挖甬道到洛阳宫。”
“情报网罗、收买人手……看来我得忙了。”,沈万三道。
高哲拍拍沈万三的肩膀,道:“辛苦点儿。”
沈万三一笑,道:“您小心点儿。”
“你自己的安全也一定跟上,那些杀手不知道我,知道你的,万一哪个疯了找你麻烦,可糟糕喽!”,高哲继续迈步行走,道:“法一十三老了,未来训练、统领杀手的人你多留意。”
沈万三道:“喏。”
“对了!”,高哲道:“收买掖庭宫的人作眼线,南陈有个宁远公主,钉死她!我怀疑她是‘飞凰’。”
沈万三一惊,很快道:“忘记告诉您,江湖最近从颍川荀氏、司马氏流传风言,称司马大先生的八名亲传唤‘颍川八骏’,并宣扬‘八骏之才,鬼神莫测’。”
“颍川八骏?八骏之才,鬼神莫测?”,高哲呵呵道:“挺好的!起码我坐拥两骏!”
沈万三道:“除刘伯温、姚广孝,其他六人……暂时无半点消息。”
“无妨!”,高哲道:“他们迟早露头。”
上了马车。
高哲吩咐道:“今晚将张出尘放了,命她自己去府里。”
李存孝驱赶马车,在醉仙居中转,稳妥的护送高哲到家。
忙碌了一晚,高哲困累的不轻,匆匆洗个温水澡,倒头便睡。
没安生俩时辰,高哲被豁楞醒了。
睡眼惺忪的走出卧房,高哲晕乎的拜礼,好悬一脑袋扎地上。
兴国公卫玄、卫文升,高哲的便宜外祖父登门。
老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着高哲,一看气儿不小。
高哲傻嘿嘿的笑,道:“外祖父,您怎么来了?”
“老夫不来,你也不去啊!”,卫玄阴阳怪气儿的讽刺。
高哲腆着胖脸,凑合老爷子跟前儿,道:“不是孙儿不去,是……是……”
“是什么?忘了?”,卫玄眸子翻得看不着多少白眼珠儿。
高哲真没法说,他知道卫玄怪他啥。
五年前卫玄看好高哲,但觉得高哲有早夭之相,遂保守的许下只要他过了十三岁,将小孙女嫁给他的诺言。反正是名义上的外祖孙,没有血缘关系,亲上加个亲。不曾想五年后,高哲打洛阳为祖母守孝归返,独孤皇后抢先一步,配给高哲一掌上明珠的兰陵公主杨阿五!
洛阳卫氏再厉害,哪里争得过天家杨氏?卫玄心想得了吧!结果高哲南下晃荡一圈儿,又立下奇功,展现的绝佳潜力让他那个悔!一方面他埋怨自己犹豫,一方面他埋怨高哲不拒绝独孤皇后,加上高哲好久不说拜访他一下,俨然有占完便宜就跑的意思,咋能高兴?
高哲精神了,眼珠子骨碌碌的乱窜,委屈的道:“我的好外祖父啊!我哪敢忘了您?我搁洛阳守孝完了到长安,面见天子,就一晚上往荆州了,国事为重,我怠慢了能行?这次回来,好容易罔替国公爵位,有振兴家业的希望,我不老实的计划抓紧……说不过去不是?我本打算明天看望您的,顺便好求教求教。”
卫玄缓和不少,嘟囔道:“用着老夫了。”,他道:“说吧,求教什么?”
高哲赔笑不已:“不是挂了少府寺少卿的职务嘛!我不熟悉。”
“少府寺满是铜臭味儿了,没啥可说的!不过……”,话锋一转,老爷子卖关子的顿住了。
高哲:“……”
卫玄抚须含笑,道:“少府寺是天家皇室的私库,担任要害官职的都是些皇亲国戚。三品少府寺少卿杨士达,广平王之弟,其‘有君子之貌,兼君子之心’,他不喜欢少府寺现在与民争利的行径,所以基本不管事儿,眼不见为净的态度。真正管事儿的,另外一个少府寺少卿。”
九寺的官制上,三品少府寺少卿一人,五品少府寺少卿二人。
“襄国公主驸马,李长雅。”,卫玄道。
高哲一努嘴:“辽东李氏?”
卫玄道:“正是。”
高哲点了点头。
“我今儿来,想……”,卫玄道:“你们家两个弟弟,到定亲的年纪了。”
高哲一愣,然后明白卫玄的意思——丫老拉皮条的!
第一百一十章 小拉皮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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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胆子大的人第一个吃螃蟹,某种意义上卫玄就是。最初接触高哲后,他认定高哲不凡,几度伸出援手雪中送炭,图什么?可不是看在他的小女儿是高哲之父高毅的原配妻,是想着将来有回报的!高哲没让他失望,果然接连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身段儿节节攀高……
卫玄私下笃定,只要皇位争夺战中高哲不站错位,哪怕他不站位熬过去,纵使他不再有艳艳才华,单纯的混个几十年的资历,什么三大将、六部尚书,轻松无压力,连大将军、左右丞相也有机会坐一坐。他庆幸自己把孙女许给高哲,洛阳卫氏有这份情分,起码能渡过青黄不接的一段时期……一切本来都很美妙,恶心就恶心在独孤皇后摘了他的桃儿。
无力阻拦天家杨氏的强取豪夺,卫玄唯有打落牙齿活血吞,眼睁睁的瞧着孙女婿飞了。要按寻常世家士族的脾气,因为这事儿,他得跟高哲绝交,老死不相往来。但老家伙活得长,具备远见卓识,三想两想,决定面子不要了,退而求次,非和高哲扯上关系不可,即——改将孙女嫁给高哲的俩弟弟高思继、高宠中的一个。
坦白的说,论及联姻,洛阳卫氏绝非高哲首选。他们除了老而弥坚的卫玄有能力,余者不客气点儿形容,全特么废物。但他不好驳了卫玄的面儿,毕竟受照顾多矣。
“子仲,子仲吧!”,高哲说道:“子仲性子稳重,不像子叔毛毛愣愣、脾气火爆,不会亏了您孙女儿。”
卫玄笑道:“一言为定?”
高哲郑重伸手:“一言为定!”
“啪啪啪!”
一老一小三击掌。
卫玄老怀快慰,呷口茶水,兴致勃勃的道:“你开府的事宜,忙活的如何了?”
“不怎么样。”,高哲咧着嘴,蛋疼道:“世家士族小觑我的年龄,没有看得起我的,寒门……倒是有人才被我收罗。”
卫玄搓搓手,道:“我给你举荐一人。”
高哲道:“谁?”
“公孙武达,京兆一带的豪侠。”,卫玄回忆道:“老夫任职武威郡守的时候,他搁西凉做响马被擒获。老夫见他生的相貌堂堂,劝诫他一番,放了他一马。于是他改邪归正,多行仗义之事,名满关中。他出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