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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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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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楼逆,面有风霜,颌下泛小小的青灰色,俨然是已长成男子的的胡茬,“弟子回来了。”

    凤酌散了内力,这一下,本就内伤未愈,牵动伤势,心口就是一阵扯痛,叫凤酌抽了口冷气。

    “怎的了,师父?”楼逆赶紧将人半搂进怀里,不断为凤酌顺气。

    凤酌缓过劲来,她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俊美皮相,才陡然发觉自己居然甚是挂念,“无碍。”

    楼逆低头,在凤酌脖颈间拱了拱,这才嗓音低哑着道,“京城之事,弟子都晓得了,师父不必担心,这次弟子定叫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伤了师父的,十倍偿之。”

    他说着这话,凤酌没看见,那狰狞的眉目,赤红的眸色,都叫人心惊不已。

    凤酌被搂的紧了,她拍拍他手背,“松些。”

    楼逆赶紧松了松,讨好地啄了下她嘴角,“日后弟子再不离开师父了,走哪都带着师父一道。”

    凤酌嗤笑了声,数日来悒郁暴躁的情绪在徒弟娓娓道如冰水的嗓音中,渐渐缓和下来,她反手拍了他一下,“像什么话,这般儿女情长,总是要叫人瞧不上呢。”

    楼逆才不管那么多,他嗅着凤酌发香,咕噜着道,“弟子才不管旁人如何看,瞧不瞧得上,只要师父高兴就好,再说了,弟子定不叫人非议到师父面前。”

    凤酌在楼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了眯眼,慵懒惺忪,再没有比这会更让她放松的了。

    尽管还想再多抱着腻歪会,楼逆还是记挂着凤酌身有内伤,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又拿衣裳来亲自伺候凤酌更衣,末了,竟不知何时学会了与女子绾髻,还指头灵活的给凤酌绾了个松散舒服又不失礼的垂髻,不簪任何发饰,清爽又出尘。

    掇拾完了,玄十五进来说是用早膳了。

    凤酌抬脚就往偏厅去,哪知楼逆一个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有要将人抱过去用膳的架势。

    凤酌憋红了脸,实在没忍住,抬脚给了他一下。

    楼逆不敢向往常那般还与凤酌比划几下,只得依她之意,将人放下来,并肩一路往偏厅去。

    偏厅中,出奇的,凤缺已经在坐,他面前放着碗白粥,手里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搅着。

    凤酌进来,唇边就带出笑意来,自从那日,她就未曾在见过凤缺,这会自然是高兴的,“五长老。”

    凤缺抬眼,然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凤酌身上,而是透过她,刺到楼逆脸上。

    凤酌竟是感到了无措,有一种面对长辈做错了事的无所适从之感,“长老……”

    哪知,凤缺啪地放下了勺子,他对楼逆冷冷道了句,“你来。”

    话落,人就起身,出了偏厅。

    楼逆安抚地拍了拍凤酌,伺候她坐好了,又吩咐玄十五进来布菜,这才轻声道,“师父,乖乖用膳,弟子去去就回。”

    凤酌不敢跟着过去,她是怕了凤缺再说那等不相见的话,且若她与楼逆在一起了,旁人她可以不管,但凤缺,总归还是想得到他的认可才是。

    迟钝无所知的凤酌,其实压根就不晓得,这等认可对凤缺来说,是多大的残忍。

    却说楼逆跟着出去,凤缺并未走远,不过在庭院一角,凤酌看不清的地儿罢了。

    “不知长老唤止戈出来,有何吩咐?”楼逆当先开口,凤酌敬着他,那么他也愿意低一点姿态。

    凤缺负手而立,瞧着面前的人,从前瘦弱的少年,如今已是端方之姿。

    “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凤缺淡淡开口。

    要知道,整个凤家的人都晓得,五长老素来性子淡漠,无什喜欢,也无什不喜欢,可眼下他却说了不喜欢,这已是天大的情绪了。

    楼逆并不以为然,他抬眼,直视面前冷漠的男子,同样道,“彼此。”

    凤缺眉尖一皱,又飞快松开,“凤三伤好之后,我会带她回安城。”

    “不行!”楼逆想也不想就拒绝,他眉目锋利,薄唇紧绷,“长老当知,我与阿酌情投意合,我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一句情投意合,叫凤缺居然露出了浅淡的讥诮,他看着他,不染一丝暮霭沉色,“情投意合,就是日后你利用她铲除异己,荣登大位后,三宫六院,佳丽三千,雷霆恩泽,遍洒雨露,将她锁在深宫之中,美人白头,垂垂腐朽。”

    “这,就是你的情投意合!”凤缺句句如刀,毫不留情地扎在楼逆身上。

    哪知楼逆勾唇点笑,长眉扬起,眼梢就带出极致的潋滟桃花风流韵味来,“原来长老是这样认为的,也难怪。”

    说完,他自个就轻笑了声,“不管师父是否相信,我对师父未曾有半分利用的心思,也不曾想过要坐上那个位置,如今的汲汲营生,不过是为了当年之仇罢了,且我此生,除了师父,是不会再有旁的女子。”

    凤缺显然是不信这话的,他本就是男子,太清楚男子的劣性,“哼,你觉得我会信?”

    楼逆摇头,“长老信不信,无关紧要,师父信我就是了。”

    这还真是一语中的,凤缺定定看着他,尔后转身拂袖,离去前他道,“若凤三想走,我随时会带她离开。”

    楼逆看着凤缺走的不见,他面色一瞬就沉了下来,凤眼之中的风暴能叫人绞碎,“十五,回禀。”

    伺候完凤酌用膳的玄十五转出身来,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当先跪在地上,“属下有罪,请殿下责罚!”

    末了,将所有的事,细细回禀了遍,她斟酌了无数日,对凤缺给凤酌治伤的细节,瞒下不提。

    她能揣测到,若是殿下晓得了,那才是真的会粉身碎骨。

201、权势碾碎一身傲骨
        当天,凤缺就回了京城,凤酌晓得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看着面前的面前的棋盘,沉默无语。好一会才对对面的楼逆道,“止戈,我是不是真让长老失望了?所以长老已经不愿意见我了?”

    她还是介怀那句“日后,再不相见。”

    楼逆指间摩挲着黑子,他眼睑下的小黑痣褶褶生辉,带着潜藏的诡谲,“不会,师父怎会这般想,长老只是见师父受伤,生弟子的气,才那般说的,凡事与师父无关。”

    他确实也没说假话。然而真话却不尽然。

    凤酌眉尖蹙着,连面前的棋局都不太关心了,“可,总归行刺贤妃之事,我确实莽撞了,如果我忍耐一下,等你回来再动手,兴许就不同了。”

    楼逆轻笑了声,狭长的凤眼,上翘的眼梢带着灼灼的风华。“不会,弟子说过,师父不必为了弟子而隐忍什么,弟子如今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师父可以活的一如既往的张狂自在。是以,师父莫要让自己受委屈就好。”

    “要弟子说,师父想动手就动手,折了贤妃三名伪十六卫也是好事。”楼逆说的轻描淡写,可那口吻之间的冷意却是渐渐弥漫出来。后凝结成冰,叫人心寒。

    “唯一让弟子芥蒂的,就是她敢这般算计师父。”说到这,楼逆眼底就迸发出恶狼一般的凶光来。

    凤酌捻白子,落到棋盘上,养了好些时日,虽还不能妄自与人动手。可小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唇也带了点淡粉,“伪十六卫在贤妃手里,从前她不遗余力的追杀你,又为何要将你接引回京,这哪里说的通了。”

    楼逆嗤笑了声,他手下毫不留情地吃了凤酌一子,“不管是如今弟子手里的十六卫还是她手里的伪十六卫,可都是母妃的东西,就莫说母妃还曾留下诸多十分赚银子的买卖,这些她占了自然心虚,是以巴不得弟子死了才好,可哪知十来年过去,弟子非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反倒是她,膝下无所出,凭借那点圣人恩宠,她拿什么和皇后争斗,遂想方设法把弟子接引回京。”

    “哼,”楼逆又冷笑了声,“她的盘算倒是打的好,仗着那点血缘,以为弟子真会那般好糊弄,说什么就信什么,眼下是巴不得弟子与皇后两败俱伤。”

    凤酌想起曾经大皇子妃说过的,苏婉筝其实与皇后乃至御家,关系都不错的,这样的情形下,以皇后那般胸襟有沟壑的,又岂会做下构陷的勾当来?

    “你说,会不会当年你母妃被构陷给圣人下毒,继而被逼离京城,其实非皇后手笔,而是贤妃。”凤酌缓缓道来,这样惊人的想法,她也只敢跟徒弟说,旁人却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楼逆眸色渐渐深沉,他薄唇紧抿成线,好一会才道,“弟子早这般想过,特别是弟子发现,贤妃同母妃的关系,虽说是双生子,其实并不十分亲密,母妃甚至骂过她……贱人。”

    听闻这话,凤酌一惊,手里的黑子啪的落棋盘上,很是吃了一惊,“这得多大得仇怨,才会这样骂来着。”

    楼逆点头,不过转瞬,他眉眼舒展开来,探身过去,揉了揉凤酌细软的青丝道,“这些师父,不必担心,过几天咱们回京,弟子自然有法子让贤妃吐出母妃的东西,连本带利。”

    听徒弟这么说,凤酌也就放下心来,这一轻松,便连棋都不想下了,她手背掩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眸子道,“困了。”

    楼逆将棋盘上的棋子分捡好,然后笑着抱起凤酌,“那弟子服侍师父安置。”木讨女血。

    有人抱,反正也没外人,凤酌也就懒得计较了,单手攀着楼逆脖颈,窝在他肩上,懒懒地蹭了蹭,鼻音很重的应了声。

    这样鲜少娇娇糯糯又十分依赖的小模样,叫楼逆好生稀罕,他低笑出声,胸膛震动,他就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弟子可为师父扇蚊温褥。”

    凤酌哼哼两声,睁开眼睑瞥了他一眼,抬手隔着胸襟,就揪了他胸口一记。

    那点力道对楼逆来说,不仅不疼,反而有种轻薄的意味,“师父要教训,弟子当一会剥光衣,任师父打骂。”

    话是越说越不庄重,凤酌懒得在跟他计较,她是看出来了,越是理会他,就越是没正行。

    而那晚上,凤酌瞪着蹭到她床榻的楼逆,一身又没力气赶人,骂又骂不走,最后只得勉强同塌而眠。

    没过几日,凤酌只除了左手臂还不能大力的动,以及不可妄用内力外,旁的她却是已无大碍,故而,楼逆备了绵软的马车,将人带回了京城端王府。

    当天,他就连发了好几道的密信下去,将十六卫尽数召了回来。

    妥善安置了凤酌,楼逆更是将整个端王府的侍卫换成心腹,这才神色诲莫忌深地进宫复命。

    凤酌不晓得他做了什么,只是听闻第二日朝堂上,圣人与皇后皆雷霆大怒,将一系勾结边漠蛮夷,屠杀百姓人头以充军功这等滔天大罪的罪证摔到大皇子面前,当场大皇子就面如死灰,差点没昏死过去。

    圣人本就对大皇子诸多顾忌,这下不肖皇后吭声,圣人当即勒令大皇子紧闭府中,一应罪证未曾查清之前,不得出府。

    朝堂上的皇后一声不吭,显然对大皇子这样的做法,也很是反感。

    然而这只是楼逆的第一招罢了,本来他押运粮草去边漠,就不是单单只为粮草之事,早些时候他就派人去了边漠打探,别说大皇子真做下那等罄竹难书的罪行,就是没有,他也会不折手段给他弄些罪证出来。

    尔后,便是轮到贤妃,楼逆不曾想,他还没来得及找上贤妃,贤妃竟先找上了他。

    不是在皇宫,而是在端王府。

    楼逆下朝之后,本在与凤酌言道大皇子之事,就有宫人回禀,贤妃来了。

    不过眨眼之间,楼逆就收了心里的微诧,他让人将贤妃带到正殿,丝毫不避讳的带着凤酌就过去了。

    甫一见凤酌,贤妃竟还能言笑晏晏的道,“看到荣华县主,如此安好,本宫就放心了。”

    凤酌冷哼一声,“宫中御医妙手回春,贤妃娘娘居然还活着,本县主可觉十分不美。”

    这话让贤妃顿觉肩胛的伤又疼了起来,她扯起嘴角,将目光落到楼逆身上,屏退了左右道,“昔年你母妃有些东西,从前你年纪小,本宫不放心,故而未提,今日过来,也是想着该交由逆儿你亲自管着。”

    “哦?”楼逆长眉扬起,狭长的眼线带出波光滟潋的风华,“我竟不知,母妃还有东西留下,不应都在姨母你手里了,用了这么些年,可还堪用?”

    贤妃脸色一变,眸色锐利地扫了凤酌一眼,不过,转瞬,她又笑着道,“也不过如此罢了,诸事不济,不过想来,日后交由逆儿,逆儿当好生整治番。”

    她居然这等厚的脸皮,实在叫凤酌的大开眼界。

    楼逆可也不是好糊弄的,况,还有凤酌的仇没报来着,他拉着凤酌坐下,一弹袍摆,就冷笑道,“既然姨母沾染了,侄儿可见不得脏,姨母自个留着吧。”

    贤妃一拍案几,眉目之间狠厉而无情,“住口,你竟敢这般与本宫说话,什么态度?莫不是这狐媚子勾的你,若是叫你母妃晓得了,只怕死不瞑目!”

    到这地步,楼逆见贤妃还这般不知死活,他也就不耐烦了,眸色一沉,身上晦暗的杀气汩汩而出,阴郁的道,“是死不瞑目,睡觉我这做儿子的无能,这么些年也没能为她报仇。”

    贤妃绷着脸,面色如霜。

    楼逆继续道,“这十来年的追杀,本王念在你我皆是苏家血脉这点,不予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算计打到阿酌身上,是以,姨母莫怪侄儿不念旧情,要怪就怪你当年如此贪得无厌,本就……”

    “贱人一个!”

    最后四字一落,当即就将贤妃气的浑身发抖,“你……竟然都知道了?”

    楼逆讥诮一笑,就见他从怀里摸出本蓝绸蒙皮的册子来,“不仅知道,还知道的很是清楚,是不是,我的姨母?”

    一见那册子,贤妃惊恐至极,浑身上下就像是瞬间没了骨头,再难支撑她的身子。

    凤酌看着贤妃那犹如见了鬼一般的目光,直到楼逆随便翻开一篇,轻声念叨,她猛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的道,“闭嘴!苏婉筝才是贱人一个!”

    楼逆啪的将那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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