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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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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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瞬,“放我下来。”

    凤酌转头看了他一眼,依然放开他。

    凤缺这才将自己半身都倚靠过去,手一搭凤酌肩头,略有无奈的道,“走吧。”

    凤酌搀扶着凤缺,顺着因拖出那具尸体而显露出来的小洞爬了出去,那之外,确实是另外一条坑洞,且还是被人挖出了老长一截。

    “长老,撑住了。”凤酌不断的找话说,可谓煞费苦心。

    凤缺低头,就见她秀雅的发旋儿,整个螺髻散了,尽管颇为狼狈,可那上眸子,却依然闪亮如星,叫人跟着莫名就觉心安。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就见洞中好几具的尸体横陈在列,皆是之前坑洞坍塌被埋的伙计。

    这世道,如果能活着,谁又想去死呢。是以,每具尸体,无一不是到死都保持着双手前爬,头颅昂着,死不瞑目的姿态,端的是让人看了就心生愤恨来,特别是对曾二狗。

    就凤酌明白的,每条挖掘的坑洞,加深往里之前,那是必须要用粗大的横木三面加固,待捶实了,才能继续挖下去,而曾二狗贪墨了这笔加固坑洞的银两,硬是罔顾人命,只管往深的挖,采出原石为紧要。

    “出去,我非杀了曾二狗不可!”凤酌咬牙切齿,愤恨难当。

    显然凤缺也是同样的想法,“开阳那狗官,不可杀,只拿了人证物证带回安城,家主自有法子治他。”

    凤酌再是张狂,也晓得朝廷命官,不能杀的道理。

    可到底是意难平,她又想着,要是徒弟在,即便不能杀,凭他那脑子,也能叫那狗官吃不了兜着走,更甚至搞死了对方,还能让旁人都觉得是意外来着。

    是以,她又想徒弟了。

    这般走到尽头,见着最后一具尸体,那人死人手里紧紧拽着采石的锤子,另一只手整个插进松土中,半个身子趴在上面,眼窝凹陷下去,睁地大大的,十分悲伤。

    凤酌扶着凤缺坐到一边,她走过去,沉默的将那尸体搬到一边,然后俯耳倾听,好似就听见外面轻风呼啸的声音。

    她后退一步,手腕翻转,运气最后一口气劲,猛地抡拳砸在那土上,就见哗啦下落的松土中,倏地透出一点的光亮来。

    凤酌心头一喜,她再接再厉,又用手肘砸了上去,顶着簌簌而落的土屑,她果然就嗅到了青草味和薄薄的柔光。

    “长老,”她喊了声,一回头就见凤缺耷拉着头,整个人像是搁浅的游鱼,奄奄一息,“长老,睁开眼瞧瞧,我们出来了。”

    凤酌几步奔过去,脚下踉跄,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她手恰好抓着凤缺的衣摆。

    她大口地喘着气,那两下动作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此刻连站立的起劲也没有。

    她终于体会到那种悲哀,分明再多挖一些,就能瞧着出路,可偏上那人死在当口,分明是叫人绝望无比。

    “长老……”她翻身仰躺,低低出声。

    凤缺彻底的晕迷了过去,多日来的饥渴,以及身子破败的来撑不住,若不是凤酌一直拉着他往前走,指不定他早就静坐不动了。

    气匀过去,凤酌艰难地爬起来,她抓着凤缺双手搭自个肩上,反手搂住他腰身,将人连拖带拉的往外走。

    短短地一段坑洞,凤酌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过,她头晕眼花,好几次跌倒在地,一身泥泞不堪,便是连那张脸都瞧不出半点瓷白,她探手到凤缺鼻下,察觉还有生息,心头喜的不行。

    她只沉吟了片刻,便将凤缺挪到阴影之中,自个一人蹒跚往坑洞外走。

    待出了坑洞,刺眼的日光瞬间就让她泪流满面。

    凤酌紧了紧眸子,不敢伸手去揉,只缓缓适应之后,她四下张望,辨了下周围情形,眼见矿山无人,她这才冲进旁的林中,随手处只要是没毒的野花浆果,不管味道如何,她抓起就往嘴里塞。

    如此咀嚼了几口下肚,她寻了水源,自个先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这才采摘来偌大的叶蔓,捧了水,又兜了好些浆果匆匆往凤缺藏身的坑洞去。

    凤缺已然昏迷,除了能浸润进去点滴的水,那浆果他却是无法下咽的。

    凤酌无法,她只得将那浆果捏成碎渣,挤了水汁,钳了凤缺下颌,将那碎碎的果肉混着汁水喂进他嘴里,她来回跑了两三次后,慢慢地喂了凤缺好几次的水,这才见他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长老,可是舒服许多?”小脸虽脏的来看不清了,可那上眸子却最是璀璨。

    凤缺牵扯开浅淡的笑,恍若冰山雪莲,他抬手,捻起袖子里衬,轻轻地给她擦脸,还有气无力的道,“小脏猫……”

    那语气远比平素柔和许多,若不是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凤缺,凤酌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笑了笑,将手边还剩的野果和清水递到他面前道,“长老,再用点,有力气了才好下山。”

    凤缺眼眸半垂,他瞧着那还青涩的果子,当下也不推辞,只将那果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凤酌嘴里,一半自个吃了,又将那清水尽数喝掉。

    这点东西本是不抵饿的,可眼下,也没旁的吃食,两人俱是晓得蓄着点力气,一应下山了就好说。

    凤缺靠在洞壁,瞧着边上张着十指,时不时嘟嘴吹吹指头的凤酌,眸光出奇的暖人,“给我看看。”

    他哪里不晓得凤酌的十根指头因着挖刨松土的缘故,皆带伤。

    凤酌缩了缩手,不甚在意的道,“小伤,几天就能好全了。”

    凤缺哪里依她,他靠过去,抓着凤酌的手,就凑道眼前,细细地看,十根葱白纤细的指头,本是圆润粉透的指甲,这会还沾满了脏泥不说,且根根指甲缝都带血。

    暗红色血块和脏物凝结在一起,有的伤口已经开始红肿化脓。尽团反才。

    凤缺皱眉。

    凤酌不太适应和人挨蹭的这么近,特别还是凤缺又这般认真专注地瞧着她手,那种不自在就更为明显,“长老,没……”

    凤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她话语打断,后撩开自己衣袍,择了贴身干净的里衣,挽起了蘸清水,一点一点为凤酌清洗伤口。

117、这很是简单
        曾二狗死了,死在自家后院密布的坑中,身上堆砌废弃的普通石头,个个都是人头大小。能看出他是被那些石头给生生砸死的,端的是红白之物横流,恶心又惨烈。

    凤酌是下山的第二日才晓得此事,彼时。她恢复元气,又兼安顿好凤缺,便预备着来斩杀此人,不想,却是来迟一步。

    凤缺当机立断,是夜,两人趁着夜色,摸回了开阳,凤酌更是夜探知县府。

    邹知县抢夺的原石。就那么大赤咧咧地堆在院子里,凤酌一眼扫之,就晓得邹知县是贩卖了半数的原石出去,这剩下的。多半是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下家,故而拖延了时日。

    凤酌避开巡夜护卫,顺顺当当地找到邹知县的书房,进去里头,好生一通搜寻,终于在书案暗匣处,找到本记录古怪的账册。她翻了翻,不太看的懂,可还是将之卷进怀里,带了回去。

    总归交给凤缺,总有人看的明白。

    果不其然,那账册,凤缺只翻了一两页,就将之看的明明白白,那却是本记着邹知县贪墨多少银两,又往上峰处送过多少银子的册子。

    尽管凤缺心头有所兴奋,可面上依旧面无表情。他屈指敲着那账册道,“有此物证还不够,还非得有人证,且这人证还必须是私卖原石的,这样才能将罪名给那狗官安在头上。”

    听闻这话,凤酌微微勾起嘴角,眼梢上扬一分,“这很是简单。”

    这确实简单,此后几天,凤酌不过跟着皱知县,同时更是密切注意出入知县府的人,不多时,她便在开阳一茶寮雅间中,瞅到了与邹知县正行买卖原石的下家。

    邹知县将原石卖的十分便宜,要知道那些原石可都是从独山老坑洞之中采出来的,里面的玉质解出来至少都是中上,更无论说有极大的可能出极品玉石,是以,若那些原石在懂行的寻玉师手里,定然能分上一分,后卖出不菲的价来。

    而邹知县,哪里懂这些,也没耐心一一解石,只担心着那些都是不太能见得光的,非要尽快脱手给换成银两揣兜里了,他才放心。

    凤酌并未打断两人的交易,而是等那外地来的玉石行商给了银两,与邹知县分开,着急雇人去知县府拉原石之际,她才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行商给抓了起来。

    那行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白少须,一闽南口音,乍见凤酌,很是惊疑不定。

    凤酌冷笑一声,她将人带到凤缺面前,自己便不再过问其他。

    凤缺虽身子未曾尽数恢复,可气色早好了,就是面庞还能看出削瘦,但精神头还是很不错的,他盯着那行商,好一会功夫见对方忐忑不定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这位兄台,还好生逍遥,当不知已大祸临头?”

    行商面色一整,色厉内荏的道,“尔等是何人?竟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土匪强盗的绑人行径,我看你们才是大祸临头!”

    凤缺并不恼,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邹知县那本账册,以一种看死人的眸光蔑视过去,“你可知,邹知县卖你的原石,从何而来?”

    听闻这话,那行商心头一跳。

    凤缺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乃安城凤家之人。”

    话音一落,那人霎那就面色惨白,他也是经人引荐,才晓得开阳邹知县手里有一笔急需转卖的原石,尽管心里也想过这批原石的来路不正,可不曾想,这才搭成买卖,就被凤家人给捉了。

    凤缺似乎还嫌不够,对行商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再告知兄台,你买的那些原石,可是我凤家矿山上以一二十条人命换来的。”

    “你说,这样沾染血腥的原石,你还敢心安理得地拿在手上?莫说是你,就是邹知县,我凤家也定不会放过!”

    最后一字方落,行商整个人已经哆嗦起来,他也是做玉石买卖的,盖因家底有限,都是小买卖,然在这玉石行当里头,又有几个人不晓得安城凤家的?

    “求公子指条明路。”他也是反应快的,这一转念的功夫,明了凤酌将他扣过来,而非直接带往安城,便是晓得眼前二人是有意留他一线生机。

    凤缺很满意此人的上道,他也不拐弯抹角,只对凤酌一点头道,“待会还要有劳兄台写份证词,更是要麻烦兄台随我二人回一趟安城做个证人,事了之后,兄台损失的银两,自然会责令邹知县退还,我凤家念在兄台无知无畏的份上,此事不予追究不说,还会给予兄台一二酬谢。”

    那人自是无一不应,小命都被别人抓在手里头,他哪里有反抗将条件的资本。

    凤酌遂将人带到另一个房间写证词。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拿了证词给凤缺,凤缺看了满意地点头,当即道,“去跟客栈掌柜结账,等天色一暗,便启程回安城。”

    饶是如此,凤缺也并不掉以轻心,非要等到天色暗了,才匆忙出开阳城,就怕邹知县警觉了。

    凤酌应下,又去让那行商将自个带来的人安抚了,那些堆在知县府的原石,也被搬了出来,搁置在行商租来的小院里头,让人日夜看着,谁也不能动。

    待暮色稍合,一轻骑,一马车,匆匆出了开阳,平静的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时走了七天的脚程,回去之时,凤酌有意赶紧,硬是在第四天见到了安城城门,凤一天早收了消息,差人在城门口等着,一见凤酌,来人便飞奔过来,将在马车里颠簸了好几天的凤缺与那行商引了下来。

    回了自家的地儿,见着可靠的凤家人,凤酌放下心来,她见凤缺因长途跋涉,除了面色不太好看,其他倒没甚大碍,又性想起半月有余未见徒弟,心有所念,便与凤缺拱手拜别,当先匆匆打马回府。

    此时等在桃夭阁的楼逆自然早也收到了消息,他整了整衣领,嘴角含笑地靠在院门口,瞅着大门的方向,视线摇空,不用想也晓得是在专门等凤酌。

    一刻钟,凤酌大步而来,老远她就见了楼逆,步子一顿,继而更为大步了些。尽团反亡。

    楼逆自然心头也是欢喜的,他不动声色上上下下的将凤酌都打量了番,确定人平安无事,这才甩袖见礼道,“弟子拜见师父,多日不见,弟子甚是挂念师父,时常念想,弟子不在身边,也不知师父是否吃的好?睡的好?是否也同样回念弟子?”

    一见面,便是这样没羞没躁的话,凤酌竟觉颇为不自然,她前行一步,正想伸手去扶楼逆起来,倏地想起什么,转而将双手都背在身后,轻咳一声道,“你这等不长进的弟子,为师有何挂念的?”

    晓得自个师父在某些方面是个口是心非的,楼逆自反的就将这话反过来听,他嘴角笑意加深,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的最久,尔后略带心疼的道,“师父都瘦了,果然弟子不在身边,师父就都不会照料自个了,弟子真是好生焦心。”

    凤酌一愣,听明白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指着他骂道,“没脸没皮,丢人的慌!”

    楼逆的目光落在凤酌纤细指尖,他唇边的笑意一顿,蓦地就湮灭了,转而是狭长凤眼之中有幽暗之色扑腾而起,“师父,可有事要同弟子言道?”

    他这般说着,口吻带冷,分明脸上的神色莫名危险。

    凤酌猛地收回手,扯袖子遮了遮指尖的伤处,奈何袖子即便宽大,又是哪里遮的住的。

    楼逆冷笑一声,“哼,弟子将师父安安好好的交由五长老,不过半月有余,五长老就是这般照料师父的?弟子定要去问道个明白!”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玉园去,那模样果然是要找人算账。

    凤酌一把拉住他,嘴一张,软话就要出来,可觑着楼逆深沉如水的面色,她反而拉不下脸面来,只得恶言恶语的道,“不许你去!”

    说完这话,反而见楼逆脸色更不好看了,她又带心虚的多了句,“为师饿了!”

    楼逆余光瞥她,直睥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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