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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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楼-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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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古代的第一个不适应出现了:没有电,光靠蜡烛,也太黑了。

黑暗中的钟意叹口气,举着蜡烛走出房间,检查了已经锁好的大门和后门,回到房间,吹灭蜡烛,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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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紫烟

这一晚,钟意睡得很不好,她梦到了车祸现场,也梦到自己痛不欲生的父母,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钟意在梦中哭得泣不成声。

她哭着醒了过来,脸上全是眼泪,此时天刚蒙蒙亮,四周静悄悄的。

钟意借着微弱的天光,伸出双手,愣愣地看了看,又转着头看看四周,知道自己虽然捡回一条命,却是回不去了,对父母的养育之恩,她也无法报答了。

想到父母,钟意又小声地哭了一场,才平静下来。她用力搓搓脸,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起身下了床。

昨天她是和衣而睡的,并不需要再穿衣,钟意直接坐在了梳妆台前,瞪着那面铜镜发愣。

镜中的女子一头长发,乌发如墨,直达腰间。

这么长的头发,她怎么有能力梳成昨天那样的发髻呢?

这么长的头发……

钟意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古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古代人对头发是非常宝贵的,不能轻易剪毁。可钟意是现代人,剪头发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发型罢了。

再说古代也不是没有卖头发的例子,评剧《秦香莲》不就有这样的唱词么?“因荒旱饿死了公爹婆母;为妻我剪青丝换芦席葬埋尸骨……”

饿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头发啊。

所以钟意二话不说,干脆地把本尊的三尺青丝齐着耳朵给剪下来了。

钟意晃晃脑袋,觉得自己轻快了不少,她来了兴致,对着铜镜,给自己细致地剪出了刘海。

这就是个BOBO头嘛。钟意有点乐了,也太前卫了——走到外边,不被抓起来治个有伤风化罪才怪。

钟意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秋香色汗巾,当头巾将自己的头发包了起来。她上下看看,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

她去后院摘了一串葡萄,从水井里舀了一瓢水洗干净,填饱肚子。看天色还早,钟意开始收拾大堂,将那些断掉木头栏杆什么的,都捡到了厨房,堆在一起当柴火用。

只要有事做,她就能踏实下来。

此时天已经放亮,街上开始传来小贩、货郎吆喝的声音。

钟意一边打扫大堂,一边支起耳朵仔细听那叫卖声。

“针头线脑、各类香粉头油——”听到这样的声音,钟意立刻将酒楼的大门打开一条缝,“货郎小哥,小女子有东西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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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走了,挑着的担子上,有一大把上好的头发,看上去挺高兴。

卖了头发的钟意,却瞧着面前的铜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戏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卖头发葬公婆呀,人家货郎小哥看到她的头发,先把她数落了一顿,大意是宁肯上街要饭,也不能剪掉头发,然后只肯给她十枚铜钱。

离钟意的预期差得实在太远了些,她本以为就凭本尊的这一头乌发,一两银子很容易就到手了呢,结果才卖出了百分之一的价钱。

剩下的九百九十枚,她再上哪儿弄呢?

把酒楼里能当的全当掉?比如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她房间里的床铺衣物,再加上大堂上仅存的三张桌子?

先不说不知道当铺在哪里,如何把这些粗笨的东西弄过去,就算拉到当铺里,能凑够一两银子吗?

钟意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而且当掉床铺衣物,她以后如何生活呢?

看来还是应该做买卖,让手里的每一枚铜钱都生出九十九枚来,这样她就能实现和二公子的约定了。

再说二公子和她定这个赌约,本来就是要试探她的能力不是吗?

确定做买卖这条道路之后,应该卖些什么呢?

坐在酒楼里是找不到商机的,在不知道卖什么挣钱的时候,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调查市场。

钟意再次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认为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了,准备迈出酒楼大门,好好地观察一下这条被称作“花街”的商业街,以及这个时代的商业情况。

钟意一条腿刚迈出去,就看到一个背着包袱的年轻女子,一边哭,一边朝自己奔来。

“姑娘,姑娘!”

那年轻女子奔到钟意面前,哭得连话都说不清,只听得她叫钟意“姑娘”,又自称“奴婢”,难道是原本跟着本尊的丫鬟?

之前怎么没见过?

钟意不敢开口说话,她怕露馅儿啊,只好沉默地扶着那哭个不停的女子。眼尖的她发现对面茶叶铺那妇人,又站在门口朝这里看。

看什么看,昨天我差点被抢走,你反倒推门进屋,这会儿又一副八卦的样子站出来,真是让人不爽。

钟意心里吐着槽,把伸出酒楼的那条腿迈回去,扶着那女子回到酒楼,重新把酒楼的大门,紧紧关上了。

找上门来的女孩叫紫烟,果然是本尊的贴身丫头。

年纪和钟意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面目很清秀,眉宇间有点英气。

在紫烟一行泪一头汗的诉说下,钟意明白原来本尊还真是被当做小姐养起来的,有两个贴身丫头,也有一个奶娘。平时和婶娘住在一个小院里,不过为了还债,丫头和奶娘以及小院,都发卖了——是本尊的意思,要替婶娘分担。

钟意对本尊有了很大的好感。

本来就是,婶娘是酒楼掌柜,再怎么大的酒楼也是商人之家,本尊充什么大家小姐?危难之时替婶娘分忧,不再做小姐之态,这位本尊,也是个响当当的好姑娘。

这紫烟是今天一早被人赎出来的,她并不知道是谁做的,只以为遇到了神天菩萨下凡,保佑她能和小姐重逢。本来她可以回乡下找亲戚,但她担心本尊,还是找回酒楼。

谁把这个丫头赎了出来?钟意也没有主意,不过她不相信是什么神天菩萨下凡就是了。

至于姑娘的变化,钟意也用一招烂大街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打击太大,忘了很多事。”

009 怎么又成了别人媳妇

也许是紫烟还处在激动中,也许是紫烟没看出来钟意的不同,也许是因为些别的,紫烟对于钟意的反常,并没有太大反应。

其实更大的危机在于,她们今后要如何生活。

紫烟看了酒楼的状况,又听说婶娘已经死了,又大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紫烟安静下来。她脸上不再惊慌失措,变得沉稳镇定,如此一来,她眉目间的英气,更加明显了。

她站了起来,对着钟意深深行了一礼,冷静地说:“姑娘,奴婢失态,请姑娘责罚。”

钟意连连摆手,“责罚什么,我原以为就剩我自己,有你在,我们正好做个伴。”

紫烟从袖子里拿出卖身契,递给钟意,“姑娘,奴婢的卖身契并未撕去,是想着还有资格服侍姑娘,做个自由身对奴婢来说并不如在姑娘身边自在,还请姑娘成全。”

钟意深深地看了紫烟一眼,说声好,把紫烟的卖身契收在了怀里。

这丫头也太忠心了吧?为奴为婢的人,哪个不想着早日争出自由,居然还有被赎身也想着来原主身边的奴仆,也太少见了点。

带着对紫烟的怀疑,钟意上上下下又好好打量了一次紫烟。

紫烟正在收拾酒楼,动作麻利,也颇有力气,怎样看也不像有心机之人。再说就算有别的心思,她的卖身契在自己手上,钟意也没什么好怕的。

要是人家真的是一等一的忠仆,岂不是冤枉了她?想到这里,钟意有点不好意思,暗自埋怨自己是个无耻的阴谋论者,也卷着袖子要去帮忙,却被紫烟大惊小怪地按到椅子上。

钟意没办法,只得一边看着紫烟收拾,一边问了她一些问题。

从紫烟那里,钟意知道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当朝皇帝的名讳和国号年号都不曾出现在她的历史课本中。他们身处京城,这条花街,是东城最大的商业街。

打听清了钟意想知道的事,钟意招呼紫烟:“陪我出去转转好吗?”

紫烟一愣,说道:“姑娘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是。”

钟意点点头,自己还是不习惯有个婢女呀。不过要是跟紫烟说人人生而平等之类的话,这样的忠仆怕是会以为自己对她不满,要以死明志吧……

当下钟意和紫烟又简单收拾了收拾,紫烟发现钟意的长发没有了,听说是为了换钱,差点又哭,但生生忍住了。

因为她对钟意说过,她不会再哭了。

这丫头的沉稳和坚忍,倒让钟意觉得不能小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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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不错,秋风凉凉的,天空很高很蓝,还有一丝丝白云。紫烟扶着钟意出去,两个人在花街上漫步。

这是钟意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花街,以职业眼光看,她对这个时代的商业规模感到咋舌。整条花街,街巷纵横,店铺栉比,布帘招牌琳琅满目。有大酒楼的酒望,从楼顶一直飘到地面,长达十几米;也有木制招牌冲天而上,大老远就能看到招牌上的字。

街道两边满满的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义兴油坊、涌和布庄、绸绒老店、铜锡老店、雨伞、靴鞋老店、立记川广杂货、西北两口皮货发售、东西两洋货物俱全、木行、大生号生熟漆、枣庄、应时细点名糕、杨君达家海味果品、万源号通商银铺、书铺、裱画、画寓、药材等等店铺,不胜枚举。

店铺中夹着各大酒楼、茶肆、饭庄,各有特色,越往街中心走,酒楼规模越大,最大的一家叫玉仙楼,有三层,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听紫烟说,本朝晚上并无宵禁制度,越是晚上,花街越热闹,要是赶上灯市、花市或者春节等节日,整条街更是游人如织、摩肩擦踵。除了城里,城外有几座寺庙道观,每逢初一、十五,上香还愿的游人也是络绎不绝。

主仆二人一直逛到中午,才回到酒楼。

回来的时候,钟意又看到了对面茶叶铺的那个女人,这一次,她并没有站在自家店铺门口看热闹,而是走了过来。

“这是钟家姑娘吧?”那女人做妇人打扮,虽是家常衣服,颜色却很艳丽,穿着一条石榴红裙子,很显眼。妇人小山眉、高颧骨,薄嘴唇,钟意不喜此人,总觉得她很势利。

钟意站在酒楼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倒是紫烟问了一句:“这位大嫂,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满脸热情地走到钟意面前,拉起她一只手,堆着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我媳妇,这人儿啊,就是标致!”

钟意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有点反应不过来,媳妇?谁的?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紫烟。

紫烟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事,挡在钟意与那妇人之间,笑着说:“嫂子是在讲笑话呢,我家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也没有订过亲,怎么会成你媳妇?”

那妇人眉毛一挑,满脸的热情忽然就不见了,撇着嘴说:“一个丫头在我面前充什么大,你家小姐的婶子,把她许给我儿子大狗子,你也是要跟着做陪房的,见了你家太太,还不好生伺候着!”

钟意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穿越第二天,她被多少个人盯上过了?全都是要让她回去当老婆的。这个虽然好一点,听起来不是小妾也不是通房丫头了,但是这个大狗子又是谁啊?要嫁人,通知过她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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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为什么要吃茶

钟意不想理会这女人,拽着紫烟就回酒楼,她还要想办法挣那一两银子呢,哪里有空跟别人扯淡。紫烟却反手拉拉钟意的袖子,攥着她的手,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嫂子真真是开玩笑了,我们家太太虽然已去,但小姐的亲事却不是嫂子张嘴就来的。既是订了亲,嫂子可有我家姑娘的庚帖?可有媒人作保?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嫂子也不嫌害臊!”

说完这些,紫烟也不理那妇人,这才拉着钟意往酒楼里走。那妇人臊得满面通红,不甘示弱地在她们身后喊:“你那死了的婶子跟我说过,要把你许给大狗子!这话我可是真真地听见了!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片子,不跟了我儿子你能上哪儿去,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大家小姐吗?”

钟意已经踏进酒楼大门,听到这话,又转过身说:“我没觉得自己是小姐啊,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就算我是个奴婢,也看不上你家那个什么大狗子,嗯,就是这样。”

说完转身又进了酒楼,砰地关上大门,把那妇人气得在街上骂了半天,才怏怏地回自家的茶叶铺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呐。”钟意进了酒楼,忍不住对紫烟说,“这两天,我可不止一次地要被人拉回家当老婆了。”

紫烟叹口气,忧虑地看着钟意,说道:“姑娘,咱们不如回乡下吧,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一个孤女,很容易被人动上坏心思。”

钟意摇摇头,坚定地说:“我才不要回去,我要把这个酒楼重新振兴起来!”

紫烟定定地看着钟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那话咽下去了。她对着钟意拜了下去,“奴婢自被那神天菩萨救出苦坑,就是重活一次,姑娘做什么,奴婢跟着就是,不会再有一句多言。”

钟意有点激动,把紫烟扶起来,握住她的手,说道:“紫烟,难得你对我一片忠心,只是你家姑娘我经此大难,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包括,包括本来的姓名……”

紫烟看看钟意,小声说:“姑娘闺名我是知道的,叫……”

“不。”钟意打断了紫烟,轻轻说道,“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对你说。当时你们都被发卖,婶子不治而亡,我一时想不开,就、就寻了短见……”

“啊。”紫烟喊了一声,连忙上下打量钟意,“姑娘没事吧?”

钟意摇摇头,“我被账房老先生救了下来,却忘尽前尘,从那之后,我就发誓要改名易姓,重活一世!”

趁紫烟没来得及说什么,钟意郑重地对她说:“我姓钟,单名一个意字。紫烟,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钟意。”

紫烟摇晃了一下身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不明白姑娘这是怎么了,姑娘本来就是这个名字啊,但她看到钟意一脸认真,以为她是遭遇大难之后,性子变了的缘故,当时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钟意又指了指那块被牛二砸坏的、已经被紫烟收拾到厨房到的招牌,郑重地说道:“而这酒楼的招牌,我也要重新起名,重新开张,从今天起,这家酒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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