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样子,自然让我判断出你的身份了。怎么样?老头子我没有说错吧?”老者的分析可谓是条理分明。
“老先生真是抬举了。”孟翔谦虚着,但心里则暗暗自鸣得意,他又惊讶地询问道,“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刚才听老先生说,诸位都是海外游子?莫非是…”
老者点点头:“我们都是海外华侨,老朽姓司徒,旅居美国。”
孟翔脑中猛地一亮,他突然间意识到这位老者的身份了:“司徒老先生,难道您就是…”
“是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司徒公,司徒大元帅。”茶楼楼梯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孟翔抬头望去,看到陈嘉庚先生和几位南洋华侨领袖正在满脸笑容地走上来。陈嘉庚笑着打趣道:“司徒公,原本我想为您和孟将军互相引见的,没想到你们都提前一步来了,而且已经聊得这么投机了,早知如此,我就不从澳洲赶回来了。”
“呵呵,嘉庚老弟,别来无恙啊!你我一个在北美,一个在南洋,阔别多年未见面啊!难得今日见面,一定要好好地叙叙旧呀!”司徒公爽然微笑着走上前迎接陈嘉庚。
孟翔明白了,这位司徒公就是声名赫赫的美国(北美)华侨华商领袖、洪门美洲总坛坛主、中国致公党的创建人司徒美堂老先生。这位被分布在世界五大洲四大洋内的几百万洪门弟子所公认的两位洪门大元帅之一(另一位便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司徒公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帮派大佬人物,他可是辛亥革命、国民军北伐等众多民国时期重大革命事业的积极参与者和支持者。中华民国的建立,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就是以他为首的海外华侨无数次的捐款。中山先生曾感叹过一句话:“中华民国的缔造,靠的就是国内捐命、国外捐钱”。中日开战后,在司徒公的大力号召下,美洲华侨华商们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地支援处于千年浩劫中的祖国,其累计捐款金额达到了天位数字般的地步,总计四亿八千万美元,这笔巨款足够装备一百个精锐步兵师了!当时的美国人惊呼道“中国人把华尔街的银行都提空了!”历史上的国共内战时期,司徒公又千方百计地居中调停。并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和新中国的建立,赢得了全体炎黄子孙的尊敬。一九五五年五月,这位终生淡泊名利、一心只为中华富强而呕心沥血的洪门元老在北京因病去世,周总理亲自主持他的公祭大会,毛主席、烛总司令、刘副主席等众多新中国的高层领导人纷纷出席仪式,这无疑是对这位一生爱国的华侨老人最高褒扬和历史肯定(洪门,既天地会、三合会,是最大的华人帮派组织,也是全球最大的黑帮)。
想到这里,孟翔急忙毕恭毕敬地道:“司徒公,晚辈孟翔有礼了。”
司徒公等北美华侨领袖们亲热地迎接着陈嘉庚等南洋华侨领袖们入座,双方谈笑风生。司徒公微笑着对孟翔道:“孟将军,老朽能见到你这个抗日名将,也是深感荣幸啊!陈先生他们自抗战爆发后,多次与我有书信来往,屡屡提到你的名字。陈先生说,你在两三年前就已经预测到此时的战局发展,并且全部被现实给验证。国家能有你这样的军事将才,真是中华有幸啊!”
陈嘉庚笑着抿了一口茶:“是的,当初孟将军第一次来南洋时,就提醒我,说南洋早晚会遭到日军的大举侵略,建议我和南洋众侨胞把家产家眷都迁移到澳洲去,而现在,事实确实是在一步一步地像他当初预测的那样发展,真是令人不得不服啊!”
“孟将军,那你能够为老朽我把美国和日本之间的局势也给分析分析呢?”司徒公兴致勃勃地问道。
“当然,当然。其实日本人南下进攻南洋和美日开战是密不可分的。”孟翔急忙把他肚子里的那些货色都给倒了出来,泄露了大量的“天机”,但说出来的东西确实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听得一屋子的黑帮大佬们无不频频点头。
“听你这么说,美国本土是高枕无忧喽?”司徒公问道。
“肯定的。美国国力异常雄厚,日本人是不可能打到美国本土的。”孟翔肯定地道。
“那就好,看来我们北美社团的资产是不需要像嘉庚老弟他们那样大搬家喽。”司徒公笑着道,然后问陈嘉庚,“嘉庚老弟,听孟将军这么分析,日本人大举南侵差不多就在半年之内了。你们南洋的社团准备得如何了?”
“十之八九都已经搬到澳洲了。”陈嘉庚点点头,“澳洲是个好地方,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是刚刚从英联邦里独立的,这两个国家还处于拓荒时代,遍地都是机遇。我们这样浩浩荡荡地进军澳洲,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欢迎和支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地广人稀、经济落后,非常需要外资来刺激他们的国家经济发展,因此我们在澳洲也是如鱼得水,并且澳洲北方的水土气候跟南洋差不多,非常适合我们在那里发展我们在南洋的产业。一旦战事爆发,我们南洋侨胞苦心经营多年甚至数代的资产都可以避免战火侵害了,这些,都是我们欠孟将军的一个大人情啊!”
“司徒公。”孟翔道,“一旦美日正式开战,美国的军工业规模必定会陡然间扩大数倍,各方面的工业生产总量和粮食、橡胶、钢铁、石油、军火等产业都会供不应求,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只要抢占先机进行投资,相信你们会在这场战争里获得丰厚的利润的。”孟翔一方面是尊敬司徒公等北美华侨,借此送给他们一个人情,二来是能拉近自己跟司徒公的关系。司徒公是北美地区上百万华侨的领袖,德高望重、一言九鼎,要是自己跟司徒公搭上关系,自然是大有裨益,同时也能为自己以后扩张势力而增加一个获得帮助的渠道。想到能通过司徒公这个渠道而大肆走私美国的坦克大炮,孟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嗯,言之有理。”司徒公点点头,“每当大战在即,那些军工寡头们又能发战争财了,我们也不妨从中分一杯羹。”
“司徒老哥,我此次安培您和孟将军见面,是希望让孟将军也能得到您的帮助。”陈嘉庚先生显得很真诚,他把话说得很隐晦,“您身在海外,但对国民政府应该还是略知一二的。国府虽说是全国抗日统领政府,但也存在大量令人叹息的弊端。军队内派系林立、党同伐异,并且国府中央在抗日战场上还屡屡借刀杀人来消灭地方军队,这对抗日大局来说,是亲者痛、仇者快!地方军队在抗日战场再怎么浴血奋战,也得不到与中央军一样的待遇。孟将军的部队就是如此。另外,此次国难当头,举国上下虽然全力抗争,但也存在着大量军政要员乘机发国难财的丑闻,战场上不少将军屡屡畏敌如虎、丧师失地,这都让我痛彻心扉。司徒老哥,我的意思是,我们一方面援助国府中央,但一方面也要额外地照顾一下像孟将军这样的地方军将领。我们捐十个亿给国府,但真正用到战事民生上的,有五个亿就不错了。国府内,损公肥私、中饱私囊的贪腐分子比比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血汗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打水漂了。”
司徒公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你担心的这个,我很清楚。比方说,国府财政部长孔祥熙,他身为国家高层,却不知道以身作则,反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孔祥熙家在美国的存款是国府要员的第一位。在抗战初期,孔家光是套取外汇的投机活动中就捞了八百万英镑!这些,我都非常清楚。国难当头,像他这样的军政要员不但不毁家纾难,反而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发国难财!真可谓是触目惊心!令人发指!令我们这些海外华侨都痛心疾首!甚至心寒齿冷!”说着,司徒公脸上也露出了愤恨之色。
陈嘉庚点点头:“司徒老哥,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的打算是,我们向国内的捐款和援助,绝大部分仍然是给蒋委员长,但我们额外再从中抽出一小部分,援助孟将军这样奋勇抗日但偏偏得不到国府重视的将领。我相信,我们给孟将军的援助肯定会被他全部地用于对日作战,这样,我们的血汗钱才真真正正地用于拯救国难。”
“嗯,说得对。”司徒公微微颔首。
孟翔几乎要惊呆了。他深深地被陈嘉庚先生给感动了,陈嘉庚先生不但自己帮助孟翔,还特地说服以司徒公为首的北美华侨也暗中帮助孟翔。陈嘉庚先生说的“从中抽出一小部分”绝不是几个小钱,而是巨大的援助。想想看,北美华侨捐给国府几个亿,那孟翔从中得到的“一小部分”,也肯定有上百万美元。而这个财源对孟翔来说,简直就是大旱逢甘霖。想到这里,孟翔既感动不已,又心花怒放。如果南洋华侨和北美华侨都暗中援助孟翔,那孟翔堪称是财源滚滚,用一句老掉牙的话说,“何愁大业不成”?
司徒公望向孟翔:“是的。说到底,以前我们辅佐过孙中山大元帅,今日中华浩劫之际,我等海外炎黄子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为国出力,天经地义。想我洪门子弟,虽说平日的营生之法惹人争议,但也俱是热血男儿。我们对祖国的援助,绝大部分肯定是要给国府中央的,但也要照顾到孟将军这样处境艰难但真心抗日的前线将领。这样吧!以后北美华侨社团给国府的援助里,我们额外抽出5%的物资和经费给孟将军,让孟将军有足够的资金去购买枪炮,去整顿部队,去上阵杀敌、为国建功。怎么样?”
“我们也一样。”陈嘉庚也望向孟翔,“毕竟我们南洋侨胞还欠孟将军一个人情,所以以后南洋华侨社团给国府的援助里,我们额外固定抽出10%的资金和物资给孟将军。困龙啊…”他语重心长地道,“你可不要辜负我们这些海外游子的一番苦心啊!”
孟翔又感动又激动地道:“甲公、司徒公,多谢你们!晚辈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司徒公哈哈一笑:“谢我们?好啊!等你哪天将我中华国旗插在富士山巅的时候,记得把侵华日军总司令官的军刀送给老朽做谢礼,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孟翔顿时被司徒公激励得豪气干云:“司徒公,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司徒公目光如炬,声如金石:“好!一言为定!”
第二百一十二节 三分河南
拜会了司徒公先生后,孟翔在香港逗留了几天并拜访了另一位熟人,杜先生。再次见到孟翔,杜先生也很高兴,双方促膝长谈了一整天。此时看到风声越来越紧,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显示日本即将大规模南侵,这次杜先生对孟翔当初的预言和忠告愈发笃信不疑,因此已经把他当初从上海转移到香港的产业陆续又转移到了澳门、重庆以及和西南三省。托孟翔未卜先知的福,由于美英和日本之间磨刀霍霍,国府和美英列强的国际联系随之越来越密切,因此越来越多的国外援助源源不断地从西南地区运入中国内地,这让事先已经抢占西南地区对外通商渠道的杜先生赚得是盆满钵倾。杜先生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他吝啬抠门、只吃不吐,那今天的他是不会朋友遍天下的,礼尚往来、投桃报李是他的良好作风。因此在离开杜先生的香港居所时,孟翔的口袋里多了一张五十万大洋的支票。除此之外,在拜会司徒公先生时,司徒公也赠给了孟翔一张三百万美元的支票,这让孟翔高兴得恨不得跳到屋顶上唱起歌来。
这趟香港之行,孟翔算是捞足了好处。
孟翔此时已经有了六大财路:在豫西建设发展时的企业收入、桐柏山秘密淘金的收入、跟杜先生一起搞走私和倒卖物资的收入、希特勒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南洋侨胞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北美侨胞暗地里给孟翔的援助,当然,原先孟翔在豫西商洛山大肆种植和贩卖鸦片也能赚得日进斗金,但那个财路毕竟不光彩,此时已经被废止了。靠着这六大财路,孟翔俨然已拥有了割据一方的资本。客观上讲,孟翔此时的“成功”并非光靠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作弊来的“天机”,更多的还是靠他的本事。如果他在对日战场上没有辉煌的战绩,司徒公、陈嘉庚先生、希特勒等人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孟翔突然间想起一个后世的笑话:历史课上,历史老师要求学生们背下那些历史人物的生卒年月,学生们觉得这种知识没用,历史老师说,假如你们哪天突然间穿越到了古代,靠背下的这些生卒年月,完全可以去给那些皇帝高官们算命什么的,这也算一技之长嘛!孟翔此时真心觉得,这位历史老师说的太对了。
满载而归的回到豫西后,孟翔继续苦心经营着他的豫西根据地。手里有了这么多的钱,自然干什么都是一帆风顺的。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它却是世界上最接近万能的东西。此时的豫西四市内,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大发展正在如火如荼中,土地改革、安顿难民、整编军队、兴办学校、创办医院、修建公路、铺设铁路、建设工厂、架设电线、创建公司…各方面的建设项目和发展事业可谓是浩如烟海,每一项都需要大笔的资金,可谓花钱如流水。还有孟翔创建的平顶山军工基地,更是一个日耗万金的巨大开销。假如没有钱,白手起家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正因为孟翔从各方势力那里捞来了巨额的资金,才使得豫西此时的建设和发展蒸蒸日上。除此之外,孟翔还花费重金从湖广平原购买大量的粮食作为战略储备物资。河南虽然是粮食大省,但孟翔掌控的只有豫西,而豫西境内驻扎着四个集团军,光靠豫西是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的。经过孟翔的努力,第33集团军已经恢复到了12万兵力的正常兵员人数,第3集团军拥有6万余兵力,第4集团军拥有五万余兵力,第36集团军也拥有五万余兵力,这四个集团军加起来共有28万军队,再加上孟翔在豫西二十八个县成立的二十八个保安团,那么豫西的武装兵力超过30万。如此庞大的军队如果单靠只有1000万人口的豫西四市来养,绝对会让豫西的民力和财路都濒临枯竭,孟翔的行为自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穷兵黩武和竭泽而渔,因此这些军队的费用大部分都来源于孟翔的地下财路。实际上,孟翔的顶头上司兼老对手汤恩伯则正干着这种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