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明按着陈翼说的一一安抚了,再三嘱咐要按兵不动,众臣也都惶然,见陈永明不慌不忙,就有了主心骨,按着陈永明吩咐的,按兵不动,往日怎么着,如今还怎么着。
等废太子的诏书正式下来,太子和太子妃就被关在了毓庆宫思过,一日三餐的送饭进去,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
保家因为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罪名,保凤仪被叫过去训斥一顿,褫夺了内阁首辅和太子太保的官职,保长飞更是被锦衣卫的人锁了去,保家也是一片人心惶惶,事情都落在了保长凌身上,一面要打听太子的消息,一面要打听保长飞的消息,往日趾高气昂的贵公子,如今却不得不低三下四的求人。
即便是求人,也少有人敢管这件事,保家焦头烂额,从天上摔倒了地上,都还在不知所措里,贾家也是心惊肉跳了好几日,这才分头打听消息,贾母先叫凤姐去保家看望迎春,打听消息,又叫林黛玉去陈家看林宛如,打听消息。
林黛玉虽然对朝堂上的事情不关心,可见贾母终日惶恐,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林宛如安慰她:“皇上废太子是因为太子做了错事,这件事和贾家又没什么相干,皇上是圣明之君,不会胡乱迁怒的,你回去请老太太放心就是,别人怎么样,你们就怎么样,就怕枪打出头鸟。”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雷霆万钧(二)
林黛玉叹气:“谁想管这事,可太太在家天天哭,说宫里的娘娘是靠了太子才起来的,如今太子被废,可叫娘娘怎么办。”
林宛如有些不屑,王夫人眼里就只有她那个进宫做妃子的女儿,哪里还顾得了旁人,林黛玉不好非议婆婆,说起了迎春的事:“保长凌整日出门,保夫人病倒了,家里的事情乱糟糟的,倒是迎春姐姐大度,站出来帮衬着,好歹能按时吃饭,下人也有了主心骨,老太太原问她,说要是想和离,就叫琏二哥却接她,迎春姐姐却说,保家如今落魄,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她不能落井下石,老太太也是没话说。”
林宛如叹道:“迎春姐姐倒是心善,只盼着保家 看着她的好处,能好好待她。”林黛玉也道:“谁说不是呢。”
因为废太子的事,元宵节也没好生过,皇上更是心思郁结,病倒了,二皇子天天在跟前侍疾,皇上却有些脾气暴躁,谁都不肯见,太后亲自过去看他,劝慰一番,这才好些,太后是不问世事的,太子被废她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见皇上自己生气,道:“人是你废的,如今你又生气,又是何苦呢?”
皇上苦涩:“儿子无能,倒叫母后跟着操心。”太后道:“我哪里是操心,只是担心你的身子,皇储之事关乎社稷,既然弘昼没有这个福气,你就另择贤而立,你还有五个儿子,还怕挑不到合适的么?”
皇上却没有说话。
太后的这一番话一传出来,连陈翼都有些犹豫,可五皇子到底快了一步,出了正月后就有人上书。建议立五皇子为太子,皇上却是震怒,先把上折子的人贬官流放了,又斥责五皇子图谋不轨。
还是柔嘉贵妃亲自求情,这才罢了,陈翼知道后却是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当初没听林宛如劝阻,上书拥立二皇子,只怕二皇子就如今日的五皇子一样了。
陈翼知道了什么不能做,自然就知道了什么能做,因此找了二皇子,授意他该如何如何。二皇子有些惊疑:“这,这能行么?”
陈翼却笑道:“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采不采纳还要看皇上的意思,你只管去说,即便皇上不采纳,也不会因为你替太子求了情就怪罪你,相反,还会觉得你爱护手足。心地淳厚。”
二皇子半疑半信,可出于对陈翼的信任,他还是按着嘱咐去求见皇上。
皇上病了一阵子。如今虽然好了,恢复了早朝,可精神却大不如从前,二皇子看皇上强撑着精神看折子,也有些心酸,皇上见二皇子进来,倒是冷冷的:“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二皇子一咬牙,跪在了地上:“儿臣想为大哥求情。”既没有叫太子,也没有叫废太子,而是叫了大哥,皇上心中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二皇子却是大冷的天鼻尖滴了汗下来:“儿臣,儿臣觉得,大哥虽然德行有亏,可也是受了人挑唆,一时糊涂,也算是情有可原,如今大哥日夜悔过,想来定能痛改前非,求父皇饶了他。”
话一说出口,就越来越流利,二皇子半是做戏,也半是真的,毕竟他和太子相差岁数不是太大,两个人都是懵懂孩童,不懂什么叫尊卑的时候,二皇子也是跟在太子屁股后头跑,大哥大哥的叫着的,只是后来大了,知道了尊卑,这才慢慢疏远起来。
二皇子说着说着,落下泪来:“大哥身为太子,处境也是尴尬的,用心在朝政上头,就有心怀不轨的人说他迫不及待想掌权,不用心的话,就有人说他不贤能,大哥左右为难,素日里又是这个劝诫,那个劝诫,这才会心里憋闷,爱玩了些,也做了些荒唐事,可说起来,我们这些龙子凤孙,哪个没做些荒唐事,如今大哥虽然害了人命,也是无心之失,浪子回头金不换,父皇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想来他定会得到教训,不再重蹈覆辙的。”
二皇子这边落了泪,皇上也是禁不住老泪纵横,父子俩倒是对着哭了一会,皇上哭了出来,倒是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他亲自扶起了二皇子,道:“好孩子,难为你还顾忌手足之情,为他求情,想他素日里如何待你,父皇是看在眼里的,难为你不和他计较。”
二皇子也擦了眼泪,笑了:“大哥毕竟是大哥,我还记得小时候总是跟着大哥后头跑,他带了我爬树,掏鸟窝。”
皇上道:“太子有你这样的弟弟,是他的福气,只不过他这次着实太过分了些,你先是替他隐瞒的林家的事,让他没酿下大错,如今又替他求情,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一次,非得给他个教训才成。”
二皇子听了这话,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父皇真的是一时意气才废了太子,如今自己不过是一说,父皇就说要给他个教训,教训过后,不还依旧是太子?
那他又成了什么?可外祖父的决定还是明智的,若是太子被废就立即拥立自己为太子,只怕父皇怒气更甚,五弟身份高贵,父皇还发了一通脾气呢,若是轮到自己,岂不要喊打喊杀?
二皇子心里有些黯然,他觉得皇上偏心,太子都那个德行了,皇上还是向着他,自己不管怎么用功,也只是个陪衬,他看着皇上越来越松快的神色,又陪着说了几句话,这才告退,回到自己宫里,脸色才拉了下来。
二皇子妃亲自端着茶进来侍候:“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歇下吧。”
二皇子摆了摆手,道:“明日一早,你就准备一份厚礼送去外祖父家里,这次多亏了表嫂,若不是她一番话劝动了外祖父,只怕我早就像五弟一样被父皇所厌恶了,这份功劳一定要记下。”二皇子妃自然是答应了。
自打二皇子为太子求情后,皇上倒是恢复了以往的和颜悦色,对待二皇子也更亲切,虽然没把太子放出来,可也没有采纳群臣的意见,再立太子。
文武百官也都明白了皇上的心思,知道皇上还是舍不得太子,遂也都识趣的不再提这件事,京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江太太也开始筹备让沈蔓进门的事,照管氏原来的意思,是在贺知书没进门前就先娶了沈蔓,可江太太怎么可能答应,说:“没娶妻就先纳妾,哪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又不是个丫头,瞧着服侍的好就收在了房里。”
如今江家是江太太当家作主,江太太上门一通软硬兼施,管氏说不过她,气的没有法子,只能答应。
一步退让就步步退让,等贺知书进门,管氏再提这事,江太太又有了话:“新媳妇进门还不满一个月就纳妾,亲家知道了可怎么想?怎么着也得等过了年,出了正月再说吧。”
管氏气的再也耐不住,跑去告诉沈氏,让沈氏出面,谁知又遇到了废太子的风波,京城里都是战战兢兢地,这事也就搁下了,如今风波平息,管氏便带着小管氏来了陈家:“成亲的日子是一推再推,还想怎么着?”
管氏看了林宛如,只觉得愤恨,林宛如却懒得理她,沈氏无奈,不好意思再叫沈姨娘出面,就自己亲自去问了,没想到江太太却很爽快的应下了,还定了日子。
管氏和小管氏都开始忙起了沈蔓的婚事,虽然是做妾,可管氏却准备大操大办,想着盖过了贺知书进门时的风头,以后沈蔓也不至于被人小看了去。
沈爱萧倒是日子过得清闲,每日去书坊,一坐就是一整天,有客人的时候就和客人聊聊天,谈谈学问,没客人的时候就专心看书,钻研学问,日子过得十分逍遥,更有沈氏暗中接济他,一日三餐的茶水点心的命人送到书坊去,沈爱萧乐不思蜀,差点连老宅也不想回了,直接就住在铺子里。
如今见管氏张罗沈蔓的婚事,只觉得好笑:“你是想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蔓姐儿去做妾么?”
管氏却不理,和小管氏清点沈蔓的嫁妆,又叫人去打听着沈三爷沈四爷什么时候带着家眷到京城。
管氏给沈蔓准备了一百二十抬嫁妆,江太太知道了只是冷笑,照着纳妾的规矩送了二十抬东西过去,哪怕沈蔓把沈家的家底搬过来,在江家也只是个妾!
吉期定在了三月初,距今还有二十多天呢,林宛如先去去贾家给林黛玉过了生日,又和沈氏一起陪着陈二奶奶相看女婿,那人姓曹,单名一个贤字,是家中长子,今年十八岁了。
曹太太早就张罗着想给儿子说亲事,可曹老爷却说,身上没个功名,再一娶亲,温柔乡,英雄冢,越发的不知道上进了,遂强压着不许说亲,直到曹贤中了秀才,又看儿子实在是年纪大了,这才开始上心。
曹老爷也只是礼部的一个堂官儿,说不得多风光,但人人见了也要客气叫一声的,曹太太左挑右选,没想到能挑着齐国公府的千金做儿媳妇,一时间喜不自禁,和陈二奶奶约好了在金佛寺相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雷霆万钧(三)
去寺里那天,怕陈瑞雪害臊,陈瑞雨和陈瑞霜也都跟了去,林宛如跟在沈氏身边,见到了曹太太,是个身材微丰,看起来十分和气的人。
陈二奶奶见了心里就有几分愿意,婆婆还是要和善些的好,曹太太也对温柔的陈瑞雪很是喜欢,很是满意,想着陈瑞雪人长得好,性子也温柔,又是齐国公府的大小姐,还有什么挑的?
待到曹太太让曹贤进来请安,陈瑞雪回避了,林宛如却看了个仔细,曹贤和曹太太有几分相似,面容上看着就很和气,看说话行事,文质彬彬的模样,陈二奶奶也十分喜欢。
等回去的时候就和沈氏道:“和气些好,瑞雪就是个软和性子,要是个要强的,我们瑞雪是要吃亏的。”
沈氏也觉得很是不错,妯娌两个一起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翼,陈翼见两个儿媳妇都是满意的样子,也就应允了:“改日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
陈二奶奶笑着应了,回去后就和陈二爷商议着请谁做媒人。
林宛如把这件事告诉陈瑞文,陈瑞文不以为然,反倒说起了林家的事:“太子被废,林家的事也成了空,我想着林松城一直待在京城也不是法子,还是叫他回扬州的好。”
林宛如很是不舍,虽说林松城在京城她也不能和他父女相见,可知道自己前世最亲近的人在自己身边,总是高兴地,可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挽留的话,道:“皇上不是已经原谅了太子?等太子复立,会不会起了报复之心?”
陈瑞文摇头:“这次皇上震怒。太子也被吓住了,且不说如今连复立的影儿都没有呢,即便是复立了,也只有战战兢兢地,更何况保凤仪被削去了内阁首辅和太子太保的官职,如今的内阁首辅是原来的次辅蔡玉极蔡大人。蔡大人快六十的人了,在朝中也算是老资历,原先一直被保凤仪压着,如今出了头,最不希望保家起复的就是他,这阵子。他联合刑部,又给保家揪出了不少错处。说太子以往做出的私扣贡品等事,都是保家挑唆的,太子碍于亲戚情分,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倒把太子给摘清了,罪过全落到了保家头上。这次只怕保家过不去了。”
林宛如也一直觉得保家太过嚣张,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倒没有什么同情和怜悯。陈瑞文这几日倒是清闲,见林宛如忙来忙去的,笑道:“得空你也要歇一歇,别累坏了身体。”
林宛如笑道:“哪里能歇,过几日还要去沈家给沈蔓添妆呢。”
陈瑞文道:“你给预备了什么东西?”
林宛如道:“不管怎么预备,总不能越过表嫂去才是。”
陈瑞文提起这件事也有些感慨:“当初若是沈蔓自己有主意,拿定了主意是回苏州还是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宛如冷笑:“管氏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怨不得旁人。”
陈瑞文见她不高兴,就说起了卫君子开书院的事情:“已经开馆好一阵子了,一个学生都没收,慕名而来的学生卫君子都让邓师傅帮着先看了,这么一选下来,只剩了七八个,卫君子自己又亲自看了,可一个都没相中,如今大家都说卫君子眼光高呢。”
林宛如道:“他脾气刁钻古怪,哪个愿意做他的学生。”
说起卫君子,林宛如就想起了沈爱萧,她和陈瑞文一起去沈爱萧的书坊拜访,书坊过了元宵节就重新开了起来,生意颇为冷清,可沈爱萧依旧待在铺子里,躺在躺椅上惬意的看书,旁边小几上放着茶水点心,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沈爱萧见小夫妻俩一起过来,很是高兴,陈瑞文对沈爱萧没什么好感,觉得管氏为所欲为是他纵容的结果,连自己的后院都理不好,还谈什么做学问呢,可若说讨厌,也说不上,只是客客气气的罢了:“还在正月里,您怎么来了铺子?”
沈爱萧拿了珍藏的好茶招待,笑道:“哪里都一样,倒是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瑞文和沈爱萧寒暄,林宛如则在柜台翻看账本,说起来开业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收益满打满算也二十两银子,不禁皱眉。
沈爱萧要留陈瑞文和林宛如吃饭,请他们下馆子,可临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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