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前悄然转向那几堆玉米秸杆。
159 潜入(二)
两人与藏匿装甲车的位置直线距离大概六十米左右,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秸杆堆附近只有两个心不在焉的哨兵,他们俩像刚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提着枪来回晃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不管从精神状态来看还是从动作判断,哨兵的警惕性都不强。再往两侧看,除了他们俩个,最近的哨兵也在百米之外!
刘洁的目光落在藏装甲车的秸杆堆上,那里和哨兵的直线距离约三十米,而且中间还有其它障碍物阻挡哨兵的视线……这是不是个机会?
她立即伏下身子,贴在沈飞的耳边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咱们小心点从边上靠过去,掌握好时机躲开哨兵的视线,悄悄钻进车里!”
沈飞惊愕万分:“有把握吗?”这种计划应该是他才能提出来的吧?没想到刘洁骨子里的冒险因子不比他少到哪儿去!
“八九不离十!”刘洁信心十足。
“那好,听你的!”沈飞立即下定决心。
两人拐了个弯,慢慢地爬向装甲车,由于哨兵的不负责任,两人的速度比刚刚提高了许多。
正在闲聊一个背朝田地,另一个面朝田地,后者似乎觉得田地里有什么晃了两下,他抻着脖子望了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背对田地的哨兵好奇地回头瞅了一眼。
“没事,可能是风吹的吧。”哨兵甲扯扯嘴角,无所谓地说。
“嗨,你哆嗦什么啊,这鬼地方都快成无人区了,不就是走个形式么!”哨兵乙满不在乎地说。
“可不是么,姓曹的王八蛋把咱们俩派出来干这份活,真他X的,他姥姥的,别让我抓住机会,我非给他一枪不可!”哨兵甲恨恨地说。
当兵的来自天南海北,非脑一出,不知道多少人的家乡变成了失控区,失去了家人的消息,军营里人心浮动,若不是紧急状态下的严格军法,怕是早就逃兵满天飞了——这是前所未见的超级瘟疫,不是有节制的两国交战,没人能够幸免于难!
哨兵乙虽不赞同哨兵甲的激进,可心底对上面的高压政策同样地不满,于是表面上却连连点头,大有黑锅我背,送死你去的架势。
他们只顾发泄心中的不满,哪想得到就在三十米外,两个不速之客正悄然从田地间茂密的植被中爬出。
再往前一点就要爬出植被的掩护,两人停在田地边缘,刘洁悄悄地将头探出一点,两个哨兵已经被秸杆堆挡住一个,另一个只露出半边身体,其他的哨兵就不用提了,离着远不说,连人影都看不见。
刘洁悄声说:“我先出去,你等我信号!”
虽然让女人出头令沈飞心里觉得别扭,可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点点头表示明白。
刘洁慢慢地弓起身子,错开两条腿,摆出了短跑起步的姿势,又悄悄探头瞅了瞅,确认没有哨兵注意这里,突然间两腿发力,整个人猛然间贴着地面蹿了出去,人还在半空,就看她全身一缩卷成一团,以头先着地,迅速一个前滚翻,等动作停止,她已经蹲在了四米外的空地上!
随后刘洁压低身体,几步蹿到了秸杆堆边上,后背往上一靠,四下里看一看,没惊动任何人!
沈飞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这套动作他也会,可绝对没有刘洁这么干净利索!
对面的刘洁长出一口气,指了指哨兵的方向,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见藏在地里的沈飞,只是大概有个方向罢了。
沈飞偷偷伸头看看,那个哨兵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扭头吐了口唾沫,吓得他一缩脖子,等了一小会儿再看,那个哨兵毫无所觉地转了回去。
好机会!
沈飞蹭地蹿了出去,他没把握像刘洁那样鱼跃前冲,只能尽力压低身体往前跑!
刘洁一拍额头,这姿势,也太难看了!
不管难看不难看,反正沈飞是顺利地冲了过来,两人不敢耽误时间,赶紧把最外面的秸杆搬开一点,露出个狗洞一样的缺口之后,沈飞扭着屁股钻了进去。
沈飞爬到车底喘了口气,钻出来慢慢地打开车门,一股塑料混着皮革味儿的闷热空气从车里散出来,他稍等了一会儿让车里透透气,然后把车门打开一些,直到能钻进人,才一只手拉住靠在车门上的秸杆捆,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不拉住外围的伪装,他怕万一这捆秸杆倒下暴露了目标!
听到信号的刘洁马上从外面钻进来,沈飞悄声道:“你先上车,把细绳递给我!”
两人靠在一起,空间异常狭窄,刘洁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爬进车里,然后才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把绳子递出去。
说是细绳,其实也有铅笔粗细。
沈飞把细绳的一头拴在秸杆捆的上方,另一头拴在下边,中间自己拉着,慢慢退进车里,等门只剩下一道缝的时候小心地扯动绳子,让鼓出秸杆堆的那捆秸杆慢慢地往里缩,虽然做不到天衣无缝,至少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最后解开细绳,再悄悄关紧车门,车厢完全封闭的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的压力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四面车窗外都是密实的秸杆,秸杆间微小的缝隙透进丝丝阳光,让车里有了一点点光明。
稍稍歇了一会儿,刘洁从后车厢拎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矿泉水在车里放了几天,握在手里都觉得温手。
她晃了晃瓶子,失望地递给沈飞:“上车了,下一步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衣,用矿泉水冲了冲手上的泥土,再擦一把脸,最后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在身上。
一路奔波,还在全是泥土小虫的田地里爬了半天,她身上那套迷彩服已经脏得不成个样子。
沈飞擦掉手上的水迹说:“还能怎么办?等!”
“等到什么时候?”
沈飞微微一笑:“一天!”
刘洁一愣:“一天?你怎么知道的?”
160 冲阵
沈飞信心十足:“他们要去的地方肯定是我们那儿,你想想,车队昨天晚上经过白江,应该是昼伏夜出,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再说,这支车队里肯定没有导弹或者核弹头之类的装备,不然也不可能从市区里经过,所以我觉得他们停在这儿,只是为了休息,天黑就会离开!”
刘洁咬了咬嘴唇:“那等等看吧。”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事到如今,除了硬闯也只有等了。
而硬闯绝不是个好主意,他们俩只在这支部队的最外围绕了半圈,内部究竟有什么根本一无所知。但是这不是青湖那些只有步枪的匪徒,而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用后脑勺想也知道他们到底装备了什么武器,且不说火箭筒反坦克炮这样的反装甲武器,即便只是12。7毫米的高射机枪,也不是这辆只有薄薄装甲的警用装甲车能挡住的。
基本上,硬闯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反正车里有吃有喝,坚持个三五天不成问题,谁又能想得到一堆秸杆里竟然藏着一台装甲车?
躲个三五天虽然不成问题,麻烦的是解手时该怎么办!
不管在什么时候,解手都是个不登大雅之堂,却又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对他们俩来说简直就是件十分严肃的事,总不能连大解小解都呆在车里解决吧?装甲车毕竟不是拥有卫浴设施的房车。
因此一旦需要大小解,必然要到车外解决,可为了不被发现,又绝不能离开秸杆堆!况且声音和气味都有可能在无意间令二人暴露。
最后沈飞想出的办法是挖坑解决,完毕后掩埋!
幸亏两人已然越过最后一道防线,否则仅仅是如何解手就能把他们俩难个半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话的声音又不敢太大,以免无意中暴露。渐渐的睡意上涌,两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的沈飞突然听到一阵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刚想抱怨是谁扰人清梦,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满满的睡意登时不翼而飞。
透过车厢传进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还能听得清楚,沈飞轻手轻脚地翻个身,瞅瞅睡得正香的刘洁,放慢了动作轻轻捂住她的嘴,然后捅捅她的胳膊把她叫醒。
刘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沈飞就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飞快地点点头,沈飞放开手,指指自己地耳朵再冲外面指了指。
两人静下心来侧耳倾听,车外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说:“怎么样,你干不干!”
另一个声音犹豫不决地说:“这个,让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你还考虑什么?”第一个声音不耐烦地说,“再考虑就到地方了,还怎么跑得了?你不走我走!”
“你急个屁,就算我同意,也得等天黑再说吧,大白天的往哪儿跑?你搞清楚,现在逃离部队,抓住了就是枪毙,你还当跟以前似的不疼不痒地给个处分就算了?”第二个人显然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第一个人根本没有半分犹豫:“你不跑我跑!你家不在失控区,我在在,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受够了,再这么下去,不枪毙我也活不了。”
“随你吧。”他叹了口气说。
“等等,是兄弟就别出卖我!”
“呸,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来一支!”车子左面的秸杆突然一阵晃动,似乎是有人倚了上来。
“还剩下多少?”
“两根儿,抽完了就断粮了。X的,连包烟也没地方买,这他X的是什么鬼地方。”
一阵无言的沉默,不知道是哪个狠狠地呸了一声:“走吧,别让姓曹的看见,要不又得挨一顿训。”
秸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似乎是那两个人站了起来,沈飞再等一会儿,没听到其它的声音。
刘洁忍不住捅捅沈飞,用口型问:“他们走了吗?”
沈飞摇摇头,同样用口型回答:“等一会儿看!”
两人屏气凝神地等了一会儿,刘洁忽然抽了抽鼻子,一把抓住沈飞:“什么东西着了?”
沈飞一愣:“没有啊,咱们俩一直躺在这儿没动弹,怎么可能有东西着……”说到这里沈飞猛地一惊,伸手摸了摸左边的车窗,然后顾不得再保持安静,一个跨步从车前钻进后厢,“啪”地打开了顶盖。
一股呛人的烟味儿立即飘进车里。
沈飞扣死顶盖跳回驾驶坐,飞快地将装备一件件放在自己顺手的地方,随时能够穿在身上:“快,外面着火了,马上冲出去!”
刘洁瞳孔一缩:“往哪儿冲?”小村里全是当兵的,冲进村子也许还能出其不意的冲出去,可是小村外还有几道关口,村子里一个电话就能把所有的路都封死,怎么冲?
沈飞脑子里已经乱了套,哪想得到这么多?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装甲车的引擎咳嗽两声,竟然没打着火。
沈飞心里着急,怎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添乱?不死心地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终于低沉地轰鸣起来。
刚刚靠着秸杆堆说话的两个哨兵就在不远处乱走,突然听到两声低鸣,其中一个猛一回头:“你听?什么声音?”
“什么?”正琢磨怎么找机会逃跑的哨兵心不在焉地一抬头,“你想什么呢?哪有声音。”
“诶?难道是我听差了?”哨兵摸摸脑袋,疑惑地四下瞅瞅,突然眼睛一瞪,“不好,着火了!”
“什么?”二人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抽烟的位置,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灵光一闪,“你刚才掐灭烟头没有?”
“我忘了!”
“坏了,你快回村里,找个灭火器来……”话音未落,燃烧的秸杆堆突然从内部散开,就像里面扔了颗手榴弹一般。两个哨兵目瞪口呆,还没等他们俩回过神来,一辆猛士装甲车直直地向两人冲过来。
突然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人吓呆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瞅着车撞过来。
沈飞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两个哨兵竟然站在装甲的正面,等他看清了前面有人,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剩下十几米,虽然装甲车的速度并不快,可是距离实在是太短了。他急中生智,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吱”地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整个横了过来。
装甲车突然急转弯,轮胎与地面剧烈地摩擦冒出阵阵青烟,那么沉重的装甲越野车,竟然意外地在极短的距离内来了个漂亮的飘移,车身几乎是与哨兵擦身而过!
这什么情况?
两个哨兵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装甲车就飞驰而去,车尾还拖着一捆不知道怎么挂在车上的玉米秸杆。
沈飞把油门踩到了底,军车优良的性能发挥到极限,车速越来越快,飞一般冲进小村。
村中休息的军人哪能想到会从这个地方冲出一台装甲车?街上寥寥的哨兵被吓了一大跳,横冲直撞的装甲车一路疾驰,沈飞拼命似地按住喇叭,一路飙飞。
挡在路中间的哨兵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忙不迭地闪开,险些摔了个狗抢屎。
哨兵跌倒在地的同时一回身,目光晃过装甲车的驾驶室,正好看到沈飞半边侧影。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装甲车已经冲出了小村,“砰”地一声撞断了村外拦路的木杆扬长而去。
几个哨兵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差点被撞上的哨兵拍拍手爬起来,愣愣地问:“这是咱们的车不是?”军车涂装,军车牌照,连车里的驾驶员也穿着作训服。
“不知道啊,那个司机没见过,车牌也不对。”
“难道是兄弟部队的?”
“你们傻啊,哪个部队的也不能冲岗!给我追!”领岗的少尉瞪着通红的眼睛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大伙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约而同地冒出个疑问:“不站岗了?”
少尉这才意识到追也不能用哨兵追,他马上跑向值班室。
不等他跑到地方,几个没睡塌实的头头脑脑就全冒了出来,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先大骂一通再问到底怎么回事。少尉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叫来两个哨兵问情况。
少尉干脆把哨兵全招来,简单问明了情况之后把抽烟的两个哨兵带到了领导面前,等搞清了基本情况,立即通知前面的路卡拦截这辆来历不明的装甲车。
这时装甲车已经跑完了一半儿的路程,再有一会儿就能离开土道冲到公路上。刘洁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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