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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瑞婷惶惑地望着女儿,担心地道。她伸出了手。想抚平女儿脸上的怒气,却被她闪开…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是不是觉得害我还不够,他是不是觉得我还活着,是对他面子上的污辱,他是不是觉得有人关心我,爱护我是房间跟他过不去?…”
陈梦妮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叫喊起来。
唐悦月冲了进来:“怎么了梦妮姐…你别这样,你的伤还没好…快别动了,躺下好吗?”她担心地拉住梦妮的手,看着她激动得发红的脸上滑落的泪水,心中大痛。
“葛阿姨,你们一家人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梦妮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好欺负。”
唐悦月安慰着激动得全身颤抖的陈梦妮,冷声地朝着葛瑞婷责问道。
葛瑞婷望着陈梦妮,似乎对唐悦月的冷言冷语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朝着陈梦妮轻声地道:“你希望你的刘姐不受伤害,对吗?…”
陈梦妮愤怒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但依旧没有开口。
“但是你也不愿意认顾胜龙这个爷爷,还有你父亲,对吗?…”
葛瑞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点,去替陈梦妮理智的分析着一切,可是每说一个字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就好像心中有条大锯。在狠狠地割裂着她的心房。
“当然了,这样的爷爷谁爱去认谁就去认,我梦妮姐绝对不会。”
唐悦月搂着陈梦妮的肩膀,没等陈梦妮有所表示,就先行示威地瞪眼道。
“所以你要做出一个决定…或者说你要想一个办法,不要让这种情况出现…”
葛瑞婷仿佛用尽了全身原力气,方才说完这一番话。
“你…”
陈梦妮望着面白如霜的葛瑞婷。她糊涂了,从小倩儿那里发解到,一家人里最为渴望自己能回到他们身边的便是眼前的母亲,可是她的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痴痴地想着,葛瑞婷没有再开口,在唐悦月讶然地目光注视下,她收拾了一下,拿起了半空的保温杯,缓缓地走向门口。
“为什么?…”
陈梦妮显得有些生涩的疑问让她顿住了脚步。半晌,她回过了头,望着女儿,她多想把她搂在怀中,向她忏悔,向她倾诉十余年来积成了怒涛的思念与悔恨,但是…她不能。
当年因为我的懦弱让你忍受了十余年的苦楚,我很后悔,这十多年,我也一直在问自己,答案,原本就在我手中,只是当初,我没能做得更好,现在…我只会做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快乐,也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女儿…我只希望,有一天…能…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叫我一声妈妈…“葛瑞婷说完这一番话时,已经泪流满面…
陈梦妮痴痴地望着她,嘴唇喃喃地开合着,偏偏,说不出一个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走了吗?…“陈梦妮许久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无力地闭上了眼。
“嗯…梦妮姐…”
唐悦月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想哭。
夜,深了…月牙儿有些寂寞地挂在幽暗的天际,星星淡淡地光芒在天际漫射着…
她靠在枕头上,身侧,靠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是唐悦月,她不想在梦妮姐脆弱的时候离开。
“梦妮姐…你想好了吗?…”
唐悦月抬起手,轻轻地触摸着陈梦妮额头上淡淡的疤痕,那伤口几乎辨认不出了…
“不知道…该死的,我快疯了…”
陈梦妮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她现在脑袋里完全是一团浆糊,如何避开这个局面,她跳出去根本就没用。
“就算你站出来,那木鱼脑袋的老头看情形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是你…葛阿姨也不特意自己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唐悦月替陈梦妮分辨道。
“我这也知道…可…可问题是该怎么办?上去跟那老家伙掐一架倒是解气,问题是他根本就是埋在土里烂到了根芯的老顽固…就算掐了一架照样解决不了问题…”
陈梦妮牙根很痒。
唐悦月呆呆地方望着小脸收极度扭曲的梦妮姐,真会形容…
唐悦月眨眨大眼:“要不跟刘姐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陈梦妮花花肠子太少了,唐悦月鬼点子多,可基本上全是损招,用在自己人身上,有点那个…
陈梦妮苦着脸:“不行,绝对不行,刘姐只会做出两个决定,要不就是跟那老头硬碰硬死掐,那肯定是头破血流,不把我心疼死才怪。要不然刘姐就忍痛把我送过去,可打死我也不会认那老家伙,想想都生气,更别说以后每天他都在我面前晃悠。”
唐悦月无奈地趴在床上撇撇嘴:“那怎么办?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唉…烦死人了,还真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得了…”
陈梦妮猛地坐了起来:“好!”高昂的声音差点把唐悦月吓掉下床:“好姐姐…干嘛呢,一惊一咋的。”
“我是说你的办法好,太好了,惹不起我还躺不起吗?猫猫的…我就…“还没等陈梦妮说完,唐悦月可急了,一把抓住陈梦妮的手:“姐你疯了…好好的,我说着玩呢,你要真上吊了我怎么办?刘姐怎么办?…”
“呃…你当我真傻啊?”陈梦妮突然间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那你干嘛说我主意好…”
唐悦月大眼睛瞪得溜圆,双手紧紧扯住陈梦妮的手,生怕她一激动真的干出什么傻事。
陈梦妮肯定地点点头:“我想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唐悦月眼睛也是一亮,对啊,主角要是都跑了你们还有什么可争的。
唐悦月有些丧气:“可如果你离家出走了,刘姐她们肯定会担心死的…刘姐再怎么的,也绝对不放心你一人在外面。”
“小丫头,我要离家出走,不是打了报告去溜达,当然得瞒住她们,等我走了,既成事实面前,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只能心平气和地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离开。”
陈梦妮越说越觉得唐悦月这馊主意不错。
“可是…万一到时候他们怒极攻心、恼羞成怒,那怎么办?”唐悦月恨不得打自己两嘴巴子,可眼下陈梦妮的两眼里全是偏执的兴奋光芒。只好想出各种理由来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别的不说,就她那种迷糊个性,一个人离家出走,怕是出得去回不来,到时候自己不是内疚而死就是被老哥、刘姐他们五马分尸…
“这…倒是个麻烦…”
陈梦妮双手托着下马皱眉苦思。唐悦月小声的在一旁不停地用各种理由打击着她的信心,似乎非要她打消这个念头方才罢休。
听着小魔头在耳边不停地念咒,陈梦妮烦燥地摇晃着脑袋,可就是想不出一点头绪,唐悦月可能是浪费口水太多了,从床上爬了起来,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就喝,不小心把早上医生来查房时忘记带走的钢笔给碰掉到了地上。
陈梦妮呆呆地望着那支地是晃悠悠的钢笔,脑中灵光一闪:“有了!”PS:看看,睛了讲信用吧,说一节就一节,嘿嘿…大伙是不是也该给点奖赏,票票、书评什么的,都丢过来哈,至于砖头臭鸡蛋什么的就免了哈…那些东西我可没地方装…
第七章 晨曦 第十八节 信
PS:强烈建议听着《雨的印记》看这一节,看的时候,请读者顺便回忆以前的情节…
清晨,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淡淡的寒意渗进了肌肤里,分外的清醒,车内人很少,有许多的空位,乘客们也很安静,有的在继续补眼,有的,则呼吸着郊野里那份清新的空气,目光的远处,薄薄的晨雾掩着远处山峦之间的黄与绿…
车子发着轻轻的噪声,迅捷的在宽阔平坦的柏油路面上滑行,淡蓝色的车窗只开启了一条小缝,风,应和着车内音响播放的钢琴曲《雨的印记》轻柔的,散漫的,宁静的在她耳边回旋着…
“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知道吗?这一生,到现在,我最舍不得离开的人,便是你…真的,姐…”…又过了一道弯路,景色出现了变换,渐渐地绿间似乎更多了些雾,更加的浓郁,那优然的琴声也悄然地敲击着她的心房…
“我提笔的时候,眼前全是你的身影,泪水把我的双眼弄得很模糊,我知道如果你看到了,一定会笑我,比一般的女孩都要脆弱,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你,心中很暖,暖得发烫,本该是喜意,偏偏泪水流了…真奇怪…”…理了理被风卷起的长发,视线中隐现的黑丝消失,那痒酥酥的感觉还残留在脸上,还有颈项…
“这一离别,时间在我的心中,将如同水漏一样,渐渐的、、缓慢的流逝,我会很想你,曾经有位哲人还是名人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我相信,我愿意去相信,因为,离别,只能让我对你的思念更加的浓郁…”
“姐…你看。那里有鸟儿…瞧!”一个稚嫩的童音在车内的某个角落欢呼,“嗯…我也看见了,好漂亮,听话,闭上眼,不然晕车了可不就好了…”
姐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柔得连水也渗不进,蜜也裹不住…
她也看见了,灰蓝的天上,一只黑色的痕迹,划破了雾的屏向上,向那无际的天穹飞去…飞去…
听着那对姐弟的对话,心,此刻…很安宁…
“每当我看着你的身影,我总在想,哪一刻,你会想我多一些,哪一刻,你会爱我多一些,我的翅膀只为你而伸展。为你而飞翔…因为,你就是那无穷无尽的蓝,深深地包容着我,我的悲…我的喜…我的爱还有愁…姐。一想你不在身边,就很惶恐,也有些不安,但我相信,你的目光一定在注视着我,鼓励着我,走下去…这一次,请允许我,没能跟你当面道别…因为,在你的身边,我永远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也无法说出口…”…外面的天色,有些亮了,空气,依旧很凉,而车内虽然有些暗,但很暖和,空子上的玻璃有些雾了,外面的景物愈加的朦胧…
“还记得吗?姐,曾经,我是一个男孩,自卑而懦弱的男孩,没有任何依靠与关爱,没有人愿意正眼去看我一眼,没有人会主动地接近我,跟我交谈…那天,天色很灰,我很迷茫的在街边游荡着,我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方向,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冷漠的人世间继续活下来,很幸运的一天,天色虽然很暗,但是,彩颜姐竟然认出了我,这个仅在学校里有着几面之缘的男孩…那一刻,我像是着魔一般地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着…或许,上天的神灵在指引着我…注定,见你…”
抬起手指,轻轻地点在车窗的玻璃上,很凉,窗雾在指尖的温热中,化成水,很晶莹,指痕划过,外面的山与树,都更加的明晰,就连那冬末便已经挣出的嫩芽,似乎也清晰可见…
“一开始,我垂着头,只能听见你的声音,很清亮,很温和,当你,当我第一眼望见你…就有种莫明的熟悉感,你那一如青柳的眉,深邃如湖的双眸…或许是前世的缘,让我们能相遇,从那一天起,每当有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时,你总能出现在我眼前,你的从容,还有你眉宇之间的温柔,还有你语气之中的宽容…像那一道清澈的流水,悄悄地洗涤着我的伤痕…那一刻起,我便开始奢望,能有一天,快乐的跟你,笑着说话…后来,我做不成男孩…在我最为绝望的那一刻,你梦幻般出现在我的眼前,在我的心里,我便发下誓言,从今以后,我能为你而活,姐,你不知道…十多年的成长,我一直在茫然中度过,直到那一刹那,我才能找到我活下去的目标,便是为你,我要活下来…因为我渴望看你笑,看你的温柔,你的训斥我也如同天籁…喜欢看你工作时专注的模样,喜欢你看着我时眼中流露出的暖意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写不出了,什么也写不出了,心里很乱,我不知道再写些什么,天底下不知道有哪个词能形容你,天就要亮了吧,再见,不是永别,只是暂时的分离,让我能理清自己的思绪,也能让他们想清一些事情,你一定会骂我,但请你别担心,我曾经在流星下许了愿,还记得吗?那天,我曾与你,一同地许愿,我的愿望就是能活下去,守候在你身边,暂时,我失言,但我会好好的活着,坚强得一如你在我的身边…不能再拖了,我得走了。姐,我喜欢这样称呼你,一个字,代表着唯一……再见…你的梦妮”…呼唤。空气凉凉的,指尖无意识的在窗雾上细细地涂抹着,涂抹出那个熟悉的汉字:姐…我想你…
心中,宁静依旧,音乐,还在一遍的轻柔的抚慰着那窗外的风景,车流交错,黄色的雾灯从眼前闪过,像是一条条的光带…远处,天际,依旧灰蓝,可是黎明了,朝阳…总要跃出地平线…
望着即将跃出地面的亮光,刘楚菲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纸,深深地呼吸,她走了么…
青涩忧郁的少年,到活泼开朗、惹人喜爱的少女,她像是神灵指尖的露珠幻化出万千的色彩,房间里,依旧残留着她的气味。她的声音,她的身影,她的笑,她的脆弱,她的…
仿佛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张可爱的笑脸:“嗨,我在这呢…姐…”
她的头发如今很长,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梳理过来,她的脚很软,不知道她是否会买到合脚的新鞋…她的伤口不知道下雨的时候,会不会隐隐的疼。
“我的梦妮…姐,不生气…也不怪你,只要你…梦妮…听,音乐。很美的曲子,你那头,是否也有…”
她轻轻的,温柔的低语,像是生怕吵醒了睡梦之中的孩子…
“我也两样记得,见你的第一天,你那胆怯而渴望的目光,至今,还缭绕在我的心底,从来没有逝去,一如昨天…”
手中的信纸很白,蓝色的墨水线条线腻的舒展在上面,构成了她对她的思念,也连起了她与她的心缘…
面对着那跃然在东方的黄红色光线,她的表情柔和到了极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灿然的光芒…
“好梦妮…不论何时何地,姐都永远爱你…”
是诺言,更是心愿…
“顾爷爷,你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或许一个长辈的称呼更适合你,您一定也有童年的时候吧…那时的你,在母亲的怀抱里,快乐吗?在亲人的呵护中,一定很幸福…”
唐悦月的声音很清脆,但此刻,她的声音却总在轻轻地颤抖…
“小时候的你,一定比我幸福,我忌妒�