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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不如见面,吕夫人果然是气质优雅、超凡脱俗!”我只好努力笑着接受这些夸张的夸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夫人,杜教授来了。”一个下人刚过来说,只听见教授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进来:“又来晚了,对不住!你们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你不来我们怎么敢开始?还知道来晚了不对,一定要罚你!”姨妈站起来迎他,教授从门廊拐进这间会客室,我正站在屋子中间,像是被人拔掉衣服,□裸地暴露出来。
他看到我,狠狠地愣住了,接着就大声地说:“白空月?你怎么在这里?我前几天还在想,这丫头多长时间都没消息了,也不知到哪儿去了,没想到就在这儿碰上了!”
我尽量装出茫然的样子,疑惑地说:“您认错人了吧?我之前没见过您。”
“怎么可能?难道你失忆了?我教了你将近五年,怎么可能认错?不会,绝对不会!”
“您真的认错了……”我低低头。
“您真的认错了,”吕弈对他说,“她是我妻子,叫莫情,不是您的学生。”
他抬头看了看吕弈的脸,似乎被震慑住了,又仔细看了看我,说:“真的太像了,真的,不过确实不是,白空月是打死也不肯烫发穿耳洞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而且她这里好像有颗痣,您是没有的。唉,不管怎么说,也是有缘!”他指指自己的眉梢,算是妥协了。
看见他终于不再固执己见,我松了一口气,也摸摸自己的眉梢,以前这里有一颗小痣,做掉了,还能隐约摸出一个小坑。扭头看吕弈,他却低着头,有点伤感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文学沙龙,由于都是古代文学方面的学者,话题也就在围绕着方面展开,在我专修的魏晋时期停留时间尤其长。我唯有摆出一脸无知来,不论他们说到什么,都谦逊地笑笑,或装出头一次听说的困惑样子。教授的目光时不时就像我瞥来,像是要检查我伪装的破绽,他甚至提到了我博士论文里面的内容,看来他还是不相信。吕弈的文学功底还是很好的,有时能插上几句,或提个有点深度的问题,可能是他在场的缘故,所有人都不大自在。
从姨妈家告辞出来,太阳已经西斜,车一路开,夕阳从车窗里斜射进来,浓郁的橘黄色,又被路边的树一下下阻碍,在吕弈脸上形成明暗快速变化的效果。他的表情有一点凝重和心不在焉,也许是在思考战事?还是在怀疑我?遇到教授,我的心不可能不慌乱,我到底有没有蒙混过关呢?感觉到我在看他,他扭过头来,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姨妈,但是……”
“我明白,”我打断他,“我是司令夫人,有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而且,这也是让你家人接受我的途径。”
“不是的!”他急急否认,“我只是怕你总是在家里没意思,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不要来了。什么责任、接受的?你就会胡思乱想!”
“好,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也愿意多交点朋友的!”我握住他的手,对他笑。
他回给我的微笑,有一点勉强。
他在天黑的时候动身走了,没有说去哪里,这是我不方便问的,但是有一种感觉,他的情绪很反常,他这次走,也不像是执行什么任务之类。而我做的,是在他走后,打开保险箱看看有没有新增加的文件。
冯嫂再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新的指示,表哥也毫无消息,姨妈打来两次电话要我过去,都被我推掉了。我困守在这个大房子里,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做,每天担心,不知道吕弈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是否怀疑了我的身分,我感觉到他的管家对我不算友好的态度,他在怀疑我。
生活在别处13
他再回来是一个星期之后的傍晚,吃过晚饭洗了澡,我打算上网查查消息,就听到楼下他进来的声音。心一下子提起来,急急关掉网页,我走出去看他,不知道表情里带了几分惊慌,但还好,他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有看我的脸。
“怎么了?”我问。
“给我准备洗澡水,我很累。”他声音很轻。
一个小保姆急忙向楼上跑。“我来吧!”我喝止她,自己上楼。
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了,我毫无把握,如果他发现了我的身份,那么我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尽量装出无辜的样子,拖一分钟是一分钟了!水声在耳畔哗哗的流着,也许一出去遇到的就是枪口,我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只能听到自己把牙齿压得咯咯响。
他在浴室里,又把水龙头打开,我坐在床上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一时比一时更难熬,很想吸根烟,但是不可以,要镇定,镇定,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状态可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感觉这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但呼吸多少是畅快了些。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没有擦,不断地向下滴着水,一下坐进沙发里,低着头不说话。我进去拿了块毛巾,过去蒙住他的头发轻轻揉搓,说:“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我们毕竟是夫妻。还是不能告诉我的?”
他突然扯开我的睡袍,发了疯一样吻我的脖颈和前胸,他用的力气很大,我险些条件反射地抵抗,还好还有脑子,做出无力抵抗的样子。刚刚一直很紧张,万想不到他会这样,对于突然之间的变故无法适应,一时调动不起情绪来,进入的时候很干涩,只感觉到疼奇。сom书,他毫不顾我的感受,狠狠地做,发出些微的痛苦的呻吟声,用力吻我的身体,吻出一个个粉红的痕迹,但是仍然不和我接吻。
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感,只是被强迫着,最后的那以下,他用力深入,身体冲撞,我撇开头不去看他。他撤出去倒在我身边,就趴在枕头上,脸紧紧埋着。
我平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如果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定会恨透我,但不能想这个,我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想我要怎样好好活下去。
“你怎么了?”我把手插进他潮湿的头发里,身体挨着他的身体,他皮肤上有一层凉意。
“嗯……”他翁声应一声,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对不起。”
我沉默了一下,停顿着身体,然后说:“告诉我你和她的故事,好吗?”
他的身体蓦然僵住,完全处于戒备状态,我知道他这个时候突然发力,我至少也是个重伤,但仍然装作毫不明白,说:“我知道这样不公平,我不愿意提以前的事情,却要你提,但是至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其他人。”
他的警戒卸掉了,转过身来,抱住我的腰,说:“对不起。”
他给我披上衣服,拉我进书房,房间里关着灯,我刚刚在上网忘记了关机,笔记本上的灯在闪,他打开灯,没注意到电脑,从书架的最顶层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桌子的一个抽屉。这个抽屉我注意过,上的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锁,任何一个稍有专业技术的人就能打开,似乎只是表明一种不愿别人打开的意愿,我认为这里面绝对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把这个抽屉打开,我走过去,里面一个用白布包着的东西,他拿起放在桌子上,打开,是一把枪。是的,是我的枪,固然我使用过很多枪,但是这却是我丢掉的唯一一把,我不禁伸手过去想要抚摸,最终只是轻轻碰触就缩回手来,抬头看向他。
“也许你听人说起过,我爱上一个来刺杀我的女杀手,这是真的。”他提起一口气来说,不看我的眼睛。
“我听说过,他们说你把她杀掉了……”
“没有,我把她放走了。”
“可是,为什么?你看到她的样子了?”
“没有,我甚至没听到她真正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没有想到来杀我的会是一个女人,但是我更相信是一种感觉,她站在我面前,我就不忍心杀她……不,她让我感觉到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有一种热量,也许是我的生命太冰冷孤独了。莫情,我一直不愿意告诉你,因为怕你知道以后会伤心会离开我,我也是真的在乎你!”
“那么为什么是我呢?因为我的眼睛长得最像她?还是我一样可以让你感受到热量?”
他没有回答,我感觉但他呼吸的急促,明白不能再逼问下去。
“后来呢?你有没有试着找过她?”
“没有线索,这把枪上没有指纹,我把她放走了,就开始后悔,我应该偷偷把她软禁起来,慢慢让她接受我,然后给她换一个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但是我知道这些设想是徒劳无益的。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直到那天在姨妈那里碰到那个教授,他说出他学生的名字,说非常像你,我疑心,所以去查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就是那个……什么月?她现在在哪儿?”
“白空月,”突然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惊,“就是这个名字,我查到了,天堂会数一数二的杀手,以前是古代文学博士,有传言说她是金凯的女人,她死在天堂会撤往北部的那一天,刺杀蒋奎失败,被射杀。后来我们逮捕过她父亲,那时候只知道是一个叛乱分子的父亲,没和她对上号,她父亲在监狱里自杀。”
原来白空月的生命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对我说谎,轻声问:“她真的,和我很像?”
“我不知道,任何照片都找不到,这样的人的信息是天堂会的机密,她家里没搜出她的照片来,她死之后,尸体处理得很匆忙简单,也没留下照片。我甚至不能肯定我见到的那个女杀手就是她,但是这样的女杀手能有几个呢?我以前一个秘书离开我的时候也曾告诉我,在他工作期间,曾有一个女杀手来刺杀我,他没有告诉我,因为那个人曾经是他女朋友,他说那个人姓白,所以我想,应该就是这个白空月了。”
还有尸体?那就应该是郑浩伪造的,而黄淙果然在当时并没有说出那件事。我的心定了一定,现在基本能证明,我没有暴露,而关于为什么我和白空月长得很像的问题,在我的资料中可以得到解释,我那份由金凯亲自伪造的资料上显示,我是被人领养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白空月是我的孪生姐妹。这样想着,好像我和白空月真的成了两个人,不曾见过面,毫无关系。我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问:“你难过吗?”
他低着头,半天说:“莫情,现在选择的权力在你手里,如果你要离开,我没理由阻拦,是我骗了你。”说完就起身回卧室去,留我一个人在书房里。
真是很讽刺的事情,他爱的人,是白空月,而不是莫情,而偏偏我就是莫情而不是白空月,但是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离开的,我要做的只不过是想好合适的台词而已。温暖,他的生命也许真的太缺乏这个东西,我回头看到墙上留下的弹痕,他能够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成长的过程怎么会有温暖?我猛然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充满着绝望的人,所以他对我的好才会有种不正常的温柔和不计较,而正是因为这个,使他不能发现我心里不可掩饰的那种绝望,这种契合感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没来得及把枪放回去,我走过去,握起来,金属的冰凉熨贴着手掌,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握枪了,感觉到一种排斥,于是放下,重新用那块布包好,打开抽屉想放进去,却发现里面还有一支钢笔,非常眼熟,是我上大学的时候送给黄淙的。
我关掉电脑,关灯出去,推开卧室的门,他坐在沙发里,低着头。我到角落里拿我调酒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调一杯“阳光”,至少我有把握,他并不想以此赶我走,我的胜利是比较容易的。我拿着那杯酒站在他面前,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吕弈,我觉得我应该感觉到悲哀难过,但是我并没有,白空月,我不知道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没有嫉妒心。我只是想,你爱着的这个女人,她已经死了,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如果我再离开你……吕弈,我是你的妻子,我想我是爱你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继续孤独的生活?你驱散了我心里的阴影,现在换我,来帮助你。”说着把酒递给他。
他把酒一口饮干,接着又是发愣,我把手插进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里,轻轻抚摸。刚刚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果真是心虚,但是这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是嘴巴一开一合,什么叫做不到呢?能给的,给不了的,都给出去。
他忽然站起身,两只手握住我的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叫一声:“莫情!”
我胜利了!我不仅成功摆脱嫌疑,而且让这个男人开始离不开我!
我们开始接吻,舌尖碰触,缠绕,这是第一次,他的吻,细致绵长,唇间微凉,带一点酒味,我静静承受,也用温和的方式回应,这样的接吻,像一种享受。我突然意识到接吻的意义何在,它不同于□,是肉欲的表达,接吻是灵魂的寄托,所以他一直不能和我接吻,而这一刻,他把自己完全给了我,而我也不得不把自己给他!我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苦涩来。
这一夜我们再没有□,他握着我的手睡着,像个无辜的孩子,而我很清楚,我所谓的胜利,是灵魂进一步的出卖,而我的胜利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生活在别处14
当忘掉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我感觉到幸福,即使不认为是来自吕弈这个人,至少来自他给我的这种生活。他把我与这个世界的一切残酷隔绝开,我感觉不到战争,感觉不到争夺,我的生活,就是我爱的孩子和爱我的男人,富足美满。当我有时间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故意叫冯嫂离开,我不想她破坏我的心情,但是当她给我带来新的任务的时候,我也知道这是我绝不可以违抗的。
吕弈对我很好,越来越好,几乎于没有原则,我能够感受到白空月的阴影在他心里一点点消逝的过程,也许这很滑稽,但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和白空月是两个人。我要我自己好好活下去,不能为了什么所谓的良心而丢掉性命,完全地把握住吕弈,这就是我的任务,我们是各为其主……一个人要生活下去,不论他在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非常合理,即使心里知道这是一种欺骗。
我想我开始深刻的了解他了,他温和克制的外表下,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